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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如果没有那场大火

阿哈和药师最先发现了匹诺康尼的不对劲,祂们身为神灵,最先破开了这虚幻的梦境。

然后祂们就发现,微生月薄不见了!

阿哈面上的笑落下去,祂转动着愚者假面,匹诺康尼的气息太过杂乱,让祂无法顺利定位到微生月薄的位置。

甚至连祂留在微生月薄身上的印记也被不知名的力量抹去。

药师看着那有着梦幻色彩的云海,眼底沉沉如墨,祂也感受不到微生月薄的气息了。

这具人类化身还是太过没用了。

梦境中的匹诺康尼,当真是个好地方。

阿哈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别怪祂用一些非法手段了,不然就把这些人全部叫醒,让梦境彻底破碎吧。

如此,便也能让幕后推手现身。

祂抬手就要动,然后感到了一阵阻力。

有人在阻止祂。

“藏头露尾可不算什么好汉。”阿哈笑了,咧开嘴,眼睛却显露出异状,“「终末」,为何要拦我?”

「命运如此,不可阻拦。」

阿哈被这句话气笑了,“你想做什么我不阻拦,但千不该万不该将阿月牵扯进去。”

「并非吾。」

终末星神的声音缥缈着远去,阿哈一口气哽着上不去下不来。

命运。

呵,欢愉之主,最不信的就是命运。

“末王说的也不错,若是我们贸然行动,伤到了阿月该如何是好?”药师在这种时候却是担任着冷静思考的角色。

“阿哈,你莽撞就算了,阿月受伤算谁的?”

“我的,我的。”阿哈没好气地白祂一眼,“算我的,行了吧?”

药师依旧不赞成地摇头,好言难劝死鬼,若阿哈执意一意孤行,那祂也不会多劝,但祂绝对会挡在阿哈面前。

但不知道为何,阿哈突然冷静下来,朝着祂冷哼一声,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药师循着微生月薄最后消失的地方找去,祂想,或许要先找到梦境的主人。

秩序和同谐的争斗。

有趣。

若是这其中再混合一些丰饶,是不是会更有意思呢?

念头转瞬即逝,药师脚步微顿,祂似乎被阿哈影响了,怎么脑子里只想到了看乐子。

太可怕了,欢愉,居然潜移默化的在影响着祂。

药师连忙拿起稻穗给自己挥了几下,将那残存的影响挥散开去。

而被祂们惦记着的微生月薄,正安稳地睡在柔软的床上。

绸制的深色丝被盖在他身上,没有被遮盖住的地方露出雪白的肌肤,关节泛着淡淡的粉。

随着他翻身,柔软的身躯有一瞬间的暴露在空气中。

那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格外显眼,黑丝绒的被褥盖在他的身上,纤长的手臂上面有些淡淡的红痕,垂落在床边。

被子下面的他穿着轻薄的睡衣,随着他的翻身,露出纤细的腰肢来。

凌乱的被褥什么也遮挡不住,单薄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如羊脂玉一般温润的肌肤在昏暗的环境下像是泛着光。

可惜那些亲吻出来的痕迹破坏了这如画卷一样的景色,这无疑是一具完美的身体,但那些痕迹让它变得有瑕疵,却又散发着摄魂夺魄的诱惑力。

床上铺满了柔顺的翅羽,鸦青色的翅羽将沉睡的微生月薄团团围住,做出这一切的人像是在筑巢,用自己的羽毛构筑最适合居住的巢穴。

而微生月薄,是巢穴中最珍贵的宝物。

沉睡着的他面颊潮红,像雨过天晴后被太阳照出的云霞。

他的眼角还带着像是做了可怕的梦而溢出来的泪水,纤长浓密的眼睫都被打湿了,看着可怜兮兮的。

视线拉开,落到远处,就会发现这哪是什么床,明明就是一尊华丽的鸟笼,将比任何宝物还要珍贵的少年囚禁其中。

繁复漂亮的花朵爬满了笼子,将这空荡荡的鸟笼点缀出更漂亮的景象。

这个房间很隐蔽,又在朝露公馆「家族」的议事厅后面。

橡木家系把控着这里,没有谁会闯到这里来,也就给梦境的主人提供了更为便利的环境。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星期日从外面回来,他耳后带着薄红,面上镇定自若地对其他向他打招呼的人微微颔首。

厚重的门将身后的声音全部关在门外,星期日松了一口气,他捂着心口还有些不舒服。

这第二重梦境,应该不至于那么快被破解,他有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微生月薄。

或许是鸟类的某种习性感染了他,他从见到微生月薄那一刻起,就开始产生了强烈的求偶欲望。

怎么会这样?

星期日轻喘一口气,若不是乐园建造的机会来的如此快,他或许还会更循序渐进一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样狼狈。

他身上的反应太明显了,西装被他扯的有些凌乱,西装裤都被撑起来。

他抬步朝那精致漂亮的巨型鸟笼走去。

看到蜷缩在自己搭筑的巢穴里沉睡的微生月薄,星期日感到了一阵心安。

但随着而来的,是野火烧不尽一般的贪念,他只是看着阿月沉睡的容颜,就感到一阵心安。

这是他的恋人,他失而复得的恋人。

他想要建造的乐园,何尝不是为了能让微生月薄永远和他在一起呢?

有他,有微生月薄,有知更鸟。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星期日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这里没有其他人,也不会有其他人。

他爬进了鸟笼里,将沉睡着的微生月薄紧紧抱进怀中。

温软的,带着香甜气息的躯体滚进自己怀中,他摘了手套,毫无阻隔地轻抚上微生月薄的肩胛,蝴蝶骨隆起,像一座小山丘。

他的手心里有薄茧,摸人的时候很痒,惹得人在自己怀中轻颤。

柔顺细腻的触感让他的心绪平静下来,满足的情绪像是海水一般将他的心脏充盈,这一刻,丢失的爱人又回到了自己的怀中。

但随即而来的,是更多的不满足,想要拥抱,想要亲吻,想要一直和阿月待在一起。

星期日放出了那对残缺的翅膀,巨大的翅膀撑破了他身上的衣服,也将床铺上的羽毛掀起来,又从空中飘落。

那巨大又漂亮的翅膀遮天蔽日,鸦青色的羽毛将外面的光全部吞没。

幽暗的光亮透过细小的罅隙穿透进来,星期日的视线落在微生月薄的脸上,循着那香甜气息捉住微生月薄的唇,嘴巴带水,舌头缠在一起,搅出咕啾咕啾的声响。

“……对不起,阿月,就一下,让我亲一下就好。”星期日喘息着,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欲念。

他的掌心肆意抚过微生月薄因为喘不过气而微微起伏的胸膛,滚烫的温度烫的果子都泛了熟。

心跳声剧烈又急促,像鼓点,两个人的心跳轨迹慢慢重合,他紧紧抱住阿月,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心中又被满足填充,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更大更空白的空虚。

不够,不够。

想要那双眼睛看着自己,想要阿月永远依靠着自己,想要他们永不分开。

如果没有那场大火,或许如今的他们是一对所有人都艳羡的爱侣。

寂静的,小小的,被翅膀圈起来的空间里什么声音也藏不住,泄出来的呜咽声又被吞没。

星期日用双臂圈住恋人,手抓着对方细窄伶仃的腕,落下的吻温柔但不容拒绝。

他的心中烧着火,一寸一寸观察着微生月薄的表情。

很可爱的,被吻的呼吸不过来,从鼻腔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呜咽声响。

微生月薄被星期日使用了「调律」,两个人的意识链接在了一起。

他是喜欢的。

微生月薄是喜欢这种感觉的。

意识不会骗人,星期日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微生月薄很喜欢,不管是紧密的拥抱,还是用力的亲吻。

他的意识并未抗拒,他是欢喜的。

环抱的姿势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星期日伸出双手将人禁锢着。

微生月薄的意识醒不过来,只能放任自己沉溺在其中,他的手变得汗津津的,被人温柔的抓住又从翅膀之外的范围强硬地圈回来。

若是平时,星期日或许会更温柔一些,但如今第一层梦境已经被打破,匹诺康尼的灯火辉煌光鲜亮丽之下是暗潮涌动,有更多人想要阻碍他,这让他有些烦躁。

还有那该死的鸟的发情期,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再继续忍耐。

那张雪溶溶的脸带着失神,眼睛睁不开,星期日亲吻他的面颊,一寸一寸,又带上了些许禁忌的感觉,声音泄漏又被吻堵回去。

耳尖和后颈都是红的,沾着汗,发丝也因为燥热的空气开始滴水。

微生月薄瞧着又快哭了,压抑的喘息在他耳边响起,吻落在他的耳后,面庞,颈侧。

他感觉自己的头好晕,头顶的灯光摇摇晃晃,仿佛沧海之中的扁舟,要被浪打翻。

他的手被弄得一团糟,掌心红了,很痛。

“……阿月,帮帮我,好阿月。”星期日被情欲所感染,他看着昔日爱人的脸,却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用手解决了,温软的,带着热意的,他的眼角沾上了欢愉的泪水,还有无法迸发的似痛苦似爽利的喘息,“对不起阿月,帮帮我。”

星期日身上的衣服早就不见了,两个人像两团潮湿的云。

羽毛沾了水,迎来了一场又一场的雨。

微生月薄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半梦半醒间只听见有人在哭。

星期日的眼下滚着泪,烫的,落在两人的胸膛,“阿月对不起,把你弄脏了。”

微生月薄似乎有一瞬间的清醒,他睁开了眼睛,抬起酸软的手给了对方软软的一巴掌。

然后那手又被星期日抓住了。

阿月,阿月。

匹诺康尼早已没有了真正的月亮,而如今,这轮月光正在被自己的气息侵染。

多么梦寐以求的,让人沉醉的。

我真是昏了头了,星期日心想。

他看着被「调律」控制着完全无法动弹的微生月薄,脸上早已经被汗水淹没了个彻底,变得一塌糊涂。

星期日看着微生月薄素白的手心里流淌的肮脏的欲望,大脑一片空白。

好糟糕,他做了对不起阿月的事情。

第52章 共妻!?

残缺的,再无法带着自己飞向高空的翅膀将两人遮的严严实实的,将爱人圈在自己的怀中。

微光从旁边的巨大彩窗透进来,让鸦青色的羽毛都泛起了光。

两个人身上都汗津津的,肌肤贴着肌肤,星期日直起身,看着微生月薄糟糕的掌心,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什么。

星期日:……

现在的处境似乎糟糕透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到发情期,他迫切的需要爱人的安抚,以至于现在让阿月帮忙纾解了欲望。

月亮染上了情欲的颜色,将星期日丑陋卑劣的欲望剖开,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在他的计划中,梦境之中的乐园建成之后,他,微生月薄和知更鸟,他们会永远生活在乐园里。

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但梦境随着星期日的心念而动,而微生月薄在「调律」影响下沉睡,身心都由着人掌控,发情期让他变得有些不能理智对待这件事,他心中眼中都是爱人的身影。

他迫切的想要和爱人相拥,亲吻,想要和爱人做更进一步的事情。

他那双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微生月薄此刻的模样,乱糟糟的痕迹将那白玉一般的身体覆盖,尤其是被使用过度的素白的微微泛红的手,已经完全无法直视了,是一种极其涩情的景象。

星期日抬起手捂住眼睛,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了。

与爱人的离别让他的心中带着扭曲的,辗转难眠的爱意。

而此刻,那曾经的自责,痛心越加深刻,他对阿月做了坏事,他有罪。

即使微生月薄被「调律」所控制,醒来之后都不一定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等阿月醒来,他会向阿月请罪的,清醒的,面对面的,像从前的罪徒向司铎祷告一般,诉说自己的罪孽。

星期日弯腰将软化的月拢进怀中,垂首不带一丝情欲地亲吻在微生月薄眼下的那枚痣上面。

细密的眼睫轻轻卷起,星期日能够很清楚的看见那眼下未干的泪痕。

他捧着微生月薄的头,很轻很慢地吻,又深又绵长,眼角,额头,面颊,再到红唇。

两人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吻慢慢变成撕咬,轻微的刺痛让昏沉的微生月薄眉心皱起。

星期日抬手为他将眉抚平。

喟叹一声,满心的满足。

他又在微生月薄的眉心中印下一个吻,带着怜爱的,为自己扰了人的清梦感到抱歉。

休息室里什么都有,他抱着微生月薄去浴室做清理,从鸟笼到浴室的路上,水液顺着指尖淌了一地的银霜。

热水浇在相触的肌肤上,湿气氤氲着,蒸腾,飘起来。

身上变得清爽了,星期日为微生月薄穿好衣服,将人抱在怀里给人吹头发。

温馨的氛围让他都有些许恍惚,就好像这几年的时间,这几年的隔阂都不存在一样,他们从始至终都在一起,相识,相知,相爱。

从未分开。

但那只是错觉,吹风机轰鸣的声响将他的思绪拉回来,微生月薄闭着眼睛,无知无觉的。

星期日忘了准备换洗的衣服,微生月薄身上穿着他的衬衣,他的身形对于爱人而言还大了不少,穿在身上并不合适。

衬衣的扣子没有全部扣上,在星期日的角度能够看清楚那雪白的胸膛上的吻痕是如何的斑驳。

他着手打扫了鸟笼,在那里面又重新铺上了柔软的被絮。

将人重新放进柔软的被窝,星期日心中泛起无限柔情,他轻轻啄吻着微生月薄的面庞。

阿月,阿月。

一定要等我回来。

梦境受到了威胁,星期日其实不明白他做的有哪里不对,一个没有星神,只有「秩序」,包容所有人的幸福和尊严,直属于人类的乐园,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

没关系,他们总会喜欢的。

他会为所有人准备一个远离纷争的,每个人都能圆满的,能够幸福快乐生活的乐园。

还有那些爱着月亮的痴人,全都在找阿月的踪迹。

星期日抬手轻轻抚摸着微生月薄的脸。

阿月,阿月。

我的阿月。

星期日退出去,注视着将月亮关起来的精致的鸟笼,心中充盈着满足。

晚安,阿月,祝你有个美梦-

这个梦不对吧??

微生月薄睁大了眼睛,他惊喘一声,身上那人的动作却根本不停。

他的手被圈住,炽热的浪潮笼罩住他。

“不行……”微生月薄的声音破碎着,他忍着冲击自己的一波又一波快感,深呼吸一口气,咬着牙,把人猛地往外推,“我说停下!”

伏在他上面的阿哈停下动作,用那双沾着水的碧色的眼睛盯着微生月薄,带着疑惑,酒红色的长发垂到微生月薄身上又带起一阵痒。

“怎么了?”将微生月薄抱在怀中的是纳努克,祂亲昵地蹭了蹭微生月薄的耳朵,说话带起气流让人心中烦闷。

阿哈见他态度坚决,顿了一下,还是退开来,祂随意将头发往后一撩,露出浸着汗水的额头,和深邃的面孔来。

祂端起放在旁边床头柜上的杯子给微生月薄喂水,语气中带着调笑,还有些埋怨,“怎么?不满意我们两个?”

“阿月,可不能偏心,昨天是药师和岚,说好了你今天的时间归我们。”

“归你个大头鬼啊!”微生月薄挣扎着起身,水渍沾在身上,似乎还在流动,这让他很不舒服,他把杯子抢过来往阿哈脸上一泼,“滚开。”

阿哈睁着一双眼满脸疑惑,迷茫在祂脸上显露,冰凉的水珠顺着脸滚落,祂抹了一把脸。

阿月这又是怎么了?

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大?

“是把你弄疼了吗?”纳努克也随之起身,方才浮动的躁动的气息慢慢沉下去,微生月薄的反常让祂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一定还在做梦吧?

一定是吧?

微生月薄抓了抓头发,有些怀疑人生,他肯定还在做梦,不然没办法解释他怎么一睁眼就面临着这种限制级的剧情。

纳努克和阿哈还想来确认微生月薄的情况,就被他瞪了一眼,“出去。”

“……你们两个都出去。”微生月薄深呼吸一口气,看到阿哈和纳努克身上明显的抓痕,那是谁抓出来的,不言而喻。

还有那毫不遮掩的身体,微生月薄绝望地闭上眼睛。

啊啊啊啊烦死了!

他眼不见心不烦地侧开身,脑子里乱糟糟的,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他又一次深呼吸着开口,“滚出去。”

阿哈和纳努克对视一眼,倒也见识过他这种翻脸不认人的情况,只是今天格外反常。

但祂们没说什么,还是退了出去。

床乱糟糟的,还洇湿着,可疑的水渍东一块西一块。

他绝不会单纯到认为那是水。

微生月薄捏了捏眉心,一想到这个床上发生了什么他就浑身难受,感觉像是有一万只丰饶孽物在身上爬。

他起身下了床,腿软的差点栽倒在地。

这肯定是在做梦吧?

他又揪了一下自己,我靠,是痛的。

哈哈,这下谁还分的清梦境和现实?

一想到刚刚阿哈说的话,什么药师岚一起,阿哈和纳努克一起。

真是荒谬。

荒唐啊荒唐,他怎么可能同意这种事情!?

房间里衣服也东一件西一件被扔在地上,他胡乱找了件还算干净的衣服套上。

然后火急火燎去找浴室。

啊啊啊啊烦死了!

在浴室里,微生月薄感觉哪哪都不对劲。

被热水这么一冲洗,胸膛就开始发痒,他微微抬眼,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肿了。

还有那些红痕,又刺又痒。

这些人是狗吗?微生月薄咬牙切齿,狠狠挫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都看到牙印了!

还不止一个!

好绝望,微生月薄捂住脸,天呢,这可一定要是在做梦啊!

他在浴室里待了很久,那些进到里面去的东西怎么搞都感觉还有残留,洗了又洗,等出来他都感觉自己蜕了一层皮。

还是不舒服,腿是软的,手也很酸,腰就更不用说了,根本直不起来。

他走出浴室,外面已经被收拾干净,没看见人,不知道是谁来收拾的。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天呢,这种荒唐事也是叫他给遇见了。

微生月薄扑到沙发上,将头埋进枕头里,快点醒过来啊!

他的头发只是用毛巾擦了擦,没有干透,还有些滴水。

没等他起身继续擦头发,就有人靠近将他的头发撩了起来,用放在茶几上的毛巾擦的半干,然后打开了吹风机。

暖呼呼的风顺着耳朵,水汽被一点点吹走,头发很快也被吹干了。

“阿月?”见他一直趴着没动,那人凑近,蹲到他面前,是丹恒。

等等,丹恒?

不对。

微生月薄猛地翻身,一骨碌就去了沙发的另一边,手扒着靠背,一脸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丹恒折起眉将吹风机收起来,脸上带着疑惑,“怎么了?难怪祂们说你今天很不对劲,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是发生什么事情,是这根本就是在梦里啊!”微生月薄抱头崩溃,他根本不敢细想为什么丹恒会出现在这里,快让他醒过来吧,这种事情,不要啊!

丹恒慢慢靠近,“你先别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好吗?”

“你别过来!”微生月薄瞬间不崩溃了,他扬声叫住丹恒,“你就站那和我说。”

丹恒举起双手,甚至为了让他放心,还退开了一些。

一番对话之后,微生月薄满脸呆滞。

微生月薄:……

微生月薄:!!!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我其实已经拿到了所有星神的神力,但是自愿放弃了回家的机会,甚至还答应了所有有感情纠葛的人,甚至说服了你们所有人,让我——”微生月薄指了指自己,一脸震惊,他的声音都要劈叉了。

“让我做你们的共妻!!?”

第53章 是我疯了吧

共、妻。

这个词微生月薄说出来都嫌烫嘴。

疯了吧?

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还放弃了回家的机会!?

遮沙避风了吧?

是我这个沙壁疯了吧^_^

微生月薄怀疑人生,他怎么可能放弃回家的机会,这绝对不会是真的,这肯定是在梦里。

他盯准旁边的窗户就往那边爬,对,只要逃出这里打破梦境就能醒过来了。

丹恒瞬间睁大了眼睛,冷汗瞬间就落下来:“……喂!”

微生月薄不管不顾就要爬窗往下面跳,吓得丹恒都转换形态了。

青色的龙尾一下卷住微生月薄的腰,将他禁锢着没办法再向前一步。

“放开我啊!”微生月薄挣扎着,抬手拍着那大龙尾巴,但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挣脱开来,他气鼓鼓的,声音扬高,“丹恒,我说放开我!”

丹恒皱着眉看着他,心中还有些后怕,眼神难免带上了一些责备,他将人带着离开窗边,有些无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能说吗?”

青色的龙尾将微生月薄缠住,而后,那尾巴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般圈住微生月薄的小腿,偷偷朝上游走。

尾巴尖上的绒毛并不是特别柔软,还有些硬,顺着裤腿管一点一点往上爬,冰冷的,坚硬的鳞片接触到微生月薄的小腿,缓慢的在肌肤上游移,摩挲。

圈住小腿还不够,它一直挪到了大腿上,在腿根暧昧的滑动,像是在爱抚。

微生月薄抓狂:“我说了你也不信啊!”

“还有把你的尾巴挪开啊啊啊啊你个臭流氓!!”

丹恒微讪,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你往日最喜欢我的尾巴。”

“我现在不喜欢!”微生月薄抓了抓自己的发尾,突然惊喘一声,他瞪大眼睛看向丹恒,指向对方的手都在颤抖,“你……你!”

龙尾严丝合缝,被衣衫遮挡住,丹恒却能从尾巴尖上传来的润湿的柔软的触感感知到尾巴去了哪里。

他的耳朵也红了。

咳,尾巴已经习惯这样了。

但很显然微生月薄并不习惯,甚至因为某种刺激忘记了很多事情。

丹恒依依不舍的收回了尾巴,微生月薄撑着旁边的靠椅生闷气。

这些人!怎么都这样!?

这到底是哪个混蛋的梦?

微生月薄敢确定,这绝对绝对不会是自己的梦。

丹恒思绪飞速运转,他想起微生月薄脱口而出的吐槽,他的意思是大家都处于梦境之中。

这个在梦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关于梦境,他能想到的只有梦想之地匹诺康尼。

“阿月是想说,我们现在都在梦里,像匹诺康尼那真实的梦境之中吗?”丹恒问出了口,观察着微生月薄的表情变化。

微生月薄看他还知道匹诺康尼,松了半口气,“嗯。”

丹恒的表情更奇怪了,“可是现在,距离上一次星穹列车受邀参加谐乐大典已经又过去七年了。”

七年?!

微生月薄根本不信这话,他不听王八念经,“我不和你说,你也出去。”

丹恒如何放心让他一个人待在这里?万一自己离开后微生月薄又想跳楼怎么办?

“不会跳的,让我自己静静。”微生月薄揉了揉眉心,沉着气思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他的梦,还是别人的梦?

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想要从梦中醒过来,需要做什么呢?

丹恒还是不放心,但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出门去就给其他人发了消息,微生月薄这种状态明显不对劲。

看样子真的是受到刺激才以为自己还在匹诺康尼。

最近有谁带他去匹诺康尼了吗?

丹恒瞬间锁定了两个目标,阿哈和穹。

这两个一个星神一个无名客,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拍即合,狼狈为奸。

这两个最有可能带着阿月去他想去的地方。

算了,还是让大家一起先讨论一下如何是好吧。

他没有通知星神的能力,但他知道,在会议桌上,祂们会出现的。

微生月薄并不知晓丹恒的所作所为。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所以到底为什么啊!!

“阿月。”旁边的空间传来波动,馥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漂亮的花朵在微生月薄身边绽放开来,突然出现的药师微微弯腰,捏起一朵花放到微生月薄的手心里,“何事如此烦心?”

微生月薄注意到药师身后跟着一个人,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他当初在罗浮仙舟时见到的那个跟在卡芙卡身边的人。

好像叫阿刃?

他的目光太明显了,药师侧了侧身,挡住了跟随祂一起来的人,轻轻挑起微生月薄垂落的发丝,“阿月缘何不看我?”

“就长那样,有什么好看的。”微生月薄正烦着呢,把祂的手拍开,没好气地白祂一眼,“你来做什么?”

药师笑起来,“听闻欢愉和毁灭之主惹你生气了?祂们叫我来瞧瞧我们的好阿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微生月薄盯着药师的脸,那面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意,还隐约有些宠溺,并无不妥之处。

这个梦会是药师的吗?

微生月薄无法确定,他低头看着药师递给自己的花,余光又瞥见了旁边站着的人。

藏青色头发,发尾是干涸的血一样的暗红,还有一双琉璃一样的血色瞳孔。

微生月薄确定自己并没有认错人,所以这个星核猎手为什么会和药师一同出现?

“阿月不是吵着要见倏忽?甚至还把我从床上赶下去了。”药师似笑非笑,轻轻啄吻着微生月薄的手背,目光缱绻,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他已被倏忽同化,如今,他就是倏忽。”

微生月薄眯起了眼睛,药师最在乎的就是当初用倏忽的名字骗了自己,这件事祂耿耿于怀,怎么可能会同意将倏忽找来,甚至——

虽然微生月薄并不想用那个词来形容这位星核猎手,但事实确实如此,一个替代品。

这个有着和利刃一样名字的男人,沉默无声地盯着微生月薄,他的眼睛像是追捕着猎物行动轨迹伺机而动的狼眼,稍不注意就会扑上来撕破人的胸膛,咬碎人的头骨。

至少确定了,这绝不会是药师的梦。

若真是药师的梦,那这里就不会出现其他人了,只会有他和药师两个人,什么阿哈岚纳努克,还有那些在药师眼中不过凡民的人类,统统都不会出现。

微生月薄又想叹气了,他朝药师摇摇头,“算了你走吧。”

“阿月这就要赶我走?不喜欢阿哈,也不喜欢我了吗?”药师越靠越近,那张无喜无悲的脸像是带着摄人心魄的缥缈的幻术,微生月薄看着祂的那张脸,仿佛藏在雾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祂放出了藤蔓,带着纤细绒毛的草茎缓慢游移着,像是有吸盘一样,缠着绕着,将微生月薄又向自己所在的方向拉近了一些。

突如其来的变得更加馥郁的花香让微生月薄有些呼吸困难,他迷蒙着眼,努力维持着清醒的思绪,咬住了舌尖,声音拔高,“不喜欢!”

药师的眼中带着遗憾,还是松开了。

祂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点在微生月薄心脏的位置,那微凉的指尖却仿佛带着火,让微生月薄瞬间烧起来。

丰饶之主的那双眼睛倒映着微生月薄的身影,祂手中稻穗浮现对准微生月薄挥了挥,淡金色的光点落在微生月薄身上。

祂居高临下地看着爱人,语气淡淡,“阿月,此梦非梦。”

“早些醒过来罢。”

药师离开了,只有房间里飘落的清丽花瓣昭示着祂出现过。

刃却没有跟着药师一同离开,他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柄藏锋的剑。

微生月薄按住跳动的心脏,有些不解,纤长浓密的眼睫颤动着,在眼睑处落下一小片阴影。

药师是什么意思?

祂知道这是梦境吗?

“走了。”刃靠近,一把将微生月薄捞起来,扛着就往外走去。

微生月薄:!

视线骤然转换,微生月薄根本无法适应,他的肚子被刃的肩顶着,很难受。

呕——

要吐了!

刃脚步微顿,换了个姿势,将人抱在怀里,却什么也没说。

微生月薄深呼吸一口气,也没空和人计较了,他被刃带着出门,一下就对上了好多双眼睛。

救命,有好多人!

认识的,不认识的,眼熟的,不眼熟的,齐齐围坐在客厅里。

所以,这是要做什么?

微生月薄沉默着,被刃带着到了最中心的位置坐下了。

两边坐着的分别是阿哈和阿基维利,阿基维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哈哈……

所以,这果然是在梦中吧。

阿基维利撑着下巴,环顾四周,眼睛微微眯起,“没想到阿月有这么多段过往。”

微生月薄:谢谢,我自己也没想到呢。

阿基维利慢慢靠近一些,朝微生月薄眨眨眼,“又见面了哦阿月。”

祂的手向前一伸,在微生月薄的耳边轻轻一抓,一朵泛着粉边的樱花就出现在祂的手心里,“我说过的吧,等我来找你。”

“所以,这是你的梦境吗?”微生月薄眼睛亮起来,也学着阿基维利的样子凑近一些,然后就被骨节分明的手掌挡住了脸,“嗯哼~阿月,在和阿基维利说什么悄悄话呢?”

阿哈抬手圈住微生月薄的肩膀,用手隔开两个人,“说什么呢?让阿哈也听听吧。”

祂的这句话尾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阿哈面上笑意盈盈,阿基维利也用同样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微生月薄。

微生月薄:……

总觉得若是回答的叫人不满意,就会发生难以预料的事情,比如被做死在床上什么的。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第54章 幕后之人是谁?

一二三四五六七……

甚至比这更多的人,或站着或坐着,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微生月薄身上。

雄性气息铺天盖地朝他而来,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微生月薄没有回答阿哈方才问出的问题,垂着眼缓了缓,疯狂跳动的心脏才缓过来。

他撩起眼,粉色的海里倒映着阿哈酒红色的张扬的身形,他将问题抛了出去,“阿哈,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嗯哼?”阿哈撑着头,一派慵懒恣意,祂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目光缱绻温柔,语气中带着蛊惑,“阿月想知道什么?”

阿基维利也一早就知道了这里并非现实,而是又一重梦境,祂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的神力波动格外明显,但因为这里有太多的人了,人类,星神,智械,持明……还有流淌着陌生血液的阿基维利都不曾见过的人们。

这个风格倒是很像希佩的手笔,天下大同,阿基维利轻轻笑起来,倒真不愧和阿哈关系好,连这种荒唐的梦境都能搞出来。

不过也不确定,这里出现的气息太多了。

就连那几个神出鬼没,平日里神龙不见尾的「神秘」星神迷思似乎都混迹其中。

当然还有面前这个,笑得明显就不怀好意的欢愉之主。

阿哈作为阿基维利自己的挚友,却还是向阿月出手了。

“阿月,这里很显然是又一重梦境。”阿基维利将下巴搁在微生月薄的肩膀上,说话带起的气流挠着痒痒,祂目光锐利直直望进阿哈的眼中,两位曾经的挚友这一刻只剩下剑拔弩张。

“还记得跌入梦境之前自己最后出现在哪里吗?”阿基维利圈住微生月薄的腰,声音亲昵,“告诉我吧。”

微生月薄下意识顺着祂的话语开始思考,他记得当时和阿哈跟踪了穹还有那个名为流萤的少女,跑了一大转又回到了艾迪恩公园,再然后见到了扮演桑博的名为花火的假面愚者。

花火以一种告诫的语气让微生月薄和穹离流萤远一点。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

微生月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但他之后做了什么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头好痛,像是有什么在干预他的思考,让他无法想清楚这迷雾中的种种关窍。

“好了好了,不要再想了。”阿哈率先伸出手轻点了一下微生月薄的额头,“好阿月,可莫想了。”

“安心吧,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在此之前,你不想和那些很久没见过面的家伙们聊一聊吗?”阿哈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死死盯住了微生月薄的脸,没从那张素净雪白的脸上看出什么来,阿哈笑嘻嘻的,“或许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见不到了哦~”

微生月薄揉了揉眉心,“你这么笃定?所以你们全知道这里是梦境。”

“然后还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吗?”

“嗯哼。”阿哈微微颔首,示意就是如此。

“只有在这里才能最快锁定困住你的罪魁祸首。”阿基维利解答了他的疑惑,“很快,那幕后之人应当就会来寻你了。”

“倒是没想到在梦里还能再见到我的挚友。”阿哈狂妄大笑起来,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祂拊掌大笑,“阿基维利,我想的你头都掉了。”

“你这些年去哪里了?可叫阿哈好找。”

“神经,关你什么事?”阿基维利骂了句裴迦纳脏话,除了微生月薄,没人听懂。

微生月薄扭头看向阿基维利那张光风霁月的脸,实在无法把祂和那句脏话联系起来。

“阿月去吧,我和阿哈要好好叙叙旧呢。”阿基维利皮笑肉不笑,祂身上的气息骤然下沉,那某种猛兽一般的眼睛盯着阿哈,仿佛要将祂身上的肉都撕扯下来。

微生月薄对祂们之间的争斗不关心也不感兴趣,于是他顺着两位星神的意思离开了这个位置,往另一边人少的地方去了。

但他的行动所有人都关注,即使人少又能少到哪里去呢?

只是那里的人相比其他几个方位要稀疏一些,坐着的人也让微生月薄要熟悉一些。

一个丹恒,一个穹,还有两个头上长角的人,那是龙角吗……?

他还没靠近,那些人的目光全部挪了过来。

穹眼睛亮起来,笑着和人打招呼,好歹没有直接扑过来了,也或许是因为那坐在旁边的人将他按住了吧哈哈。

穹:“阿月~vO!”

丹恒也微微颔首,“阿月,你现在如何了?”

“好多了,谢谢关心。”微生月薄在观察他们,其中有个人和丹恒长的很像,但也不至于将他们认错。

“……丹枫。”

那面容冷淡的高贵的龙尊抬眼看过来,耳坠上的红枫红的亮眼,眼影也是红的,也就让微生月薄差点错过了他眼框是红红的,润湿的。

“是我。”丹枫应一声,又瞥开了视线,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按道理说他应该已经消失很久了。

他的转世洗去了记忆登上了星穹列车,没什么不好的,逃离了那样痛苦的地方,也算是好事。

但他从醒来后就没见过阿月,明明是答应好一起转生,却出现在陌生的地方,自己的样貌还和生前无异,这让他有些警惕,还有些恐慌。

心中的那个不断浮现的念头也更加荒唐,什么共妻?

丹枫差点被气笑了,即使微生月薄有很多过往又如何?和持明褪生一般,精灵也能回到精灵王树再进入下个轮回。

那没有自己的轮回的时间里,阿月想和谁谈就和谁谈。

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再让阿月回到自己的身边。

但那是之前,没有见到星神之前。

那么多的星神身为不朽的龙裔怎么能感受不出来?

直到现在看到微生月薄本人,他心中的慌乱才镇定下来。

丹枫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落在侧对着他们的那人,眼上覆着白绫,金丝线勾着祥云玉盘,祂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额上的龙角是冰霜一样剔透的颜色,似有月华在其中流转。

那是龙祖,「不朽」星神,龙。

也是阿月最初的「龙」伴侣。

微生月薄顶着丹枫的目光磨磨蹭蹭靠近了,其实他想离开的,但是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

其他方位也有那么多人,甚至更多。

唉,要不就当作是一场梦吧,反正阿哈和阿基维利都那样说了,在梦里的话,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吧?

微生月薄在丹枫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身边就是穿着一身白衣的龙。

那句话倒也所言非虚,想要俏,一身孝。

龙这一身穿着打扮倒像是新丧,微生月薄没有认出祂来,祂那双古海一般的眼睛被遮挡住,朦胧的目光落在微生月薄的脸上,描摹着他的脸。

微生月薄顶着好多人的目光,已经有些麻木,龙的视线也被忽略了。

直到祂开口了,声音还有些生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阿月。”

“今年的春日来的早,桃花也开的早,但是海边涨潮,那树被淹没了。”

祂的掌心里出现了半截枯木,随着祂的动作,那截枯木长出花苞,不过眨眼就绽放开来,春桃的香气在这片空间里弥漫。

「丰饶」的命途有一部分是从「不朽」这里拿走的,所以让枯木回春并非难事,祂虽然眼睛被遮挡住了,但手却稳稳地递到微生月薄面前,那桃花的香气也更加浓郁了。

“谢谢。”微生月薄咬着下唇,看向祂的眼睛,“你的眼睛……”

“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代价而已。”龙轻笑一声,循着微生月薄的声音朝他靠近一些,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阿月,能让我摸摸你的脸吗?”

微生月薄没有拒绝,祂坐在那里,任由龙探出手来,宽厚的手掌描摹着自己的面孔,祂的手心里有些微茧,摸着脸有些痒。

微生月薄眼睫轻颤。

第三个了。

这是第三个本不该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阿基维利,丹枫,龙……

还有谁?

微生月薄的目光越过龙,看到了坐在其他方位的人,有很多眼熟的,但本已该死去的人。

他如今已经能够分清楚人和星神的区别,所以这才是更叫他不解的地方,这幕后之人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想让我和那些本该消失的人见一见面吗?

「好笨。」虚空中传来带着不耐烦意味的评价。

但好像没有任何人听见,除了微生月薄,龙轻轻抚摸着微生月薄的脸,“阿月,这次,也请不要忘记我。”

微生月薄眨眨眼,轻轻应声,他抓住了龙的手,埋脸轻轻蹭了蹭,小猫一样,那些漫长的分别并不会让他们心生隔阂,“嗯。”

「嗯呢~答应的倒是很快。」那道声音又出现了,微生月薄心中疑惑更甚,「你对所有人都这样恃宠而骄吗?」

微生月薄:?

没等他回答,那声音就又消失了。

微生月薄眼睛轻轻眨动,他发现了似乎星神都能察觉到这里是和真实无异的梦境,但其他人却不行,又或者说,在这个梦境里只有星神才保留真实的意识?

「看来也不算笨。」

微生月薄眼睫轻轻颤动,这个声音到底是谁的?

「想知道我是谁?那我给个提示吧,小妈,快点猜出来我是谁哦。」

微生月薄:谁?小妈?我吗?

第55章 年纪轻轻的小妈妈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两个微生月薄,因为他裂开了。

救命,这又是什么情况??

哪来的小孩??

「?我不是小孩子。」

那道陌生的声音发出抗议,但抗议无效,微生月薄缓缓呼出一口气,

虽然轮回过很多次,有过很多任对象,但是他从没有听说过哪个对象有个孩子啊!!

更何况还是这么大的孩子!!

小妈,哈哈……

我才十八岁,而且我是男的。

我疯了,杀了我吧^_^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微生月薄看向身边的龙,又看向不远处的阿哈,阿基维利,再然后是其他人。

他的目光从其他所有人的脸上巡视而过。

所以,这到底是谁的孩子,自己又被谁摆了一道!!?

要知道,微生月薄的底线就是,不搞有对象的。

天杀的,和人生了娃又来和自己谈恋爱?

呸,渣男!

微生月薄现在看谁都像是骗自己的渣男。

他的目光一一划过在场的所有人,人太多了,他无法确定那道声音到底和谁有关系。

那道暗处的声音消失了,但微生月薄还没有离开梦境。

难不成真的要将那人的身份才出来才可以?

微生月薄看向龙,目光带着审视,他向来有话直说,也就问出了口,“龙,你背着我去和人生孩子了吗?”?

龙:?

丹恒/丹枫:?

其他人:???

这下轮到龙如坐针毡了,祂不知道微生月薄微生月薄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祂好像是忘记告诉阿月和龙裔有关的事情了。

祂抬手轻轻覆盖住微生月薄的手,细细摩挲,“阿月,何出此问?”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微生月薄鼓了鼓脸,“问问而已。”

龙轻轻笑起来,偷听的阿哈也笑起来,祂朗声道:“阿月,你身边坐着的那两个小龙裔,都是龙的孩子哦~”

“哎呀呀,父子兵齐上阵,也不嫌害臊。”

“真是不要脸呢。”

微生月薄:?

龙的眼睛被遮挡住,但祂还是瞬间锁定了阿哈的位置,“吾在叩问「存在」的过程中领悟「不朽」,于是龙裔由此诞生。”

“此事或许是我疏忽,忘记告知阿月了,但是,阿月。”龙的语气诚恳,“我从未想过瞒着你。”

只是那时候,世事多艰,祂们之间聚少离多,为了将微生月薄的眼睛医治好,龙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再之后……

阿月就离开了。

在潮汐又一次褪去之时,他在龙的怀中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再不能看见没能看见的风景。

龙裔这点小事,龙或许给微生月薄当过睡前故事讲了。

但时间太过久远了,祂的记忆也有些混乱了,若不是偶然又见到微生月薄,或许这些事情都会逐渐湮灭在历史洪流之中吧。

丹恒和丹枫并不说话,万渊之龙祖的事情于他们而言已不可考究,但阿哈的那些话还是叫他们脸热。

“更何况,龙裔只是因我而诞生,命运与我相关,但吾与他们,并非有血脉相连的关系。”龙轻笑一声,“他们都是我和阿月的孩子。”

微生月薄捂住祂的嘴,脸红红的,眼睛里泛着水光,“啊啊啊你别说了!”

丹恒就算了,他根本没有和对方相处相关的记忆,但是丹枫有啊!

如果换算下来龙是他们的父亲。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哈哈,让我死吧。

丹恒和丹枫也是如此,有什么比自己的对象其实是自己名义上的母亲还要荒唐的事情吗?

微生月薄气势汹汹,扭头看向阿哈,“那你说,你有孩子吗?”

“嗯?阿月怎么凭空污人清白,还是说阿月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和我一起孕育新的生命了?”阿哈轻笑一声,朝爱人抛了个眉眼,“那阿哈随时奉陪哦。”

“才没有那种想法!”微生月薄气炸了,表达了自己的嫌弃,“谁要和你一起生孩子。”

阿哈耸肩摊手,“哎呀呀,那还真是可惜。”

祂沉吟片刻,瞥了一眼龙和丹恒丹枫,眼中带着笑,显然是认为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好极了,祂托着下巴,声调也懒洋洋的,“还是说,阿月喜欢父子游戏?那阿哈可以再分一个「阿哈」出来陪你玩哦。”

微生月薄额间青筋暴起,“玩你个大头鬼啊,滚!”

他气不过,直接扑过去上手将阿哈揍了一顿,“再乱说话,我就再也不要和你说话了!!”

阿哈噗嗤一声笑出来,自下而上凝视着跪坐在自己腰上的人,被掐着脖子喘不过气来,但还是笑。

怎么放狠话也这么可爱。

阿基维利站起身将阿哈的脖子从微生月薄的手中解救出来,然后将人抱着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那双金色的眼睛倒映着微生月薄的身影,祂将人抱住,声音带着安抚,“是出事了吗?为什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微生月薄咬牙切齿,“这个梦境的出现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刚刚他出现了!!”

“还叫我,还叫我!”微生月薄提起一口气,半天说不出那个称呼,他咬牙切齿,抱着阿基维利痛哭,“呜哇啊啊阿基维利,那家伙比阿哈还要讨人厌!!”

“喂喂喂,阿哈听得见哦。”阿哈从另一边爬起来,摸了摸下巴,“唔,阿月突然问我们有没有孩子,难道那死小子叫你妈妈?母亲?还是小妈?”

听到后面,微生月薄抬手给了祂一拳,“闭嘴啊你!”

“哦~那就是小妈了。”

阿哈上下打量着微生月薄,语调暧昧,“年轻的小妈妈,难怪招人惦记……嗷。”

微生月薄怒气冲冲,一拳打中阿哈的命门。

神经病啊!

阿基维利没有阻止微生月薄的动作,甚至还奉献出了一点神力,给这个嘴上没有把门的欢愉星神一点小小的教训。

即使祂们曾经是挚友,也不能阻拦阿基维利想要揍一顿阿哈的心。

祂已经猜出了是谁在背后戏弄所有人。

希佩,还有——

迷思。

“嘁,真没意思。”属于少年的清朗的声音在门口的方向传来,微生月薄就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崩塌。

「神秘」一旦被识破,就无法再隐藏。

阿基维利和阿哈抓住微生月薄的手,龙也朝微生月薄所在的地方而来。

在梦境即将崩塌的时刻,所有人的意识全部清醒,没等他们想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就看到了正中央的微生月薄,于是其他人也做出了和星神们一样的决定,必须要带微生月薄离开这片梦境。

但很快,他们全部都随着梦境的坍塌消失了。

最后站到微生月薄面前的,是个陌生的,嗯……穿着很新潮的青年。

他留着水母一样的头发,烟紫色的眼瞳,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

那张脸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

微生月薄心中警惕,“你到底是谁?”

来人没好气地开口:“那老头子没有和你说过我的身份?”

微生月薄:……

那要说的话,在他们身边的所有星神都是老头子。

啊哈哈。

不过很快,微生月薄就知晓了来人的身份,游戏面板又出现了。

「神秘」星神迷思,于忆域善见天之中诞生。

这么算来,祂确实是某位星神的孩子。

真的假的?

“可是我和浮黎没什么关系OvO。”微生月薄实话实说,他根本就没有和浮黎相关的记忆好吧,如果有的话,他肯定不会记不住的。

迷思冷哼一声,祂当然知晓微生月薄为什么没有相关的记忆,不是浮黎把它拿走了是什么?

就是因为不想让微生月薄受到伤害。

哈,还是个大情种。

微生月薄抓了抓脸,“那,对不起?”

迷思看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又生气了,“你不准撒娇。”

谁撒娇了?

微生月薄翻了个白眼,对着祂握了握拳,“你再乱说话我就揍你。”

“呵,你以为我是和你那那些围着你转像哈巴狗的前夫一样的存在吗?”迷思微微弯腰,俯身将视线和微生月薄平齐,“小妈妈,你太低看我了。”

啪!

神秘星神被扇了一巴掌,微生月薄鼓着脸,漂亮的面颊上泛着粉色,他嫌弃地甩了甩手,“都说了不准那么叫我!!”

然后把人一推,自己站起来往另一边走去。

迷思愣住了,没有经历过毒打的祂懵了,为什么要打祂?

微生月薄和浮黎的过往并未被抹去,祂按照辈分是要这样称呼他啊。

有礼貌的迷思没觉得这个称呼有哪里不对,但祂并未多解释,就又追着微生月薄去了。

“等等,我找你是有正事的。”

微生月薄不听王八念经,一直埋着头往前走,梦境崩塌之后,这里就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星海,没有任何危险。

“小妈……”迷思开口,微生月薄停了下来,对祂怒目而视,于是这人瞬间改口,别扭的不行,“小阿月,行了吧。”

微生月薄双手抱臂,“说吧,什么事,要是你的正事是指让我在梦里给人当共妻的话,那我会揍死你的。”

脾气好暴躁,浮黎怎么受得了的?

迷思在心里嘀咕,但没有说出口,祂为自己辩解,“那梦又不是我搞的,是希佩那家伙,还有,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肯定在偷偷关注着这里吧。”迷思将自己摘了出去,梦境的构筑,祂也有插手,但那又如何?

现在站在微生月薄面前的是祂,祂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迷思没好气地抱怨了两声,然后打了个响指,“喏,浮黎让我来给你送东西。”

陌生的温和的神力没入微生月薄的体内,迷思接住了因为神力冲击站不稳的微生月薄。

微生月薄晕倒之际,听到了一声轻笑,“嗯哼,小妈妈。”-

在遥远的,被迷雾遮掩,与世隔绝的地方。

为众生奔走,传递救世讯息的圣女关怀地看着自梦中惊醒的黄金裔。

“小敌,是做了个美梦吗?”

“算是个美梦吧。”

金发青年揉了揉眉心,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如此说到-

白发青年被改造的手捏着一枚磨损程度极高的玉石,依稀可见是弯月的形状,“哈,他宝贝的,阿月,我又梦到阿尔冈了,草原上的风好大,我怎么也走不到家里。”

“……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桑博,你想到了什么,笑得好恶心。”花火撑着下巴,表情戏谑,“让我猜猜,是想到小月亮了?”

“那和你没什么关系。”

“算了,花火,再给我讲讲你遇见他的事情吧。”蓝发青年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而是无比认真的对同伴发出请求,“拜托了。”

……

爱着月亮的痴人啊,你想要抓住的月亮,又在哪里呢?

第56章 他好像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