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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心动.avi 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阿嚏!”

警察厅办公室里, 一声响亮的喷嚏打破了安静。

早川明裹着从降谷零那顺来的厚毯子,整个人蜷在沙发上,人还有点蔫蔫。

感冒病毒的威力比他想象中更不讲道理, 明明昨晚回家时被裹得像个蚕宝宝, 今早起来还是觉得鼻子不通气,嗓子也毛毛的。

降谷零正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处理文件,听到动静立刻抬头。

他放下笔,拿起手边保温杯走过去, 拧开盖子递到早川明嘴边。

“喝点热的。让你在家休息偏要跟来, 现在难受了?”

声音是惯常的低沉,却揉着显而易见的无奈和心疼, 保温杯里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 专门给他准备的。

早川明吸吸鼻子,就着他的手乖乖喝了几口, 才瓮声瓮气地反驳。

“才没有难受!就是鼻子有点痒……阿嚏!”

又一个喷嚏,彻底戳穿了他的谎言。

【白色弹幕:感冒了还嘴硬……】

【粉色弹幕:缩成一团的样子像只病恹恹的小猫……想揉脑袋。】

降谷零叹了口气,摸了摸额头试了试体温,体温微烫。

“嘴硬的小骗子。”

早川明顺势蹭了蹭他的手,他想起了今早厨房里看到的一幕。

降谷零背对着他, 站在冰箱前,在精心改造雪兔子。

两片小巧翠绿的薄荷叶,被贴在了雪团上方, 充当了兔子那对标志性的长耳朵。

原本模糊的兔子轮廓, 因为这两片耳朵瞬间变得灵动起来, 像从冬眠中被唤醒的雪精灵。

聘礼进化了!

早川明当时就忍不住小声惊呼,心脏被这笨拙又无比用心的浪漫击中。

他凑过去,从后面环住降谷零的腰, 把脸埋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蹭了蹭,带着浓重鼻音和刚睡醒的软糯,语出惊人。

“加了耳朵,身价是不是翻倍了?能娶两个零零回家吗?”

降谷零闻言转过身。

他低头看着怀里眼睛亮晶晶的人,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笑容。

“一个你都吃不消……还想要两个?嗯?”

那声尾音上扬的“嗯”,带着赤裸裸的暗示和调侃,瞬间让早川明从耳根红到了锁骨。

他嗷呜一声把脸重新埋回降谷零怀里当鸵鸟,只剩下通红的耳朵尖暴露在外。

于是,这只被自己一句话撩得面红耳赤又有点小感冒的猫,就被降谷零打包带到了警视厅。

早川明起初还饶有兴致地偷看降谷零工作的侧脸,但看久了,加上感冒药效上来,就开始有点无聊犯困。

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点开了平板上的绘图软件。

笔尖在屏幕上滑动,一只眼神锐利却透着一丝无奈纵容的暹罗猫形象跃然屏上。

而在它旁边,蜷着一只圆滚滚的,眼睛圆溜溜像琥珀,头顶还翘着标志性呆毛,鼻尖有点红红的起司猫,正用爪子扒拉着暹罗猫的尾巴。

【标题:零喵与明喵の日常(1)】

【分镜1:零喵正襟危坐看着卷轴一样的文件,明喵裹着小毯子睡在旁边沙发,尾巴尖悄悄勾着零喵的尾巴。】

【分镜2:明喵打喷嚏,喷出一个小鼻涕泡。酷酷的零喵无奈地放下卷轴,伸出肉垫轻轻碰了碰明喵的额头,明喵迷糊地蹭了蹭肉垫。】

【分格角落:Q版爆炸头松田喵(黑猫)戴着酷酷的墨镜路过,吐槽:“啧,办公室禁止吸猫!”

萩原喵(三花)笑眯眯举爪:“附议!”

温柔蓝眼诸伏喵(布偶)端着茶杯:“要红茶配小点心吗?”

稳重伊达喵(狸花)叼着牙签:“注意纪律!”】

画着画着,早川明觉得喉咙又有点痒,忍不住小声抱怨:“好无聊啊……零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嘛……”

声音裹着浓浓的鼻音和撒娇意味,他其实并非真的觉得降谷零工作枯燥,只是感冒带来的微热和不适感让他格外黏人,恨不能时时刻刻贴着人。

降谷零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又扫过桌上所剩无几的文件,温声道。

“快了。处理完这些,我去波洛一趟。”

“波洛?”早川明立刻从毯子里探出脑袋,眼神带着点警惕,“去干嘛?送外卖还是当服务生?”

他记得零说过要辞掉那份工作的。

降谷零被他这副护食的小模样逗笑,走过来揉了揉他脑袋:“去辞职,彻底结束安室透的身份。以后……”

他顿了顿,灰紫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沙发上裹成团子的恋人。

“只做你的专属执事,嗯?”

早川明被看得耳根发热,心里咕嘟咕嘟冒着甜泡泡,嘴上却习惯性地口是心非。

“哼,谁稀罕……”

话音刚落,他自己头顶倒是冒出一行小小的粉色弹幕。

【神社怨灵: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在尖叫“稀罕死了!我的我的我的!”】

早川明:“!!!”

降谷零自然也看到了那行突兀又直白的弹幕,他微微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看着早川明瞬间爆红的脸颊和手忙脚乱想捂脑袋的动作,耳尖也悄然染上薄红。

这小笨蛋的心声也太可爱了。

“你什么都没看见!”

早川明鸵鸟一样把脸埋进毯子里,闷闷地喊。

系统2.0这什么破功能!居然连宿主心声都弹幕化了?!

还有没有宿主法了!

降谷零忍着笑,没再逗他,只是隔着毯子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乖乖待着,我尽快回来。抽屉里有新买的喉糖,难受就含一颗。”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

“别乱跑,也别画太多,眼睛会累。”

“知道了知道了,安室老妈子……”早川明拖长音调,故意用他即将卸任的假名称呼。

降谷零无奈地摇摇头,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早川明一个人,暖气嗡嗡作响,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感冒带来的晕乎和无聊感再次袭来。

他缩回毯子里,百无聊赖地划拉着平板,绘图软件也提不起劲。

“系统?”他在心里小声呼唤。

【神社怨灵:叮咚!亲爱滴宿主~有何吩咐?感冒好点没?需要特效感冒灵打赏吗?】

“打赏就不用了。”早川明拒绝,“那个「他の心动时刻」全息放映厅,能用了吗?”

【神社怨灵:当然可以!本系统最新升级的VIP尊享功能!只需宿主一个小小的谎言作为启动钥匙~

就能沉浸式体验攻略对象为您心动的珍贵瞬间!高清□□!身临其境!心动值爆表!】

“哦……”

早川明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反正零不在,试试看?他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气说道。

“我才没有很想看什么心动时刻呢,说不定降谷零第一次见到我时,肯定觉得我是个麻烦精。”

【神社怨灵:叮!收到宿主指令!】

【正在载入降谷零の心动时刻——玉白稻荷神社·初遇篇!全息放映,启动!】

早川明眼前的光线微微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温暖的水波。

周围的景象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朱红鸟居和覆着薄雪的参道。

人潮喧嚣声涌入耳中。

画面里,拥挤的人流推搡着。

降谷零的目光,正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在一个裹在厚厚羽绒服的黑发青年身上。

那是他自己。

早川明看到“自己”正站在赛钱箱前,低着头,像是在跟谁说话,神情有点迷茫。

雪花落在他微红的鼻尖和睫毛上,衬得那张脸在冬日里格外生动。

【全息影像附赠降谷零内心OS(怨灵配音版):呆毛和之前一模一样,比神社的石狐还像守护灵,傻乎乎的。】

就在这时,影像中的“早川明”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周遭毫无察觉。

一个扛着大件行李的香客正步履匆匆地从他身侧挤过,眼看沉重的行李角就要撞上他的后背。

降谷零几乎是本能地,他拨开前面挡路的人,几个大步就跨了过去,手臂迅速而有力地伸出。

“小心。”

低沉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急切的嗓音,在早川明耳边清晰响起。

影像视角随着降谷零的动作转换,早川明看到了“自己”被扶住手肘时,那双带着惊吓和茫然的琥珀色眼睛,清晰地映出了降谷零自己的倒影。

那一刻,降谷零的心跳声仿佛被放大了,咚咚咚地敲在早川明的意识里。

【全息影像附赠降谷零内心OS(怨灵配音版):抓住了……这次,不会让你再消失。】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零的视线就一直在追随着他?

然而,就在影像即将淡去时,画面猛地一阵剧烈波动,色彩变得混乱失焦,仿佛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

一段极其模糊,充满噪点的影像强行挤了进来。

一片苍茫的雪地,隐约可见朱红鸟居的轮廓,一个穿着深色衣服人影躺在雪地里,而那头耀眼的金发,已被雪染白了大半,胸口也洇开大片暗色。

他身前还跪着一个人,声音断断续续,焦急地呼唤着什么……

然后,画面彻底消失。

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框。

【错误!时空坐标紊乱!检测到未授权的高维能量干扰!该片段无法解析!】

【神社怨灵(白狐头像,疯狂刷屏):啊啊啊服务器又抽了!黄泉那边的怨灵在搞什么!时间线都对不上!卡死了卡死了!(抓狂.jpg)】

早川明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毯子滑到腰间都忘了拉,脑子里嗡嗡作响,像塞了一团乱麻。

刚才看到的那个模糊片段,雪地里躺着的人,那头被雪染白的金发,还有胸口那片刺目的暗色……

是降谷零?

那个地方明显是神社,但时间,那种暴风雪的样子,他根本没经历过。

他搬来米花町才一个月,之前一直在京都和姨母生活得好好的,怎么可能在什么雪地里对着受伤的降谷零大喊大叫?

画面模糊成那样,人影都看不清,肯定是系统故障。

“破系统!肯定把什么八点档苦情剧的片段错放进来了!神社那帮怨灵和白狐,技术力真是差劲!”

早川明气鼓鼓地对着空气小声骂了一句,试图把那个不详的模糊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一定是感冒发烧,脑子也跟着不清醒了,才会被这种故障影像吓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我回来了。”

降谷零一眼就看到沙发上蔫蔫的,眼神还有点懵的早川明,立刻皱起眉快步走过去,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他伸手探了探早川明的额头:“脸怎么这么红?又烧起来了?”

“没有!”

早川明下意识否认,赶紧把滑落的毯子拉上来裹紧自己,试图掩盖刚才看“小电影”的心虚。

“就是暖气……开太足了!阿嚏!”

一个喷嚏彻底出卖了他。

这一次,两串弹幕同时“嘭”地炸开!

降谷零头顶飘过白色弹幕:【又在嘴硬……】

早川明自己头顶则炸开一串带着小问号和抓狂表情的粉色弹幕:【啊啊啊那个破画面到底是什么鬼!好奇心害死猫不知道吗!!】

降谷零:“……”

他看着早川明头顶那串抓狂的心声弹幕,再看看对方明显心虚闪烁的眼神和红得不正常的脸颊,瞬间了然。

这小笨蛋肯定又用那系统看了什么不该看的,把自己看混乱了,还加重了感冒。

“喏,小梓小姐听说你感冒了,特意烤了点姜汁饼干,说驱寒。”

降谷零无奈笑了笑,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纸盒,打开,里面是做成小熊和小兔子样的,还散发着淡淡姜香和奶香的饼干。

他又拿出一个保温杯。

“还有这个,她煮的生姜可乐,热的。”

早川明眼睛一亮,鼻尖的酸痒和脑子里乱糟糟的模糊画面瞬间被美食的诱惑冲淡了不少。

他吸吸鼻子,瓮声瓮气:“小梓小姐真好……阿嚏!”

又一个喷嚏,他揉揉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保温杯,小口啜饮起来。

温热的带着独特甜辣口感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暖意。

“好些没?”

降谷零看着他小口啃饼干的样子,像只仓鼠,眼神柔和下来。

“嗯嗯!”早川明用力点头,嘴里塞着饼干,含糊不清,“好多了!波洛换了新厨师我也无所谓了!”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

然后又冒弹幕了,带着小哭脸的一串粉色弹幕:【呜……才不是!新厨师做的松饼肯定没有灵魂!想念零零独家秘方!】

【降谷零の白色弹幕:这么舍不得我做的松饼?以后每天早餐都给你做】

【粉色弹幕:想让我回去当厨师就直说,撒娇精】

降谷零忍俊不禁,屈指轻轻弹了下早川明光洁的额头:“小骗子。想吃我做的,回家给你做。”

他顿了顿,不经意提起。

“对了,明,22号下午你有空吗?”

“22号?”早川明舔掉嘴角的饼干屑,歪头想了想,“嗯,截稿日刚过,应该没事!怎么了?”

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降谷零,充满了期待,难道零终于要兑现“普通情侣约会”的承诺了!

“嗯,想带你出去走走。”降谷零嘴角噙着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那天……算是个有点特别的日子。”

他故意说得含糊,看到早川明果然露出了的开心表情,才继续问。

“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蛋糕吗?或者……对蛋糕造型有想法?我记得你上次看美食杂志,好像对翻糖蛋糕的挺好奇?”

早川明完全没多想,只当是约会前的甜蜜小调查。

他眼睛更亮了,立刻放下饼干,兴致勃勃地比划起来。

“对对!就是那种能做出各种可爱造型的!我之前看杂志上有做小狗小猫的,超可爱的!要是能做两个小猫,一个帅帅的,一个呆呆的……”

他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对可爱蛋糕的幻想里,丝毫没注意到降谷零眼中闪过的了然和更深的笑意。

“哦?一个帅帅的,一个呆呆的……”降谷零重复了一遍,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像你画的那两只猫?”

“啊?”早川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在平板上涂鸦的零喵和明喵,脸微微发热,“就随便画画嘛!不过……要是真能做成那样的翻糖蛋糕,肯定超棒!”

他也就这么随口一说,毕竟定制翻糖蛋糕听起来就很麻烦,而且超贵。

降谷零却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早川明眨眨眼,有点懵:“知道什么了?”

他只是随口描述了一下理想型翻糖蛋糕啊?

降谷零没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他因为感冒和兴奋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动作带着宠溺。

“没什么。22号下午,空出来给我就行。现在……”

他指指剩下的姜汁饼干和生姜可乐。

“把这些消灭掉,然后我们回家。感冒的小猫需要充足的睡眠。”

早川明虽然还有点小疑惑,但约会和美食的诱惑力太大,他立刻乖乖点头,抱着保温杯继续小口喝起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22号要穿什么衣服去约会了。

降谷零看着他无忧无虑的侧脸,目光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走吧,回家。”

降谷零拿起自己的外套,向还在小口啃饼干的早川明伸出手。

早川明立刻把手塞进他温暖干燥的掌心,借力站起来,还不忘抓起最后一块小熊饼干塞进嘴里,含糊地问。

“零,22号我们到底去哪里呀?”

降谷零牵着他往外走,卖了个关子。

“秘密。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第52章 弹幕失控 米花町の社死日

然而, 比22号甜蜜约会日更早一步降临米花町的,是一场史无前例,全民心声弹幕大放送。

导火索大概要从某个感冒快好了就得意忘形的猫说起。

天一早, 降谷零出门后, 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暖气运行的嗡鸣。

早川明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鼻塞好多了,喉咙也不痒了,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精神一好, 就容易嘴馋。

他猫猫祟祟地溜达到厨房, 拉开了冰箱冷冻室的门。

里面放着他觊觎了好几天的草莓味哈根达斯,昨天他撒娇打滚, 降谷零才勉强同意等他彻底好了再吃。

“彻底好了?”

早川明盯着那诱人的冰淇淋, 琥珀色的眼珠转了转,小声嘀咕。

“我明明早就不感冒了嘛, 就吃一小口!一小口绝对没事!”

这句看似无伤大雅的,为了偷吃冰淇淋而说的谎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最后一颗石子。

嗡——!

早川明感觉手腕上的御守猛地发烫,像是通了高压电,烫得他差点把冰淇淋勺扔出去。

紧接着, 窗外传来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

“啊啊啊啊——!!”

“这、这是什么?!”

“妈妈!爸爸头上飘着字说他藏私房钱!”

“课长!您头顶说想掐死甲方是真的吗?!”

“八嘎!谁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早川明叼着冰淇淋勺子,僵在原地。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整条街道, 不, 目之所及, 整个米花町,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公开的“心声放映厅”!

每个人头顶都顶着一到数个颜色不一的文字气泡, 将他们内心最真实,也最可能是最沙雕,最阴暗的想法,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

【上班族A(白色弹幕):想死……那个秃头河童懂个鬼设计!需求叽里呱啦的讲一通浪费时间真是什么人都能指指点点了!】

【西装社畜D(血红弹幕):MD!方案又被毙了!好想鲨了那个只会拍马屁卷加班的同事!把他剁了塞进碎纸机!!(阴暗爬行.jpg)】

【女大学生(粉色弹幕):今天给波洛送的玫瑰里偷偷塞了给安室先生的告白卡……啊!安室先生辞职了!我的初恋!枯萎了!(T_T)】

【疑似跟踪狂E(白色弹幕,但内容惊悚):石原小姐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衣呢?好想……嘿嘿……】

人间喜剧?不,这简直是人间灾难片,米花町限定版·社死地狱。

“这什么情况?!”他惊得都忘吃冰淇淋了,“系统?!系统你出来!这是不是你搞的鬼?!我明明记得现在离100句还差得远呢!你不讲武德!”

【神社怨灵(声音带着宿醉般的迷糊和电流杂音):滋滋……亲爱滴宿主~早啊……

头好痛,昨晚和玉白大人……嗝,拼酒来着……黄泉特供‘忘川酿’劲太大了……滋……】

【(惊慌失措)等等!宿主你说什么?!滋啦——!检测到大规模异常能量泄露!覆盖范围……整个米花町?!滋……完了完了!黄泉服务器遭受不明酒气污染!】

【当前谎言累计:8?/100,(╥﹏╥)正在紧急修复中!预计耗时……未知!宿主你挺住啊!】

“多少?”

他明明很克制了!大概……

难道是昨晚睡觉说梦话也算?!还是那个不靠谱的白狐喝醉了乱改后台计数?

早川明扒着窗户看得津津有味又心惊胆战。

看着楼下的“人间喜剧”,这要是出门,岂不是像行走在巨大的,不断刷新的吐槽弹幕池里?太好玩了。

然而,这还不是最刺激的。

米花町,犯罪率居高不下的神奇之地,此刻,心声弹幕成了最精准的“犯罪预告器”和“自白书”。

街角,一个戴着鸭舌帽,眼神鬼祟的男人头顶血红弹幕:【巷子口东南角……货还在……条子应该没发现……】

他刚拐进巷子,就被埋伏好的便衣按倒在地,头顶弹幕瞬间变成:【cao!条子怎么知道的?!】

便衣警官头顶飘过白色弹幕:【谢谢弹幕老铁举报!绩效稳了!】

就把人押走了。

*

此时警察厅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着米花町实时监控画面,当然,重点不是画面本身,而是画面里每个人头顶上那不断刷新的弹幕。

风见裕也推了推滑落的眼镜,脸色苍白如纸,他头顶正疯狂滚动着一条加粗加亮的白色弹幕。

【风见裕也:冲野洋子小姐新单曲发售日撞上全球社死日,我的特典版CD还没拿到!预约的握手会怎么办?】

坐在会议桌主位的降谷零,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沉。

他刚刚接到了来自玉白稻荷神社的信号极其不稳定的电话。

电话那头,早川清志简短告知:“小白那家伙昨晚喝高了,抱着黄泉服务器吐了一身,能量泄漏波及现世,我们正在全力清理‘酒渍’和修复结界,预计……嗯,看情况。

还有让小明千万千万别再撒谎了,一句都别,等我消息。”

电话最后还夹杂着几声狐狸委屈的呜咽和什么东西被砸的声音。

白狐醉酒误事,黄泉服务器泡了酒渍……这种离谱的理由简直比早川明编的魔法故事还荒诞!

“现在,首要任务是维持秩序,防止恐慌和利用弹幕犯罪。在这期间,大家尽量保持冷静,非必要不出外勤。

“所有案件处理优先参考弹幕……咳,优先参考公开的‘线索’。”

“风见,你负责协调技术课,尝试屏蔽公共区域监控画面上的附加信息。”

“是!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立刻应道。

降谷零快速下达指令,条理清晰,然而头顶却飘着弹幕。

【降谷零(白色弹幕):玉白……等你酒醒了看我怎么拔光你的毛。】

【降谷零(粉色弹幕):明应该在家吧?窗户关好了吗?有没有被外面的混乱吓到?药按时吃了吗?冰淇淋应该藏好了吧,应该不会偷吃吧……】

【降谷零(血红弹幕):在审讯室接吻的话……算刑讯逼供吗?】

诸伏景光:“……”他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

嗯,维持秩序很重要。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心头萦绕着早川清志那句“让小明千万千万别再撒谎了”。

早川明应该知道轻重吧?毕竟外面都乱成这样了。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家里的监控APP缩略图,客厅空无一人。

等好不容易熬到初步部署完成,弹幕危机暂时没有引发重大恶性事件,多亏了弹幕自爆式举报,今日破案率超神。

降谷零归心似箭,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hiro,这边暂时交给你。我得回去看看。”

诸伏景光了然地点头:“放心去吧,这里有我看着。”

他甚至还体贴地补充了一句。

“路上小心,别被自己的弹幕绊倒。”

降谷零:“……”

*

另一边,早川明最终还是没忍住,抱着“反正都世界末日了”的心态,把那半盒草莓哈根达斯吃光了。

冰凉甜腻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起眼,暂时忘记了外面的兵荒马乱。

“嗝~真好吃。”他舔舔勺子,刚放下,鼻子一阵发痒,“阿嚏!”

感冒病毒似乎因为冰淇淋的刺激,又有点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按密码的声音。

早川明整个人都弹了起来,零回来了!他几乎是凭着猫科动物的本能,慌不择路地寻找藏身之处。

沙发后面?不行,太明显!

窗帘后面?不行,会鼓起来!

床底下?不行,灰太大了!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卧室里那个巨大的衣柜。

对!衣柜!他像一道闪电般冲进卧室,拉开衣柜门,一头钻了进去。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客厅。

然后是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早川明能想象到降谷零此刻的目光,一定正落在垃圾桶里那个空荡荡的冰淇淋盒子。

“呵……”

一声冰冷的轻笑从降谷零喉间溢出。

就在这时,一声极力压抑却还是被泄露的喷嚏声,从卧室方向传了出来,紧接着,是压抑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吸气声。

接着,脚步声沉稳地朝着卧室走来。

早川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把自己往挂着的衣服后面又缩了缩,恨不得变成一件衣服。

他拼命祈祷:别发现我别发现我别发现我……

然而,衣柜门外,脚步声停下了。

降谷零看着衣柜,准确的来说,是衣柜顶。

就在衣柜顶上,一连串带着颜文字,亮得晃眼的粉色心声弹幕顽强地穿过衣柜木板,在降谷零眼前欢快地跳跃着。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_<)】

【衣柜好黑,但是衣服好香……像被零抱着……啊呸!我在想什么!(///▽///)】

【冰淇淋真好吃,草莓就是鼻子有点痒……阿嚏!(忍住!忍住!)】

【零会不会生气啊?他生气的时候眉毛会皱起来,像这样→(`へ?*)】

【呜呜呜……零零大人饶命!我知错了!下次还敢……啊不是!下次不敢了!真的!(疯狂摇头.gif)】

【白狐害死猫!大伯救命啊!别管那只醉狐狸了!】

降谷零看着那串可爱的自欺欺人的弹幕,满腔的怒火和担忧,竟被冲淡了一丝,甚至差点被气笑。

他伸出手指,在那串穿透衣柜门板的,闪闪发光的弹幕泡泡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弹幕泡泡应声颤抖了一下,又有新的弹幕冒了出来。

【啊啊啊啊他敲了!他敲了!被发现了!(ΩДΩ)】

降谷零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弯了一个弧度,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明。”

“你是自己出来……”

“还是我抱你出来?”

第53章 家庭教育 被教训了……(〃>皿<) ……

“你是自己出来, 还是我抱你出来?”

衣柜里一片死寂。

早川明缩在衣柜里,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屏住了, 生怕泄露一丝动静。

可他的心声弹幕却不受控制地疯狂往外冒。

【不要!绝对不要!(`Д?)】

【衣柜里挺好的!安全!黑暗!适合忏悔!】

【零的声音好可怕……但是又好温柔?完了完了我是不是烧糊涂了?】

一串串自带颤抖效果的粉色弹幕, 顽强地从衣柜顶板穿透出来,在降谷零眼前欢快地蹦跶,把他最后那点强压着的火气彻底蹦跶没了,只剩下哭笑不得。

他叹了口气, 语气放得更软, 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乖,出来。里面闷, 你感冒还没好透, 出来透透气?”

【骗人!明明是想抓我出去算账!(`へ?)】

【但是……好像真的有点闷……】

“冰淇淋……”降谷零慢悠悠地提起这个词,衣柜里的早川明下意识抖了一下。“草莓味的哈根达斯, 确实很诱人,对吧?”

早川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想吃的话,跟我说一声,等彻底好了,我陪你去买最新鲜的最大盒的, 好不好?”

语气温柔,仿佛刚才那个在警察厅散发着低气压的公安先生是幻觉。

“偷偷吃凉的,万一又发烧了, 难受的是谁?”

这是温柔陷阱!

早川明明知道是陷阱, 可那低沉的带着哄骗的嗓音, 还有那“陪你去买”的承诺,像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呜……零的声音好好听……】

【他是不是没那么生气?(??_?)】

挣扎了几秒,求生欲还是占了上风。

衣柜门“咔哒”一声, 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琥珀色的眼睛,从衣服缝隙里怯生生地望出来,正好对上降谷零那双沉静的灰紫色眼眸。

“我……我自己出来。”

早川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慢吞吞地从衣服堆里爬出来,头发被蹭得乱糟糟,几根呆毛顽强地翘着,脸颊因为憋闷和心虚泛着红。

降谷零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大手自然地覆上他的额头探了探温度,又轻轻捏了捏他发红的鼻尖。

“还有点低热。”他眉头微蹙,语气沉了下来,“鼻子又塞了?”

早川明缩了缩脖子,小幅度地点点头,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降谷零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把人抱起。

“诶?!”早川明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降谷零抱着他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让他直接坐在了自己腿上。

他整个人陷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鼻尖瞬间被降谷零身上淡淡沐浴露气息包围。

早川明下意识想挣扎,却被圈得更紧。

“别动,让我看看。”

降谷零一手环着他的腰,固定住他,另一只手再次覆上他的额头,确认温度。

早川明僵着身体,刚才在衣柜里的心理活动疯狂刷屏的羞耻感又涌了上来。

【零的腿……好硬……】

【好近!呼吸都喷到我脖子了!(///▽///)】

【他是不是还在生气?感觉气压有点低……】

降谷零垂眸,看着怀里这只眼神乱飘、浑身写满不自在的猫,指腹轻轻蹭过他微烫的脸颊。

“外面乱成那样,还敢偷吃冰淇淋,我是不是说了在感冒彻底好之前,不许碰凉的,嗯?”

早川明自知理亏,小小声辩解:“我……我以为好彻底了嘛,而且,就吃了小半盒……”

声音越来越小。

“小半盒?”

降谷零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环在早川明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将他牢牢固定在腿上这个无处可逃的姿势里。

“我看是连盒底都舔干净了。”

哪有这么夸张!

但他也没有反驳出声,他感觉到零胸腔轻微的震动,像是在叹气。

完了完了,果然还是生气了。

早川明心一横,决定使出杀手锏。

撒娇大法!

他抬起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找好角度,装出最乖巧最无辜的样子,试图萌混过关。

“零零……我真的知道错了……”

为了诱惑对方,他飞快地凑上去,在降谷零紧抿的唇上亲了一下。

“下次不敢了!真的!呜……”

一个没忍住的小喷嚏打破了这刻意营造的乖巧氛围,他赶紧捂住鼻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试图迷惑对方。

然而,他显然忘记此时是全民心声公放,自己的心声藏都不藏一点,一串粉色弹幕冒在头顶上。

【亲亲攻击成功!零心软了吧?】

【下次还敢!必须藏更深!买两盒!吃一盒藏一盒!】

【感冒算什么!哈根达斯就是正义!】

降谷零:“……”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刚才被那个轻吻稍稍安抚下去的火气,瞬间被这“下次还敢”的嚣张心声点燃,烧得比之前更旺。

很好。

“啪!”

一记清脆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他的手毫不客气地落在早川明那隔着薄薄一层家居裤的屁股上。

被打了?!

刺痛感和羞耻感瞬间席卷了早川明,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降谷零你混蛋!”早川明又羞又气,挣扎着想从他腿上滚下去。

又是毫不留情的两下,力道甚至更重了些。

【降谷零(粉色弹幕):手感……咳。】

【降谷零(血红弹幕):还敢骂人?看来是打轻了。】

“呜哇……!”

早川明彻底绷不住了,眼泪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不是因为疼,纯粹是羞愤欲死。

他挣扎得更厉害了,手脚并用地推拒着降谷零的胸膛,只想逃离这个羞耻的地方。

“放开我!讨厌你!最讨厌降谷零了!大坏蛋!”

【早川明(粉色弹幕):才不是讨厌!是喜欢喜欢超喜欢!但是被教训太羞耻了!零是aho!ahoaho!(〃>皿<)】

这串超大号矛盾满满的弹幕飘在早川明头顶,配上他羞愤控诉的小脸,场面简直又混乱又可爱。

降谷零被他这“口是心非”的弹幕逗得差点破功,强忍着笑意,但手臂依旧牢牢圈着他不放。

“讨厌我?那刚才是谁主动亲我的?”

“那是为了迷惑你!”早川明眼泪糊了一脸,挣扎得更厉害了,“你放开!我要去洗脸!丑死了!”

降谷零看着怀里的人眼泪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晶莹的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鼻尖通红,嘴唇委屈地抿着,一副羞愤欲绝又可怜兮兮的模样。

心头那点因为担心他身体而起的火气,瞬间被这泡着羞耻的眼泪浇熄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更想把人揉进怀里的冲动。

“好了好了,不哭了。”降谷零放柔了声音,“是我不好,不该打你,别哭了,嗯?”

他低下头,想亲亲那还沾着泪珠,微微嘟起的唇,算是安抚和和解的信号。

然而,早川明却猛地偏过头,躲开了他的吻。

那双湿漉漉,红彤彤的眼睛带着控诉和羞愤瞪着他,鼻尖也红红的。

“不给亲!刚打完人还想亲,想得美!混蛋!”

他用力从降谷零怀里挣脱出来,跳下沙发,头也不回地就往浴室冲。

“我要洗脸!丑死了!”

砰!浴室门被用力关上,还落了锁。

降谷零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水声和吸鼻子的声音,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揉眉心。

这小笨蛋,气性还挺大。

他刚想起身去哄人,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早川清志打来的。

“喂,清志先生?”

“搞定了,小子。”

“那只醉狐狸被我揪着尾巴把酒气都抽干净了,黄泉服务器重启成功,结界也修补好了,米花町的全民弹幕秀应该已经停了。

让小明放心,不过还是得提醒他,近期尽量少说谎,系统刚恢复还有点不稳。”

“知道了,谢谢大伯。”

降谷零松了口气。

“对了,小白让我转告小明,作为补偿,下次免费给他升级个‘猫化永久固形版’……”

降谷零:“……”他果断挂了电话。

还是先哄人吧。

他起身走到浴室门口,屈指敲了敲门:“明?大伯来电话了,问题解决了,弹幕在消失。”

里面只有水声回应他。

“开门,我们谈谈?”降谷零放软了声音。

还是没回应。

降谷零眼神微动,只能从茶几下找出一枚钥匙,这是为了避免某人反锁门特地配的,能开家里所有门的钥匙。

他无声地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门就开了。

浴室里,早川明正弯腰站在洗手台前,捧起冷水用力扑在脸上,试图降下脸上的热度。

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进衣领,睡衣因为姿势而微微往上跑,露出一小截腰线。

听到开门声,他回过头:“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

话没说完,就看到降谷零指尖晃着的那枚银色钥匙。

早川明:“……”这个控制狂公安!浴室还搞钥匙。

他刚想炸毛,降谷零已经大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还生气?”

降谷零走近,将他困在自己和洗手台之间,伸手抹去他脸上残留的水珠,动作轻柔。

早川明别开脸,不看他,气还没消,更多的是羞。

“是我不好,”降谷零从善如流地认错,虽然语气听起来诚意有待商榷,“不该打你。但是……”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早川明的额头,灰紫色的眼眸深深望进那双琥珀色眼睛里。

“看你感冒加重,还撒谎,我真的很担心,也很生气。”

早川明还是气鼓着脸不吭声,睫毛湿漉漉的,鼻尖和眼尾都泛着红,他微微仰着头,倔强地瞪着降谷零。

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水润润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反而更勾得人心痒。

降谷零的目光暗了暗,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压下心头的悸动,声音放得更柔,带着诱哄的意味:“让我看看,打疼了没有?嗯?”

早川明恼:“现在知道心疼了?刚才不是打得很顺手吗!”

降谷零低笑一声,不仅没退开,反而逼近一步,把他彻底困在洗手台前,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像安抚炸毛的猫。

“那让我亲一下,就当赔罪?”

“想得美!”

然而两人距离太近,呼吸不可避免地交缠在一起,降谷零也没给早川明逃跑的机会,低头吻住了他。

早川明起初还象征性地推拒了两下,很快就败下阵来,任由人缠着自己的舌尖。

一吻结束,降谷零稍稍退开一点,指尖轻轻蹭过他湿润的唇瓣,声音低哑。

“去洗澡?”

早川明还没缓过来,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结果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抱了起来,直接放到了冰凉的洗手台上。

“等等!”他慌乱地抓住降谷零的肩膀,“不是洗澡吗?!”

“嗯,先洗这里。”降谷零低笑,手指轻轻勾住他的睡裤,慢条斯理地往下拉,“检查一下,有没有打红。”

早川明:“……?!”

……

半小时后,浴室的玻璃上就凝满水雾,花洒的水声淅淅沥沥,偶尔夹杂几声闷哼和带着鼻音的抱怨。

“乖,再坚持一下。”

“刚才不是检查过了吗?骗人,明明说是洗澡……”

“嗯,现在不就是在洗?”

“呜……说了不要碰那里!”

“明好可爱……”

水声停了。

降谷零把人从雾气里抱出来,早川明浑身泛着粉,湿漉漉的脑袋埋在他肩窝,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嘟囔着。

“讨厌你。”

“我知道。”

降谷零低头亲了亲他湿漉漉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你最喜欢我了。”

什么嘛。

早川明耳尖一抖,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里,不说话了。

降谷零轻笑一声,没有继续逗他,一路抱回卧室,刚把人放进被窝,手机就收到一条新消息。

【米花高级珠宝店:尊敬的降谷先生,您定制的戒指已完工,随时可以来取。】

第54章 猫猫の日 【R·A Destinée……

晨光熹微, 米花町从一夜的喧嚣中彻底苏醒,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宁静。

昨日的“全民弹幕”事件仿佛一场荒诞的梦,只留下些许茶余饭后的谈资, 和警视厅堆积如山的“弹幕举报案”卷宗。

公寓里弥漫着一阵食物香气。

厨房里, 降谷零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围着深蓝色的围裙,正专注地煎着玉子烧。

锅铲翻动间,蛋液就凝固成漂亮的金黄色卷。

哈罗正蹲在他脚边, 圆滚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主人手里的动作。

就在这时, 一道专注,甚至带着点灼热的目光落在了他背上。

降谷零动作微顿, 以为是哈罗又馋得不行, 微微侧头想安抚一下小狗。

就看到厨房门框边,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悄悄探出来。

是早川明。

他显然刚爬起来不久, 头发睡得乱翘,几根呆毛顽强地宣告着存在感,睡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小片还带着暧昧红痕的锁骨。

他整个人扒着门框,完全没有平日赖床的慵懒, 琥珀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降谷零。

或者说,盯着他手里即将完成的玉子烧。

“零……”刚睡醒声音还有点沙哑,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雀跃, “你起好早!在做什么好吃的?”

他明知故问, 视线却忍不住飘向料理台, 小狗似的嗅了嗅空气里的香味。

降谷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将完美的玉子烧滑入盘中,顺手关了火。

“醒了?还以为你会多睡会儿。”他意有所指, 调侃道。

毕竟,昨晚在浴室里可是耗费了不少体力。

早川明耳尖泛红,但兴奋显然压过了害羞。

他不再满足于扒门框,直接小跑进来,目标却不是早餐,而是直接蹭到降谷零身边,像块小年糕一样贴着他结实的手臂。

他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追问。

“零!下午到底去哪里约会嘛?现在告诉我好不好?一点点提示也行!”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满脸都是期待。

降谷零垂眸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故意压低声音吊人胃口。

“这么想知道?那不如……”

早川明立刻凑近想听清楚,结果降谷零只是轻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

“——不如先吃早餐。”

“零!!”早川明气得直接踩了他一脚,可惜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反倒惹得降谷零低笑出声。

早餐在早川明的追问和降谷零的回避中结束,等人准备出门,早川明嘴里不停还念叨着。

“是不是要去那个新开的天空餐厅?我听说夜景超棒!还是要去……”

降谷零换好鞋套上大衣,转过身,目光落在早川明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眼下却带着淡淡的青色,显然还没有睡够。

他伸出手,捧住早川明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眼下那抹倦色。

皮肤温热,触感柔软,像捧住一团阳光晒暖的棉花。

早川明眨了眨眼,话音戛然而止。

直到那带着温柔暖意的灰紫色瞳孔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鼻尖。

一个轻柔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一触即分。

他微微睁大眼睛,看着降谷零又用拇指在他唇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灰紫色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回去补觉。”

“然后,等我回来。”

告别吻的余温似乎还留在唇上。

降谷零关上门,隔绝了公寓里那只满心期待下午约会的爱人的身影。

他没有去警察厅,而是直接开车去了米花町中心区一家低调却顶级的珠宝定制工作室。

门面不大,里面灯光柔和,柜台后的经理看到,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笑。

“降谷先生,您定制的对戒已经完成了,请稍等。”

经理小心地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方盒,轻轻打开,推到降谷零面前。

盒子里,两枚铂金素圈静静躺着。

款式简约,外侧镶嵌着无数颗细钻,戒圈内侧,精细地刻着一行微小的文字。

【R·A Destinée】

命运。

这个法文单词,是他亲自选定的,简洁,却承载着他此刻全部的心绪与信念。

从三年前神社雪地里那场濒死的奇遇,到一个月前米花町初雪中猝不及防的重逢,再到如今相拥而眠的每一个清晨。

所有的偶然、错过、追寻与最终的紧握,都在这里面了。

这枚戒指,是他对这段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注定纠缠的命运,最郑重的确认与承诺。

降谷零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合上盖子,将小方盒稳妥地放进大衣内袋,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然后就朝着米花町郊外的玉白稻荷神社驶去。

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最终停在神社下方的停车场。

山林间的空气格外清新,降谷零沿着长长的石阶向上走,参道上挂起了画着各种可爱猫咪图案的绘马和祈福小幡,连御守都换成了猫爪形状。

是猫之日。

神社显然为此举办了特别活动,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神社内随处可见,慵懒惬意的猫咪们。

台阶上、石灯笼旁、甚至庄严的拜殿廊下,都蜷缩着或踱步着各种花色的猫咪。

显然,白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成功地将附近山林乃至町内的“猫主子”们都吸引了过来。

这毛茸茸的盛况极大地增添了神社的温馨和吸引力,游客们纷纷驻足拍照,或蹲下身尝试抚摸这些友善的小家伙。

穿着巫女服的少女们则趁机推销着特制的“招福猫爪御守”和猫咪形状的限定点心。

降谷零穿过兴奋拍照的人群和脚下不时溜达过的猫咪,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

彻底解决那个该死的,不稳定的“系统”。

昨天那场全民弹幕的闹剧,让他下定了决心。

这东西必须解绑。

穿过鸟居,刚步入神社本殿前的庭院,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只见庭院里,原本干净的石板路上,散落着几根细绳,歪歪扭扭地围成一个圈,中间摆着几块石头,看起来像是临时拼凑的结界,与周围精心布置的活动装饰格格不入。

一个穿着白色狩衣和绯袴的白发少年正蹲在那圈绳子旁边,小心翼翼地调整一块石头的角度。

正是化形后的白狐玉白,他嘴里还叼着一块刚烤好的鲷鱼烧,脸颊鼓鼓囊囊。

“嗯,这里再压一下……完美!”

玉白满意地拍拍手,站起身,正好看到降谷零,立刻扬起一个笑容。

“哟!金毛公安!来得正好!快看本神明新布置的结界,昨天那点小意外纯属意外,这次绝对固若金汤,保证连只蝴蝶都飞不进来搞破坏!”

降谷零的目光在那圈简陋的绳子和石头上扫过,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玩意,看着比早川明堆的雪人还不靠谱。

“这就是你所谓的‘固若金汤’?”降谷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看起来很容易被人不小心踢散。”

“哈?”

玉白金色的竖瞳瞪圆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三两口咽下鲷鱼烧。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蕴含了本神明千年妖力的结界!虽然外表低调了点,但效果杠杠的!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它,更别说绊倒了!除非是故意搞破坏或者瞎得厉害!”

他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降谷零对他的保证持保留态度,他环顾四周:“清志先生呢?”

“找我?”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本殿侧面的廊下传来。

早川清志倚在廊柱上,银灰色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旧布条束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他打了个哈欠,看向降谷零。

“哟,降谷君。是为了昨天那场‘人间喜剧’来的吧?小白已经拍胸脯保证他的新结界万无一失了。”

语气里带着点对自家狐狸崽子惯常的不靠谱的习以为常。

降谷零走到廊下,站定,开门见山。

“清志先生,玉白。昨天的事情证明了那个‘系统’的危险性远超预期,它附着在明身上,就像一个不可控的定时炸弹,我这次来,是希望你们能彻底解除它。立刻。”

玉白瞬间不开心了,尾巴也不摇了,脸上那点得意洋洋的笑容僵住,随即垮了下来。

“解除?为什么啊!多好玩啊!还能看你们……”他话没说完,就被早川清志一个眼神制止了。

早川清志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彻底解除啊……”

他挠了挠头,银灰色的发丝更乱了点。

“小明那孩子倒是跟我提过你想解咒。这玩意儿吧,是小白当年搞出来的试验品,绑定方式有点特殊,跟小明的灵质纠缠得挺深。强行剥离,怕是对小明精神有点负担。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瞟向一旁瞬间蔫了的白狐少年,无奈道。

“而且小白这家伙,压根就没认真研究过怎么安全解绑。他当初设计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方便自己嗑糖看戏。”

玉白心虚地别开脸,小声嘟囔:“……研究解绑多没意思,看你们谈恋爱多甜……”

降谷零的脸色沉了下来。

灵质纠缠?精神负担?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所以,”降谷零看向早川清志,目光锐利,“没有现成的,安全的解咒方法?”

“现成的,绝对安全的?”

早川清志摊了摊手,表情复杂。

“暂时没有。小白这家伙的笔记,跟他搞出来的东西一样,都是些随心所欲,只顾自己乐子的玩意儿,有用的没用的混成一锅粥,正经的解绑步骤估计压根没想过。”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本殿后方。

“书库里老祖宗留下的古籍倒是实打实的。里面正经记载着各种古老的契约,御灵之术。小白当年搞这个‘游戏’……

虽然胡闹,但总归是蹭了点老祖宗‘言灵契约’的边。说不定能从古籍里翻出点能借鉴的思路,或者类似的契约是怎么安全解除的案例?”

早川清志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就是书库有点乱,找起来可能费点功夫。”

降谷零沉默了。

看来指望这两个不靠谱的人,狐立刻拿出解决方案是不可能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书库在哪里?我去找。”

第55章 神社雪夜 “我们还会再相遇的。” ……

公寓里,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滑过。

早川明在降谷零离开后,确实听话地爬回床上补了个回笼觉。

被窝里还残留着零的气息和体温,他抱着对方的枕头, 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直到中午才被饿醒。

他慢悠悠地爬起来,给自己弄了份简单的午餐,又给哈罗添了狗粮。

一人一狗在洒满阳光的客厅地板上玩了会儿抛接球, 哈罗兴奋地“汪汪”叫, 早川明被它逗得直笑,暂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玩累了, 他坐到画板前, 想画点东西打发时间。

笔画出来的却全是各种姿态的降谷零,画着画着, 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哈罗,你说零会带我们去哪里约会呢?”

早川明放下笔,揉了揉凑过来的哈罗的脑袋,哈罗只会用湿漉漉的鼻尖蹭他的手心作为回应。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

下午一点了。

“唔, 可能公安的事情有点多?”

早川明自言自语,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了下午两点, 又慢慢滑向了三点。

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哈罗趴在地毯上睡觉的轻微呼吸声, 和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最初的那点期待和甜蜜, 渐渐被一种名为“等待”的焦灼感取代。

他不停地解锁手机屏幕,又锁上,给降谷零打了两次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发出去的LINE消息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零从来不会这样。

他答应的事情,尤其是关于自己的,从来没有食言过,就算临时有紧急任务,他也一定会想办法通知自己。

无法接通?在米花町?这太反常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心脏。

各种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公安任务出事了?遇到危险了?还是……他后悔了?昨天浴室里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因为自己偷吃冰淇淋还不听话?

早川明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不安地踱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慌乱。

“系统!系统你在吗?”

【滋滋……亲爱滴宿主~下午好呀!(^▽^)】

神社怨灵的声音带着点午后的慵懒,电流声比昨天小多了,看来黄泉服务器恢复得不错。

“零呢?零在哪里?他的电话打不通!他答应下午会回来的!这都三点了!”

早川明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恐慌。

【正在扫描目标对象‘降谷零’坐标……信号受到神社结界干扰……滋滋……努力连接中……】

电流杂音持续了几秒,就在早川明等得快要抓狂时,系统终于给出了反馈。

【坐标锁定成功!目标对象当前位于玉白稻荷神社!】

神社?零去神社了?

早川明的心稍微定了定,至少知道他在哪里,不是失联。

但随即更大的疑惑涌上来。

他为什么去神社?为什么不接电话?难道是遇到了麻烦,还是白狐那个不靠谱的又搞出了什么幺蛾子?

无论如何,他得去找他,在家里干等着简直要疯掉。

就在早川明抓起外套准备冲出门时,门铃响了。

叮咚——

他愣了一下,几乎是扑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外送员,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高级印着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保温袋。

“您好,早川先生吗?您的蛋糕到了,请签收。”

蛋糕?

早川明茫然地签了字,接过那个沉甸甸、散发着凉气的保温袋。

他关上门,把袋子放在餐桌上,小心翼翼地拉开保温袋的拉链。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翻糖蛋糕盒,他打开盒盖。

蛋糕并不大,只有一层,大约六寸大小。

但它的造型,却让他瞬间睁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洁白的奶油蛋糕上,极其精巧地塑造出了两只依偎在一起的猫咪。

一只是灰紫瞳暹罗猫,神态慵懒中带着点傲娇,脖子上还系着一个用巧克力做的小领结,正是他之前画过的“零喵”。

而紧挨着它的,是一只眼睛是琥珀色糖珠的起司猫,头顶还翘着一撮呆毛,是“明喵”。

两只猫咪栩栩如生,神态亲昵,“明喵”甚至伸出一只小爪子搭在“零喵”的爪子上,蛋糕周围点缀着用糖霜做的小草莓和薄荷叶,清新又可爱。

这是零定制的?他什么时候……?

早川明想起之前零状似无意地问过自己喜不喜欢翻糖蛋糕。

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刚才的恐慌和不安,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甜蜜和感动。

【神社怨灵(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语气小声哔哔):叮!检测到特殊物品——爱的翻糖蛋糕!

宿主宿主!今天可不一样哦~快带上它去找你的金毛饲主吧!说不定……嘿嘿……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呢!(疯狂暗示.jpg)】

更大的……惊喜?

难道?零今天是要……?!

求婚?

这个想法如同电流般击中了他,让他脸颊瞬间滚烫,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两只依偎在一起的翻糖猫咪,又看了看窗外天色渐晚的米花町,琥珀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亮晶晶的光。

不行!他不能在家傻等了!他要去找零!

早川明重新包好翻糖蛋糕盒,抱在怀里,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

“哈罗看家!等我带零回来!”

他一路乘着电车去往神社,窗外的景色也逐渐被郊野山林取代。

车厢里人不多,早川明抱着蛋糕盒坐在窗边,神社怨灵还贴心地在他脑海里播放着欢快的背景音乐,试图缓解他最后一丝因为等待而产生的焦躁,但效果甚微。

越靠近神社山脚,手机信号就变得越差,最后彻底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叉。

“搞什么啊……神社里信号这么差吗?”

早川明咕哝着,脚步却更快了。

沿着熟悉的石阶往上走,下午神社的热闹早已散去。

猫之日的装饰还在,绘马上憨态可掬的猫咪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寂寥。

参道上几乎没什么人了,只有风吹过树枝发出的簌簌声响,越靠近神社本殿所在的庭院,一种莫名的心悸感就越发强烈。

空气似乎变得格外凝滞,带着山间特有的冷冽。

他好像隐约听到了一种奇异的、越来越清晰的沉重呼吸声。

那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仿佛濒临极限的喘息。

这声音莫名地让早川明的心脏揪紧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

“系统……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早川明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暮色四合,神社庭院里的光线已经很暗了。

【滋……检测到微弱生物信号……来源……就在前方结界附近!能量波动异常!宿主小心!】

早川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结界?是零出事了?他顾不上多想,抱着保温袋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冲向本殿前方的庭院。

他刚踏入庭院,毫无预兆地,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雪花又密又急,很快就给神社的屋顶、石灯笼和地面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寒意瞬间侵袭而来。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雪?”

早川明被冻得一哆嗦,更觉诡异,他眯起眼睛,努力在越来越大的雪幕中辨认方向。

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狠狠绊了一下。

“啊!”

早川明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倒,他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保温袋,但还是没能完全稳住。

“啪嚓!”

保温袋脱手飞出,重重地摔在石板地上。

蛋糕盒从袋口滑出,盒盖摔开。

里面那两只翻糖猫咪被摔得四分五裂,奶油和翻糖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混入了新落的积雪中,一片狼藉。

“我的蛋糕!”

早川明的心猛地一痛,这可是零特意为他定制的惊喜。

他顾不上摔痛的膝盖,挣扎着爬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蛋糕。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绊倒自己的“东西”时,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树枝。

是一个人!

一个黑色大衣的男人,正无力地靠在树干上,金发被雪水和血污黏在苍白的额角,双眼紧闭,嘴唇毫无血色,胸膛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早川明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雪水,瞬间浇遍全身,让他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刚才听到的沉重喘息,难道就是……?

“零——!”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调,保温袋和摔烂的蛋糕被彻底遗忘在冰冷的雪地里。

他跪倒在降谷零身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指尖感受到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气流,早川明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一点点——还活着!

但当他试图去查看伤口时,心又沉到了谷底。

黑色大衣被撕裂了一大片,胸口偏下的位置,暗红色的血正不断地从破口处洇出来,染红了石板积雪。

“止血……必须止血!”

早川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扯下自己脖子上那条厚厚的羊绒围巾,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勉强能当止血带用的东西。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用围巾去按压伤口,但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系统!系统救命!有没有能止血的东西?绷带?药?什么都行!”

早川明急得声音都在发抖,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神社怨灵:警报警报!检测到目标对象生命体征急速下降!重伤!失血过多!(>﹏<)滋滋……信号紊乱,正在尝试连接黄泉医疗数据库……】

【找到了!本系统从异次元急救箱里翻出来的“续命丹”!止血生肌效果一级棒!(虽然过期日期看不清了……但应该没问题!)】

随着系统急促的提示音,一个油纸包裹着的小小药丸凭空出现在一旁的雪地上。

早川明根本顾不上思考这些东西有没有副作用,他立刻拿起那颗“续命丹”,里面是一颗散发着奇特草药清香的暗红色小药丸。

“零!张嘴!把这个吃下去!快!”

早川明小心翼翼地掰开降谷零冰凉的、紧抿的嘴唇,试图将药丸塞进去。

但降谷零已经失去了意识,牙关紧咬,药丸根本塞不进去。

“这怎么喂啊?他根本张不开嘴……”早川明急得额头冒汗。

【神社怨灵(理直气壮):用嘴渡啊!电视剧不都这么演!】

情况紧急,早川明也顾不得多想,他迅速将药丸含进自己嘴里,用牙齿咬碎,一股苦涩又辛辣的味道瞬间弥漫口腔。

他俯下身,一手捏住降谷零的下颌迫使他微微张嘴,准备给人渡药。

本该昏迷的男人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灰紫色的瞳孔涣散失焦,却带着本能的警惕。

几乎是同时,早川明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扣住,还没反应过来,后腰就被一个冰冷的物体抵住。

是枪。

那把枪正顶在他的腰侧,虽然持枪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但早川明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有任何可疑动作,对方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降谷零的眼神涣散,显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多年卧底生涯的本能反应。

早川明僵在原地,嘴里还含着那口苦涩的药。他不敢动,也不敢咽下去,嘴里的药苦得他舌尖发麻。

再不喂进去就真的来不及了,零会死的。

顾不得那么多,早川明心一横,趁着降谷零意识还不清醒,直接低头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唔……”

降谷零的身体剧烈地震了一下,扣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

早川明疼得眼泪直掉,却固执将嘴里苦涩的药一点点渡过去。

他能感觉到降谷零的抗拒,那只持枪的手抵着他的腰,随时可能走火,但渐渐地,或许是药效开始起作用。

又或许是察觉到这个吻里没有恶意,降谷零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扣着手腕的力道松了,腰间的枪也缓缓垂下。

等终于渡完药,早川明立刻偏过头,“呸呸呸”地连吐了好几下,小脸皱成一团,舌头伸出来直哈气,眼泪汪汪。

“呜……呕……好苦!苦死我了!这什么破药啊!比黄连还苦一百倍!”

嘴里那股要命的苦涩辛辣味还在肆虐,刺激得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又看向降谷零,药丸似乎起效了,伤口渗血的速度好像真的在减缓。

但这还远远不够,零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身体摸上去冰冷冰冷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降谷零!你给我醒着!听到没有!”

早川明不敢停下按压伤口的手,他不停地对着降谷零苍白的脸“输出”,试图用声音刺激他保持一丝意识。

“混蛋……大骗子!说好的约会呢?蛋糕都摔坏了!上面还有我们俩的猫猫!全糊了!都怪你!”

“还有!你居然拿枪指着我!你知道我快吓死了吗?!手腕超痛的!等你醒了必须给我揉!不揉三天不跟你说话!”

“药还这么难吃,你倒好,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你好了必须赔我十盒……不!一百盒草莓大福!要双倍糖霜的!”

“喂!不准睡!听见没有!你再敢闭眼试试!”

他语无伦次地骂着,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在降谷零冰冷的脸上,混着雪水滑落。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从下午等到天都黑了!电话也打不通!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早川明吸了吸鼻子,把汹涌的泪意逼回去,用最凶的语气说出最狠的威胁。

“让你乱动!还拿枪指我!疼死你活该!”

“再乱动我就诅咒你下辈子当流浪猫!天天翻垃圾桶!被别的坏猫抢小鱼干!在垃圾桶里翻剩饭!冬天冻得瑟瑟发抖,饿得喵喵叫也没人管你!”

他不停地骂,不停地摇晃着降谷零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他从昏迷的边缘拉回来。

雪花落满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张毫无生气的脸上。

就在这时,降谷零紧闭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一个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声音。

“好吵……”

虽然微弱得像叹息,但早川明确实听到了。

早川明:“……”

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都这样了还嫌他吵?!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迅速蓄满了更汹涌的泪水,被气得,他像炸了毛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控诉。

“我好吵?!降谷零你有没有良心啊!!”

“零是笨蛋笨蛋笨蛋!”

“是谁在这里半死不活!是谁流了这么多血!是谁让我等了一下午担心得要命还摔坏了蛋糕!”

“还是谁用枪指着我!吓死我了!”

“我在这里又冷又怕,给你止血!还怕你睡过去死掉,一直跟你说话!嗓子都快喊哑了!结果你就嫌我吵?!!”

他越说越气,越说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手上的动作带着点泄愤的意味用力地按压着伤口,嘴里还在不停地控诉。

“嫌我吵?!那你别受伤啊!别倒在这里啊!你倒是自己起来走啊!我不管你了!让你变成真正的流浪猫好了!呜……”

他嘴上说着狠话,身体却诚实地靠得更近,用自己单薄的身体试图为对方挡住更多的风雪,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雪地上,也砸在降谷零冰冷的衣襟上。

聒噪是真的聒噪,委屈也是真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