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小语。”程澈柔声安慰他，“就算你拒绝我，我也不会生气，我依旧会对你好，无关其他，只因为我喜欢你。”
沈轻语心中一片酸软，他的眼眶浮着一层水汽，嘴唇嗫嚅着想说点什么，在他温柔的注视下，心中的不安仿佛也被抚平。
“我……”
“你们干什么呢？”陆骁森冷的声音打破了暧昧温情的氛围。
沈轻语浑身哆嗦了一下，和程澈拉开距离，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
程澈在心中将陆骁骂了个狗血淋头，他偏偏赶在这个时候，简直是耽误事。
陆骁审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他起了几分戒备心，总觉得他们两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
沈轻语觉得很是心虚，差点他就要忘了和陆骁还有过一段意外。他把程澈当朋友，自然也把陆骁当朋友，他和其中一人发生的“意外”要是被另一个人知道，都肯定会把这个寝室搅得天翻地覆。
他感到一阵头大，只想逃离这个……修罗场。
对，这对沈轻语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性修罗场。
“时间还早，我去图书馆学会习。”沈轻语匆匆站起身，往书包里胡乱塞了几本书就走了。
程澈死死咬着后槽牙，瞪了一眼陆骁。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样也好，多给沈轻语一点时间考虑清楚。
——
去图书馆的路上沈轻语买了点零食，下午吃饭比较晚，他怕自己晚上在图书馆饿。
文大图书馆是百年建筑，学校经常修葺外观，但里面却很少重新装修，所以里面老旧化程度比较高，借阅室的桌子和凳子都充斥着一股古早味，这件事有不少学生吐槽，但学校就跟没听到一样，每年的调查问卷也基本都是无视。
沈轻语经常去的那个自习室已经满了，他绕了一圈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空余的自习室，刚拉开凳子坐下，对面的一个女生就带着包走了。
整个桌子就只剩他一个人使用，沈轻语雀跃地在心中哼着小曲。他是一个很容易被满足的人，一点小事就可以让他高兴很久。
“这里有人吗？”
沈轻语戴着耳机，正在练习听力，他隐约听到有人询问，头也没抬起来，只是伸出一只手把练习册往自己的方向拉，给对面的人腾出位置。
专注地做完一套卷子，沈轻语长舒一口气，突然发现自己对面坐着的是宋郁。
他愣了两秒，有些诧异地小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郁低头看了眼手表，“半个小时之前。”
沈轻语傻笑：“我刚才在做卷子，没注意是你，面试怎么样？”他还记挂着宋郁的面试结果呢，不过他相信以宋郁的水平肯定是没问题的。
“不出意外的话没问题。”宋郁稳妥地说。
沈轻语竖起大拇指，眼睛睁得大大的，眉眼间波光流转：“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他很是激动，就好像成功的人不是宋郁而是他一样。
宋郁淡淡地笑着，安静的自习室里，他的心跳声也被无限制地放大。紧接着，宋郁抽出一支笔，在他的头上点了点，“学习吧。”
一天之内的接受冲击的次数太多，沈轻语在看到宋郁的这一刻心情彻底平复下来，宋郁就好像他的镇定剂，每次看见他，沈轻语就会觉得无比心安。
沈轻语翻开一页本，埋头在上面写啊写：“你饿了吗？我有小零食！”
他对自己的字迹还是很有信心的，从小到大，他都是班级里写字最好看的男生，字迹干净清秀，让人看了就赏心悦目。
宋郁提笔在他这一行字下写：“谢谢，但我现在还不饿。”
只不过在宋郁潇洒的笔迹的衬托下，沈轻语觉得他写出来的字像小学生。
推销不成，沈轻语也不气馁，把小零食都摆在他和宋郁的中间，非常大方地写：“你饿了就随便拿，别客气！”
宋郁瞥了一眼小纸条，点了下头，然后随手把小纸条叠了几下夹进了书本里。
沈轻语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继续学习。
几个小时过去后，沈轻语学得头昏脑胀，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身体，想回寝室但又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程澈。
他甚至在思考，要不然试试呢？程澈这么好，不论是喜是悲都不会遗憾。
可就在他动容的这一刹那，他又想到了陆骁。
陆骁要是知道他和程澈在一起肯定会生气。
沈轻语感觉自己有点太贪心了，既对程澈心动，又不舍得让陆骁难过。
他现在非常想发泄出来，但又不知道跟谁说比较好。要是告诉杨余的话，想都不用想，他肯定会劝自己“全都拿下”。
沈轻语一直磨磨蹭蹭拖到了图书馆关闭才和宋郁一起回寝室。
从图书馆回生活区有有一条近路要穿过小树林，原本这里并没有路，但是走得学生多了，学校就干脆在这里开了一条路，可以节省一大笔时间。
宋郁看出他心不在焉，但却没提醒他，只是在他差点要被堆砌出来的石子台阶绊倒的时候扶住他的胳膊。
沈轻语心有余悸，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住，直到脚下站稳才向他道谢。
“有心事？”
沈轻语一怔，没想到自己的情绪这么轻易就被看穿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是有点烦恼。”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一说。”
这已经不是他介不介意的事情了，而是宋郁应该会介意才对。毕竟应该没有哪个直男会想听其他三个室友的混乱故事。
沈轻语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摸去具体信息，于是选用最笨拙也最朴素的方式。
“其实是我有一个朋友，他被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表白了，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该拒绝，所以来找我倾诉，我对这方面又没什么经验，不能给他合理的建议。”沈轻语自认为这番话天衣无缝。
宋郁沉默着，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似乎是在思考。
“你的朋友？”
沈轻语感到一阵心虚：“嗯，对，我朋友。”
“那他喜欢他的那个朋友吗？”
沈轻语认真想了想，“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吧？反正不讨厌。”
这次宋郁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沈轻语开始感到心慌。
“你觉得我朋友应该和那个人试一试吗？”沈轻语试探道。
宋郁轻轻摇头，“我作为一个外人，无法给出什么意见。”
沈轻语有些失落，但也松了口气。要是宋郁劝他的“朋友”和那个人在一起的话，他反而会感到无措才对。
“好吧，你说得对，我还是让他再谨慎考虑一下吧。”
“嗯。”
“话说回来，你要是转专业的话，是不是也需要换寝室啊？”这是沈轻语突然想到的，如果是去到一个新的专业，那肯定是和同专业的人在一个寝室会比较好，毕竟课程表都是一致的，像沈轻语这种和其他专业混寝的情况还是少数。
“应该是吧。”
“啊……”沈轻语拖长嗓音，听上去像是在撒娇，“那你岂不是要搬走了。”
宋郁偏头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想我走？”
沈轻语笑嘻嘻地说：“当然啦，我们一起生活了半年了，都这么熟悉了，我肯定舍不得你走啊，万一再搬进来一个不好相处的就难办了。”
宋郁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他的笑声很快就随风散去了，以至于沈轻语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真的熟悉了吗？宋郁垂下浓密的睫毛，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恐怕未必吧。如果你知道那个人是我的话……还会这样想吗？还真是好奇啊。
“那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轻轻地说。
“什么？”
“你舍不得我，我就不走。”他凝视着沈轻语的眼睛，心中的疯狂肆意生长。
已经很晚了，校园里的人不算多，如果他在这里对沈轻语做点什么，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能控制自己。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控制自己的疯狂，让它在合适的时候出现。
沈轻语心跳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他重重地点头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吹着晚风和他聊了一路，沈轻语感觉心情好了不少，他大概知道该怎么面对程澈和陆骁了。
回到寝室后，陆骁在和陈启明打游戏，看到沈轻语回来了，直接甩下游戏手柄，巴巴地凑了上来。
“怎么出去了这么久。”他不满地说。
沈轻语放下书包：“我去学习啊。”
“有什么好学的。”
“不学习的同学请不要耽误学习的同学。”沈轻语的语气轻快。“明白了吗，陆骁同学。”
“我倒是想耽误你，你也不给我这个机会啊。”他低声抱怨。
沈轻语装作没听到，绕过他说：“好了，你接着去玩游戏吧，我要洗漱了。”
“不玩了，你回来我就不玩了。”他转身，非常冷酷无情地对陈启明说，“你回寝室吧，我不玩了。”
“啊？刚打到boss啊，为啥不玩了。”陈启明还有些上头，“再打一会儿被骁哥，你别这么拔吊无情好不好。”
陆骁冷笑一声：“不想玩了，明天再说吧。”
他依依不舍地说：“那好吧，你想玩随时call我。”
陆骁跟驱赶苍蝇似的挥手把他赶走，“走走走。”
陈启明恶狠狠地甩下一句“渣男”就走了。陆骁听到后懵了一瞬，然后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沈轻语，他可不想被误会是渣男，结果他发现沈轻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有点生气，跟狗皮膏药似的黏上去问：“你没听到吗？”
沈轻语正在洗脸，绵密的洗面奶在脸上留下痕迹，他揉了揉脸：“听到什么？”
“陈启明说我是渣男。”
“哦，好像听到了。”
“那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该说什么吗？”沈轻语用清水把脸洗干净，透过镜子看陆骁的脸。
“当然是替我反驳，我才不是渣男呢。”陆骁的脸色很臭，看着跟谁欠了他钱不还似的。
沈轻语无奈：“你怎么这么幼稚，你是不是渣男还需要我替你反驳吗？难道我不反驳你就是渣男了？”
陆骁哑口无言，“真是牙尖嘴利。”
“……懒得跟你说。”沈轻语给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护肤，倒乳液的时候不小心手抖倒多了，他又不想浪费，瞥了一眼陆骁说，“你手伸出来。”
“？”
“快点。”
陆骁听话地摊开掌心。他还以为沈轻语要和他牵手呢。
沈轻语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他的掌心，“手背！”
“……哦。”
陆骁不情不愿地翻手，沈轻语迅速把多余的乳液抹到了他的手上，“倒多了，分你一点。”
他看着手背上那一坨乳白色，愣了一会，两三下涂抹均匀。心脏也跟着软乎乎的，好像被乳液湿润了一样。
——
程澈说让沈轻语好好考虑，他就真的没再提起过这件事。
这让沈轻语放松了很多，也在闲暇的时候主动思考自己到底该做怎样的选择。
终于，他在事情发生的第七天，做出了一个遵从内心的决定。
他主动把程澈约了出来，表情有些许局促。程澈看得出他精心打扮过自己，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仍然不敢相信。
“那天你说的事情，我这几天好好考虑了一下。”
“你说，我听着。”程澈把手背到身后用力攥住，指甲深深陷进皮肉之中，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我对你不是没有感觉，你阳光帅气，对我也很温柔……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我是个胆小鬼，我很怕我之间没有一个好的结果，这样连朋友也做不成了……”沈轻语闭上眼，他准备好得措辞在这一瞬间全都变成一片空白，只能讲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而程澈在听到一半的时候面色变得惨白，他想他大概明白沈轻语的意思了。
他苦笑了两声，低下头死死咬着后槽牙，然后妥协、认命一般地对沈轻语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但是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还是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程澈黯淡的双眸闪过光芒，他猛地抬起头。
“就按你说的那样，我们在一起，试试，好吗？”沈轻语脸颊滚烫，一字一字地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看到程澈的眼眶泛红，眼中闪烁着光泽感，像是要哭一样。
程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把沈轻语按进自己的怀里，他的手掌在他的后背上上下下地移动着，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相信这一切不是梦。
“你……”
“谢谢你小语，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程澈几乎要喜极而泣，此时此刻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但是我还是想说我们要稍微低调一点……”沈轻语呼出一口气，把自己当时为什么换寝室的事情讲给了他听。
程澈听完，心里翻涌着对沈轻语的心疼。原来他曾经因为性取向的问题被这样对待过，还好他很坚强很勇敢，并没有钻牛角尖，也还好……给了自己一个能遇见他的机会。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好，我听你的，我们低调的幸福就好。”他捧着沈轻语的双颊，一个真挚诚恳的吻落在了他的眉心。
“那我们……这算在一起了吗？”沈轻语的头埋在程澈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当然算了，男朋友。”程澈的声音温柔极了，沈轻语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沉溺在这片爱情的汪洋里。
但他心甘情愿。
这样的感觉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幸福、甜蜜，心脏仿佛要被填满了。
“接下来的时间可以交给我吗？”程澈问，“既然在一起了，虽然我现在还在试用期，但还是要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沈轻语好奇。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恭喜程澈在第一阶段抱得美人归！
（今天修文的时候才发现漏了一章没有发表……灰溜溜补上了，所以这一章就合二为一了，可以从标注了“修”的章节重新看，然后这章评论区掉落红包，先跪下磕一个[可怜][可怜]）
第57章
沈轻语跟着程澈回了寝室, 看到他拿出了吉他的时候微微一愣。
“你这是做什么？”沈轻语好奇地问。
程澈却笑了笑，用一种宠溺的眼神看着他：“你忘了吗，之前不是答应过要给你弹吉他吗？暑假的时候我凉了两首歌, 正好今天是特殊日子，可以弹给你听。”
程澈总是这样，无论沈轻语是认真还是随口说, 他都能放在心上并且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沈轻语每次都会被他的诚恳打动，心脏泛起一阵绵密细长的暖意。
“走吧。”
沈轻语连忙跟上他的脚步，“我们要去哪里？”
“去操场怎么样？”
文大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学生在操场弹吉他唱歌, 沈轻语记得之前刷到过一个文大学长, 在视频平台有几十万粉丝，他就是靠着在学校直播唱歌积累粉丝的。
“会不会有很多人。”沈轻语有点担心。
“没事，正好我朋友有音响，他今天也在东区那个操场。”
东区的操场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有点远，是整个文大最大的操场，挨着图书馆和体育馆。他们路过那条去图书馆的小路时, 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 像是用眼神询问彼此的意见。
沈轻语眨了眨眼睛, 抿着唇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
程澈一瞬间就理解的他的意思，主动牵起他的手, 走向那条小路。程澈的手掌大了他一圈, 轻而易举就能把他的手掌包在掌心。
沈轻语不是第一次走这条小路，但却是第一次这么紧张。
忽明忽暗的路灯好像在为这对新晋情侣渲染氛围，在这种环境下，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似乎都有点对不起这个氛围。
和程澈牵手的感觉很好，沈轻语很有安全感。
空气很安静, 但沈轻语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甚至很享受这样宁静的氛围，他和程澈十指交扣，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马上就要走到小路的尽头了，程澈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座椅带必须下去了。他忽然停下脚步，沈轻语诧异地看向他：“怎么了？”
幽暗的环境里程澈是看不清沈轻语的五官的，但沈轻语的眼睛早已深深刻进他的脑海中，他能想象到此刻的沈轻语是怎样的表情。
“你想……吗？”
沈轻语能读懂他的欲言又止，没想到他憋了半天竟然是在想这个。于是选择装傻逗他，“我想什么？”
程澈说：“你想对我做什么可以，我都没意见。”他的语气认真又带着一点偏执，让沈轻语忍不住多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轻语垂下眼帘，害羞地说。
程澈慢慢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身体逐渐朝他倾斜，呼吸也越来越粗重。就在他即将吻上来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的身体同时僵直，然后迅速分开。仿佛一对在高中被抓早恋的苦命小情侣。
“还是先走吧。”程澈懊恼地说。
沈轻语乖乖“嗯”了一声，攥着手蕴沿着小路继续走。
直到看见大的路灯，沈轻语才松了一口气。
远远地看过去，操场上的人并不多，大概因为今天不是周末。操场正中间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席地而坐，身前放着一个大的黑色音响，手上还拿着麦克风，正在低头调试。
程澈和那个男生打了声招呼，将沈轻语和他简单介绍了一番，便直接说想借他的工具用一用。
朋友非常干脆地就答应了，还说：“要不开个直播啊，说不定能给你涨涨粉。”
程澈却笑着摆手：“不用了，我今天是专门给他弹的。”
那个朋友以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沈轻语，似乎开始思考他们的关系是否只是单纯的室友。
“你是别的学院的吗，没在体院看到过你。”他问。
沈轻语落落大方地回应：“我是外国语学院的。”
“难怪了，那你怎么会和程澈一个寝室？”
“我换寝的时候系统好像出了点问题，就把我错分到体院的寝室了。”
那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乌龙，爽朗地笑了几声：“那你们先用，正好我歇一会儿，刚才唱得我嗓子疼。”
“谢了，等会请你喝水。”程澈和他碰了碰拳头。
“客气什么，都是兄弟。”
程澈弹了一首情歌，曲调轻柔细腻，搭配上他清澈的嗓音，好听得不得了。换成其他对吉他了解的人才能听出他弹得有点生涩笨拙，还有些紧张，但在沈轻语眼里，他这一曲非常完美。
音乐声逐渐散去，沈轻语使劲鼓掌为他喝彩：“好棒，弹得特别好！”
“真的吗？”程澈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
“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说假话。”这短短几分钟里，沈轻语感觉程澈像一个发光的骑士，身心都只有自己。这带给他莫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那我下次再多学几首歌弹给你听。”
沈轻语眼眶发红，他咬着嘴唇低喃：“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直接把程澈逗笑了，他说：“对你好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沈轻语重重地点头，“你说得对，我也会对你好的。”
程澈放下吉他，揉了揉他的脑袋说：“哪怕你什么都不做都没关系，只要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这就够了。”
沈轻语哪听过这种情话，更何况程澈的言语诚恳卑微至极，完全没有哄骗的意思，更让他的心脏酸胀。
很快，沈轻语的眼眶涌出泪水，程澈一下子傻眼了，他手忙脚乱地凑上去帮他擦眼泪，无措地说：“别哭啊……”
“我没哭。”沈轻语倔强地说。
“好好好，你没哭，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沈轻语轻轻撞了他一下，说：“你把我想说的都说完了，我说什么！”
他端着架子娇嗔的样子快把程澈迷倒了，心脏“咚咚”乱跳，砸得他胸口生疼。
“我错了。”程澈投降，恨不得举把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都摘下来哄他开心。
“那个……我不想打扰你们，但是……”在一旁看了许久好戏的同学弱弱地打断了空气中恋爱的酸臭味，“程澈，你用完了吗？”
“用完了，你拿走吧，谢谢。”程澈耳根烧了起来，“你想喝什么，果汁行吗？”
同学调侃：“喝得就算了，给我带点喜糖吧，哎对了，不要软糖，粘牙。”
沈轻语：“……”
程澈听到他这话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沈轻语的反应，看到他的脸上一片薄红。他转过身背对着沈轻语，然后恶狠狠地瞪了同学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吉他我先放这里了，你要用就用，我去趟超市。”
说着他拉起沈轻语。两人的手掌只触碰了短短几秒，就跟被烫到似的火速分开了，然后还欲盖弥彰地隔开了一段距离，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之间有点什么特殊情况似的。
去超市的路上沈轻语有点饿，程澈给同学买完水就一路跑了回去，怕沈轻语等得太久，又跑了回来，这么一圈下来，他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沈轻语有些心疼地拿出纸巾让他擦汗，“没必要这么着急，我又不会跑。”
“我知道，”程澈抓住他的手，让他帮自己擦，“但我想早点见到你。”
沈轻语一愣，避开他的视线，有点受不了他说情话，抽出自己的手问：“吃什么？”
“我都行，听你的。”
沈轻语板着脸瞪了他一眼。
“那吃小火锅怎么样？”程澈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改口，“烤肉饭？米线？麻辣烫？”
沈轻语被他逗笑了，“我也不知吃什么，要不然我们出去吃吧，学校里的都吃腻了。”
“行，那走吧。”
文大校外的小吃街不管什么时候都很热闹，尤其是夏天，哪怕已经过了关寝的时间，小吃街也依旧灯火通明。
他们穿梭在人流中，选了一家串串香火锅。
沈轻语去选菜和肉的时候，他的手机在桌子上震动了两下，程澈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发现是陆骁在寝室群里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程澈冷笑一声，打开自己的手机在群里怼他。现在他可是有名正言顺的地位了，没必要再惯着陆骁臭毛病了，更何况陆骁对沈轻语有什么心思他看得很清楚。
【陆骁：@沈轻语我给你带了点刺身你赶紧回来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程澈：他应该吃不下了[图片]】
程澈直接发了一张他们正在吃的火锅的图片，氤氲的热气使镜头模糊了一片，但不难看出是两人一起吃饭。
【陆骁：你和沈轻语一起吃饭？】
【程澈：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他这条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陆骁就直接给沈轻语打了一通电话。程澈悄悄看了一眼还在选串串的沈轻语的背影，随手一滑，直接把陆骁的电话挂掉了。
等沈轻语回来的时候，程澈坐得板板正正地，目光有些心虚。
“你也去拿串串啊。”沈轻语说。
程澈主动承认错误：“我刚才帮你挂掉陆骁的电话了。”
沈轻语一怔，没什么强烈的反应，“所以呢？”
“你不生气吗，我碰你的手机。”
沈轻语静止了一秒，确认自己短信收件箱的骚扰短信都删掉了之后，笑了一下说：“你又没有偷看我的隐私，我为什么要生气啊？就是陆骁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在他决定和程澈在一起的时候就想好了，他们就住在一个寝室里，能瞒得住其他人，但肯定瞒不住室友，所以他早就做好了被陆骁和宋郁发现的打算，至于到时候怎么平息陆骁的怒火……他还没想好。
想到这里，沈轻语不免愁上心头。毕竟陆骁的狗塑是比格犬，他多能闹腾，沈轻语最清楚不过了。
第58章
沈轻语回到寝室后果不其然被陆骁追着问了好多问题。不过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所以非常自觉地和陆骁保持距离。对待他的问题，沈轻语也回复得很简单。
临近十一假期，程澈提前问他想去哪里玩, 他们可以一起去旅游。
但是沈轻语觉得假期的机票太贵、再加上假期人流量肯定很大，完全没必要，不如选择之后的淡季。
程澈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但还是想和他出去旅游。
沈轻语灵光一闪，“要不我们自驾游到周边城市逛逛呢？”
“可以啊，你想去哪个城市？”
“我们去看海吧，还可以去泡温泉什么的。”
“好, 那我现在准备一下吧。”
聊完了正事, 气氛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沈轻语和程澈四目相对，都在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渴望。眼下其他两个室友都不在，他们不做点什么似乎都有点对不起这么合适的机会。
程澈向他缓缓靠近，抬起手拖住了他的下巴，轻轻地用指腹搓了一下他的下巴, 沈轻语的心跳猛地加速, 也仰起脖子靠近他。
寝室门“滋啦”一声, 沈轻语看到程澈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不得不松开了他的、脸。
是宋郁回来了。而且回来的时机恰到好处。
宋郁今天只有上午有课, 他已经成功转到了经管专业, 并且不知道怎么和老师沟通的，他没有从体院的寝室搬走。
他难得回来这么早，沈轻语还有些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宋郁平静且犀利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略过，他仿佛能一眼看到这空气中凝结的暧昧氛围, 语气有些生硬，“我回来得不是时候吗？”
这是沈轻语第一次被宋郁用这样的语气回怼，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尴尬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今天第一天在经管上课，感觉怎么样？”
宋郁垂下眼，“挺好的。”他从包里拿出两本书，递给沈轻语，“上次你没找到的书，今天刚好看到了。”
沈轻语一怔。还记得上次和宋郁在图书馆见到的时候，他随口提起专业课老师推荐阅读的纯英文小说在图书馆没找到，没想到宋郁记在心里并且真的帮他找到了。
“谢谢啊。”沈轻语接过这两本书，觉得刚才可能是他多想了，宋郁怎么会怼他呢？“对了，我觉得可以庆祝一下你成功转专业的喜事！”
宋郁难得没有推脱，点了下头说：“那趁着国庆假期去周边城市逛逛吧。”
程澈蹙眉看向沈轻语。
宋郁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眼神交流，嘲讽地轻笑一声：“不方便就算了。”
沈轻语很纠结，毕竟这是宋郁第一次主动提出要一起出去玩，如果拒绝的话他会不会伤心呢？宋郁的性格内敛，就算难过也肯定不会表露出来……
“没有不方便，那我们全寝室一起去好了。”沈轻语朝程澈眨了眨眼睛，有故意卖萌的意思。反正国庆假期有这么多天，前几天跟室友一起过，后几天再单独补偿给程澈好了。
程澈虽然心里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没说出来。谁让他无条件支持沈轻语做的任何决定呢。更何况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一起自驾游的话，沈轻语有证但是没练过，所以在路上开车还是有点不方便的。
决定下来之后，沈轻语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陆骁。
陆骁还因为前几天沈轻语和程澈出去吃晚饭、回来之后还敷衍自己的事情生气，在沈轻语邀请他一起去自驾游的时候，他还假装拒绝，等着沈轻语哄他。沈轻语自然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无奈地又邀请了他一次，他这才答应。
四个人在国庆前一天晚上出发，走高速直奔隔壁海滨城市。程澈在开车的时候沈轻语一直陪着他说话，就担心他晚上在高速上犯困。
好在他们非常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先去了海边看日出。作为一个内陆孩子，沈轻语一直都很渴望看海。在海边看日出更是可以列为他人生中必须经历的事情之一。
凌晨的海边湿冷又安静。沈轻语穿着棒球服坐在沙滩上听海浪的声音。
太阳从海平面升起的时候，沈轻语正在打瞌睡，程澈轻轻呼唤他的名字，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金黄色的光晕笼罩在大地上。
“日出了！”沈轻语惊喜地说。
就连宋郁也拿出手机记录这短暂一刻的美丽。
海面金光粼粼，仿佛撒上了一层闪耀的碎钻，偶尔有几只海鸥在低空盘旋着，沈轻语撕下一小片面包，海鸥便扑簌着翅膀在他头顶转圈，然后一口叼住面包飞走了。
完完整整地看了一场日出，沈轻语精神抖擞，竟也不怎么困了。
国庆酒店不怎么好定，他们的位置又远离市中心，所以提前订了一家海景民宿。
沈轻语到民宿后冲了澡，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他悄悄出门，挨个走过其他三个房间，趴在门口偷看他们三个人有没有睡着。
陆骁睡得很沉，沈轻语还顺手帮他改好踹飞的被子。宋郁安静地平躺在床上，睡姿很是老实。
而程澈正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是沈轻语，直接下床把他拉进来，顺便锁门。
“怎么没睡觉？”
沈轻语盘着腿坐在他对面，两只手都被他紧紧牵着。
沈轻语说：“我突然不困了，睡不着，你怎么还没睡？”
“我和你一样。”程澈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然你在我这里睡？我可以给你讲睡前故事。”
沈轻语有些心动，“我在你房间睡，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别担心。陆骁肯定起得最晚，宋郁的房间再最边上，除非特意过来，否则他不会发现的。”程澈掐了一下他的脸颊肉，“所以你就安心在我这里睡吧。”
沈轻语眯眼笑，“好，那听你的。”
“想听什么睡前故事？”
沈轻语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思考：“那你就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吧。”
“我以前的事？”程澈错愕道，“可我以前没什么故事，每天就是学习和训练。”
“没事啊，那我也想听，快给我讲吧。”沈轻语侧着身子，把他的手臂当成抱枕一样紧紧抱住。
程澈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好，那我想想从哪里给你讲。”
——
第二天陆骁开车，他们沿着海滨路逛了一圈欣赏沿途的风景，又吃了很多当地特色的海鲜美食。这座城市没有什么夜生活，所以他们在外面待到九点多就回民宿玩游戏了。
沈轻语因为一整天都精力高度集中，没玩多久就回房间睡觉了。宋郁在他回房间后也跟着回房间休息。只剩程澈和陆骁面面相觑，他们两个人不对付，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不顺眼，撂下手柄直接走人。
第三天去泡温泉，他们四个人在一个大池子里，沈轻语裹着专门的浴巾，白皙的皮肤裸露在外，伸出一只脚试探水温，有点烫，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他的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时不时伸出殷红的舌尖舔唇，无心之举却引来“豺狼虎豹”的注视。
沈轻语被热水包裹着，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呼吸，十分畅快。中途去过卫生间后，沈轻语突然被人推进更衣室里，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程澈没忍住啄了一口他的嘴唇。
“你……”
程澈：“我实在忍不住了，小语……你怎么这么漂亮？”
他的声音痴痴的，纵使沈轻语被无数人夸过“漂亮”，也对他这种语气毫无抵抗力。这一次，沈轻语深刻地明白了什么叫“痴汉”。
“你先别压住我……等会儿有人要进来了。”沈轻语从脸颊红到脖颈，有些不自然地轻推了他一下。
程澈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也闷闷的：“再抱一会儿。”
沈轻语咬了咬嘴唇，小声地说：“要不然你晚上来我房间找我，我给你留门。”
这对程澈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惊喜，他猛地抬起头，“好，那你等我。”
他们一前一后离开更衣室，没看到在他们离开后从更衣室的柜子后走出来的宋郁。
温泉山庄里有酒店，沈轻语晚上关了灯在床上等程澈。可一直到十二点多，程澈都没来。沈轻语有些昏昏欲睡，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沈轻语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作势要下床开灯。
酒店的房型偏小，两三步就能从门口走到床边。黑暗中，沈轻语的手被攥住，他没挣脱，只是小声地抱怨：“你怎么来这么晚，我都快睡着了。”
宋郁一言不发，抱着他的脸和他唇贴着唇，但始终都没有深入进去。沈轻语有些心急，主动伸出舌尖试探。
不似平时温柔缠绵的深吻，这一次他们吻的激烈，沈轻语竟然在一个吻中感受到了掌控欲。甚至连他想要喘气都被灵活的舌尖制止，只能失神地眯着眼，手要坠不坠地挂在他的肩膀上。
这个吻激烈到沈轻语久久才平复呼吸，此时他已经被宋郁压在了床上，沈轻语满足地用手在他的背上划来划去，像是在和他玩游戏一样。
只是沈轻语也觉得有点奇怪，主动扬起下巴蹭了蹭他的脖子，说：“程澈……你怎么这么凶？”
没错，这是他们在一起以来，程澈给他的最凶的一个吻。
宋郁依旧沉默，他低头，不轻不重地咬在沈轻语的唇珠上，引得身下人一阵微颤。手掌则牢牢扣住那截腰身，将人抵向床头。
沈轻语全然失了力气，只能任由摆布。他乖顺地抬腿，给他腾出空间让他也坐进被子里，没想到那只手竟恶劣地伸进被子里。身体瞬间绷紧如弦，他想躲，却被更强硬地按住。最终，意识在一片空白中彻底溃散。
一切都结束后，沈轻语的脸颊烫得骇人。他整个人都懵了，又羞又恼，软着脚踹了过去，声音打着颤：“你……起来！”
撒娇似的语气并不能威慑到宋郁，他抱住沈轻语，任由他的腿乱蹬也不放开。直到沈轻语踹到一团硬物，这才冷静下来，他连呼出来的气息都是滚烫了，拍打在宋郁的胸口。
过了许久，沈轻语沉沉地睡过去。宋郁这才不舍地松开他，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吻，嗓音偏执阴冷：“小语宝宝，睡个好觉。”
第59章
沈轻语醒来的时候, 身边已经空了。他伸出手摸到冰凉一片，才意识到可能昨晚程澈根本就没在这里睡。
他简单洗漱之后就去吃早饭了。温泉山庄的酒店有自助早餐，沈轻语在餐厅只看到了宋郁, 笑着坐在他对面和他打招呼。
“早啊宋郁，怎么放假你的作息还是这么规律？”
宋郁低头抿了一口豆浆，“已经习惯了。”
“他们两个呢？”沈轻语四处张望, “好像没看到，还在睡觉吗？”
“应该是。”
沈轻语松了口气，发生了昨天晚上那种刺激的事……他短时间都无法再面对程澈了！
宋郁的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看似关心地问：“做完睡得怎么样？”
提起昨晚, 沈轻语的脸跟火烧似的红了起来, 他把手背贴在脸颊上降温，含糊地回答：“还挺好的。”
“那就好。”宋郁意味深长地说。
沈轻语没读懂他话中的含义，两三口就吃饱了，“我再回房间躺一会儿，腰有点酸。”
宋郁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离开的背影, 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
——
返程的路上, 程澈发现沈轻语好像在躲着他。他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碍于还有其他人在，没办法第一时间向他解释, 只能跟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急。
沈轻语是有意躲着程澈的。因为一看到他, 就能想到那晚的疯狂。沈轻语在这方面的欲望一直都很淡薄，自己动手舒缓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别人用手帮他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晚明明可以反抗，却还是臣服了。甚至他在想, 是不是因为程澈一直以来独一他都很温柔很体贴，所以当他突然对自己有些粗暴的时候，他竟然也能接受？
到学校后沈轻语又冲了个澡，陆骁家里有事回了趟家，宋郁又是雷打不动地带着书去学习，只不过图书馆国庆期间闭馆，他只能去教学楼学习。
现在寝室里就只剩下程澈和沈轻语了，沈轻语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程澈站在他的窗边，床帘将沈轻语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他只能小声呼唤：“小语，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
沈轻语拉开被子蒙住自己的脸，“说什么？”
程澈有些沮丧，“你是生气了吗？”
“我……”他当然没有生气，他怎么会生气呢。他明明是害羞，是不好意思。
“我可以向你道歉，毕竟是我没有做到答应你的事。”程澈的声音低落，手攥着上铺的围栏，手背上的青筋鼓动。
沈轻语听到他这话，直接傻眼了，“唰”的一下拉开床帘，“你说什么？”
发现他的脸色有点难看，程澈深吸一口气，老实坦白：“昨天可能是太累了，我晚上到房间就睡了，没去找你，是不是让你等了很久？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但是别不理我……”
沈轻语的耳朵嗡嗡的响，他嘴唇一张一合，没发出声音，浑身脱力地靠在墙面上，眼睛失神地望着空荡的地面。
他说什么？
昨晚程澈睡着了，没有来房间找他！
可是……那个激烈的吻，和疯狂的手掌绝对不会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所以有人潜进了他的房间，和他做了这种事情？！
沈轻语感觉后背发凉，头皮阵阵发麻。
是的，昨晚那个人进来之后就没有说一个字，只是他单方面认为他是程澈而已。
会是谁呢？难道是陆骁？
沈轻语的心里天人交战，他在抬眼看到程澈的眉眼时忍不住心慌。他是个胆小鬼，没有勇气告诉程澈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只能强忍着不安对他说：“我怎么会怪你呢，你想多了。”
程澈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发现他的笑不太自然，心想自己还是让他委屈了。
“好啦，先好好休息一天吧，这几天你也累坏了。”沈轻语强行打起精神，“明天我们去约会，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只有我们两个人。”程澈很想碰一碰他的脸颊，但还是忍住了，捉起他的手腕，在他白嫩的手背上吻了一下。
傍晚陆骁回来了，正好程澈不在，沈轻语旁敲侧击地问他昨晚都干了什么。
陆骁想都没想就说：“昨天泡温泉泡得我一回房间就犯困，一觉睡到中午，怎么了？”
沈轻语用力抓住桌子的边缘才堪堪站稳。他从陆骁的脸上没有看到说谎的迹象，更何况他知道的，以陆骁的性格绝对不会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他要是真的想，完全可以大摇大摆地进来，反正他之前又不是没胆大妄为过。
可是如果不是陆骁的话，又会是谁呢？总不能是宋郁吧。
这个念头在沈轻语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诞至极。
宋郁一向有分寸感，并且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沈轻语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失心疯，他揉了揉太阳穴，又躺回床上。他不可自抑地想起那晚的冲动和疯狂，漆黑的环境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尤其是那样强烈的刺激。
再回神时，沈轻语的后背已然出了一层冷汗，他无法想象是怎样的人会在半夜进入他的房间，冒充另一个人做这种事情。
他想着，胃里止不住地犯恶心，快步冲进卫生间，用沐浴露把自己用力地清洗了一遍，直到皮肤在水中过度浸泡起了一圈褶皱，他才疲惫地走出来。
——
翌日，沈轻语和程澈去约会。
他们看了场电影，沈轻语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时不时偏头看程澈认真的侧脸，很想把实话说出来，可每次话到嘴边就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看得出沈轻语不在状态，程澈想让他释放一下情绪，就主动说想让他陪自己去打球，沈轻语欣然答应了。
室内篮球场的人不算多，程澈选了一个角落里的篮球框，教他怎么三步上篮。
沈轻语的动作笨拙，迈得三步看上去像是刚驯服他的四肢一样。程澈看着他的背影，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轻语举着篮球，尴尬地回头看，“你笑什么啊。”
“好好好，我不笑，你看看你能不能扔进去。”
他用了“扔”这个词，而不是“投”。这对沈轻语来说简直是沉重的打击！于是他憋着一口恶气，狠狠将篮球扔了出去。
只见篮球撞到了球框，在边缘转了一圈，然后滚落到地面上。
沈轻语有点沮丧，转身寻求程澈的安慰：“就差一点。”
于是程澈干脆半蹲在他面前，张开手，诱惑地问：“要不要我抱你，这样你肯定能扔进去。”
沈轻语白了他一眼，“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程澈耸了耸肩说：“好吧，那算了。”
他作势起身，被沈轻语的眼神制止了，又乖乖蹲下：“来吧。”
沈轻语纠结了两秒钟，上前揽住他的脖子。
程澈很轻松就把他托举了起来，一点都不费力气。
沈轻语看准球框，干脆利落地把球扔进去，“咚”的一声，篮球砸在了地上。程澈小心地把他放下，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夸他厉害。
沈轻语的心中十分甜蜜，他知道程澈这是在哄他开心，而且他对这种方式很受用。越是甜蜜，他就越是为那天晚上发生的时候感到不安，甚至是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沈轻语都坐在一旁认真地看程澈打球，眼睛里仿佛闪着星星，让程澈正要一和他对视就会分心。
“怎么不打了？”沈轻语递给他毛巾和矿泉水，“是饿了吗？”
程澈：“你一直看我，我根本没心思打球了。”
“那还怪我咯。”
“怎么会怪你呢，是我意志力不坚定。”程澈一口气喝了半瓶矿泉水，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篮球馆离我家挺近的，要不要去我家玩？”
程澈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他觉得沈轻语今天一整天的情绪都不算好，想试试带他回家玩游戏能不能调动他的心情。
沈轻语说不出拒绝的话，他也许是想去的，也许是出于补偿的打算，他同意了。
“我爸在外地出差，家里只有我妈，你不用紧张。”他牵住沈轻语的手轻声安抚。
还记得上次和程妈妈第一次见面，沈轻语就感受到了她的热情，所以他对去程澈家里这件事并不抗拒，甚至有些期待能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温暖。
大概是程澈提前和家里打了声招呼，到他家的时候，程妈妈热络地出门迎接他们，还提前洗好了水果放进了程澈的房间。
程澈开玩笑地说：“小语，我也就是沾你的光才能吃到我妈亲手切好送进房间的水果。”
“谢谢阿姨。”沈轻语乖巧地说。
“别跟阿姨客气，想吃什么就说。”程妈妈一脸笑意盈盈，对他乖巧懂事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喜欢，还顺口贬低了一下自己的儿子，“你可别欺负人家啊。”
“我怎么可能欺负他。”程澈感觉自己很冤枉，把他妈送出了房间，“好了，我们要玩游戏了。”
房间安静了下来，沈轻语乖乖坐在他的床上，一言不发。
“你想玩什么？”程澈问。
“我不想玩游戏，你玩吧，我看你玩。”沈轻语实在是提不起兴趣，让他玩游戏可能会更糟糕，反倒是看程澈玩，会让他的心情平静下来。
程澈无奈道：“你看着我，我根本没办法专心。”
“那怎么办？”
“想看电影吗，我们一起看电影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不小心双更了所以明天无[狗头]
第60章
他们一起看了一部文艺片, 片子很无聊，但两个人靠着窝在床上的感觉却很温馨很有意思。
影片中的一个配角在故事发展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自己对一个同性朋友有着很强的生理欲望，看到这儿, 沈轻语很好奇程澈是怎么发现自己的性取向的。
程澈非常坦诚地说：“其实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不论是女生还是男生，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直到那天我在寝室里看到你……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对，就感觉自从你出现在寝室里，连空气都是香喷喷的, 你明明就在我面前, 我却觉得够不到你。”程澈傻傻地笑了一声，“可能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像仙子。”
沈轻语被他的比喻逗笑了，“那你发现自己喜欢男生之后，没有不安吗？”
“没有。”
“那你的心理很强大了。”沈轻语敬佩地看着他。当时他在上高中时发现自己喜欢男生，还茫然了一段时间，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好在学长发现他的不对劲, 及时开导劝慰他, 这才帮助沈轻语从牛角尖里钻出来。
“在我眼里, 喜欢男生和喜欢女生没什么区别，没有什么对与错。”程澈揉了揉他的脑袋, 又低头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
沈轻语很喜欢被他用这种轻柔的方式对待, 也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像一只小猫亲人，程澈被他亲得嘴唇有点痒，正要按住他的脖子深入进去，就听到门外传来他妈妈的声音。
“程澈，小语, 我进来啦？”
沈轻语赶紧从他怀里推出来，本分地坐在床上，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程澈赶紧回答。
“进来吧妈妈。”
程妈妈推开门，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家里没有蔬菜和酱油了，你去买点吧。今天你爸爸不在家，我来下厨给你们吃。”
程澈应了一声，“要什么蔬菜？”
“你看着买吧，买你和小语爱吃的就行。”
沈轻语说：“那我也一起去吧，还能帮忙提东西。”
他这话说完，程澈挑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确定能帮我提东西？”
沈轻语当然知道和程澈去逛超市就不可能轮到他来提东西，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回望向他，眼神非常诚恳。
程妈妈却说：“别呀，让他自己去就行，这么大高个能提起来，小语留在家里陪我说说话吧。”
沈轻语顿时有些紧张，手足无措地抓着衣角，他当然说不出拒绝的话，也不抗拒和程妈妈聊天，只是现在他的身份非同一般，不仅仅是程澈的室友，更是程澈的男朋友，他怕说漏嘴被发现，更怕说错话让程妈妈对自己的好感度下降。
程澈的第一反应是寻求沈轻语的意见。他下意识的动作给了沈轻语很大的动力。
“好，那我就陪阿姨聊聊天。”沈轻语乖顺地答应了。
关门声响起，程妈妈拉着沈轻语的手坐在沙发上说话，她翻出程澈小时候的照片，给他一张一张介绍。
他们是因为程澈才有机会面对面聊天，程澈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他们之间最合适的话题。
第一本相册的最后一张照片是程澈和妈妈站在学校礼堂的合照。照片上的程澈穿着一身高中校服，皮肤比现在要黑一点，头发也更短，目光炯炯有神的，看起来精神面貌很不错。
“这是高三举办成人礼的时候的照片，那时候老师让孩子们给家长写信，你猜他给我和他爸爸写的什么？”程妈妈的手轻轻拂过照片，“他就写了一句话。‘爸妈，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其实他刚开始想参加体考的时候家里的亲戚都不支持，毕竟这么多年他文化课的成绩也很不错，一直都是同辈里最好的那一个。亲戚们都觉得体育生的名头不好听，但是我跟他爸都很支持他做想做的事，所以他就憋着一口气，拼命训练拼命学习，最后考上了文大。”
“出成绩那天他说没让我们失望，我和他爸爸都很想告诉他，只要是遵纪守法，无论他做什么我们都支持，都会为他感到骄傲。”
沈轻语又一次在别人的家庭中感受到了母爱和父爱的伟大。
翻到第二本相册的时候，程妈妈叹了口气说：“这一本就没什么他的照片了。没办法，孩子长大了，不爱拍照了，也不爱跟家人谈心了。”
沈轻语安慰道：“可能不是不爱跟你们谈心，说了千言万语都比不过真的做一件事。我觉得程澈是不想用单薄的语言来表达对你们的爱。”
“你说得对。”程妈妈揽住沈轻语的肩膀，“所以我这不就来跟你聊了吗，还是小语好。”
沈轻语含蓄地笑了一声。在程妈妈的笑眼中，沈轻语忽然也产生了一股想要倾诉自己内心的冲动。于是他真的这么做了。这些话他甚至没和姑姑说过，越是亲近，就越是难以启齿。
当然说完自己的经历后，同理心极强的程妈妈居然流下两行热泪，她抱住沈轻语，说：“小语，阿姨很高兴你愿意对我说这些……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妈妈，我很喜欢你。”
沈轻语也小心翼翼地抱住她，一股温热的暖流在他的心中翻涌着，在抱住程妈妈的那一刻，他有一种真的拥抱了自己的母亲的感觉，“谢谢你，阿姨……”
“傻孩子，别跟阿姨客气。”程妈妈擦了擦眼泪，继续给他看照片，在看到一张照片时她的脸上浮现一丝惆怅，“这张是他受伤之后我们全家人去旅游散心的时候拍的。”
沈轻语的心脏揪了起来。他记得程澈之前说过，他是因为受了伤所以才没有进入省队训练。
“那段时间他情绪不太好，但还是每天笑呵呵的，就是怕我和他爸难过。”
“所以现在我对他没什么要求，就是希望他能健康快乐，然后到合适的年纪找个喜欢的女孩子结婚生子，过幸福的生活就够了。”
闻言，沈轻语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程妈妈的这句话在他的脑子中重复播放着，以至于后面她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没多久程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草莓味的圣代，他看到他们手里拿着相册，无奈地说：“妈，你又把我的黑历史拿出来了。”
程妈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怎么叫黑历史。”
“行行行，不是黑历史。”
沈轻语勉强地抬头和程澈四目相对，程澈隐约看到他眼中闪烁着泪光，蹙眉问：“你们俩聊什么了，怎么一个个都要哭了似的。”
“没聊什么，这是我和小语的秘密。”程妈妈从程澈手里接过袋子，“好了，你们接着去玩吧，我下厨让你们尝尝手艺。”
——
回到程澈的房间，他把圣代递给沈轻语：“给你买的，趁现在还没化赶紧吃吧。”
沈轻语含着冰淇淋，奶香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明明应该是甜滋滋的，可是他却觉得心里泛苦。程妈妈的那番话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即使他们的关系多好多亲近，作为母亲，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走正常的道路。
所以他和程澈这样真的是对的吗？
沈轻语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答应程澈的告白或许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吃得心不在焉，嘴边一圈奶白。程澈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开始痒痒。
“小语。”他的嗓音低沉，压抑着什么。
“怎么了？”沈轻语舀了一勺，张开嘴的时候露出一截粉嫩的舌尖。
“我也想吃。”
沈轻语刚想说把圣代给他吃，却看到他的眸中晦暗的情绪，心脏猛地漏掉了一拍，迟疑道：“那我喂你？”
“好。”他应得很快。
沈轻语侧着身子给他喂了一口，再想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时却被程澈锢住腰身。他惊呼一声，跨坐在了程澈的小腹上，呆滞了片刻。
勺子还递出去多远，冰淇淋就化了几滴落在了沈轻语的手背上。他下意识舔了一下自己的手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这番举动在身下那个人的眼里简直是极致的诱惑。
被炽热的眼神注视着，沈轻语很难不察觉，他的身体向后一靠，却不小心坐在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面，他只用了两秒就明白这到底是什么。
沈轻语一边纠结，又一边想摆烂，腾出一只手的指尖在他的小腹上划了划，冰凉的指尖接触到温热紧实的腹肌时，程澈的身子瞬间绷紧。
沈轻语其实知道程澈的身心都为他着迷，并且十分享受这种感觉，他开玩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澈嗓音滞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对不起……”在沈轻语纯粹的目光下，他竟然有一种亵渎神明的既视感。
他的手臂动了动，沈轻语很快就察觉到他想坐起来，强硬地把他按住，“你要干什么？”
程妈妈说的话在他心中留下一道痕迹，可程澈灼热的视线点燃了沈轻语的叛逆。
沈轻语一向是柔和的，却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出了强势的一面，程澈很难不被这样的沈轻语吸引，并且心中滋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他觉得自己这样太不正常了，要是让沈轻语发现的话就糟了，但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程澈的呼吸粗重，“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沈轻语眉毛一横，“不行，只能听我的。”
“好，”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