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和妖怪诞生的子嗣。
怎么想都很有趣。鲤伴摸着下巴,脑海中闪过各种奇奇怪怪的物种。
“啊——我说、我说。”人鱼哇哇大哭:“我不知道陆地上的妖怪是一夫一妻,我们海族都是一妻多夫制呜呜呜呜。”
并不是挑衅,只是单纯的傻,人鱼哭的相当凄惨,尾巴上的鳞片都被杀生丸抽掉几片,肉眼可见的脸肿了一圈。
“真是单纯的生物啊。”花弥止不住感叹,都觉得揍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杀生丸没使用爆碎牙,毕竟爆碎牙只要触碰到这个妖怪,这家伙就没活下去的可能。
“怎么进去。”杀生丸冷冷看他,眼中杀意不减。
“用、用我的血。”不敢再多说废话,人鱼哭哭啼啼的给自己割了两道,红色血液渗出,伴随一股浓郁的海味。
总之,被揍了一顿,这家伙老实了不少。
“不过这是被诅咒的岛,你们真的要去吗?”见他们似乎没有杀死自己的打算,虽然挨了一顿揍,但总比丧命好,人鱼坐在礁石上揉了揉手腕,有些好奇的看向他们,声音骤然压低,带着阴沉,“进去的妖怪如果不是海族王族,则都会被杀死。”
“呵——”杀生丸冷冷嗤笑一声,“不过是邪祟之物。”
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倒是花弥疑惑的又看他几眼,摸着下巴:“我总觉得你这张脸有点眼熟。”
如果说一般的妖怪这么说,人鱼自然会觉得对方是在跟自己调情,但碍于刚刚自己已经被揍了一顿,人鱼此刻异常老实,“我们鲛人一族长得都很漂亮。”
听到对方真是鲛人,花弥眼前一亮:“落泪成珠?”
“什么?”满脸茫然的鲛人疑惑看她。
好吧,看来落泪成珠果然是传说。
“走吧——”花弥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鱼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正准备跳入海中,身子悬空,还没来得及跳跃进海中,又是熟悉的捆绑感,又是熟悉的失重感。
回过神,就发现自己这回是被那个女妖提着。
“……?”人鱼一脸疑惑。
花弥微微一笑,丝毫没有神灵的高贵优雅,笑的阴森又阴冷:“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地离开吧。”
人鱼猛打了个哆嗦,瞪着滴流圆的眼睛,诡异的看她:“那、要吃了我?”
“那倒也没那么残忍。”花弥拍了拍他的脑袋,虽然看起来像是头发,但实际上摸起来的手感更像是滑溜溜的海带或者海草,果然很奇特。
悄咪咪的满足了好奇心,花弥笑的分外温柔:“只需要你跟我们一起去岛屿逛一圈就好了。
刚说完,花弥又自我补充道:“你以为我们会放你这个可疑分子离开吗?我们一出现你就被鱿鱼妖怪追赶,还没死,怎么想都很诡异吧。”
人鱼沉默,人鱼想狡辩,但是一抬头,再次看到那只白犬,默默的选择闭嘴。
总觉得要是拒绝的话,或许能够立刻看到祖先。
总之,身上涂抹了一些血液后,花弥提着那只人鱼直接进入岛屿。
进入岛内,人鱼自觉把鱼尾变成双腿,只不过和花弥变成的双腿不一样,对方的腿上依旧有鳞片和鱼鳍,一眼就能看出原型。
见她看向自己的腿,人鱼开口解释:“海族不能长时间离开大海。”
罗刹盯着他腿上的鱼鳍,认真询问:“我能咬一口吗?”
“当然不可以!!!”人鱼崩溃大喊,迅速远离那个看起来很可爱,但是性格完全不可爱的幼崽,果然幼崽还是海族的可爱!
被拒绝,罗刹顿时兴致缺缺。
往前走两步,一条鱼从草丛里冒出,邪见发出尖叫:“啊——”
罗刹眼疾手快,直接踩住摁住了跳动鱼,蹲下身,捡起小木棍戳了戳,那鱼五颜六色的,他问邪见:“能吃吗?”
被吓到的邪见显然觉得有点丢妖,梗着脖子,看了眼,迅速移开目光:“一看就有毒。”
“这个很好吃!我很喜欢!”人鱼兴奋拿起来,直接一口吞。
感觉都不需要咀嚼看的罗刹目瞪口呆,旋即反应过来,高声喊道:“还我鱼!”
“欸?你不是不吃吗?”充满无辜的声音响起。
罗刹气的跳脚。
听到后面吵吵闹闹,鲤伴忍不住吐槽:“我们这是在郊游吗?”
“培养幼崽探索世界的爱好还是很重要的。”主打一个胡说八道,花弥一点不心虚的说道。
杀生丸握住爆碎牙的刀柄,警惕看向四周。
滑瓢则在登陆岛屿后,开始环顾周遭的树。
意外的枝繁叶茂。
这里的树比想象中的要茂盛,强壮繁茂,草地里还有着一些活着的在跳跃的深海鱼类和贝壳。
“这岛真的是从海底冒出来的吗?”抚摸着粗糙的树干,滑瓢的声音透着几分微妙。
整个岛屿都极为安静,听不见鸟叫,也没有野兽的声音,除了偶尔海风掠过刮的树枝簌簌响起,抬头只能看到苍蓝的天和慢悠悠飘动的云。
“你们看那边——”鲤伴指向前方突兀出现的庞然大物。
齐刷刷看去。
在茂盛的森林后面燃烧起汹涌的火焰。
“喂喂喂,森林纵火可是犯罪的吧。”花弥认真充当山神职责,对于山林纵火行为给予谴责。
下一秒熊熊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幻境一样直接消失,只剩下巨大的石雕——人鱼模样的石雕。
然而,还没等他们看清人鱼的脸,石雕和火焰又消失。
“消失了。”
“火焰消失了?”
杀生丸和鲤伴的声音同时响起。
突然冒出又突然消失,连带着被火光照印着的漫天绯色霞光也跟着消散。
天空恢复成一开始的碧蓝如洗。
恍惚间,简直就像是一场梦境。
“那只是这个岛千百年来发生过的景象。”人鱼站起身,看到几妖脸上露出的凝重神色,反而露出清爽笑容。
身形消瘦,五官过于精致,若不是平胸,看起来更像是女性,深蓝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语气随意:“这座岛屿,会一直重复千百年来发生过的事情。”
“重复,千百年来发生过的事情?”不由自主的花弥跟着重复了一遍,微微皱眉,总觉得这像是什么诅咒。
话音刚落,森林之中传来妖怪的嘶吼。
“嗷——”
响彻云霄的怒吼,花弥迅速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后,多出几只巨大的游龙一般的妖怪。
杀生丸眯着眼,盯着那些妖怪,握紧爆碎牙,神色微冷,侧身挡在花弥身前。
鲤伴与滑瓢也做出戒备的姿势。
但很快,他们脸上同时闪过茫然。
没有感受到任何妖气。
没有妖气?
“是幻觉?”本身就是玩幻境的滑头鬼率先反应过来,鲤伴看向那些妖怪的虚影,忍不住惊叹:“还真是厉害的幻觉。”
比起滑头鬼的镜花水月也毫不逊色。
真的只是幻觉吗?花弥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胸口的镜子发出微微颤鸣,她疑惑抬手,在触碰到镜子的瞬间,镜子重新安静下来。
人鱼缓慢看向花弥,深蓝的瞳孔在阳光下透着一股无机质的冰冷感。
“啊啊啊——救救我们——”
“王救救我们——”
几只瘦小的海族妖怪从森林之中跑出,花弥几妖终于看清了他们的长相,脸上带着鱼鳍,看起来应当是海族的妖怪。
慌不择路,几只小妖怪一边跑一边往后看。
火焰燃烧着一切。
山摇地动,树木被掀翻,尘土飞起,喷着火焰的妖怪追着几只小妖。
“救我——”其中一只妖怪跌倒在地,感受到身后的火焰,脸上露出惊恐,剩余的妖怪回头看他一眼,紧接着慌不择路的往大海跑去。
几乎是眨眼间,落在后面的妖怪被火焰吞噬。
“幻境?”花弥开口,无论是逃跑的海妖,还是攻击他们龙形的妖怪,毫无例外,都无法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妖气,就像是全息投影仪。
所以是幻境?
但是这个幻境和之前遇到过的幻境又不太一样。
因为身处岛屿之上的人,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这是幻境。
“对,这个岛屿一直在重复千百年来的事情。”同样的话,人鱼又说了一遍,坐在地上,从草堆里捡鱼吃,一脸不在乎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上岛,但是海族因为之前的内乱已经元气大伤,一部分去了西国,另外一部分则躲避到深海。”
顿了下,他道:“这里大概率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说完,人鱼开始专心致志的开始吃起了小鱼干。
有时候,觉得这家伙比较像猫,花弥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问道:“所以你叫什么?”
“欸?”人鱼抬头,一脸震惊:“我没自我介绍吗?”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呆萌,还是该说这家伙纯良的不像个妖怪,花弥认真点头:“是的,你没说。”
“我叫碧苍。”名为碧苍的人鱼笑眯眯看向她,笑容多少带点甜:“你呢?你叫什么。”
花弥总觉得这家伙好像不是坏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看,回答道:“我叫花弥。”
莫名其妙的交换了姓名,花弥顺带介绍了一下其他妖:“这位杀生丸,我的伴侣,那两位是鲤伴、滑瓢,这边是罗刹、邪见。”
花弥一个个指过去,碧苍眨眨眼,他的眼睛颜色很漂亮是一种非常深邃,近乎黑色的深蓝,像是海湾的颜色。
碧苍冲着众妖笑起来,丝毫没有刚刚被揍的记恨:“你们好啊,说起来你们到这个岛上是做什么?”
杀生丸冷冷瞥他一眼,显然对他充满了戒备。
“这个岛上有什么?”身为狡猾的滑头鬼,鲤伴自然不会对一个陌生的家伙轻易说出他们的目标。
“有什么?”碧苍海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除了海族会在岛上,除此之外,只有王的坟墓。”
“王的坟墓?”几妖诧异。
反倒是碧苍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向众妖:“你们不知道吗?这座岛是初代海族之王的坟墓。”
说着,他刻意压低声音,一副猥琐的模样:“听说,这里还有海族王的尸骨,应该会有宝贝。”
“……”虽然不太好,但是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花弥条件反射的看向杀生丸。
毕竟,在场的妖怪里,只有他,哦,不,应该是原版未来的他在老爹坟头蹦迪。
对花弥的脑回路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杀生丸的绒尾动作敏锐的敲了敲她的脑袋,让她收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咳咳。”轻咳一声,花弥看向滑瓢,语重心长的说道:“看,以后死了还是随便找个地方把自己火化然后撒了吧,不然后人还惦记着陪葬品。”
滑瓢茫然的指向自己,“为什么对我说?”
因为这里看起来,就你最容易早死。是的,虽然按照滑头鬼的故事来说,最先死的是鲤伴这倒霉鬼,但是按照滑瓢目前的身体素质,大概会先一步。
虽然没明说,但花弥的眼神已经充分说明了她的想法。
滑瓢轻声啧了一声,语调轻佻散漫,“还未喝尽世间美酒,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眼看话题逐渐偏离,鲤伴不得不尝试拉回话题:“我们现在应该往里走吧。”
秉承着既然来都来了,当然要看一下这个岛屿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余几妖并无意见,随意的选了个方向往前走。
到处都是杂草丛生,不像是有妖走过,整个岛屿都透着一股没被开发和涉足的茂盛与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来自深海的腥味。
“这算是冒险小分队吗?”闲闲的开着玩笑。
罗刹兴奋:“冒险?”
说起来确实很像是冒险,因为这边除了森林,这里还与许多断了的石壁。
鲤伴走过去,用小刀切开其中一块石壁上的藤蔓,不只是藤蔓,石壁之上还爬满了苔藓。
细细的藤蔓,自缝隙之中蔓延,长满了整个石头,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沾着水珠,细细密密,像是海水又像是雾气。
“这上面是文字吗?”
几妖凑近,上面的文字很清楚,丝毫没有被风化的痕迹。
花弥严肃盯着那些扭曲如蚯蚓一般的文字,重生后发现自己要重新学习古语时,感觉自己是个文盲的痛苦在此刻又一次具象化,完蛋,她完全看不懂那些文字是什么。
该不会,妖怪的文字和人类的文字还不一样,她又成文盲了吧?
花弥陷入沉默,她觉得自己得隐瞒一下自己再次变成“文盲”的事情。
“你看得懂吗?”鲤伴问向杀生丸。
站在花弥身后的杀生丸缓慢扫过墓碑上的字,摇头。
反应过来,花弥震惊脸:“你们看不懂吗?”
众妖齐刷刷看向她,杀生丸问道:“你能看懂?”
“不能。”主打一个理直气壮,花弥拍拍胸脯,小声呼出口气:“吓死了,我以为我又成文盲了。”
“……”
沉默。
这家伙的脑回路果然很神奇。
“噗——”最后是新认识的碧苍笑出声,走上前:“这是海族的文字,大概意思这是海族的领地,警告妖怪们不要随意踏足。”
“……好离谱。”见他说完,花弥吐槽:“如果是警告,为什么不用通用妖怪语言。”
“毕竟,会来这里的也只有海族吧。”鲤伴倒是提出了靠谱的可能性。
好吧,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石壁没有了探知欲,几妖继续往前,杀生丸不动声色的用绒尾裹住花弥的腰肢,在被阳光浸润的森林之中,耳边传来虫子嘻嘻索索的声音。
幻觉时不时在眼前闪过,但众妖很清楚的可以分辨幻境和现实。
柔和的光线在布满绿意的森林之中,匍匐于地上的草茎,挂在树枝上的藤条,或者时隐时现的幻境,这个岛屿充满了古怪。
“简直就像死去又活着的岛屿。”花弥评价道。
她说完,碧苍愣住,而后轻笑:“死去又活着吗?还真是贴切的形容。”
鲤伴带几分烦躁的看向四周一层不变的景色,抱怨道:“这鬼地方真的是海族统领的埋骨之地吗?”
忽而传来一阵风,四周的枯叶被封卷起,杀生丸挡住花弥,握着爆碎牙的手缓慢收紧。
“那边。”清冷凝重的声音响起,一条突兀出现的道路呈现在众妖面前。
布满阳光的道路,左右两边长着密密麻麻的野草,树荫减少,前方光线骤然变亮。
花弥忽然警惕抬头,望向四周。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
耳边传来破空声,花弥迅速回头。
“小心!!”
刚喊完,空无一物的半空出现两根细长的触手,以迅雷之势直接绑住杀生丸和鲤伴,速度之快,仿佛是凭空而出。
也只是一瞬间,原本站在一旁的杀生丸和鲤伴消失不见。
四周再次恢复安静,静悄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花弥面无表情的看向碧苍。
碧苍抬头看向天空,冷静一秒,开口道:“……现在你伴侣没了,我能上位吗?”
原本还暴怒的花弥在听到这话,一整个大震惊。
一旁的滑瓢忍不住吐槽:“你还真是孜孜不倦的撬墙角啊。”
碧苍一本正经:“海族竞争很激烈的,我愿意养你和那只白犬的子嗣。”
罗刹跳脚:“我才不是杀生丸的子嗣!”
“……给我闭嘴吧。”花弥阴森森开口:“杀生丸被什么抓走了,不说出来,我就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冥婚。”
“还有鲤伴。”滑瓢为自己没有地位的儿子补充。
碧苍迟疑了下,飞快的扫了眼花弥,小声开口:“……他们大概是被海族的王选中当王夫了。”
花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