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2)

话一出口,村里众人纷纷露出惊喜表情。

“法师大人,您可要帮帮我们,我们村子被诅咒了!”村长一拍大腿,立刻伸出手邀请弥勒一行人入村,身后的村民朝着两边散开,满脸期待的看向他们。

最大的诅咒就是你们吧。弥野忍不住吐槽,脸上还保持着该有的笑容。

“这是自然,我们本就在游历,降妖除魔是我们的天职。”弥勒装模作样的时候特别像个人。

一行被恭恭敬敬的请到村内。

最为豪华的红瓦青砖房,村子内部很平整,鸡鸣狗吠、孩童的吵闹,比起战国内真实存在的村子,眼前的村子反而透着一股岁月静好。

果然很诡异。

当然更诡异的是村长的讲述。

穿着深棕色短褂的村长跪坐在篝火前,屋内意外的昏暗,明亮的篝火也只能照亮他的前半部分,剩下的则是在半明半暗间。

他的脸透着一股疲惫不堪,仿佛只要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的倦意:“我们村子,每到晚上大家都会做同样的梦,梦见自己死去。”

罗刹正准备开口吐槽,被邪见一把捂住嘴,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怒瞪邪见,只见邪见捂着嘴,示意他好好看那个人类男人。

不谙世事的罗刹满脸疑惑看去,睁大了眼睛,浑身绒毛随之炸开。

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脑袋……就这么扭曲的掉在肩膀上,以一种比妖怪还妖怪的扭曲,简直就像是复原了死去时的场景。

杀生丸和弥野纹丝不动,他们既没有感受到杀意,也没有感受到鬼的气息。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灵体,而不是鬼,需要把鬼引出来,才能超度这个村子。

“那么,可以让我们晚上在这借宿一晚吗?”弥野微笑。

四周寂静一片,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之中,人都会不自觉的紧张,再看到村长诡异扭曲的表情,那么更会让恐惧无限蔓延。

很可惜,弥野这家伙不是一般人,而杀生丸……

呵,他又怎么可能会惧怕人类。

见他们面色如常,村长把头扶正,又恢复成正常人类的模样,双手相互摩挲,嘴里说着:“自然、自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房间,几位大人请跟我来。”

一段几位延长的走廊,出了屋子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变成了傍晚,但又不是正常的傍晚,整个天空都被血色覆盖,似血的红浸染整片天空,阳光从红云之中照射而下,把众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但显然,村子里的人,他们的影子奇怪而扭曲,更像是他们死时的惨状。

弥野面不改色的跟着村长走去,进入一间和屋,村长道:“晚上就麻烦法师大人为我们驱魔了。”

“这是自然。”弥野笑眯眯应下。

杀生丸踏进屋内,清晰的闻到血腥味,而胸口的枯树枝似乎在发烫。

等弥野把村长打发走,几妖站在屋内环顾一周,罗刹趴在窗户边,看向天空,嘴里说着:“好红啊。”

“鬼要出现了。”弥野走来,把法杖放在地上,从怀中拿出那一节枯树枝插入木地板,“接下去,只需要把冥界的门打开。”

弥野接过杀生丸的枯树枝,又让他把花弥怀中的枯树枝拿出来,总共四个,脸色一僵:“不对,还差一个。”

他看向罗刹和邪见。

两个小妖怪立刻摇头:“我们没进入幻境,没有树枝。”

正常召唤需要五根树枝,但目前只有四个,弥野啧了一声,对着杀生丸说道:“杀生丸,在我催树生长的时候,那些鬼就拜托你了,少了一截树枝,我无法移动,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杀生丸淡淡瞥了眼他一眼,把昏迷的花弥放下,姿态从容:“嗯。”

下一秒,弥野把四根树枝依次插入“东西南北”四个角落,自己坐在正中央,盘腿坐下,杀生丸最后看了眼花弥,背脊笔直,缓慢走出和屋。

一同出来的还有罗刹和邪见。

“我可是白犬的战士,怎么可以躲在后面。”罗刹信心满满。

小妖怪邪见捏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棍子,大声道:“我可是杀生丸大人的随从!”

只是瞥了那两个小妖怪一眼,杀生丸没说话,赤金色瞳眸注视他们一眼,又平静移开。

身前是冉冉血月,枝头的鸟从高处俯瞰,豆大的眼透着森冷的诡异感。

【杀生丸,你有想要守护之人吗?】

那句话,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脑海之中。

他动了动唇。

“我杀生丸的伴侣,自然由我杀生丸来守护。”平静而无起伏的低沉嗓音响起,杀生丸背对着弥野,妖力爆发的一瞬,天空中的红月变得更刺眼。

……

“唰——”

花弥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裹在绒尾之中。

绒尾?

很显然,是杀生丸的。

她感觉自己做了个梦,梦见杀生丸的背影,他好像要离开。

离开?

迷迷糊糊抬头看去,自己距离杀生丸最起码有四五米的距离,绒尾被无限拉长,而她快要滚到另一棵树下。

做靠在树下,面容清冷淡漠的杀生丸正抬头看着月亮,绒尾拖得很长。

风吹过,刚睡醒,正怀着奇怪的心情,脑海中浮现出他离开的背影,毅然决然并未回头。

心底突然多了莫名其妙的酸涩感。

“杀生丸……”一时间,难以区分眼前的杀生丸到底是哪个,来自心灵本能的依恋情绪让她难以自控。

杀生丸回头看向她。

如海藻般柔软细密的长发散落在月光之下,趴在他的绒尾之中,好似浑然一体,向来过于灵动的眼眸耷拉着,眼尾低垂,时不时带着一点点微弱的颤抖。

杀生丸眼中闪过狐疑,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委屈的声音夹杂在风中响起,杀生丸诧异看她,她似乎还被困在梦境之中,眼眸黯淡无光。

“你在说什么鬼话。”他什么时候要过她?

僵硬且冰冷的话响起。

做了个糟糕的梦,越想越生气,忽然听到杀生丸的回答,猛地回神,花弥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抬头,迎面对杀生丸那冷冰冰的视线。

定定地看他那双赤金色的兽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花弥浑身僵硬。

她现在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还行吗?

撒娇搞错对象固然令蛇感到悲哀,但最糟糕的是,这家伙本质上和自家那位属于不同位面的同体。

花弥有点想磨牙,一个劲用舌尖抵着毒牙,克制住自己想要搞事情的冲动,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这狗不是自家的不能刺激!

她还指望拿到镜子赶紧走蛇来着。

装作若无其事,花弥打了个哈切,极为顺手的把绒尾往自己身上拖,嘴里嘟囔着:“杀生丸,我刚刚是做了个梦。”所以就不要计较了吧。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杀生丸没回应,他甚至搞不懂自己的尾巴怎么就这么自然的被她拉走。

自然,他也不会把这个女的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他杀生丸除了霸道之路,没有什么不能抛弃的。

也没指望杀生丸回应,花弥歪着脑袋,冲他笑了下,又滚回他身边,杀生丸微微垂眸,瞧见她那肆无忌惮随意卷着自己绒尾的蛇尾。

即使感受不到任何重量,但他依旧对绒尾为何会对她毫无排斥而感到一丝困惑。

迎面吹来的风,虽说花弥感受不到,不过这种时候,倒是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抬头看向天空那一轮皎洁的圆月,颇为感叹的说道:“说起来,我到这个世界,竟然和你相处的时间最长,我是说我那个世界的杀生丸,咱俩一起蜕变的时候就在一起,等蜕变结束应该有一百多年吧?然后就一直在一起……”

她跟杀生丸在一起的日子竟然比自己活两世还长!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绝对是真爱了。”花弥由此感叹。

听到从蜕变开始在一起,杀生丸屈尊就卑般低头看她,眼中透着狐疑。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蜕变是在犬族族地,并没有其他妖怪同他一起。

难道这就是两个世界的区别?杀生丸微微蹙眉,风吹过他霜白的长发,掀起衣衫,额前的刘海浮动着,露出眉心弯月。

花弥回头看他,故作一往情深,含情脉脉:“那时候下雨,你还会特地用皮毛为我挡雨。”其实是她自己往杀生丸肚子里钻。

实际上,她说完,杀生丸就已经皱着眉,显然不能理解那是他能干出的事。

作为一个不老实的蛇,花弥其实还蛮好奇原著杀为什么执着于铁碎牙,但直接问,怕被杀死,所以得曲线救国,和对方“增进、增进”感情。

杀生丸看她。

见她面色如常,神色坦然,不似作假。

“呵,遗忘霸道之路的蠢货。”就算是对自己,杀生丸骂起来也毫不留情,风吹起他没有手臂的半截衣袖,随风晃悠,空荡荡的。

“……你倒是没遗忘。”花弥幽幽吐槽,随之开口:“这不,断臂了吧。”

杀生丸气的怒瞪她。

肉眼可见的气的妖力都有点不平稳。

炸毛了。花弥心底默默吐槽。

不过这个时候杀生丸还在惦记着铁碎牙吗?她记得是杀生丸发现铁碎牙封印着犬夜叉的妖怪之血后,这才放弃了抢夺铁碎牙。

看,这不就是纯纯的口是心非、心口不一、傲娇至上吗?

“咳咳咳。”为了挽救一下,花弥轻咳一声,悄咪咪的离远一点,“嘛,不过我相信杀生丸你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伟大的强者!”

她觉得如果自己对杀生丸说什么【正因为有守护的人才会想着变强,努力守护他人的心,才是强者之路的基石】这一类心灵鸡汤,感觉还没说出口,就会先被杀生丸杀死。

这家伙是会听心灵寄托和嘴炮的人吗?

不,显然不是。

看他把犬夜叉揍得多惨就就知道了。

果然嘴炮还得去少年热血漫,这要是穿越到火影世界,花弥觉得自己能靠着嘴炮成为和漩涡鸣人比肩的女人!

杀生丸盯着她,诡异的是,这家伙的表情特别赤诚,就仿佛,她一直是这么坚信着。

眯紧双目,杀生丸对于这个家伙说的话,实际上半个字都不信,但对上她苍蓝的,似长空一般深邃的湛蓝苍瞳,又会忍不住平息下怒气。

少见的无力感。

许久,杀生丸移开目光,冷哼了一声,起身继续往前走。

背后的圆月近乎唾手可及,远处的山脉叠青泻翠般浮岚暖翠,花弥跟在杀生丸身后,逶迤的薄云遮挡不住月亮,甚至能够看到月球表面那凹凸的起伏坑洼。

一望无际的湖泊在月光的照耀下吹起阵阵涟漪。

清风的吹拂让两边的树叶开始摇曳。

花弥站在杀生丸身侧,神情带着少见的凝重,黑夜之中,野兽的嚎叫由远而近,伴随着似有若无的阴风。

她往下看去,被月光照的清透的湖面之下,巨大的建筑赫然耸立。

“湖下面……有古城?”她呢喃了句,身体往往,俯瞰,凝眸望去,平静的湖面就像是一面水镜。

镜子之中倒映出的确实是巍峨壮丽的古代城池,她甚至能够在城中的走廊看到奔跑的……嗯?奔跑的弥勒法师、珊瑚和妖化双尾猫?

也就是说,最后的决战剧情开始了?

这岂不是说,游鱼的半面镜子也出现了?

湖面被风吹起波澜,涌现出奇怪的叠影,杀生丸一跃而起,冲着湖面飞去,花弥抱着绒尾跟了上去。

湖中央出现一道漩涡,杀生丸并未多想,感受到奈落的气息后,一头扎了进去。

“喂喂喂——我们不考虑一下吗?”花弥跟着钻进去后忍不住喊道。

她比较崇尚“黄雀在后”来着。

杀生丸无视她的聒噪。

进入水中像是来到另一个世界,月亮更大了,近乎就悬挂在头顶。

一望无际的湖泊上出现一座古老的城。

从半空往下掉落,呈现在眼前的是坐立于水面之上的华丽城池,灯光幽暗,悄无声息,连廊曲折,不远处传来一声声爆炸。

“砰——”

远处的红色屋顶破开一个大洞,裂缝横生,摇摇欲坠。

奈落的气息更浓烈了。

杀生丸眯起眼,确认奈落就在那里,毫不犹豫的冲着爆炸声响起的地方飞去。

刚到一半。

【杀生丸——小心!】

忽然,花弥突然止步,她好像听到弥野的声音?

见她没有跟上,杀生丸回头,察觉到天空中的异样跟着停住脚步,疑惑看去。

天空之上多了一面水镜,镜子尚且没有完全成型,上面出现一个男人,他被困在树上,被死死绑住,身旁还有被绞杀住的蛇女。

杀生丸目光微微往一侧挪动,很显然,被藤蔓和树枝绞杀住的蛇女就是花弥本体。

蛇尾上的鳞片变得破破烂烂,树枝插入她的血肉之中,像是在吸食她的力量,脸色透着死亡的苍白。

本布满光泽的鳞片变得黯淡无光,甚至一片片掉落在纵横交错的树枝上。

不远处还吊着白犬幼崽和邪见,只不过他们身上还有结界,尚且还没被攻破。

【杀生丸!快停下!你会死的!】

弥野的声音再次清晰传入大脑。

法师也被吊着,但比花弥要好一些,他身上虽缠绕着藤蔓,但藤蔓并没有开始吸收他的力量。

“……嘶!我被榨干了?”花弥瞪大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半空之中的水晶,开始怀疑蛇生。

不是,她这看起来怎么惨兮兮的?

画面再一转,满身是血的杀生丸出现,花弥把觉得自己惨兮兮的念头收起,因为!

杀生丸看起来比她还惨!

浑身是伤的战损版杀生丸出现,铠甲替他挡去刺入心脉的藤蔓,从地底冒出无数枝条,继续朝他袭去,在他面前,还有无数红色皮肤,额头带着两个尖角的人形怪物。

“鬼族?”身旁的原著杀生丸开口,眼神颇为差异。

镜子内的杀生丸还在不停的攻击那些东西,弯弯曲曲的树越长越大,冲破屋顶,杀生丸不顾伤势顺着树根往上冲去。

青鞭扫过,他的身上扎满了蠕动着的扭曲树根,而身下那些杀不死的鬼不停往上攀爬。

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杀生丸脑海中。

花弥绝对不能死!

冲入花弥所在的地方,杀生丸抬起手肘,尖锐的指甲毫不犹疑的刺入树木之中。

带着腐蚀性的液体溅落在他手臂上。

【快离开杀生丸,这树的毒来自冥界!】

弥野法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杀生丸漠然,手掌继续往里,一点点撕裂盘曲的树根,语气淡漠:“即使死,我也会救下花弥。”

此刻,杀生丸的脑海中再次响起那道声音。

【杀生丸,你有想要守护的人吗?】

眼神骤然冰冷,杀生丸看向逐渐触碰到的花弥,一字一顿:“我杀生丸的霸道之路从未改变,但——”

“我现在,有了想要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