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备的杀生丸也愣住,不是因为对方过于强大,而是他们太过弱小。
弱小到就算是邪见都能杀死他们。
把蛇尾隐去,变成双足,花弥以人类的形态从杀生丸身后走出,看到那几个面面相觑,比他们还茫然的人类后眼底闪过疑惑。
连身为妖怪的他们都极为容易在迷雾中迷失自我,这群人类又是怎么安全在迷雾中行走?
“你们该不会是在迷雾中迷路了吧?” 男人身后走出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在战国,人类的五六十岁已经算是高岭。
弥野与花弥对视一眼,最后,由身为法师的弥野走上前。
“几位,打扰了,这是你们的祠堂吗?”不动声色的看向几位村民,从状态来看确实是人类,也没有亡灵和被妖怪附身的痕迹。
为首的年轻男人看起来像是村长:“是啊,今天是满月,是我们村子的庆典,要来祠堂祭拜,你们要是迷路的话,可以来我们村子住一晚上。”
今天是满月吗?
花弥凑到杀生丸身旁,疑惑开口:“今天是满月吗?”
杀生丸微微摇头。
“这实在是不好意思。”嘴上这么说,弥野笑眯眯的给每个人递上黄色符咒:“这是在下制作的符咒,可以保平安,几位可以带着,那就麻烦各位带路了。”
其行为无比丝滑,一气呵成。
那些村民虽不知道这位法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法师的符咒这东西在战国本身就属于“硬通货”,几人脸上的笑容跟着灿烂几分:“那么法师和那边的几位等我们把贡品摆好后,一起回村吧。”
说着,那些人把提着的瓶瓶罐罐往祠堂走去,似乎完全不在意地上被罗刹和弥野吃的乱七八糟的贡品,也直接无视了看起来就不像是人类的邪见。
刚准备说邪见是自己式神的弥野沉默。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几个村民的摆放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就弄好,紧接着热情的招呼几人前往村落。
处处都透着诡异。
“按照一般小说剧情,这个村庄大概率都是死人。”花弥以非常福尔摩斯的口吻进行精准推测。
杀生丸垂眸看她,说了句:“他们身上并未死人的臭味。”
“NONONO。”拽起洋文,花弥伸出食指晃了晃,以一副过来人的神情:“这可能是幻术,就跟当初在幻都时候遇到的一样。”
幻都……杀生丸眼中闪过温怒,显然对于自己嗅觉和触觉三番两次被迷惑一事恼羞成怒。
“所以这些都是死人吗?”罗刹加入聊天小团体。
邪见也有点恐慌,毕竟这些村人在浓雾中行走自如,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他们却像是如履平地,还能提醒道:“法师大人,这边有石头,小心些脚下。”
“过了前面的山,就是我们村了。”
甚至几人还说说笑笑,说着今年的丰收季。
简直比妖怪还妖怪。
弥野与几人交谈甚欢的架势。
花弥从胸口掏出镜子,“看好了——”
根据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只需要用镜子一照……
“嘶!!!”
饶是自诩见多识广的花弥在看清镜子的场景后,也忍不住拉紧杀生丸。
妖怪吓妖怪不可怕。
可怕的是鬼吓妖怪啊!
杀生丸低头。
镜子内除了那个人类法师空无一人。
“……这回还真是见了鬼啊。”邪见瞪大眼,喃喃开口。
花弥不信邪,直接召唤出闪电,咻的一下砸中最后的男人。
男人置身于闪电之中,似浑然不觉,等电闪过后,他略显僵硬的回头,看向花弥,张开嘴问道:“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
“!!!”
“弥野快跑!!!”花弥吼了一声,迅速离开,杀生丸同步出手。
那些原本还说说笑笑的村人在毒华爪的攻击下彻底消失不见,简直就像是融入了雾气之中。
“嘿嘿嘿嘿——”
“别走呀——”
浓雾之中,似四面八方,传来人类的沉闷笑声。
真*见了鬼!
……
大雾把几妖分散。
杀生丸和弥野的身影都消失不见。
危急时刻,花弥只记得卷住罗刹和邪见。
“哇啊啊——”尾巴甩在雾中,感觉到被拉扯,吓得罗刹迅速收尾,四肢死死抱住花弥的尾巴,冲着白雾龇牙咧嘴。
邪见自知自己肯定不是那东西的对手,老老实实、安安静静,生怕被扔出去。
整个雾色都变得浓郁,四面八方传来诡异的笑,空气中出现令人难以呼吸的窒息感,花弥没动。
伴随着雷鸣的妖力在雾气中噼里啪啦的闪烁,原本还朝着她挤压而来的雾气像有意识一般散去。
雷鸣对雾气有用?这个念头还未在脑海中成型。
下一秒,原本褪去的雾气又猛地朝她涌来,比之之前还要来势汹汹,几乎无法阻挡就被白雾所笼罩。
被雾气吞噬的最后一瞬,花弥用全身灵力给罗刹和邪见构筑了结界。
“花弥!”
“花弥大人——”
邪见和罗刹的叫声变得遥远,花弥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直在往下坠,像是在黑漆漆的水中,不停往下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似看到了天将破晓时带着半明半暗的曙色。
她看到了一抹亮眼的白、紧接着是一闪而过的红色。
【戈薇、你留下——】
【你还在说什么废话啊,赶紧走啦。】
戈薇?
犬夜叉?
猛地一激灵,花弥意识瞬间清醒,她倒在草地上,迎面而来的冷风呼呼作响,旁边是干涸的水池,水底落着一层厚厚的土,已经长出了杂草。
这是哪里?又穿越了?
“喂、你这个女人!”
“犬夜叉少爷,通往冥界的门快要关上了!”
她听到犬夜叉和冥加的声音,习惯性的看去,发现犬夜叉的身影消失在漩涡之中,大脑还有点模糊,但是在犬夜叉消失后,她本能的起身,跟着走过去。
黑色漩涡,犬夜叉,旁边还有个干涸的池塘,一旁还有怪物的尸体。
怎么感觉场景这么眼熟?
花弥思考了下,感受到妖力没被禁锢,于是满是好奇的跟着进入了黑色的漩涡。
根据主角定律,跟着主角走,绝对不会死。
身体再一次往下坠,只不过这次不是黑色,而是布满光芒的金色隧道,很快,隧道结束,她被扔了出去,整个蛇往下坠落。
白云悠悠,视野骤然从满是曙色的清晨变成明亮的白昼。
满是薄雾和骷髅骨鸟,以及一座庞然大物一般的骸骨映入眼帘,盯着那还穿着战甲的骸骨,花弥抽了抽嘴角,她好像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犬大将的墓地!!!
不是,这穿越有病吧!?
控制身体往犬大将骸骨处飞去,那无比庞大、近乎遮天蔽日,即便是死去已久的骸骨依旧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连身上的铠甲都带着泠泠杀意。
所以现在是犬夜叉出现在犬大将的墓地?
回忆了下,刚刚的犬夜叉好像也没拿铁碎牙。
一秒想到这是什么剧情,这不就是犬夜叉故事的开局,犬夜叉和杀生丸战斗,拿到铁碎牙的时候?
花弥更疑惑了,如果说之前穿越是游鱼为了自己的镜子,那么这次穿越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让她切身参与一下杀生丸被犬夜叉砍掉一条手的剧情吧?
话说,这个杀生丸是她认识的那个,还是原著杀生丸?
总觉得事情变得很复杂啊。
花弥把镜子拿出来,屈指弹镜面,一点不心虚的威胁道:“到底怎么回事,不出来,我出去再给你来个雷电按摩,然后带你亲眼去看自己的半身被砸。”
游鱼委屈巴巴,她委屈,她想说,她开不了口。
勉强在镜子表面挤出两个字【幻境】
幻境?
这里不是穿越而是幻境?
她刚刚好像确实被迷雾侵蚀,所以这里是幻境?
在花弥疑惑不定的时候,她已经抵达犬大将的腹部,累累白骨,四周都是没了肉的肋骨,双腿重新化作蛇尾,灵巧的往下游走。
刚入内就听到戈薇中气十足的声音:“那把刀杀生丸拔不出来。”
“要是你轻而易举的拔出那把刀的话,杀生丸就颜面扫地了!”
精准发言,花弥都想给戈薇鼓掌了。
“也是,这样肯定能够气死他。”犬夜叉相当幼稚的说道。
初始剧情在眼前重演,穿着火鼠裘的犬夜叉跳到剑台,拒绝了杀生丸的结界并未出现,犬夜叉伸出手握住残破状态的铁碎牙。
冥加少见的没有跑路,而是抱着犬夜叉脖子上的念珠,全神贯注的注视铁碎牙:“果然铁碎牙就是犬夜叉少爷的东西。”
使劲——
“拔起来犬夜叉!”戈薇大吼。
再用力!
双手都用上,简直就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最后狼狈吐舌头,“这种东西真的可以拔出来吗!”
“根本拔不起来啊!”犬夜叉捏住冥加,一副要他死的架势。
“噗——”一时没忍住,花弥直接笑出声。
虽然在动漫中看过无数次,但是每次看到犬夜叉和杀生丸争夺铁碎牙的画面,花弥都会生出两个狗抢骨头的既视感。
嗯,这怎么不算是“兄弟情深”。
不过由此确定,下方的杀生丸是原著杀生丸,毕竟她家那口子,可不会这么放水,估计直接杀了犬夜叉也不是没可能。
正在和杀生丸对峙的犬夜叉猛地回头。
杀生丸凉凉扫向上方,压了压嘴角,俊美无俦的脸带着漠然的冷漠,伸手,淡定的把鬓角的碎发往耳后别去,嘴上说着:“犬夜叉,没想到你还带着两个女人,还真是和父亲一模一样。”
活久见,竟然听到杀生丸调侃犬大将。
“喂!我根本就不认识她啊!杀生丸!说起来,她身上不都是你的气味吗!”难得聪明一回,犬夜叉暴躁喊道。
突然变成话题中心,花弥眨眨眼,稳定发挥出大忽悠属性:“其实我是你们父亲的守墓蛇。”
嘛,反正宝仙鬼这时候不会出现,没妖揭穿她。
“父亲的守墓人?”杀生丸眯起眼。
冥加摸着下巴,思考道:“好像确实有听说,大将有个朋友和他一起入的冥界。”
“哎哎哎,所以犬夜叉老爸竟然还带个美女?”趴在树干上的戈薇大震惊。
嗯?怎么好像又变成了和犬大将不得不说的故事?
不过……犬大将的风评是不是不太好啊?怎么没有妖怪发出质疑?花弥心底默默吐槽,道了声:抱歉了,犬大将。
花弥慢悠悠出现在下方,看向被争夺的破烂铁碎牙。
说起来,幻境是为了让人满足执念,或者映射出内心最遗憾的东西,给她投放到这里做什么?
总不能是让她帮助杀生丸夺取铁碎牙吧?
开什么玩笑,这事还不如让杀生丸自己来比较靠谱。
那会是什么?
唔?阻止杀生丸手臂被砍?被砍就被砍呗,反正以后会长出来的。
花弥还在努力思考自己来着到底是干嘛的,总不能是看戏的吧?
仿佛是感受到花弥心底的吐槽,镜子用力挤出一句话:【杀生丸不是你伴侣吗……】
余光一瞥,花弥撇撇嘴,在心底语重心长的回答道:【伴侣也是要成长的。】
杀生丸和犬夜叉都不知道这个守墓者到底是真是假,见她慢悠悠走来,杀生丸从她身上闻到了自己的气味,眼中闪过困惑,他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对方。
“咳咳,事情是这样,犬大将呢委托我守护,直至他儿子的到来。”花弥微笑。
还未说完,邪见抢先开口:“一定是在等杀生丸大人前来!”
“什么嘛!犬夜叉也是那个什么大将的儿子!”戈薇握拳,毫不犹豫的反驳。
主打一个水端平,雨露均沾,花弥的脸上带着充满神性的笑容,微微颔首,“嗯嗯嗯,但犬大将并未说到底是哪个儿子,所以我想,两位都是有继承权的。”
犬夜叉和杀生丸同时看她。
完全不知道这幻境要怎么破除,但花弥也不急,就当回忆童年也不错。
“所以——”她拉长声音,抱着对父亲尚且还有尊重的杀生丸,以及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是见杀生丸没动,于是也没轻举妄动的犬夜叉,都全神贯注的看她。
花弥微微一笑,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从容:“你们就先打一架吧,然后确定谁胜谁负。”
“呵,凭什么听你的。”犬夜叉不爽。
杀生丸没说话,只是跟着嗤笑一声:“呵。”
不屑之意言于表。
果然,秋田这品种的狗都死倔。
花弥冲着在场唯一一位人类挥手:“那边的戈薇,你过来一下。”
正偷摸的从上方爬下来的戈薇愣住,指了指自己:“我?”
“是的是的,你过来。”花弥笑容越发真诚,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杀意,戈薇犹豫了下,走过去,花弥把她推到剑台,满脸期待的看她:“来,拔剑吧少女!”
“啊!?我!?”戈薇指着自己的脸,震惊。
点头、点头。
“是的!少女,你肩负着拯救世界的命运!”勇士的台词是这样的吧?花弥不靠谱的想着,管它嘞,反正是幻境的话,无论怎么样都无所谓吧。
戈薇很懵逼,尤其是看到对方那种充满神性的温柔面庞时。
鬼使神差的把手放在剑柄上,不自觉用力,她发誓自己真的没有很用力!
“砰——”
杀生丸不愿再陪他们玩闹,满脸怒色,直接攻向犬夜叉:“该结束这愚蠢的闹剧!”
“啊!”猝不及防被攻击到,犬夜叉发出吃痛叫声。
戈薇猝不及防听到犬夜叉的吃痛,猛地回头,见他倒地,瞪大眼,用力叫了声:“犬夜叉——”
就这么轻轻的一用力。
“咻——”
“唉唉唉?!”邪见发出惊叫声,“剑、剑——”
正准备给犬夜叉最后一击,杀生丸回头,犬夜叉同步看去。
“啊嘞?”戈薇茫然脸,语气无比无辜加愧疚:“抱歉、我拔起来了。”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花弥甚至能够从杀生丸和犬夜叉脸上看到茫然。
噗,实在是太逗了。
“这位就是被铁碎牙承认的女人!”花弥继续胡说八道,“也就是说,她是犬大将认定的儿媳妇。”
嘛,反正总会成为儿媳妇的。
戈薇惊恐:“哎哎哎?!我吗?”
“只有戈薇的爱人,才能成为铁碎牙的主人~”虽然她颠倒了逻辑,毕竟铁碎牙的使用手册是:拥有怜悯之心、守护之人,那么在场就一个人类,四舍五入当然是守护戈薇就能得到铁碎牙啦~
逻辑上没毛病。
见对面的杀生丸脸色越来越黑,花弥憋笑,试图继续装作稳重模样:“所以,你们两位谁要守护戈薇,谁就能获得铁碎牙的使用权,且要对着我宣誓,你们将一生一世只有一位挚爱,从今以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都将相爱、相惜,直到死亡将你们分离。”
“欸?等下——你这完全就是婚礼致词吧!”握住铁碎牙的戈薇疯狂吐槽。
杀生丸的脸色已经黑沉平底锅。
在场茫然的只有犬夜叉。
嘿嘿,这不是挺有趣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