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杀生丸不知为何,有些心虚,默默移开视线,决定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全部烂在肚子里。
“杀生丸!”对面的斗牙王冷下脸,属于成年大妖的狂暴姿态展露无遗,带着浓郁的妖力,顷刻间搅碎一地残花,连周遭的槐树都被吹着满树槐花尽数飘零。
通透走廊内充斥着属于大妖的妖力。
犬大将脸上的情绪尤为复杂,“我对你太失望了,杀生丸——”
“呵,虚假之物,也配称我杀生丸的父亲。”意识到这是幻境,杀生丸不再犹豫,没有被怒气掌控理智,后腿蹬地一跃而起,青鞭裹挟着妖力冲着“犬大将”杀去。
而他腰间的天生牙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
“你要对父亲动手吗?杀生丸。”犬大将的手中出现铁碎牙,迎面挡住了杀生丸的攻击,双手持刀,对着杀生丸砍了过去。
眨眼间,虚假父子俩交战在一起。
而虚假的花弥站在了真花弥面前。
花弥甩着蛇尾巴看她,摸着下巴:“原来,在你心目里,我长大之后是这个样子吗?太丑了吧,头上那个犄角是怎么回事?COS梅花鹿吗?”
就算是吐槽自己也毫不留情,花弥啧了一声:“你真的要跟我打吗?”
说着COS了一把皮卡丘,身上的雷噼里啪啦的响着。
对方准备动手的动作一僵,在雷电弥漫而起的瞬间,装扮成“花弥”的妖怪化作雾气,迅速融入地底。
好怂,逃的好快。
“啧啧啧。”花弥啧啧两声,看向杀生丸和斗牙王。
比起杀生丸的稚嫩,眼前的斗牙王绝对是酷哥,刀光剑影,周边的槐花被卷起的妖力碾碎,两妖似乎始终保持着“势均力敌”的姿态。
花弥坐在檐廊的横杆上,蛇尾扫着地上的小白花,仰头看向乱战中的杀生丸和“斗牙王”。
感觉这个斗牙王挺弱的,果然盗版就是盗版。
察觉底下视线,上方战斗中的斗牙王低头,迅速扫了眼坐在下方的蛇女,脸上一喜,脸r模糊一变,变成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脸。
杀生丸微微蹙眉。
长鞭一甩,进而大怒,抬手冲着对方的脸扫去。
见杀生丸被挑起怒意,白犬露出微笑,用盗版铁碎牙挥开长鞭,妖气剧烈碰撞,两妖顺势从半空落地,砸落在庭院中,几棵槐树直接被拦腰折断。
灰尘溅起,蒙蒙雾气掀起,把两妖遮掩住。
花弥就差吃瓜看戏了,她真的很在意,杀生丸心底的执念或者说恐惧到底是什么,难道是不被犬大将承认吗?
那确实有可能。
想要被父亲承认,超越父亲,多数孩子都会以此为目标,而妖怪这样的本能比人类更强烈,几乎是源于血脉。
夹杂着槐花的灰尘在半空中散去,尘埃落尽,露出那张无比陌生的脸。
盯着那张帅气中透着点熟悉,熟悉中又感觉有点别扭的脸,花弥陷入沉思,她有见过对方吗?为什么会觉得对方优点眼熟?
“哥哥——”那位从犬大将变成陌生男妖的妖怪突然开口,一开口就是王炸。
哥哥?
他叫杀生丸哥哥?
“原来杀生丸还有(除了犬夜叉之外)弟弟?”花弥震惊,她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杀生丸冷冷一笑:“我没有弟弟。”
“哥哥是怕大嫂喜欢上我吗?就像是父亲大人更喜欢我,把铁碎牙留给我一样?”对方笑眯眯的说到。
正在吃瓜的花弥直接喷了。
什、什么?
铁碎牙不是给犬夜叉的吗?这冒出来的是谁啊?
你谁啊!?
“我不喜欢你,不要乱攀关系,我不认识你,我俩素不相识。”直接拒绝否认三连击,花弥表示自己还想再杀生丸手中多活几年。
那白犬顺势看来,冲着花弥微笑:“嫂嫂不喜欢我吗?”
嘶!!!
她在这群妖怪眼中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我只喜欢杀生丸。”坚定不移的表白,花弥绝不会给杀生丸拿到她把柄的机会!
杀生丸看向对方,杀意沸腾,“既然那么喜欢装,我就把你全部切碎。”
包含杀意的口吻,伴着浓烈的妖气,杀生丸冲上前,青鞭带起毒素,随之而来是少见的话痨:“父亲的铁碎牙即便是给你,我也有能力杀死你——”
“呵呵,不只是父亲,连你的妻子都在注意着我,杀生丸承认吧,承认你自己是个胆小鬼吧。”那白犬带着蛊惑的嗓音响起。
格挡住长鞭,白犬又道:“承认吧,你害怕父亲对你失望,害怕永远追赶不上父亲,害怕你的伴侣离你而去,你不过是个胆小鬼,胆小鬼罢了——”
“闭嘴!”杀生丸暴怒,杀意凛然。
越听越奇怪。
犬大将的铁碎牙,她没记错不是给犬夜叉吗?关这么莫名其妙的白犬哪门子事?
等下——
脑子里灵光一现,花弥好像懂了。
微妙僵硬住,杀生丸他……该不会是知道自己有个弟弟拿了铁碎牙之后,给自己幻想出一个“纯血弟弟”吧?然后因为这个“弟弟”而内心隐晦的不安着?
嘶!
原来杀生丸想的那么多吗?!果然是才刚刚成年的杀生丸,想的真多!
不愧是思想复杂的狗子。
……
不得不说,杀生丸主打一个好面子。
作为一个哪怕是遇到自己,都不可能把经历过的屈辱告知曾经的自己,这样骄傲的大妖怪,在听到这些话后,有什么反应?
反应当然是——
“我会把你彻底杀死!”杀生丸难得面目狰狞,淡紫色的眼影与充血的赤红眼眸交相辉映。
整个庭院之中都卷起一股罡风。
严丝合缝的围墙和青砖缝隙之中渗透出淡淡的薄雾。
花弥显然也注意到这个幻境即将崩塌。
飞在半空,凌空而立,满身杀意的杀生丸注视着那个不知所谓的妖怪。
被直接点出了内心最深处隐藏的不安,杀生丸状态就跟被人扒了黑历史似的,一整个暴怒。
用花弥的话来说,就跟小宇宙爆发了。
毕竟黑历史被扒,那社死程度,可以直接叫杀生丸原地升天。
从上空俯瞰,蓊郁的山林连成一片,沿着层层山脊攀连不断,远处白雪掩盖嶙峋山脉,这边浓雾笼罩森森绿意
杀生丸显然察觉到了这个幻境的诡异之处,但比起幻境,他现在只想杀死玩弄他的家伙!
整个幻境发出剧烈抖动,天摇地动,快赶上火山喷发的既视感,比刚刚花弥搞事的幻境还要夸张。
她刚刚也只是让犬夜叉和杀生丸二选一成为戈薇的未来丈夫,虽然幻境中的那几位脸色难看,并严肃拒绝,但,根据铁碎牙的特性,他们真信了花弥的鬼话。
以至于幻境中的杀生丸直接放弃了抢夺铁碎牙,改成想要折断铁碎牙。
是的,得不到就毁灭,不愧是杀生丸。
总之,最后因为幻境杀生丸暴走,那个幻境就跟现在的状况一样,就像是一颗鸡蛋,从内部被砸碎。
而此刻,比刚刚的状态还要更差,真实的杀生丸比幻境那个更为凶残,一股脑爆发出的妖力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就像是给气泡打气,气球逐渐变大,直至大到几乎要爆炸,但灌入的气体丝毫没有停止的架势。
要泯灭。
彻底的泯灭。
花弥抬头,往天空看去,天空上的云感觉越来越近,槐树上吱呀乱叫的鸟四处逃离,又或者被卷入妖气漩涡之中,血肉被碾压的瞬间,重新变成雾气。
地上的槐花被卷起,尘埃扬起,暴动的妖力冲刷幻境,天空出现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杀生丸化作原型白犬,庞然大物、遮天蔽日。
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翻涌而起,那些一直沉寂在脉络之中,无法被调动的力量,在此刻如同汹涌的海浪,试图冲刷着一层看不见的界限。
“砰——”
“不可能、不可能。”雾气幻化出的白犬重新变成犬大将的模样,整个身体被掀飞,后背直直撞了数棵槐树才止住,神色带着惊恐。
杀生丸化作的白犬在空中,居高临下的猩红眼眸,带着力量与美感的强壮四肢,迸射出的妖力似挣脱枷锁清晰的感受到沸腾着的力量。
“杀生丸——你没有守护之人!”化作犬大将的东西从折断的槐树中间站起身,略显狼狈,但语气依旧沉稳,“你所恐惧的事终将会成为现实。”
“与你何干。”带着凌冽杀意,白犬自高处踏云袭来,绒尾一卷,建筑尽数轰然倒塌,杀意不减:“我杀生丸选择的道路,即便是死也会走下去,至于你——”
“砰——轰隆——”
爆炸声接连响起,溅射出浓烈灰烬。
眨眼功夫,白犬化作人形,单手提着提着幻化成自己父亲的妖怪,眼中闪过讥讽:“就你,也配幻化成我父亲?”
掌心渗出绿色毒液。
风开始刮起,并且越来越大。
随着杀生丸利用毒素把对方融化,花弥低头看向四周,所有的建筑、花草,甚至于天上的云、日都像是一阵云烟,缓慢被吹散。
杀死对方后,杀生丸神情并未出现任何喜色,他很清楚,自己杀死的应当只是类似于复制体的东西。
被杀死后,尸体幻化成雾气,从尸体中掉出一小节枯树枝。
掉在地上的瞬间,雾气有意识的绕开,呈现出一片空白区域。
“果然又是这东西。”花弥凑上前,从怀中拿出了两根一模一样的枯树枝,“一个是人类祠堂里的,另外一个是我刚刚的幻境中拿出来的。”
杀生丸侧目看去,点了点头,眼中一片深暗,显然对于自己被戏弄的事尚且耿耿于怀。
“傀儡。”他道。
“砰——”
幻境终于撑不住了,一点点消亡,所有的东西都变成淡淡的雾气,逐渐露出隐藏在雾气之中摇摇欲坠的结界。
这一回,结界和幻境同时破灭,两妖的身影再次消失。
已经被浓雾完全包裹住的杀生丸本体微微动了动,下一秒,他体内爆发出强大妖力,四周的浓雾随之散去。
“呼呼呼——”
粗喘着气,在幻境中疯狂使用妖力的疲惫重新传递到身上,但与此同时,杀生丸清晰的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毒素似被压制,妖力流转变得顺畅不少。
耳边传来湍急的水流声,在浓雾之中,五感被封印,此刻突然听到水流的声音,杀生丸愣了下,微微蹙眉,眼前的浓雾随着他的走动而自觉左右两侧散去。
不远处,一条河流清晰的呈现在眼前。
还有便是……
被浓雾笼罩,满是人烟的人类村庄,距离他们很近,几乎只是跨过溪流的距离。
杀生丸动了动耳朵尖,听到动静,迅速往浓雾中跑去。
……
另一边,花弥久久不醒。
罗刹哭哭啼啼的用爪子刨了个坑,然后和邪见两妖把花弥放进去,垂泪:“呜呜呜——我会记住你的花弥酱。”
尘土飞扬,但是浓雾没有继续朝着他们裹挟。
眼里含着泪的邪见同样抽抽搭搭,伸出手把旁边的土往坑里埋,嘴里说着:“花弥大人,我们一定会记得你的。”
“要是杀生丸娶新伴侣,我一定会代替你揍他的。”罗刹补充说道。
邪见瞪大眼:“难道你想让杀生丸大人做鳏夫?”
斜斜瞥了眼邪见,罗刹理直气壮:“当然啦,花弥为了我们都死掉了,让杀生丸做鳏夫怎么了!”
邪见:……
邪见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思考杀生丸大人的杀伤力。
等杀生丸冲破浓雾出现的时候,就听到罗刹和邪见在吵吵闹闹。
“要放白色的花才可以!”罗刹跳脚的喊道。
邪见不甘示弱:“这种地方哪里有花啊!放点草就好了!”
“可恶,花弥为了我们都死掉了,你竟然连白色的花都不愿摘!”
“砰——”
从天而降的石头砸向邪见和罗刹的脑袋瓜子。
两只妖怪脑袋一痛,这才反应过来有人,迅速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有、有妖怪——”
“呜呜呜、难道我堂堂白犬族最帅幼崽,就要这么死去了吗?”
熟悉的声音自浓雾中响起,“闭嘴。”
绒尾再次出现,给了那两个家伙一妖一拳。
邪见和罗刹抬头,黑色的长靴在浓雾之中尤为显眼,紧接着是纯白垮裤,再往上是绣着梅花样式的狩衣、银白飘逸的长发、淡漠疏离的眉眼,脸颊两侧还有妖纹,眉心还有月牙的痕迹。
确认过眼神,是亲人!
罗刹哇的一下哭出声,迈开四条腿,冲着杀生丸跑去,身后是不甘示弱的邪见。
“杀生丸大人——您终于出现了——”
“呜呜呜,杀生丸,花弥死掉了——”
【杀生丸,你有想要守护的人吗?】
三道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
杀生丸瞳孔微缩,在听到花弥“死讯”的瞬间,脑海中像是被一声轰鸣碾过,瞬间肃静无声。
连动作都变得僵硬。
诡异的生出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迟钝,诡异的静默。
不等两个家伙扑上来,杀生丸已经出现在罗刹挖出的坑旁边,注视坑里被埋了半截的花弥,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惊。
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连呼吸都随之一窒。
眼中浮现出怒意,妖力无法控制的爆发处,直接把他的银发往上吹起,裹挟着浓烈杀意。
杀意席卷浓雾,邪见和罗刹害怕的抱在一起,生怕杀生丸大开杀戒,把他们俩也一起妖道毁灭。
杀生丸伸出手,妖力自然的从他身上往花弥身上流动。
没死,但也没苏醒。
确认花弥只是在沉睡,杀生丸绷紧的情绪骤然放松。
连带着杀意都淡去不少。
绒尾裹住沉睡的花弥,把她从乱七八糟的泥土中抱起,赤金色的瞳眸微微往后扫了眼,扫过身后两个哭红眼的家伙,语气冰冷的像是下一秒就会直接把这两个家伙送上天,“怎么回事。”
“刚刚有浓雾,花弥给我们撑了结界。”垂头丧气的罗刹难得老实,没有一点添油加醋,“她就倒在浓雾中昏迷了,浓雾散去后,她一直醒不来……”
“……最后连呼吸都快没有了。”罗刹抽抽搭搭,“我们想把花弥藏起来去找你。”
藏起来?
杀生丸抱着花弥,泥土顺着她的尾巴掉在地上,低头看向那个尺寸不小的坑,向来雍容华贵的贵公子生出一股无力情绪。
单手抱住花弥,抬手揉了揉额角,他觉得应当和白犬族那群笨蛋好好说说,不要随便给人挖坑埋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习惯!!
狗吗!
“所以花弥没有死吗?”罗刹见杀生丸妖力平息,小心翼翼的问道。
抱起花弥往外走去,杀生丸淡淡瞥了眼那两个家伙:“跟上。”
“哦——”
“是,杀生丸大人。”
因为五感恢复,杀生丸能在浓雾中闻到气味,就算看不清也问题不大。
过了会儿,另一道身影从浓雾中冲了出来,手中拿着半截枯树枝。
弥野看到杀生丸和花弥脸上刚露出欢喜表情,紧接着又谨慎的问道:“等下——”
“由我来提问,花弥和杀生丸是什么关系!”一秒严肃,弥野问道。
杀生丸充满了不耐烦,直接踢出一块石头,以相当标准的抛物线,直接砸在弥野脑袋上:“闭嘴!”
“啊,这熟悉的疼痛,果然是你啊杀生丸。”充满痴汉的口吻,仿佛见到亲人一般。
凉凉瞥他,警告他不要再废话。
紧接着,弥野一秒恢复正常,从衣襟里取出那节枯树枝,和花弥与杀生丸捡到的一模一样,他严肃开口:“我大概知道花弥的灵魂在什么地方。”
“如果不把她唤醒,她可能再也醒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