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话题的重点会是这个,弥野沉默,用着相当风轻云淡的口吻说道:“毕竟——我可是肩负着给女人带去幸福的责任!”
他的身后仿佛在闪烁着刺眼圣光。
花弥嫌弃脸。
“所以幻境是神久夜搞出来的?”花弥决定还是言归正传吧。
游鱼不爽,双手环胸:“这里没有我的镜子,你拿我镜子封印妖怪好意思吗!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变丑!”
“不见之缘,悲泪满衣襟,不死灵药又如何……”没有理会游鱼,弥野法师以一种奇怪的语调唱了一首童谣:“就是讲述城主和辉夜姬之间的爱情……无法相见,对总是沉浸在悲伤之中的我来说,不是灵药又有什么意义。”
“哈?爱情故事?”花弥满脸无语。
“坦白来说是骏河国的城主大概确实和辉夜姬有过一段爱情,但具体是爱情还是其他已经不得所致,他得到了辉夜姬降下的不死灵药,以及羽衣,烧了灵药的山后被称之为不死山。”
感觉辉夜姬物语变得更诡异了是怎么回事?
“所以神久夜是辉夜姬?”花弥对妖怪和人类的爱情毫无兴趣。
弥野摇头:“不,辉夜姬是辉夜姬,神久夜只不过是借用辉夜姬的名号胡作非为,她还企图窃取羽衣。”
不知不觉间,四周又起了大雾。
“小心!一旦起雾,幻境就可能出现,如果进入幻境,一定要坚信是假的,等到雾气自然褪去就可以活着回来,如果相信幻境里的是真实,就会永远的迷失在幻境之中。”弥野认真叮嘱。
在罗刹和邪见怀中塞了黄色符咒,把另外两张递给杀生丸和花弥。
杀生丸淡淡瞥了眼没什么兴趣,倒是花弥直接接过,塞在他怀中。
“这雾气不对劲。”花弥提醒。
杀生丸顿了下,点点头。
能够把她拖入其中的幻境……对方很强?
花弥有些狐疑,对刚刚看到犬夜叉和戈薇的幻境感觉不可思议,为什么会看到他们?按理来说,幻境不应该是呈现内心的渴望……
她觉得给自己一屋子金银珠宝都比看到犬夜叉他们靠谱,实在不行,让杀生丸色诱她也行啊,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如果反应出的不是她内心的渴望,那又会是什么?
白雾再次变得浓烈,从地底渗出的速度变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空气中的鬼的气味也变得浓郁,茫茫浓雾笼罩着四周。
深陷其中,看不清别人,也容易迷失自己。
杀生丸用绒尾圈住花弥的腰,垂下手臂自然的握住她的手。
原本警惕的花弥扭头看他一眼,见他面色淡淡,蔫坏的笑了笑:“杀生丸是在担心我吗?”
淡淡睨她,眉弓上扬,仿佛是在说:不然?
万物呈现出朦胧的轮廓,和之前给花弥的感觉一样,明明她和杀生丸彼此握着手,但如果不刻意,依旧无法感受到杀生丸的存在,而罗刹、邪见、弥野则完全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
蛇信子吐出,不知是气味,连热感应都消失。
简直就像是又一次被隔绝——
又一次?
花弥摸了摸头顶的犄角,松了口气,还好,还在。
“呐,杀生丸——”花弥回头,正准备和杀生丸说话。
欸?
不见了?
她茫然的看向自己的手,还维持握住的姿势,但杀生丸已经消失不见。
模糊而不分明的四周,又一次只剩下花弥一个人。
……
而杀生丸这边,他同样在看自己的手。
没有花弥的气息,连味道似乎都随着雾气变淡。
四周变得朦胧而空荡。
杀生丸蹙眉,原本想用妖力破开浓郁,犹豫了一下停下动作。
他不确定,花弥是否在四周,所以不确定自己随意使用妖力是否会伤害到她。
脑海中想到弥野的话,等浓雾消退幻境就会结束。
“呵——”幻境吗?杀生丸冷笑一声,绒尾扫过地下的细草,他找了棵树,一跃而起,跳到树上。
站在树枝上,绒尾垂落于长靴旁,杀生丸冷漠环顾一周,从上往下看,四周依旧是雾茫茫,往上看是白色,往下看也是白色,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浓雾。
云雾起伏,像是活动着、带着生命的存在,不知过了多久,雾气朝着下方缓慢流淌,杀生丸赤金色的瞳眸注视着雾气活动的方向。
那些浓雾形成小型旋涡,又重新沉寂回地面,像是被吸入,形成泾渭分明的几个漩涡点。
白茫茫的一片散去。
杀生丸蹙眉,犹豫了一下,随着浓雾消失,从树上一跃而下。
空气中的气味变得奇怪,依旧没有花弥和罗刹他们的味道。
只有——
“杀生丸大人——”
“杀生丸大人——”
矮小的身影从浓雾中出现,杀生丸淡淡看去,举着一根奇怪人头杖的邪见出现,看到杀生丸,两个硕大的眼睛肿流露出欢喜:“杀生丸大人,呜呜呜呜——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邪见、”杀生丸冷冷开口:“闭嘴。”
“是!”完全不觉得哪里有问题,邪见立刻闭嘴。
杀生丸全神贯注的看向浓雾之中逐渐清晰的身影。
那人影缓慢走来。
彻底从浓雾中显露身影。
看清来人,邪见猛地瞪大眼,惊恐喊道:“两个杀生丸大人!?”
……
气味一模一样。
长相一模一样。
连带着神情都相差无几。
“两、两个杀生丸大人?”邪见开始怀疑妖生,举着人头杖,左右为难。
腰间带着两把佩剑的杀生丸冷冷抬头,硬要说的话,他看起来似乎要更冷漠,听不出任何起伏的声音响起:“胆敢冒充我杀生丸吗?”
雾气彻底散去,天空中的月亮出现。
硕大无比,像是带着光辉的满月悬挂于高空。
“冒充?”腰间没有佩刀的杀生丸冷冷笑了一声。
正在纠结于到底哪个才是真的杀生丸,邪见忽然看到后面走来的杀生丸腰间带有两把刀,而另一个……
他扭头看去,发现对方的腰间空荡荡,而且身上浮现出的铠甲也不一样,瞬间决断,邪见用人头杖指向没有佩刀的杀生丸,生气的叫嚣道:“大胆妖怪,竟敢冒出杀生丸大人!”
“闭嘴!”未佩刀的杀生丸声音极其冷淡。
因这声音太过熟悉,邪见不由自主的闭上嘴,而后又突然反应过来:等下,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正准备继续开口,结果一抬头,对上对方凶残的眼神,邪见默默闭嘴。
两个杀生丸并未立刻开始战斗,心底同时升起疑惑。
不只是气味和妖力,连额前的月牙纹都一样。
身为大妖,杀生丸无比确信,没有东西可以完完全全的复制他的妖力和气味,更别说白月犬额头上的月牙纹,那是无法被复制的存在。
浓雾?
幻境?
两个杀生丸脑海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未佩刀的杀生丸眯起眼,经邪见的提醒,看到了对方腰间的佩刀,其中一把极为眼熟,他缓缓开口,脸色不虞:“父亲的天生牙——”
但另一把刀却不是铁碎牙或者丛云牙,而是一把充满邪祟气息的刀。
“父亲?”佩刀的杀生丸眼中充斥讥笑,虽不悦父亲把天生牙交给自己的行为,但杀生丸也不至于让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玩意儿,称呼自己的父亲为“父亲”,冷冰冰的讥笑:“冒牌货也敢称呼父亲?”
杀生丸抬眸瞥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清楚这是幻境,而对方大概率是幻境之中幻化出的他,另一个他,所以他的执念是铁碎牙?
对于这个执念,杀生丸并不觉得奇怪,但他奇怪,为什么幻境之中自己的身上会带着天生牙。
“区区幻境化作的我,也敢称之为本体吗?”未佩剑的杀生丸眼中生出杀意。
在两个杀生丸之间的邪见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种事的时候。
极快的速度,佩剑杀生丸猛地袭去,犹如离弦之箭,斗鬼神握在手中。
而未佩剑的杀生丸嗤笑一声,毒华爪直接抓住对方的刀刃。
一触即发的战斗袭来。
……
而雾气中的其他人或妖,就像是一座座孤岛。
雾气分割彼此,世界变得模糊、虚无、空寂,什么也感受不到,花弥摸了摸脑门上的犄角和胸口的镜子,镜子微微发烫,但犄角没有反应。
在空气中沉浮的雾气像是在呼吸。
花弥安静等了会儿,依旧听不到任何声音,要不打个雷试试?
越发感觉自己有朝着雷公电母发展,花弥犹豫了下,抬手。
“轰隆——”
雷鸣声响起的瞬间,雾气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空洞,仿佛是大浪滔天,席卷而来,风吹起淡蓝色的长发,耳边传出模糊的声音,花弥凝神细听,好像是罗刹的哼唧声。
有用!
确认这一点后,花弥再次释放妖力。
天空之上的云雾翻涌,雷鸣一声声响起。
“轰隆——”
“轰隆隆——”
沁人心脾的风伴着雷鸣吹散雾气,外褂被风扬起,吹得鼓鼓囊囊,雾气快速散去,四周的景色彻底显露出。
罗刹、邪见、弥野就在不远处,三个家伙躺在地上,进入梦境中,脸上带着沉迷的笑容,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都被迷惑了?花弥游走过去,蹲下身,雾气散开后,空气中的气味变得非常清新,像是雨后天晴时,散发出的那股青草味。
弥野看起来最不正常,躺在地上疯狂的扒着自己的衣服,嘴里深情开口:“美丽的夫人,请跟我来一场来自身心的交换吧。”
“请给我生个孩子吧。”
“我当然爱你。”
花弥听了头皮发麻,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明明是危急时刻,但是对方还能有闲心在幻境中和女人调笑,明明刚才他自己还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们要提防。
呵,渣男。
该死!
“不愧是你啊,给我起来好色法师!”一尾巴直接甩到对方脸上,才不理解硬从幻境中把人叫醒会出什么问题,她觉得以弥野法师的生命力,这种都是小意思。
另一边的罗刹则满嘴流口水,嘴里嘟囔:“好吃、好吃……我还要……喂我……”
非常符合花弥对这个吃货的定义。
对准罗刹的屁股来了一下,花弥吐槽,“醒醒别吃了,再吃就要成猪了。”
“我才不是猪!”罗刹猛地惊醒,瞪大眼,蹭的下跳起来,一屁股坐在了好色法师的脸上,还沉浸在美梦中的好色法师艰难的皱眉,嘴里念叨:“小美,你好重啊,你的胸好软啊……”
说着,直接上手一把摸住了罗刹的屁股。
“怎么会有这么多毛……”也不知道到底做了什么梦,弥野的手在罗刹的狗屁股上上下其手。
罗刹面色变了又变,嗷呜以上,直接回首咬住他的手。
可恶!
他的清白!
他不干净了!
他竟然被人类摸屁股!
“啊啊啊!”这回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弥野法师终于恢复理智。
花弥无视那两个家伙的打闹,看向邪见,邪见小妖怪窝在角落,也是满脸沉迷,嘴里喊着:“我是大妖、哈哈哈哈——我是大妖怪!”
这些家伙还真是好懂,这么想着,花弥直接点了一下邪见。
“啊啊啊!”收到攻击猛地清醒,邪见捂住自己的屁股来回蹦跳,“谁敢对本大人动手!”
场面一时间非常混乱。
叫醒了这三个笨蛋,花弥深深叹了口气,一带三,带不动啊。
“都给我安静!”花弥暴躁,周身闪烁着青雷,噼里啪啦的,四周的雾气像是害怕触碰迅速褪去。
咬着弥野的罗刹、和罗刹较真的弥野、以及捂着屁股乱跑的邪见,三个家伙在花弥的暴怒中停止动作,一秒恢复正常。
“咳咳——”弥野法师一秒恢复稳重的虚假姿态,轻咳一声:“我们刚才应该是遇到幻境了。”
虽然是幻境,但是真的很爽,弥野默默在脑海中回味了一下。
罗刹甩了甩脑袋,嘟囔了一句:“好饿啊。”
花弥盯着三只不靠谱的家伙,蹙眉,问了一句废话:“你们没看到杀生丸?”
“杀生丸?”罗刹抬起脑袋在空气中嗅了嗅。
放眼四望,雾气散去,到处都是空寂与森冷,即便是夏季,这里也弥漫着一股春寒陡峭般的凌冽。
抬头还是雾蒙蒙的,但是比之前要好一些,能够勉强看到高耸的树枝,因为缺少阳光所以往上徒长。
满是苔藓的石头,腐烂的叶子在泥土中化作黑色的腐植。
罗刹闻着地面,白犬闻同族的气味比闻其他动物的气味要更敏锐,他顺着杀生丸残留的气味往前走,花弥与弥野对视一眼。
弥野法师终于靠谱一回,从怀中掏出符咒捏在手掌心,面色凝重。
认认真真的闻着气味,最终罗刹来到一棵树下,好奇抬头,上方空荡荡的什么也没:“好奇怪,杀生丸的气味就在这里。”
“在这里?”花弥左右看去,除了一些石头,和与林中其他树木如出一辙的树,再有便是一些被折断的草茎,这里只有他们几个,别说杀生丸,连狗毛都没。
罗刹蹲坐在地上,大大的脑子里充斥着大大的茫然。
“是啊,就在这里。”杀生丸的气味就在这,非常浓郁,浓郁到他根本不会搞错,但这里完全看不到杀生丸。
“难道杀生丸大人隐身了?”邪见好奇张望,上下左右看去,什么也没。
花弥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犄角,没有发烫,还是暖玉的质感,也就是说,这附近应当没有邪祟。
奇怪,没有杀生丸的踪影,但有杀生丸的气味,到底是怎么回事?
弥野法师捏着下巴严肃思考片刻,问道:“花弥小姐,你刚刚进入幻境有什么感觉吗?”
“你要说有什么感觉……”花弥试图回忆,她进入幻境好像跟他们三进入幻境不太一样,他们似乎是意识沉迷,而自己……
难道她是整个蛇都进入了幻境?
脑海中升起一个念头,花弥从衣服里抽出镜子,放大后握在手中。
镜子正面对准罗刹说的气味浓郁的地方。
“啊!”罗刹惊呼一声,喊道:“杀生丸!”
其余几人纷纷探头看去。
镜子内,两个杀生丸缠斗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的,两个!
“那个杀生丸没有右手!”罗刹激动。
两个杀生丸!?
花弥把镜子变大,大概成了全身镜大小,把镜柄插入泥土中,凑到镜子前,里面确实有两个杀生丸,其中一个确实没有右手,而且还有两把剑。
“……嘶!”某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她脑海中,脱口而出的叫了声:“杀生丸!”
那、那该不会是未来的杀生丸吧!
镜子内在打斗的两个杀生丸忽然听到奇怪的声音,持剑的杀生丸闻到了白犬幼崽的气味,而未持剑的杀生丸则是听到了花弥的声音,默契停住。
邪见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惊呼:“里面还有一个我!”
未持剑的杀生丸眼中闪过疑惑,“花弥?”
“对对对,我在这!”花弥在镜子外伸了伸手,另一边,两个杀生丸面前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面镜子,而镜子之中,笑靥如花的女妖,以及一只白犬幼崽,还有邪见……以及一个人类?
持剑杀生丸眼中闪过困惑。
只听到罗刹嚎叫了一声:“哇哦!超酷的欸,两个杀生丸!”
“对,你以后可以一次性被揍两次。”花弥毫不犹豫的吐槽。
罗刹立刻闭嘴,他才不要!
举着人头杖的邪见震惊脸,尤其是看到一只白犬幼崽,以及对面的自己,喃喃自语:“……难道这个杀生丸是未来的杀生丸,那难道杀生丸大人的孩子?”
花弥:……你倒是挺会脑补啊,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