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弥豁然抬头,“什么?”
【它在压制你的传承。】露凑过来,认真打量那对可爱的犄角,弯了弯眼,笑着说道:【它似乎很讨厌我,一直在发烫不是吗?想让你离我远点,是因为害怕吗?】
听到她的话,花弥神情复杂,不自觉的伸出手摸了摸脑袋上的犄角。
触之圆润,手感极佳,犄角确实发烫,并且随着露的靠近越来越烫。
其实她刚刚已经升起怀疑,不单纯是因为青苍说的话有漏洞,更重要的是,每当她脑海中升起神灵传承时,传承都会变得断断续续,跟接受不良似的。
一次两次,还能说青苍的力量不平稳,次数一多,且每次都是她想要学习神灵力量的时候,就让她不得不产生怀疑。
正确来说,她其实早就有了怀疑,只不过不愿意去深探。
【需要我帮你把它切断吗?】露问道,脸上扬起温柔笑容:【海族擅长幻术和接触封印,我可以帮你解开哦。】
花弥幽幽抬头,叹气,开口道:“连身为我父亲兄弟的青苍大叔都靠不住,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相信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青苍大叔要封印传承,不过根据自家老爹不知所踪的下落,老母亲把自己扔给凌月仙姬夫人,青苍的欲言又止,再结合外头那个碧苍说的那些话。
可以浅浅推断出,她的母亲大概想让她继承自父亲的神灵传承。
所以,原本他们是准备让她继承父亲的神位,但暗恋老妈的青苍又给自己搞了倆封印犄角?这剧情还有点混乱,但是凭借着花弥多年来看小说的经验,大概也能猜到一点。
她爹妈一开始都是神灵,后来亲妈因为什么事情堕落成妖怪,父亲消失。
而他们又因为什么事,策划让她来继承“他”的神灵之位,这个他,大概率也就是消失的父亲。
在遇到幡因国的山神之前,花弥万分确信,自己体内没有什么神灵的力量,因为她蜕变时的力量可以和杀生丸完美融合,说明她体内只有妖力。
青苍在其中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选择事先给自己增加两道封印。
歪打正着的封印了她被幡因国山神赠与的神灵传承,让她对神灵传承的继承变得断断续续。
而她每次拥有神庙、力量变强,犄角就会随之生长,并不是她以为的自己在成长,而是封印在加强。
而接下去的剧情也很好猜了。
如果除去这个小插曲,那么剩下的也很好猜了。
大概率母亲弄了些什么布置,会让她在某个时候继承父亲的神灵力量。
而这一点,她怀疑和凌月仙姬夫人有关,毕竟她蜕变就是被凌月仙姬夫人带走,在联想一下未来杀生丸拿到冥道石的剧情,大概率是凌月仙姬夫人保管着来自父亲的神灵力量。
同理,根据升级流的小说设定,大概率是等她继承神灵之力,彻底掌握力量之后,她会从凌月仙姬夫人那里得知一些真相,踏上寻找父母的道路。
而她的亲妈,大概率会再给自己搞点历练。
再接上文露说【当初云姬答应我的,她会来杀死我,如果她不来,她的子嗣会来。】
那么大概率,外面的碧苍和眼前的海王露就是母亲设定的历练点之一。
而历练的开启的钥匙就是自己拿到神灵力量。
十有八九是:进入幻境之后,经过一系列战斗,找到被恶念侵蚀的海王露,嘴炮不成功后,自己再用神灵的力量和露大战三百回,成功把对方净化,一脸感动的看着对方离开,可能再加一个露最后把剩下的力量留给她,让她力量大增。
出去之后,碧苍再告诉她一些实情。
比如老爹和老妈是怎么回事,老妈为什么会堕落成妖怪,老父亲又在哪里之类的。
妥了!
都妥了!
这剧情不就圆上了吗!
越想越觉得绝对是这样。
只可惜幻境里的妖怪都是被杀生丸和鲤伴弄死的,因为两个大妖战斗力太强,她全程在划水,而那个幻境估计是专门针对她,用来磨练她的意志,只不过她对小孩完全没爱……
嗯,这么一想。
这个历练毫无卵用。
她简直就像是开了外挂在闯关!
不愧是她!花弥突然自豪。
“……果然是这种老套的套路吧?”花弥严肃思考,恍然大悟,惊觉着一切果然都是套路。
亲妈给她整了个大女主剧本?
但问题就在于,花弥露出苦涩笑容,痛心疾首,她好像没按照她妈的剧本走。
按理来说,她应该是先见凌月仙姬夫人拿到传承,再开启她在战国的大女主事业,只可惜,长辈们千算万算,没算到花弥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
她自己给自己整了个神灵传承。
还好死不死的,在杀生丸追杀海族的时候遇到了奴良组滑瓢和鲤伴。
导致整个队伍水平妖力过于强大,一下惊醒本该沉睡的碧苍。
于是——岛屿浮出,试炼开启。
她的力量并不是传承自父亲,而是凭自己的本事忽悠来。
“……”想明白一切的花弥深深叹了口气,幽幽看向露,“你好惨。”
“当然,我也好惨。”
说完,她又沉沉叹气。
露面露疑惑,那张恐怖的脸都显出几分呆萌:“怎么了?”
“按理来说吧,确实应该是我来超度你,但是吧……”花弥戳了戳自己的犄角,又戳了戳自己的脸,满脸真诚的说道:“我的传承不是来自我父亲,是其他神灵传给我的,所以吧,关于怎么超度你的内容,我真的不知道。”
原本还算和煦的露神情猛然变得扭曲,被邪气沾染的半身像是控制不住,迅速朝着另外一半蔓延。
花弥眼疾手快,摁住她的肩膀,迅速开口:“但是我还有一计!海王你冷静点!”
欸,海王?
“……”要不是场景不对劲,花弥有点想笑。
露冰冷着一张脸,沉默看她。
“我大概能知道怎么去除你身上的邪念。”虽然她没传承,但她有脑子,作为学霸,当初戈薇怎么给桔梗治疗瘴气她还记得。
此时此刻,已经忘记自己是无证行医,花弥微笑,笑容一派真诚:“信我,我可以的。”
露:……虽然不太好,但她怎么感觉,眼前的小家伙,和云姬跟他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
作为一个反套路的妖怪。
花弥觉得,虽然她没有按照亲妈设定的剧情往前走,但有一句话说得好:条条大路通罗马。
没什么事不行的,如果有问题,那一定是解题思路不对。
作为专业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花弥觉得眼前这位王的邪念其实也不是没其他办法解决。
打架绝对是下下策。
最重要的是,如果按照亲妈的剧本,眼前的历练应该是自己掌握神灵力量之后才会出现。
用夸张一点且通俗一点的方式来形容,也就是说,她现在是以20的等级去挑战五十级的副本BOSS!
一瞬间,花弥脑海中就一个念头:绝对不能干起来。
她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首先,生病就要找出病灶。”因为大概猜出这是老妈搞得历练,虽然战斗力目前不匹配,但跨等级击杀BOSS也不是完全没解,花弥觉得肯定还有其他办法。
既然如此,那么杀生丸和鲤伴是否危险,应该是取决于她是否够成功超度眼前这位漂亮人鱼。
难度有,但问题不大。
嘴炮超度不行,就物理超度,大不了搞到最后再打一架,她坚信,自己一定不会轻易狗带。
莫名其妙被安抚下来,脸上的邪气再次重新退回半张脸,多少带着点呆萌属性的海王露点点头:【你说】
“首先,并且沾染邪念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子民不希望你死吗?”花弥认真询问。
露脸上露出一个极为苦涩的笑容:【海族以母系为尊,每一任海王都拥有指引深海之渊的力量,深海之渊是海族一族生活的地方,但自我被害死后,力量并没有被下一任海王继承,导致所有的海族都被深海之渊排斥。】
“欸,等等——海族难道指的是人鱼?”突然发现盲点,花弥大为震惊,她一直以为他们说的海族是全大海的妖怪,包括虾兵蟹将之类的。
感情海族只是指的人鱼啊。
所以海族、豹猫、白犬之间的战斗,翻译一下,就是:鱼、猫、狗打群架?
虽然不太好,但花弥成功□□沉默了,突然感觉太过接地气,导致一点逼格都没有了怎么回事。
听她这么问,露歪着脑袋用一黑一碧两只瞳眸凝视她,神情之中充满自豪,点头道:【海族自然是人鱼一族。】
她就说,海族要是全体海里妖怪,豹猫怎么可能和对方合作的起来。
大概了解之后,花弥询问对方诉求:“所以你现在是希望……”
【杀死我!请你杀死我!一定是我没有彻底死去,所以力量才没有被下一个王继承,所以我希望你杀死我。】
她身上的恶念是因为族人想要复活她形成的执念,执念就像是一颗种子,在她身上生根发芽。
倘若她再也控制不住这道执念,她就会以毫无理智的邪恶之躯复活。
届时,那才是整个海族真正覆灭的时候。
露抬手抚摸自己左半张脸。
花弥这才发现,原来她身体上,左右两边的鳞片颜色也不太一样,左半边的颜色要更浅。
从双手蔓延至手肘部位,本该闪耀珠光色泽的鳞片,呈现出黯淡无光的灰色,手肘部位带着半透明的鱼鳍也变得暗无光泽。
她缓缓开口:【我不能带着邪念复活,邪念吞噬着我的理智。】
花弥懂了。
“所以这件事梳理一下是这样,就是你被害死,但你死后,能够打开深海之渊的力量没有被下一任的王继承,还停留在你的身体内,导致族人们慌了,开始试图复活你,可惜一直没成功,而他们的怨念成为因果重新回到了你的身上,以至于你开始被他们的邪念侵蚀,是这样吗?”
花弥觉得自己真是总结天才。
这剧情不就说的通了,不然那些人鱼吃饱了撑着,没事一直要复活最初的王做什么?闲的吗?
因为他们无法回到深海之渊,这才是他们想要复活王的根本原因。
露点点头。
多简单一事搞得那么复杂,解题思路已经清楚,花弥淡定拍了拍露的肩膀,一副咱俩好姐妹的姿态:“行了,我知道了,这个邪念我试试能不能净化。”
【不,你直接杀死我吧。】露满脸哀伤。
开始思考怎么净化,花弥听她这么说,一脸惊讶:“为什么要杀死你?”
【因为我不死去,力量不会传给下一任王,海族无法回归深海之渊,就会泯灭于深海之中。】
“那你复活不就好了?”花弥觉得,妖怪们多少带着点死脑筋:“你活了不就好了,等你自然死去,力量不就会过度到下一任王身上?反正你的灵魂还在,那么犬大将的天生牙应该可以复活你。”
也不知道这群妖怪干嘛要搞得那么复杂,犬大将的天生牙多好用,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如把事情原委和犬大将说清楚,拜托犬大将复活初代王。
露卡壳,忧伤的表情戛然而止,反倒是透出几分茫然无措:【天生牙?】
“对啊,若是以真正的慈悲心使之发动,一挥刀能拯救百命,简直就是BUG一般的存在。”花弥止不住感叹。
说实话,她觉得天生牙比铁碎牙厉害多了。
【真的可以吗?】对死而复生本已经没有任何念想,突然听到还有无痛复生的,露准备赴死的表情随之懵逼。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幻境怎么解开。”花弥已经对自家亲妈的脑回路绝望了,见过坑娃的,没见过这么坑娃的,难道老妈就不能多搞几个保险设施吗?
她现在仿佛就是出新手就开始挑战50级大魔王,要是运气再好点,万一她自己直接找到了亲爹咋办?
O本就那么屁大点地方,万一杀生丸带着她遛弯,就这么兜兜转转,真找到老爹,那她岂不是20级小号单挑满级大魔王?
露现在脑子也有点晕,毕竟她几百年来一直等待着死亡的到来,没想到突然有妖跟她说:她不用死了,还能带领族人回家?
沉寂百年的心脏重新跳动。
露无法克制的生出贪婪的期待,期待自己真的可以复活。
犹豫片刻,她小声说道【按理来说,你把我杀了就能离开,不过既然你说我可以复活,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说着她露出软软甜甜的笑容,一点都不像是海族女王,反倒像是漂亮邻家大姐姐。
【至于出去,只要你净化,不、压制我体内的邪念就可以,等我真的复活,这些由执念而生的邪念自然就会消失。】露满脸期待看她。
闻言,花弥露出一个这世界还是干脆毁灭算了的无奈表情,试图发挥自己当年考试的聪明才智,努力思考:“可是我不会,直接用灵力灌输到你体内行吗?我觉得应当差不多吧?”
【也许?】本质不是神灵,只是妖怪的露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嘛,反正试试就知道了,那你别动,我用灵力灌输到你灵魂里试试。”花弥说干就干,主打一个行动派,动作迅速的开始灵力传输。
额头抵触额头,属于神灵的力量从花弥身上流入露的身体内。
半边脸的邪念似被净化,从露身上弥漫出淡淡的光晕。
与此同时。
被冰霜冰封的杀生丸和鲤伴豁然睁开眼。
妖气震荡开,冲破四周的冰晶,覆盖他们身体之上的冰晶消失。
“怎么回事?”鲤伴感觉自己大脑有点晕,“我们不是打开了棺材……”
然后就被吸进去了!?
所以这是哪里?海族王的墓地吗?
鲤伴猛地看向四周,四周密密麻麻,都是被尘封在冰柱之内的妖怪。
杀生丸甩动了下绒尾,妖力并没有被禁锢,他低头,发现自己的爆碎牙消失,但冥冥之中,他似乎能够感应到自己的爆碎牙在花弥身边。
“都是死去的妖怪……”已经检查完四周,鲤伴看向那些被尘封已久的尸体,啧啧称奇:“这还真是多,难道他们都是王夫?”
刺骨的寒意袭来,地动山摇。
冰晶从头顶坠落,四周的冰柱开始摇晃,像是发生地震一般,杀生丸和鲤伴同时释放妖力。
然后……
“快跑啦!!!”一只巨大的雪白狐狸从远处跑来,“杀生丸、鲤伴快跑!!!”
听到自己的名字,准备战斗的杀生丸和鲤伴顿了下。
杀生丸眼见的看到狐狸后背带着自己的爆碎牙。
狐狸、爆碎牙……?
某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浮现在他脑海中。
“花弥?”他叫了一声。
蓬松柔软,脑袋上带着犄角,两只毛茸茸的大尾巴来回晃动,听见自己的名字,狐狸咧开嘴,连声音都发生了改变,但语调与花弥的完全一致:“不愧是真爱啊,这都能认出我。”
“什、什么!?”一旁的鲤伴回过神,震惊的看向眼前数十米长,带上尾巴最起码二三十米长的狐狸,不可置信:“这是花弥?”
她不是蛇吗?
连种族都改了吗!?
“来不及解释了,这里要塌了,快上来。”狐狸形态的花弥俯下身,鲤伴这才发现,她背上还有一位鱼尾但昏迷的女妖。
整个宫殿的晃动变得更剧烈,头顶的晶石一块块往下砸落。
维持宫殿的力量在崩塌。
至于维持宫殿的力量是什么……
花弥坚决不会承认,自己把人家的尸体运出来有什么问题。
她偷偷瞄向一旁,暂时恢复容貌,灵魂状态露在催促:【快点,少了我的尸体,宫殿快崩塌了。】
花弥简直有苦难言,满心都是:卧槽。
杀生丸干脆利落,绝不废话,直接坐在花弥背上,不等鲤伴上来,直接用自己的绒尾卷住鲤伴,利落道:“好了。”
不愧是你,就是靠谱。
给了杀生丸一个赞赏的眼神,兽态狐狸后脚蹬地,迅速一跃而起,跟在露的灵魂后面。
“喂喂喂——为什么捆着我啊!”鲤伴暴躁。
杀生丸冷冷瞥他一眼,绒尾收紧,“闭嘴。”
空中出现一道白色的漩涡,花弥抽空对杀生丸说道:“杀生丸,你帮我看着我后背的鱼啊,别让她掉下去。”
不然她的努力全白费了。
杀生丸嫌弃的看了眼那条没气息的人鱼,淡淡点头:“放心。”
庞大的狐狸爆发出惊人的妖力,直接冲入白色漩涡之中。
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再次冲出,翠绿的山野伴随碧海蓝天,花弥还没来得及感叹,力量耗尽,整个兽态“砰——”的一声变小。
正处下方的滑瓢察觉到阴影抬头,看到上方掉下来的几妖。
杀生丸当机立断直接甩下鲤伴,伸手接住爆碎牙和缩小的狐狸。
鲤伴一脸不可思议,紧接着又被人鱼砸中,还没来得及反应,有一道身影比他速度更快,直接抱住掉落的人鱼。
“砰——”
除了鲤伴之外,全员成功落地。
化作狐狸的花弥被杀生丸抱着。
露被碧苍抱着。
至于鲤伴……
滑瓢慢悠悠走到被鲤伴砸出的坑里,嘴里叼着一根草,感叹了句:“这次的出场还真是狼狈啊,鲤伴。”
鲤伴愤然抬头:!!!
你这个糟糕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