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快开到澜湾小区的时候,沈繁收到了齐铄发来的消息。
那次在医院碰到齐铄后,两人就加了微信。
沈繁点开消息,扫了一眼。
齐铄:[繁繁,我知道庄景延现在可能不方便,但我明天下午要出差,我身份证好像落在庄景延包里了]
齐铄:[你在他旁边对吧?]
齐铄:[你空的时候帮我找下?]
沈繁:?
沈繁疑惑地又看了一眼消息,没有看错啊。
我在庄景延旁边?齐铄在说什么啊?庄景延今天不是出差了吗?齐铄不知道?
这会正红绿灯,沈繁看着消息,正想回齐铄。
但刚敲了几个字,又不由拧了拧眉,觉得有点怪怪的。
齐铄跟庄景延既是朋友,又同是朔圆的合伙人,没道理庄景延出差,但齐铄不知道的。
听齐铄说的,齐铄似乎以为庄景延跟他在一起,还说庄景延可能不方便。
那显然是庄景延不在公司,但庄景延也没跟他在一起啊。
沈繁:……
没出差,为什么昨晚跟他说要出差?难道是有什么不方便跟他说的私事?
为防露馅,沈繁想了想,将刚敲的几个字又删掉了,打算晚点跟庄景延打过电话后,再回齐铄。
红绿灯还没变化,沈繁看着前面长长的车队,看着一秒一秒跳着的红灯,不由地想到了他跟庄景延第一次打照面,也是红绿灯,也是前面长长的车队,也是这样炽热明亮的太阳。
庄景延是有什么私事?
有什么私事是不能说的?居然骗他!就算不能全部跟他说,那起码也简单跟他串通一下吧?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同谋?
沈繁心里嘀咕着,嘀咕的时候,心里的情绪泛着点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夏天的太阳烤着地面,后视镜反射出阳光和后面的车子。
沈繁给庄景延拨了个电话。
但没有人接。
沈繁抿了抿唇,心想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又想他一个那么高大的成年人,能出什么事?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呢?还故意用出差来忽悠他!
红灯变绿,沈繁继续开车往澜湾小区去。
他一边开车,一边不由想到庄爷爷做手术那次,那次他明明“教训”过庄景延,他们是同谋,同谋之间要消息互通清楚,庄景延还回了他遵命。
遵个鬼命,庄大骗子。
沈繁在心里骂着庄景延,然后车子开进了澜湾小区。
澜湾小区虽然算不上是海城豪宅系列,但价格也是不菲,几乎是朔圆工作室附近地价最贵的小区了。
车子开进去,一片绿意盎然,花繁叶茂,沈繁一边心里还在腹诽着庄景延,一边又不由想,庄景延这套独居公寓,会是什么样子。
会和现在住的这套一样,温馨明亮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停车,然后上了电梯。
他觉得庄景延这人虽然看着冰冷,但其实并不,他们现在同居住的那套房子,不就是一个实例?
他这样想着,打开了房门。
一套充满了冷硬金属、黑白色调、几何元素的房子,出现在他眼前。
一如他最开始对庄景延的印象,最开始以为他们同居的那套房子会有的风格。
沈繁看着这套跟庭西路风格截然不同的房子,微愣了下,接着视线落到了门口的鞋子上。
这是一双很眼熟的鞋子,之前在庭西路的房子里,也有这样一双鞋子。
是买了两双一样的吗?还是……沈繁想到了齐铄发来的消息,抿了抿唇,心想难道庄景延在这里?
他在这里做什么?
一时间各种合理的不合理的狗血的不狗血的猜测都一股脑飘过了脑海。
庄景延不会是嫌他烦,想一个人清静清静,所以躲来这里住了吧?
我烦人吗?不烦吧。我这么好,怎么会烦人呢。
而且就算是想清静,跟他说最近工作忙,住公司这边就可以了,不至于公司都不去。
额……等下进去不会看到什么黄暴少儿不宜的画面吧?
沈繁想着,犹豫了下,他看着门口那双眼熟的鞋子,又看着眼前这陌生的、冷硬的装修风格,蓦地,心口涌上一点闷堵。
他心想,庄景延难道是有喜欢的人了?躲到这里来红杏出墙了?
他脑海里闪过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一幕一幕,又想到他们的合约。
他觉得跟庄景延的合作蛮愉快舒服的,他原以为他跟庄景延的协议可以维持很久,至少可以再续个一年。
反正他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时间恋爱。
他之前都没想过,如果庄景延先他一步有了喜欢的人,如果庄景延想要停止合约……他觉得自己没想过也是正常的,毕竟庄景延看起来一副性冷淡的样子,这谁会去想这人比自己先谈恋爱啊。
沈繁想着,看着眼前的鞋子,眼睫垂了垂,如果庄景延有了喜欢的人,那他们的合约就要暂停了。
一种陌生的、让沈繁不太懂的感受涌了上来。
沈繁抬起头,看向里面,心想庄大骗子,真没合约精神。
又骂,这见鬼的天气,热死了。
他撇了撇唇,生怕自己真撞上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于是他站在门口,先喊了一声。
“庄景延?”
“庄景延!”
静悄悄,没有人回他。
沈繁:?
难道不在这里?不会是没听到吧?
沈繁拧了拧眉,又给庄景延的手机打电话,没有人接,但“嗡嗡”的震动声从里面传来。
沈繁:……
果然在里面!在里面怎么不接电话?
一些“文艺”作品里看过的黄暴画面闪过眼前,沈繁脸黑了下,心想庄景延这个性冷淡不会是装的吧?
难道是自己对庄景延太没吸引力了,所以庄景延看起来很性冷淡?
沈繁:…………
没眼光!
沈繁想着,也不管了,直接换了鞋走了进去。
要尴尬也是庄景延尴尬。
玄关和客厅之间是有个墙壁做了拐角的,因此站在玄关的时候,沈繁只能看到客厅的一小部分,并看不到全貌,这会走了进去,看到全貌,沈繁再一次诧异,脚步都顿了下。
客厅很乱,地面上凌乱地散布着很多东西,沈繁只简单扫了一眼,没有注意到压在衣服下面的药物和针剂,他只粗略地看到了杯子、衣服、矿泉水瓶,还有手铐。
粗粗欣赏过一些黄暴漫画的沈繁,看到手铐,脸色再一次黑了。
沈繁心里想,人面兽心的家伙。
他最后一次给庄景延面子,再一次大喊了一声,“庄景延!”
好家伙,还是没有人回他。
沈繁:…………?
沈繁狐疑地皱了皱眉,然后看到了庄景延落在沙发上的手机。
他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下,锁了屏他看不到具体消息,但能看到消息提醒,从早上他发出来的那条消息,到刚刚他打的那通电话,全都显示在锁屏页面上。
这说明这中间,庄景延一次手机都没看过。
现在都快下午五点了,沈繁看了下时间,心里再一次奇怪了下,心想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他想着,快速地在整套房子搜寻了一遍,除了一间似乎反锁了的房间他没打开,其他房间都没有人。
至于那间反锁了的房间,他用力敲了敲门,但里面没有回应,没有声音。
沈繁不由想,难道是出门了,忘带手机了?
他又拍了拍门,见里面没有人应,觉得里面应该没人,他猜庄景延估计是出去了,于是打算先找庄老爷子要的徽墨。
徽墨很快就在庄老爷说的柜子里找到了,沈繁叫了个快递,准备把徽墨带回庭西路那边,让快递来庭西路住处取。
至于庄景延……沈繁一想到这人故意躲开他来这边住,心里颇为不爽,心想爱咋滴咋滴。
反正他们只是合约关系,也不是什么真恋人。
他又有什么资格管庄景延的私生活呢。
他们签订的协议里,甚至就有在不违反合约义务和表面恩爱的情况下,双方不干涉彼此私生活。
沈繁将庄景延的手机扔回沙发,准备带着徽墨离开。
正准备换鞋,突然房内传来一声“咚”的声音。
沈繁换鞋的动作停了下。
接着又传来了好几声“咚咚”声,是反锁的那间房子传来的。
沈繁没换鞋了,他往那间反锁的屋子走去,狐疑地喊了一声,“庄景延?”
但里面没有回应他的人声,只有又一声的“咚”。
这“咚咚”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像是有人在锤东西,或者踢东西。
沈繁眉心拧起,全身戒备,心想不会是进贼了吧?
他朝里面道:“谁在里面?不说话我报警了?”
他说着,去拿了一根高尔夫球杆,然后踢了下门,“听到没有,赶紧滚出来!”
他戒备地说着,但里面又没有声音了,连“咚”的声音都没有了。
沈繁:?
这里面到底是贼,还是庄景延?不会庄景延真出事了吧?被人绑在里面了?
沈繁想着,眉心拧起,然后想到刚才在找徽墨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串钥匙。
他凭着记忆,又回了庄景延卧室,翻了下,果然翻到了一串钥匙。
他拿着钥匙,一边拧眉提防着,一边有些心急地试钥匙开锁。
试到第五把,终于试对了钥匙,他旋转了两圈,从里面反锁的门被打开。
打开后,没有看到庄景延,也没有看到小贼,只看到了一个银色的、椭圆状的,看起来仿佛一个巢穴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挺大的,估摸着有两米长,宽也有一米多。
这是个什么?沈繁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东西,他敲了敲,然后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动静。
“……”沈繁狐疑,“庄景延?”
没有人回答,但沈繁看到了落在地上的六芒星手链,是沈晗送庄景延的那条。
沈繁忍不住担心地又敲了敲,“庄景延?”
他喊了几声,然后试图开这个奇怪的椭圆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