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带着杀意的蛇类竖瞳。
与花弥如出一辙的苍蓝之色,对方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树欲静而风不止。
被风卷过的树发出哗啦啦的声音,连带着落在地面的阴影也随之左右乱晃。
彼此互相打量。
朝颜收起腰腹的鳞片,露出精瘦有力的半身,肤色异常白皙,随意的披着一件罩衣,长而宽松,腰部缠绕着一条带蛇纹的翠绿缠腰布,垂落在宽松的裙裤之上,脖颈位置带着繁琐精美的蓝色项链。
“就是你?”低沉冷硬的声音跟他的长相皆然不同,冷冽的目光快速掠过眼前的犬妖。
花弥的父亲?杀生丸难以置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雅冷冽的味道,是从对方身上传出,掩盖了血腥味。
但很显然,对方受伤了,并且伤的不轻,即便如此,从对方的神态之中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让杀生丸震惊的是,对方的长相极为年轻,若不是周身的气场和那淡漠的眼神,对方看起来完全就是娃娃脸的美少年。
放在白犬族,甚至还未成年。
就算表情很冷,但似乎并不可怕?杀生丸不确定的想到。
因为力量消耗太多,暂时保持少年形态,朝颜的威慑力大大下降,此刻,他满眼冷漠的打量眼前把自己女儿拐了的狗子。
妖力嘛,勉强看得过去。
长相和凌月仙姬很像,倒是不像犬大将那混蛋。
缓慢眯起眼,苍瞳冷冰冰的注视眼前的犬妖,朝颜冲着杀生丸阴恻恻的开口:“呵呵,是你。”
目光冷冷的注视杀生丸,即便刚刚和日照打了一架,身体受了伤,也毫不掩饰他凛冽杀意。
鲤伴默默往后退,生怕自己被伤及。
比起鲤伴,直面对方怒气的杀生丸更为切实的感到沉重的压迫力,简直就像是在胸口积压上一块巨石,连呼吸都被剥夺。
随之而来的,是越发汹涌的力量。
杀生丸尝试用妖力抵抗,毫不犹豫的应上对方的视线,音色沉沉且透着果断:“是我。”
朝颜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没王法!
没王法了!
这家伙拐了自己的女儿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
对方态度太过坦然,以至于朝颜不得不错愕回头,望向许久未见的妻子,指向杀生丸,语气炸毛:“夫人,这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原本还带着难以置信,结果听到丈夫熟悉的炸毛声,以及对方的问话,云姬双手环胸,一点没有救狗子的念头,干脆利落,掷地有声:“不是!这绝对是凌月的阴谋!”
说什么解毒!就是为了拐走她可爱的女儿!
花弥很想开口解释一下,还没说出口,属于老母亲的狐尾直接把她的嘴给捆住。
“……”对此,花弥只能给杀生丸一个你走好的眼神。
如果是蛇形态,朝颜此刻绝对百分百已经炸毛。
很显然,妖怪与神灵本质上相同,一言不合,先打一下。
杀生丸猛地抽出爆碎牙,凭借战斗本能举起,吃力挡住迎面袭来的剑。
双手握剑,朝颜冲到杀生丸面前,露出一个极为阴冷的可怕笑容:“既然能打,那我就看看你多能打。”
那张脸甚是扭曲:“你这家伙,竟敢拐走我可爱的女儿——”
鲤伴默默的闭上眼,心中默默念了一句:杀生丸,走好。
……
很显然,这是一场完全称不上战斗的单方面暴揍。
杀生丸虽然够强,但对上朝颜完全是不够看。
一开始他还束手束脚,结果发现,对方是认真之后,也随之认真起来。
尤其是——
“呵呵,这就是白犬的力量?”
“比犬大将那家伙差了不少,小鬼,这就是你的实力?”
“弱小的家伙,即使被杀也无所谓。”
是的,暴躁老爹一如既往维持自己暴躁,不仅暴躁还嘴毒,不仅嘴毒动手还一点不收着。
但好在,对方并没打算真的杀死杀生丸,还是留有余地。
花弥忍不住闭上眼,实在不忍心看杀生丸的惨状,这可比和原著奈落打架惨多了,可以说是毫无招架之力。
嘶——
老爹好凶残。
带伤还这么凶残。
“……犬大将和凌月夫人看到,真的不会找老爹报仇吗?”花弥开始怀疑自己也会被犬大将和凌月夫人揍,毕竟……自己好像也挺像是诱惑小狗子犯错的女妖精。
云姬微笑,还是露出犬齿的那种可怕笑容,看的花弥脑袋一缩又一缩。
“犬大将?凌月仙姬?”慢条斯理的说着这两个名字,云姬脸色黑漆漆,似黑云压城,充斥着女王的高傲姿态,语气随意道:“来了一起揍吧。”
花弥:……
杀生丸,你挨揍的不冤!
你爹来了,估计也得挨揍!
总之,比起男女混合双打,只被朝颜一个蛇揍也算是幸运。
要不是朝颜伤口裂开太狠,日照给他留下的伤痕无法简单治愈,他不得不停下,而杀生丸已经无法支撑着半跪在地上,朝颜站在他身前,阴影落下。
居高临下看他,那张脸充斥着冷漠,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但很快消失不见,只是用着冰冷的冷漠口吻:“仅仅是这样就想娶我的女儿?小鬼,你还不够格。”
杀生丸捏紧爆碎牙的剑柄,绒尾像是染上一层灰,抿起唇,抬起头,眼神冰冷且倔强:“我会打败你。”
“呵呵——”朝颜冷笑,留下一句:“我等着。”
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花弥担忧的看向杀生丸,想要过去,扭头看向自家老母亲,怕自己过去导致杀生丸再挨揍。
说起来,她好像看到杀生丸的脸上有乌青?
“心疼了?”云姬夫人懒懒散散的开口。
花弥一整个支棱,哀哀怨怨的看向老母亲,小声嘀咕:“其实是我睡他的。”
眼看女儿这么没出息,云姬屈指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淡淡道:“我的女儿,娶几个夫婿都无所谓。”
走来的朝颜听到这话,深以为然的点头,余光瞥向另一只半妖,“那个你也想收了吗?收就收了吧。”
收?
收谁?
老父亲该不会是指……鲤伴?!
嘶,想到这,花弥疯狂摇头。
她还不想被杀生丸弄死在床上。
看到她这小怂货的模样,云姬幽幽叹了口气,大概已经清楚,自家这女儿算是白养了。
算了,改天去西国,凌月不能揍,直接把犬大将揍一顿吧。
云姬翘起二郎腿,支着下颌,低垂着眼眸。
地面的影子逐渐出现在视线范围,云姬抬起头,眼中浮现出笑意。
有树被风摇晃着。
朝颜缓缓走来,容貌从少年变作成年的俊朗,一步步走来,细碎的阳光落在他湛蓝的被编着好,垂在肩膀上的长发上,影子逐渐拉长。
腰上的腰带随着他的走动摇晃着,裸露在外的皮肤被阳光一照,白的晃眼。
云姬往后靠在自己绒尾之中,视线与他对上。
“我回来了。”他道,丝毫没有面对杀生丸时的冰冷,只有如沐春风的温柔。
花弥:……
这差别待遇,不愧是老爹。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透着股冷冽感的甜味,自朝颜脚下,绽放出无数绚烂的野花,浓郁的花香散开。
“嗯哼,还想让我说一句欢迎回来?”云姬挑起眉,神情淡淡,看不出欢喜。
朝颜笑了笑,单膝下跪,影子交叠。
伸手拥抱住她,声音低沉:“我来晚了。”
毫无迟疑的吻。
猝不及防一吨狗粮迎面而来。
花弥:???
等下,我对象被揍,你亲我老妈,这合适吗?合适吗?
眼见眼前的老父亲和老母亲异常投入,且俊男美女的长相实属养眼,但花弥还是直勾勾的盯着,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这对夫妻!
很显然,在花弥的注视下,这对夫妻主打一个不尴尬。
最后,花弥只能灰溜溜的去找杀生丸。
相当懂得什么叫非礼勿视,杀生丸和鲤伴都瞥开头,转身看向远方延绵不绝的山林。
花弥从他们身后钻出,默默叹气:“老夫老妻,许久未见,情投意合、干柴烈——”
“咳咳。”杀生丸轻咳一声,刚咳完,嘴角的乌青被抽动,令他克制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
短短一天,挨揍两次。
连鲤伴都有点心疼他了,实属有点倒霉。
三妖默默注视远方翠绿的屏障,像是三尊石头,静默无言。
气氛古怪。
主要是妖怪五感比较敏锐,就在场又不是小朋友,懂的都懂,所以——
花弥内心思考,自家爹妈应该不至于狂野到这个份上吧?
这么想着,花弥默默用尾巴勾了勾杀生丸的绒尾,感受到她的拉扯,杀生丸侧目看她,嘴角带着淡淡的青色,很明显是被揍得。
赤金色的瞳眸落在她脸上,花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也想要】
杀生丸眨了下眼,眼中升起困惑。
花弥又放慢速度,再次用唇语说了一遍【我、也、想、要。】
“……”很好,这回杀生丸看懂了。
想要什么……自然不言而喻,杀生丸清楚看懂了她的暗示。
他顿了下,绒尾主动缠绕过她的蛇尾,握了握拳头,最后没低过她亮晶晶的眼神,抬起手,在她脑袋上碰了下。
动了动唇。
【回去。】
鲤伴:???
不是,你们要不要顾忌一下,这里还有个单身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