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么就已经发生。

花弥大脑此刻呈现一片空白。

她变萝莉了没关系……但凌月王…很好, 她怕不会被白犬一族追杀吧？

余光往旁边瞥去，她发现，自己想多了。

真的想多了。

“……”万万没想到, 凌月王竟然如此神经大条。

凌月王看起来对自己新形象相当满意，用妖力化出新的衣服，清冷细长的漂亮凤眸也因为年纪变小的缘故，而变得圆溜溜。

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新形象。

“哎呀呀, 我还真是可爱。”凌月王感叹道。

她正在在研究自身状况。

嘴里嘀咕着：“看起来不像是变小。”

自身变小之后, 力量也随着身体的变小而变小，准确来说，并不是变小，更像是……

“回到了幼年期。”凌月仙姬软绵绵的接着补充, 甚至因为无法熟练操控妖力，时不时兽化一下, 突然从人形变成小白犬, 然后又变回人形。

这个年纪, 在白犬一族来说差不多就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幼崽。

别的不说, 看凌月仙姬这样子，花弥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萌。

最后，发现确实无法控制自己的妖力, 凌月仙姬干脆选择和花弥一样直接以半兽的状态出现, 脑袋上顶着毛茸茸的耳朵, 尾巴也垂在身后。

“……好萌。”不由自主的把话说出口，花弥眼睛亮闪闪的：“好可爱！”

欸, 等下, 夸一个王可爱好像不太好？

凌月仙姬扭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 似乎并不介意被称为可爱。

笑眯眯的伸出手，幼崽时期似乎是花弥更高一些，她垫着脚尖，伸手捏了捏花弥的耳朵，从善如流：“你也很萌。”

卡哇伊！！！

明明凌月王的性格那么可爱，为什么杀生丸的性格那么不可爱？

花弥沉浸在被摸摸的快乐之中，余光瞧见凌月仙姬左右小幅度晃动的尾巴，悄咪咪的用指尖戳了戳，见她似乎没什么反应，又试探性的伸手摸了摸。

唔，手感是和杀生丸不一样的细滑。

远远看去，简直就像是两个毛茸茸的小团子互相推推搡搡。

风一吹，绒毛纷飞。

像两个毛绒团子。

阳光彻底从云后展露，大地之上的黑影一点点褪去，露出被血水浸染后的铁锈味，大风夹着沙土，死去的妖怪不计其数。

花弥和凌月王同时停下动作。

神情化作冰冷。

豹猫一族已经撤退，白犬一族跟着追去，势必要把豹猫王斩杀在此，所以这边反而没什么妖怪。

“看样子，镜子的力量与时间有关。”凌月王一秒恢复成王的姿态，即便看起来年幼，威慑力也极强，她开口道，“走吧，身为幼崽的我们留在这过于危险。”

和时间有关？花弥皱起眉，她身上属于青苍的封印已经被解开，和游鱼的结契也已经成功，但她明显感到，自己和游鱼之间似乎还有着一层什么东西。

就像是一层透明的、轻而易举就可以戳破，但她却无法戳破的膜。

也就是说，目前，她还没办法完美使用游鱼的力量。

花弥捧着镜子，缩小之后，游鱼镜也跟着变小，镜子外侧还是一层厚实且沉重感十足的铜镜，因为有刀刀斋的封印，并未展露出原本的颜色。

她敲了敲镜子四周的边框，叫了声：“喂——游鱼——”

镜子表面出现一点点微弱的亮光，像是在回馈她。

“我要怎么才能与你完全结契？”花弥问道。

游鱼没有反应。

花弥接着问：“那我要怎么变回去？”

镜子内模糊的浮现出一排字：试炼。

试炼？

什么试炼？

一旁的凌月王自然也看到了这两个字，微微皱眉，带着婴儿肥的可爱脸蛋上，透露出属于成人的若有所思。

阳光落在两个幼崽的身上，似渡上一层淡淡的莹光。

一路畅通无阻，基本没有任何妖怪。

风中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

绒尾在风中上下飞舞，花弥目光往下，看到满目疮痍和满地尸骸，心底不由自主的升起怜悯。

战争……

无论对人还是对妖来说，都是苦难的开始。

凌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比起尚且年幼的神灵，见惯了死亡的白犬王看上去更冷淡从容，抬头看向苍蓝的天空，回头，又注视眼前年幼的神灵。

似乎是透过那双眼睛，注视着某个妖：“无论是妖怪还是人类，都无法停止杀戮，这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他们所希望看到的。

这个他们……

花弥立刻懂了凌月王的暗示，瞳孔微缩，苍蓝色的瞳眸充斥淡淡的荒凉感，倒映出湛蓝的苍穹。

明白她懂得了自己的意思，凌月弯了弯眼，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别继续说。

谨慎的点点头。

花弥现在对所谓的高天原充满好奇。

高天原上的恶神？

“至于你的镜子……”凌月王缓缓瞥了镜子一眼，晨曦在她身上亮起，她思忖片刻，开口道：“这如果是你父亲的东西，那么必然有你父亲的神格烙印。”

父亲的烙印？

等下、花弥似乎意识到什么：“也就是说，其实按照我父母的安排，这个镜子必须由继承我父亲神格和血脉的妖怪来继承？”

凌月王缓缓点头，以云姬的谨慎，这很有可能。

拖着软软诺诺的声音，伴随着风沙的喧嚣，她道：“妖怪以血脉来确认子嗣，而神格是开启镜子的钥匙之一，只有血脉和神格全部统一，镜子才能彻底被掌控。”

“……”花弥麻了。

真的麻了。

不是，为什么一个镜子的继承那么复杂，那个岛屿却能随随便便的开启？

果然，是因为海族的问题吧！

花弥止不住吐槽不靠谱的海族，满脸真诚的看向凌月王：“但是我已经有神格了，还能再增加一个吗？虽然按照一般玛丽苏剧情来说，女主都比较牛X，能够身负不同神格，但是……”

千言万语汇做一句：“您看我成吗？”

虽然有点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不过根据凌月王多年来和妖怪打交道的经验来说，她大概可以理解。

难得露出笑容，凌月王微微一笑，笑的花弥精神一抖。

“既然你可以分化出两种妖怪形态，那么继承两个神格也不是不行。”凌月王慢悠悠道。

花弥倒吸一口冷气，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难道她也是什么玛丽苏大女主吗？

继承两个神格！

听起来就很酷。

凌月王并未带花弥回白犬族地，而是来到湖畔。

波光粼粼的湖面，天空中盘旋着秃鹫，稀薄的树影立在远处，在清晨尚且泛着雾气的白日里，形成一种氤氲而模糊的姿态。

远处的太阳缓慢升起，倒映在湖水之中，细碎的阳光散落在繁茂的野花之间。

花弥感受到空气之中传来清爽的海风，和咸涩的海味。

她确定，要是海王露在这多呆几天，这沙漠保不准真的就变成了海洋。

站在岸边，湖水分化，湖水从贝壳表面流下，庞大的漂亮贝壳从湖底浮出。

感受到凌月王和花弥的气息，海族王打开贝壳，正准备开口，在看清面前站着的两个幼崽后陷入沉默。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已经是白日，太阳高挂。

默默低头，看到岸边站着的两个幼崽。

海王双目无神，忍不住呢喃：“……幼崽？还是凌月王和花弥气味的幼崽？”

难道她一觉睡得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吗？

海王难得流露出怀疑妖生的表情。

“露姨姨~”花弥一点不尴尬，几条尾巴晃悠的飞快，一跃而起，直接跳在了贝壳之中，软绵绵的触感，像是蹦蹦床。

坐在贝壳之中的露盯着她小小的身影，眼神充满困惑，充满不确定的试探性的叫了声：“花弥？”

“是我！”花弥一屁股坐在贝壳里，冲着露天天笑起来。

露凑近看她，碧蓝幽深的绿眸直勾勾盯着她的脸上下打量，凌月王也站在了贝壳之中，两妖体内的妖力很弱，身体也很脆弱。

确认是她们俩后，露忍不住露出震惊表情：“你们就不怕我直接杀了你们吗？”

这种时候，不应该找地方躲起来吗？

凌月王微笑：“你杀死我的瞬间，自己也会死去。”

一直以为对方毫无防备的露成功沉默。

她大概知道凌月王为什么回来找自己了。

甩动着鱼尾，露神色淡淡，往后靠去，轻轻啧了一声：“我的力量还未完全恢复，不一定能护得住你们。”

凌月王淡定以对：“无碍，我死你必死。”

嘶！

不愧是王，够霸气啊。

果然能当王的没几个是缺心眼，花弥心底小声吐槽。

不过好在，镜子把她们变成幼崽确实是一场连豹猫都未能预测到的意外，所以并没有追击她们的妖怪。

摊开柔软的狐尾，准备睡觉，花弥一点没觉得哪里有毛病，就算想要试炼也得等杀生丸他们回来再说，身为可爱的幼崽，当然要有充足的睡眠。

毕竟……

花弥偷偷往后看了眼。

凌月王和露王依旧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可怕姿态。

“……”大人的世界，她不懂。

好在，这诡异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

正午时分，感受到犬大将和杀生丸的气息出现，百无聊赖的花弥刷的下坐起身，看到两道身影急速朝着这边飞来。

花弥趴在贝壳边缘，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冲着白光消失后，重新展露的倾长身影，欢快叫到：“杀生丸~我在这里~”

杀生丸：？

听到叫声，但没看到花弥的影子，杀生丸疑惑看去。

在贝壳边缘看到一个模糊的小点。

“……？”

某种不好的预感逐渐成为现实。

“是我啦，是我！”小狐狸卷着狐狸尾巴，圆溜溜的湛蓝眼眸开心的看向杀生丸。

犬大将走来，看到她的模样后吓了一跳：“这是？”

犬大将觉得自家儿子和儿媳妇之间的情趣叫犬看不懂，强行移开目光，问道：“凌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