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愧是两位上古时期神明的孩子么。”
“没有神骨也能将神力运用自如。”
陆压没说话,脸上是与有荣焉的笑-
“我算到你这两日就要离开了,来说说话吧。”在又一次对练之后,陆压将瘫倒在地的微生月薄拉起来,两人在石桌边坐下,他倒上热茶,“你这么不要命的打法,若是被爸妈知道了,我都要被狠狠数落呢。”
微生月薄没说话,他冷着脸,这段时日和人对练,让他看起来更加疏离不近人情了。
杯中的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
陆压轻啧一声,“狗脾气。”
微生月薄撩起眼瞥他一眼,欲言又止。
这么久了,他就算再怎么认为自己是在做梦也该想到了,这里就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你真是我哥?”
“我可从来不骗人。”陆压摸了摸微生月薄的脑袋,“我上次见面就和你说过了。”
“小阿月,我说过的,你可是要登神的。”陆压站起来,他望着那山脚下流淌的星河,“这么多天了,你也不怎么和我说话,只是发泄自己的怒气。”
“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微生月薄手里转着茶杯,他嗤笑一声。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我玩了一个游戏,我不知道游戏里的人物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做的所有事在他们眼里都是我本人和他们做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但我的记忆告诉我,那是真的,我或许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如同现在这样,陷入了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一次又一次和他们产生了联系。”
“我和很多人有了牵扯,然后,我被其中一位神明拉进了那被我认为是游戏的异世界。”
“然后我遇到了很多事,很多……不好的事情。”
陆压没有打断微生月薄的话,他静静听着,眉心因为微生月薄的话折了起来。
停顿片刻,微生月薄才继续说:“你说,爱是什么呢?”
“像爸爸爱妈妈,妈妈爱爸爸,爸爸妈妈爱我那样,尊重理解,支持陪伴,那才是我以为的爱。”
“可是他们说着爱我,说着喜欢我,他们做的事情却并非如此。”
“哥,你知道吗?他们有好多人,他们压着我,我以为那是梦,但不是的。”
“……我觉得好恶心。”
陆压看不见微生月薄的表情,但他的表情因为微生月薄的话变得扭曲可怖。
竖子尔敢!
他不敢去细想微生月薄说的话,他只是觉得愤怒,恨不得马上飞到那些人面前去将人抽皮扒筋,让他们尝尝痛苦的滋味。
“我感受不到一点尊重,一直被推着往前走,或许我在他们眼里只是个消遣的物品吧。”微生月薄抬起眼,面色冷淡,眼中空无,“哥,这就是你说的,我登神的必经之路吗。”
唉。
一步错,步步错。
陆压身上的威压敛去,对,不能吓到阿月。
他伸手盖住微生月薄的手背,“抱歉,我不知道。”
微生月薄摇摇头,“这些事情和你没关系,那些人,我会收拾他们的。”
怎么可能没关系,陆压心想。
他心中已经在盘算该怎么踏破虚空还不被发现,去将那些人狠狠教训一顿了。
对,再叫上他的几位好友,相信他们应该会很乐意帮忙。
微生月薄看着陆压,这个男人和自己一点都不像,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他,“这件事,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好吗?”
陆压说不出话来,爸妈怎么会可能不知道阿月来自己这里了,只是没问,也不知道是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还是很放心他们两个。
微生月薄观察着他的表情,点点头,“那你别主动说。”
“事情我会解决的。”
这个陆压没拒绝,他还想说什么,微生月薄的身影就变得有些不稳定,连他说话也听不清了。
微生月薄只觉得一阵地动山摇,但他屹然不动,盯着陆压所在的方向开口:“再见,哥哥。”-
微生月薄猛地惊醒,他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人正站在自己的窗边,床头边的小夜灯照亮了对方的脸,有些熟悉。
……是迷思。
哈。
微生月薄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
好啊,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迷思。”微生月薄开口,“我身上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迷思见自己被发现了,祂轻笑两声,并不否认,“小阿月还真听了希佩的话?”
“你觉得,是我吗?”
微生月薄抬眼望进祂的眼中,“是你。”
捆仙绳随着微生月薄的心意而动,三两下将迷思绑了起来,上面覆盖着的神力狠狠绞住迷思让祂动弹不得,压着祂跪在了地上。
微生月薄抬脚踹祂,然后踩住祂的胸膛,“迷思,你真恶心。”
迷思笑起来,“阿月,星神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微生月薄点点头,“你的话我认同,所以,我要开始揍你了。”
第66章 我是来揍你的
“所以,我是来揍你的。”微生月薄眼神凛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迷思,一只脚还踩着迷思的胸膛,捆仙绳紧紧锢住了这位星神的化身,让祂挣脱不得。
祂是想起身的,但被踩着,只能自下而上看着微生月薄,眼前是白茫茫一片,还透着粉。
微生月薄身上的香甜气息还没有彻底散去,迷思直勾勾盯着微生月薄,目光似火,摸着微生月薄的脸。
「神秘」之主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祂干脆仰躺下去,目光紧紧锁定微生月薄,脸上还带着笑,“阿月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微生月薄脸色更冷,他点点头,微微弯腰,揪着迷思的衣领,对准祂的脸就是两巴掌。
“阿月的手打疼了吗?”迷思脸上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印记,祂还是用那种带着宠溺的目光看着微生月薄,“一点也不痛哦。”
微生月薄不说话,对着祂那张令人厌恶的脸又是两巴掌。
迷思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祂抬起眼,还是笑,一直笑。
“阿月,好可爱。”
“好漂亮。”
祂想伸出手去摸微生月薄的脸,但很可惜自己被完全束缚,祂可惜地轻叹一声,开始幻想起来。
这时候捧住阿月的脸,应当是温热的吧。
眼睛红红的,要哭吗?
好可爱。
打不过就要掉眼泪了。
微生月薄一言不发,又是邦邦两拳,他十分不爽,“你再骂?”
这下是真的有些疼了,但紧接着带来的不是难受,而是爽。
疼痛带来的是让祂这具化身腺上激素飙升的快意,祂狂妄大笑起来,“阿月,你最好杀了我。”
肋骨也疼,剧烈的尖锐的疼让他仿佛被剥开了淋淋血肉,但祂只是盯着微生月薄,目光醉人。
祂的耳膜其实有些听不太清楚声音了,眼睛眯起来,祂抬头看向微生月薄,只能看到对方极其冷静的表情,然后随着香风而来的是下一巴掌。
祂有些眩晕,嘴角轻轻动一下脸就生疼,不规则的疼痛绵长又烧灼。
祂的眼前变得模糊了,只有片刻短暂的清明。
在一片迷雾蒙蒙之中,祂看到了微生月薄的眼睛,那目光冰冷空无,漂亮的粉色覆盖着冰层,他根本没有把迷思看进眼里。
迷思心想,凭什么呢。
明明自己就在他的面前,凭什么他的眼中根本没有自己的身影?
祂轻咳一声,“阿月,为什么不看我呢?”
“阿月,我可以带给你无上的快感,你不喜欢吗?”
“可是我看你好像也很享受。”
“阿月,为什么要摆出那样的表情?哭了吗?”
“别哭,小妈妈,哭的那么漂亮,我都起反应了。”
星神的人类化身即使再怎么无坚不摧,也抵不住那样浑厚的神力。
微生月薄揍人的时候没有表情,但动作凶狠,他听到迷思的话下手更重了。
微生月薄的额间月痕显露,瞳孔变成了月白色,眼睫覆上了一层白霜,眉间像是盛着一盏隆冬的厚雪,面容高洁不容侵犯。
他神色淡薄,冰冷又令人胆寒。
他轻笑一声,那笑也是冷的,他捏住迷思的下巴,开口的语调是慢条斯理又漫不经心的:“迷思,你说,当「神秘」被看穿,你还会存在于此间吗?”
迷思表情微变,却还是满不在意,“阿月,我说了,你最好是杀死我。”
“否则,我会永远永远看着你。”
祂好像有恃无恐。
这个问题下一瞬微生月薄就得到了解答,熟悉的空间波动传来,人还没出现就先听到了祂的声音。
“哇哦~”来人甚至好心情地吹了一声口哨,祂摇着头,只是轻叹,“迷思呀迷思。”
“阿月,你杀不了我的。”迷思没有理会阿哈的嘲笑,祂笑起来,即使在祂这个死亡角度看微生月薄,也漂亮的惊人。
祂对于阿哈到来的意图心知肚明,“这个宇宙需要「均衡」,少不了「智识」,「神秘」也必须存在。”
“今日不是欢愉星神来,也会是其他人,阿月,你杀不了我的。”
祂仗着微生月薄对星神了解不多,不知道即使星神陨落,命途也依旧存在,肆无忌惮的动摇着他。
微生月薄没有再看祂,而是站起身,手中唤出长剑,利剑对准了阿哈,他的面上平淡无波,“你是来阻拦我的吗,阿哈?”
“那我只能将你一起处理掉了。”
阿哈想往前去到微生月薄面前,然后被抵住了,再往前一点,那剑就会刺穿祂的胸膛。
微生月薄的声音很好听,是清亮的,没有什么情绪也并不显得冰冷,甚至还显得有些温和。
但阿哈知道微生月薄生气了。
祂看着地上鼻青脸肿的迷思,和微生月薄对视着,却感知不到对方任何情绪和想,那漂亮的眼底融着暗流,没有了往日的明亮,只有晦暗。
祂便知道,阿月不是在开玩笑。
阿哈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想阻止,“阿月,我可没想站在你的对立面。”
微生月薄盯着祂看了好半晌,然后将剑撤开,快步掠近,抬手扇了祂两巴掌。
“这是你欠我的。”
阿哈猝不及防挨了两下,有些懵,却还是下意识伸手护住微生月薄,以防他摔倒。
微生月薄推开祂,目光凉薄,不再看祂,也不看目光殷切的迷思,拎着剑气势汹汹地冲出门去了。
阿哈摸了摸脸,微生月薄那手心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脸上,香甜的气息也笼罩着自己。
下手真狠。
虽然如此,阿哈的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发脾气也好,撒娇也好,只要他的眼里还有自己,就挺好。
阿哈低头看着无比狼狈的迷思,噗嗤一声笑出来。
然后祂蹲下,揪住了迷思的头发,让那张满是乌青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面,阿哈轻笑一声,说出的话也平平无奇,但带着无尽的威压。
“我好像说过,别让我逮到你对阿月做坏事。”
迷思没说话,好像被打傻了。
阿哈瘪瘪嘴,觉得没意思,这就跑了?
本体都已经离开,还有什么意义?
祂把迷思的这具化身扔进了自己的魔术口袋里,然后嫌弃地擦了擦手。
不能吓到阿月。
是进步飞速的阿月。
嗯哼~
阿哈哼起了欢快的调子,好喜欢,更好玩了-
平平无奇的一天,寰宇内并无大事。
所有的一切都在平缓又安稳地向前走着。
宇宙莽荒星河,寂寂无声。
恒星爆炸的遗骸散落在一片浩渺之中,细碎的浮尘聚在一起,散发着微不足道的光。
马上又要有一个文明消失了,绝灭大君星啸带着军团驻扎此地,看着那星球因为由内至外爆炸而散发出绚丽的光彩。
「毁灭」之主纳努克的身影在星空中赫然显现,见证文明的消亡。
今日的情况又有些不同,因为所有赶来的绝灭大君和军团全都看到了,他们伟大的主,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扇了两巴掌,然后邦邦揍了两拳。
祂被揍了居然还不生气,堪称温和地抓住了那人的手,帮他揉着手心。
绝灭大君们:?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我靠,那是纳努克大人的爱人吗?
难道,纳努克大人惹对方生气了??
这看上去,气性不小啊。
绝灭大君们站的远,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吃瓜。
微生月薄甩开纳努克的手,脸上冷冰冰的,打完人就想走。
纳努克脸上还留着巴掌印,祂想到了几位令使告诉的自己的话。
要低头,要放低姿态,要将爱人放在平等的位置。
纳努克抓住微生月薄的手,轻轻的,没有用力。
但微生月薄却还是因此停下来了,他恶声恶气地开口,“做什么?”
“我就是来揍你的。”他言简意赅,说出自己的意图,“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要去下一个人那里了。”
“对不起,阿月。”纳努克抬手轻轻抚摸着微生月薄脸颊上的泪痕,“是我的错。”
“你有什么错,就开始认错了?”微生月薄没好气地看着祂。
“总归是我错了阿月才会千里迢迢来教训我。”纳努克捧住微生月薄的脸,祂干脆将人抱起来,让微生月薄和自己的视线平齐,“阿月,若是我有错处,你教训我是应该的。”
“手疼不疼,这里距离故土不远,要不要歇歇脚?”祂的情感很淡薄,只是依葫芦画瓢的学着久远的记忆中的自己安慰爱人。
“你话好多。”微生月薄皱着眉,从祂怀里跳下去,这次没有被阻拦。
他却没急着走,而是转身看向纳努克,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身影,他问:“纳努克,你会同意和别人共享爱人吗?”
纳努克面色微变,那个梦境,祂是有感知的。
所以,是阿月知道了什么吗?
看到祂的表情,微生月薄明了了,他自嘲笑笑,对着纳努克的脸又是邦邦两拳,然后他甩了甩手,目光冰冷。
“你们,真恶心。”
“纳努克,你觉得爱是这样的吗?”
“你们真的觉得爱是这样的吗?”
纳努克捂着自己的眼睛有些无措,祂直愣愣地看着微生月薄离开,祂下意识想追上去,但想到微生月薄最后破碎的目光,停住了动作。
阿月,生气了。
所有参与进来的微生月薄能找到的人,无一例外,全部被他狠狠揍了一顿。
正在巡猎的岚,赐福的药师,还有,逃亡的星期日。
他们反应不一,岚揉了揉微生月薄的头,和他说罗浮仙舟演武仪典祂也会去,到时候可以陪着微生月薄一起。
然后被微生月薄拒绝了,没再听祂接下来的话,又消失在祂面前。
而到了药师这里,祂圈住了微生月薄,硬生生又多挨了几下,神力凝成的剑刺穿了祂的胸膛,祂却毫不在意,轻轻在微生月薄的额间印下一个吻,“阿月,不要讨厌我。”
一个鲜血淋漓的吻。
微生月薄看着祂的脸,没有丝毫心软,邦邦两拳又砸在祂脸上。
“神经病。”
微生月薄揍完就走,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似乎没想到会再见到微生月薄,星期日愣住了。
他现在有些狼狈,已经没了橡木家系家主的金贵和骄傲。
他的身边站着一位女士,此刻正盯着突然出现的微生月薄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星期日失了礼数,他猛地回神,走到微生月薄面前,伸出手又有些胆怯,“……阿月。”
微生月薄面无表情,“你的发情期结束了吧?”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星期日顿住了,旁边慈玉女士的目光火辣辣的,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看着微生月薄脸上露出了带着歉意的温和的笑,“抱歉,阿月,是我鬼迷心窍。”
但如果能再来,他还是会那样做的。
“结束了就好。”微生月薄点点头,然后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揍了一顿,旁边的人制止都来不及。
星期日变得更加狼狈了。
他眼神迷蒙着,看着微生月薄如同来时那般,轻飘飘地离开了。
星期日仰躺在地上喘息,爱人,又变回天上的月亮,只有一瞬被他私有。
月亮啊月亮,你为何如此可望而不可即。
微生月薄最后的目标,是浮黎。
他出现在了善见天内,浮黎似乎早有预料,祂坐在大殿中央的王座之上,静静等候着微生月薄的到来。
锃——
利剑出鞘脱手,直直擦过浮黎的脸,扎入了王座的背椅,水晶石碎了。
祂脸上的伤痕化作水晶,一点一点的往下落,然后变成光点消失不见。
微生月薄手中又唤出一柄剑,他拎着剑一步一步向王座走去。
“浮黎,不管你有什么「规则」,有什么打算,那些「记忆」是属于我的,你没有权利对我的记忆动手脚。”
浮黎面上淡漠,手指轻轻在扶手上点着,无比笃定,“你全部想起来了。”
“我若是想不起来,如何得知你想杀了我呢,又如何得知你们像玩弄玩具一样玩弄我呢?”微生月薄眼中的寒霜更重,空旷的大殿之上,只有他走过发出的声响。
“高高在上的星神,从没有把人类当做平等的存在吧。”
“爱我?可笑至极。”
“你们可能对我有些误解,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忘记那些事情,不论是不顾我的意愿将我拉到异世界来,还是不顾我的意愿拿走我的记忆,又或是不顾我的意愿让我受你们摆布,你不会以为没有真刀实枪地干进去我就没有问题了吧?”
“好恶心。”
浮黎动了动,祂看着微生月薄慢慢走到自己面前来。
“你要什么,我可以赔偿你。”
微生月薄又笑了,这个笑如同春水破冰,让人一下就感受到了春天的温暖。
与之相对的,是他将那剑抵上了浮黎的咽喉。
“我?我只是来教教你们,尊重是什么。”
微生月薄下手毫不留情,他一剑刺穿了浮黎。
下一瞬,那冰冷的身躯消散了。
浮黎出现在微生月薄身后,尖锐的水晶石抵在他的脖颈处,记忆之主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太弱了。”
微生月薄反手挑飞那块水晶石,身形快若流星,飞身向浮黎刺去。
浮黎的目光带上了侵略性,祂显然觉得微生月薄不自量力,居然妄想以凡人之躯刺杀星神。
即使吸收了那样多的神力,自己也并非完全的凡民,但如何能对抗一位能够造就现实,消抹星辰的星神呢。
所以当微生月薄禁锢住祂,将利剑刺入祂的胸膛时,祂是错愕的。
微生月薄扯了扯捆仙绳,“这东西名为捆仙绳,这是我专门为你和迷思准备的,你也因此感到荣幸吧。”
“你杀不死我的。”浮黎即使被捅了个对穿也还是这样说。
浮黎依旧坐在属于祂的王座之上,微生月薄踩住空出来的座椅,随手拿起一块水晶石拍了拍祂的脸,“浮黎,你真的很狂妄,我也真的很讨厌你。”
“最讨厌你。”
善见天的宫殿内已经不成样子,从华丽的殿堂变成了一片废墟,穹顶的天光落在微生月薄的脸上,浮黎罕见的出了神。
祂不会死,但是也会痛。
这疼痛是微生月薄带给祂的。
所有的不一样的感觉,都是微生月薄带给祂的。
祂不得不承认,微生月薄是不同的。
微生月薄离开了,迷思大笑着出现,祂的脸上还带着被微生月薄揍了一顿化身,神体却消不下去的乌青,模样有些滑稽,但祂不在乎,只是嘲笑记忆之主。
“浮黎啊浮黎啊,如今的你依旧不觉得自己会后悔吗?”祂怀中抱着很多光锥,都是刚刚微生月薄和浮黎打斗时的影像。
浮黎沉默不语,迷思的笑又响彻了整个善见天。
揍完人感觉天空都变得明媚了,微生月薄刚刚落地,看到波提欧也给了他好脸色,“早上好。”
波提欧愣了一瞬,然后面上露出笑,“阿月,早啊。”
“我闻到了你身上冰雪和硝烟的气息,宝贝,你向着不公平开火去了吗?”波提欧揽住微生月薄的肩,如同很久很久以前那样揉了揉他的头。
微生月薄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被他的热情感染,也笑起来。
波提欧才想起自己身边还跟着人,刚要和人介绍,那位红头发的骑士突然朝着微生月薄单膝跪地,手中拿出一支还沾着露水的玫瑰花。
他说话就像是在唱诗,优雅无比,那双眼睛专注地看着微生月薄,仿佛他脱口而出的称赞完全发自内心。
“朋友,你如同木芙蓉一般纯粹而又坚韧,你的出现独一无二,绝无仅有。”
“请允许我称赞你,你是「美」的。”
“这位陌生但美丽的朋友,我是纯美骑士团授勋骑士银枝,我能否有幸知晓你的名字呢?”
第67章 但他现在很快乐
银枝的一套丝滑小连招让波提欧满头问号,他掏出枪抵住银枝的额头,“他宝贝的,你干什么?”
“显而易见,波提欧兄弟。”银枝望着微生月薄,那双碧色眼睛里仿佛只有微生月薄的存在,“我想和这位美丽的先生交个朋友。”
“宝了个贝的,这他喵的是老子老婆,兄弟,你想做什么呢,要当着我的面挖我的墙角吗?”波提欧的枪更前去了几分,他弹了弹帽檐,眯起眼睛,“朋友,宇宙中的有些花粉沾上了,可要用命来洗。”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不会开枪吧?”
银枝恍然不觉他的针锋相对,只是点点头,“原来如此。”
“波提欧兄弟冰冷的机械外壳下包裹着一颗滚烫的侠义之心,和这位绮丽浪漫汇聚一身的先生如此般配。”
微生月薄听到波提欧似乎骂了句什么,最后只是收了枪,略显忐忑地看向了微生月薄。
微生月薄心情还不错,银枝夸的真诚,他喜欢听别人夸自己。
就连波提欧说的那句话也被他下意识忽略了,毕竟自己确实和波提欧是夫夫关系。
虽然是曾经,但这段过往没有泯灭。
银枝的夸赞让微生月薄心情变得更好,于是他也很给对方面子,弯弯眼睛,接过了那支沾着露水的玫瑰,将手搭进对方的手心里,“你好,我是微生月薄。”
银枝握住微生月薄的手,身体微微前倾,以谦恭姿态隔着自己的拇指亲吻了一下微生月薄的手背。
“愿纯美女神伊德莉拉庇护您。”
波提欧:“你他喵……”
咔嚓——
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被暴力捏碎了,整个匹诺康尼都有一瞬间的震荡,微生月薄被眼疾手快的银枝和波提欧揽住。
在震荡之后,两人又齐齐松了手,退回了安全距离,没让微生月薄感受到任何压迫。
那些灼热的目光落在微生月薄身上,他眼睫轻轻颤动着,故作不知,他低头轻嗅着玫瑰花的芬芳。
清浅的香气四溢扑鼻,让他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宝贝的他喵的,家族的人真是一群大宝贝。”波提欧骂骂咧咧,“真是见鬼。”
然后在场大家都手机都响了,微生月薄拿出来一看,是白日梦酒店官方发的信息,让大家稍安勿躁,已经在排查安全隐患,并且奉上了足够丰厚的歉礼。
这一下的动静不小,家族就算想瞒也瞒不过去。
“阿月宝贝儿,要和我们一起吗?”波提欧不是什么蠢货,微生月薄身上发生的事情他隐约有所察觉,但他如果阿月不愿意说,他便不会问。
或许换个地方能够让爱人的心情更好一些,“放轻松,这儿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谐乐大典推迟了,公司邀请诸位宾客前往晖长石号,似乎将在那里继续被中断的谐乐大典。”银枝目光专注地看着微生月薄,“能够与如月亮一般皎洁无暇的微生先生同行,是我的荣幸。”
微生月薄又笑了,他差点笑得直不起腰来,最后他抹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银枝,你说话真好听,我很喜欢。”
“你就和他们一样,叫我阿月就好了。”
银枝从善如流改了口,“阿月。”
波提欧的眼神都像是要将银枝烫出个洞来了。
微生月薄本来已经答应和星穹列车的各位同行,但穹和丹恒之前做的事情,让微生月薄一想起来就很不自在。
所以暂时还是不要和他们见面了吧,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自己手中的剑能被控制住,微生月薄漫不经心地想。
他们好像都把微生月薄当做了很慷慨的人,认为他可以原谅所有的伤害。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人心都是肉长的,受了委屈,自然会觉得难受。
微生月薄自认为自己不是顶好的人,但将人揍了也不过是想出气而已。
星神杀不死,不过只是白费力气。
他看着天空中的繁星,心想,成神的代价若只能如此,那就一一折断这些孽缘吧。
反正神力已经拿到了大半,剩下的星神总会遇见的。
微生月薄心态放的很宽,他也已经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惹了他就揍,打不过大不了死。
他就不信了,陆压不会来救自己。
微生月薄分别给姬子和帕姆留了言,然后关上手机对波提欧还有银枝笑笑,“走吧。”
他们方才所在的位置在白日梦酒店的前台,波提欧和银枝似乎刚从外面进来。
“我的飞船停在接驳口,回去了一趟。”银枝笑着和微生月薄解释,“波提欧兄弟是我路上遇见的。”
波提欧不想和他说话,只是护着微生月薄走着。
飞船。
微生月薄看向波提欧,“你也是坐飞船来的吗?”
波提欧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打劫了了公司的飞船过来的,顺便还洗劫了公司的货。
他直觉微生月薄不会想听到这些,要是听到了会不高兴的,于是含糊应了一声。
“嗯。”
“你走的时候我要和你一起。”微生月薄挽住波提欧的胳膊,怕他不同意抱得很紧。
波提欧一转头就被可爱暴击。
他比微生月薄高出不少,在他的角度,能够看清楚微生月薄水润的眼睛,正带着无比期待的情绪看着自己。
这,这叫人怎么能拒绝?
波提欧的回忆瞬间被带回了还在阿尔冈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已经和阿月组建了家庭,每次阿月想要什么东西,都用那样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自己。
后来有了女儿,一大一小就都喜欢用那种表情看着自己。
真是的,就算不露出那样可爱的表情,自己也会将东西带回来给他们的。
好糟糕,这样子的阿月让他沉寂已久的心脏又重新跳动起来了。
波提欧轻咳两声,还没说话,银枝又把话接过去了。
“不如就乘坐我的飞船。”银枝看向两人,“阿月是要去参加仙舟的演武仪典吗?我和波提欧兄弟都报名了,到时候一同前往,也能有个照应。”
“据说到时候还会开放很多游戏活动,阿月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试玩一番。”
“嗯嗯!”微生月薄猛地点头,他不想再和星神搭上关系,也不太想面对穹和丹恒,虽然自己也可以去,也不担心会遇到什么伤害,但是一个人很无聊。
如果有人陪着一起,倒也没那么无趣了。
而且微生月薄觉得和波提欧还有银枝相处很开心。
他喜欢这种感觉,被人夸夸夸,不用去想其他任何烦心事。
于是微生月薄又拽了拽波提欧,撩起眼问他,“那我们就和银枝一起,好不好呀?”
波提欧当然不会拒绝微生月薄,他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银枝,对方回以一个优雅的笑容。
波提欧用舌头抵了抵上颚,去他个呜呜伯的,这个纯美骑士就是来给自己添堵的吧??
“波提欧,为什么你说话全是宝贝?还有喵喵喵。”微生月薄笑起来,他眼睛里满是戏谑的笑,“嗯哼哼,是超可爱的口癖诶!”
阿月笑就算了,银枝笑什么,他是笑了吧??
波提欧想掏枪一枪崩了对方,但显然,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最后他无奈对上了微生月薄的视线,开口解释:“我的联觉信标被改过,他宝贝的你现在只能听到我和那群欠喵的小可爱们这么说话了。”
“小可爱,小可爱,你瞧,只能这样了。”
微生月薄捂住嘴笑起来,眼里闪着星光,他忍住笑拍了拍波提欧的肩,“这样也挺好的啦。”
瞬间就变成儿童模式了。
波提欧对他万般无奈,“想笑就笑吧,喵的,都是公司那群大宝贝搞的鬼。”
微生月薄就算抿着唇面上的笑也遮掩不住,最后他干脆不掩饰了。
边笑边一个劲地说,挺好的。
波提欧被他笑得没脾气,但是并没有发火,他喜欢这种感觉,让他还能感觉到自己除了复仇,还有片刻喘息。
银枝倒是看着他们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三个人去了梦境中,汇合之后没什么目的地走着,似乎那些不好的事情对所有逐梦客都没有影响,街上来往的客人们还是那样沉醉在纸醉金迷之中。
微生月薄站在路边看着马路对面去帮自己买冰淇淋的波提欧,银枝去另一边买东西了,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百无聊赖地撑着头。
然后怀里被人塞了个东西,是一个奇怪的装置,最上面是一朵白花形状的按钮。
这个配色怎么这么熟悉呢。
“按下这个按钮,就会摧毁整个匹诺康尼哦~”这位智械女士朝微生月薄俏皮地眨了眨眼,“要试试吗?”
微生月薄无语,这人的风格也格外熟悉,他试探着开口,“花火?”
“真没劲,你怎么看出来的?”花火恢复了自己的样子,和这个按钮的配色一模一样。
微生月薄无言,把装置拿起来比着花火的脸,朝她挑了挑眉,“你说呢?”
花火白他一眼,“喏,送你了。”
微生月薄有些好奇,“你给多少人送了这个?”
“不多不少,整个匹诺康尼的人吧。”花火语出惊人,微生月薄用敬佩地目光看着她,发出感慨,“好有毅力!”
“所以,你会怎么选择呢?”花火笑眯眯的,期待着微生月薄做出决定。
然后她就看到微生月薄毫不迟疑地按下了按钮。
“Surprise!”一只小丑玩偶突然蹦出来,闪着亮光的彩带落了一地。
微生月薄盯住花火,然后把玩具塞了回去,从善如流地推走了乱扔垃圾的黑锅,“这是你的,记得打扫干净。”
花火瘪瘪嘴把按钮装置收了回去,地上的彩带也消失不见了,“你的反应好没意思。”
“我来找你还有另外的事情,有人想见你。”
“能让你出动还和我有联系的人,是桑博让你来的吧。”微生月薄撑着下巴,波提欧已经买完冰淇淋回来了,注意到他的视线,抬眼和微生月薄对视上,咧开嘴笑起来。
“花火,别帮胆小鬼说话,让他有本事自己来见我。”
“还有,我现在心情很好,如果你还要说让我不愉快的话,我就要对你动手了。”
微生月薄对波提欧回以微笑,再扭头,花火就不见了踪影。
波提欧带着冰淇淋回来了,微生月薄尝了一口白桃味的冰淇淋球,被冰的直打哆嗦。
但是他现在很快乐。
现在,以后,还有更远的未来,他都要这样开怀下去。
第68章 打是亲骂是爱
阿哈在偷窥。
是的,堂堂欢愉之主居然干上了偷窥的事情。
当然,这其实并不算偷窥,祂只是在了解爱人的动向而已。
并且祂知道,和祂做出同样举措的,还有其他被爱人挨个揍了个遍的星神在注视着那轮明月。
至于为什么不敢到微生月薄面前去——
阿哈罕见的沉默了,祂下意识不是特别想去回忆,现在的阿月攻击力好强。
阿哈去嘲笑了一番被套麻袋挨了一顿揍的迷思,又阴阳怪气了一番自作孽不可活的浮黎。
“哇,浮黎,现在装的这么深情是要做什么?”阿哈哈哈大笑起来,祂指着端坐王座之上的浮黎笑得直不起身来。
“你这水晶宫殿里循环播放影像,这是没成神的你?”阿哈站在那巨大的画像面前,看不清脸的冰霜覆盖的人影怀中抱着阿哈熟悉的人。
那是微生月薄。
他们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花海,微生月薄仰躺在花海之中,被浮黎抱在怀中,但仔细看能够看清楚,那远方已经开始坍塌,黑红色的污染物质正在蔓延。
阿哈:“咦?”
祂看向浮黎,无比笃定,“你没有将记忆全部还给阿月。”
浮黎沉默不语,只是垂首,祂手中的光锥是微生月薄的一张大头像,比着剪刀手露出了灿烂的笑。
祂抬手摸索着光锥,眼中是冰雪消融般温和的笑意。
就是这阿哈,太烦人,一直在说话,像只扰人的蚊子。
阿哈又笑起来,“浮黎,你篡改记忆的手法真该被计入星际银河诈骗罪典籍里,毕竟连自己都骗的蠢货值得大家一起来当做典例学习。”
祂笑得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仿佛将脸一分为二,围绕着祂的小丑面具也都笑起来。
尖利的,贱兮兮的笑声将浮黎笼罩住,嘲笑祂的自以为是,嘲笑祂的自负。
被嘲笑的记忆之主撩起眼,阿哈身边的面具便被一层冰包裹住,然后全部碎了。
阿哈:?
“你真是玩不起啊。”
不过阿哈并没有因此生气,祂化作一张面具在善见天内的水晶宫殿飞来飞去,用手机记录着祂从未见过的阿月的影像。
还没等祂全部记录下来,浮黎就挥挥手让那些记忆画面消失了。
阿哈轻嗤一声,欢愉星神活了这么多年,见了那么多事情,最懂怎么戳这种闷葫芦的心窝子。
阿哈从面具变回去,而后拊掌大笑,“浮黎啊浮黎,你这水晶宫里循环的影像,是要给谁看呢?”
“是给阿月看吗?但他现在恨透了你们,怎么会再到这里来呢?”
“不知道你听过一句话没有——”阿哈笑嘻嘻,拖长了声调,“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哎呀呀,你的这些举措,你表达的爱意,真是比那特价区里的临期商品还要廉价呢。”
咔嚓——
阿哈被冰层覆盖,嘎嘣一下化成了碎屑。
“这就恼羞成怒了?”阿哈的声音出现在浮黎脑后,祂又变成了一张面具,张牙舞爪的。
“哎呀呀,我~永~远~不~会~后~悔~这话也不知道是谁说的。”
“是谁呢?反正不是阿哈嘻嘻。”阿哈的怪笑声在水晶宫殿内盘旋,而祂方才所在的地方燃起了一簇火,一张字条飘落,而祂早已在浮黎打过来之前逃之夭夭。
【不如去找机械头帮你装个杀毒软件吧,也不知道这拙劣的爱情剧本你修改了几次,还真叫你给装上情种了,嘻嘻,好恶心哦。】
【和过期发霉的苹果糖一样,又酸又硬还粘牙,难怪阿月最讨厌你。】
浮黎的手轻轻颤动着,被最后那句话刺痛了双眼,那张阿哈留下的字条就碎掉了。
不是剧本,祂想。
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是属于祂和阿月的记忆。
但祂不能将那些记忆还回去。
宇宙是记忆胶片,而微生月薄是其中唯一的变量,浮黎利用「记忆」重塑了三千三百四十四次轮回,但无一例外,微生月薄最后都死去了。
于是已经成为记忆之主,能够窥探到「命运」的浮黎便清楚,微生月薄和自己在一起是错误的,是谬误。
微生月薄那些缺失的记忆是浮黎最后一世升格成神之际颤抖着手一一删去的,那些温暖的记忆被抽离,爱人再次睁眼,眼中满是陌生,琉璃一般清透漂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浮黎」的身影。
但记忆之主不后悔,祂没办法再拿微生月薄的未来去赌。
如果这就是「命运」,如果遗忘爱人是成为星神的既定代价。
无论重来多少次,结果依旧如此。
那么与其让爱人痛苦死去,不如让爱人忘记,去过新的生活。
至少再次重逢,两个人都会是好好的。
于是,曾经心心相依的爱人背道而驰。
记忆之主保存了所有的历史,唯独删去了和微生月薄相爱的证据,以至于现在,祂只能面对那些空幻的「记忆」说不出任何话来。
现在,浮黎还做了错事。
祂后悔了。
过去了那么多年,祂早已经抛却了羞耻感,祂变得冷心冷眼,坚定的,冷淡的,无所谓的记录着寰宇之中的历史。
祂在想起一切来之前做了错事,和人共享着侵染了那轮明月。
浮黎看着外面的星星,四周光线变得微弱,水晶折射出的影子也淡去,那银河之中的漫天繁星泄入眼睛里。
祂已经忘记了是什么时候了,但记忆中绝对有这样的画面——
是和微生月薄一起,手挽着手,在昏暗的天光下相携着回家去。
可惜,现在就连那最简单的陪伴都没办法做到了。
无论是祂,还是祂的阿月。
祂们早已经回不去曾经了。
阿哈狠狠嘲讽了一番浮黎,心情大好,祂喷了香水,穿上体面矜贵的衣裳,捧着一大捧鲜艳夺目的卡罗拉玫瑰准备去见微生月薄。
谁能想到露头就秒,裹挟着冰霜气息的神力凝成的剑一剑刺穿了祂的胸膛,祂的这具化身又报废了。
“很痛诶阿月,这是在玩什么新的游戏吗?”阿哈化作面具飘在微生月薄身边,“下次先打个招呼啦好吧?”
微生月薄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喝着奶茶,然后第二次,第三次,阿哈又被剑捅了个对穿。
阿哈大叫:“阿月!阿月!不能这样子!”
祂根本不想和微生月薄动手,只能狼狈地躲开微生月薄用神力凝出来凌冽的剑意,最后只能无奈地停在离微生月薄五米远的地方。
“阿月,你这是耍赖,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周围没有人,阿哈也不在乎会不会被人看到堂堂欢愉星神撒泼打滚的样子,毕竟祂现在只是个小丑面具。
阿哈在花坛边打滚,要微生月薄给个说法。
微生月薄还是垂着眼,不说话,但阿哈只要试图靠近就会被剑气逼退。
更何况祂根本不想和微生月薄动手,只能一退再退。
「阿月,我不是你最喜欢的人了吗?」阿哈声音可怜兮兮的,祂干脆隐去身形和气息靠近微生月薄,「阿月,阿哈帮你教训了迷思诶,你干嘛这么凶。」
微生月薄将拿着的奶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莫名其妙的,阿哈不敢说话了。
但祂向来闲不住嘴,又继续邀功,「我还去戳了浮黎的心窝子,帮你骂了祂一顿。」
微生月薄没笑,语气不咸不淡,“那你很厉害嘛。”
“那当然了,阿月,阿哈就是最厉害的存在……”阿哈又变得得意洋洋,话还没说完,祂又被捅了个对穿。
阿哈:……
怎么会这样?
阿哈干脆显露身形,趴在地上不动了。
祂这具化身已经被戳出了一个窟窿,祂侧着脸自下而上看微生月薄。
微生月薄垂着眼,面色冷淡,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奶茶继续喝起来,看都没看阿哈一眼。
“阿月……”阿哈是真的有些委屈了,但祂只是趴着,望着微生月薄的脸,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
眉心微微折起,好像是不喜欢这个口味的奶茶,但他还是喝完了。
是因为奶茶的原因?不像是。
那难道真是自己不知道哪里惹了微生月薄生气?
阿哈小心翼翼开口:“阿月,你能告诉我你今天为什么不高兴吗?”
“我觉得你需要倾诉。”
微生月薄咬着吸管歪了一下头,“我今天没有不高兴,冰淇淋很好吃,奶茶也很好喝,我还去看了街头表演,我现在很高兴。”
阿哈看不出来也笑不出来。
微生月薄盯着祂看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但是我讨厌你,不想看见你,和你待在一起让我很不愉快。”
“你为什么不离开?我都拿剑那样驱赶你了。”
“你就那么喜欢我?”
他说喜欢的时候眼睫轻轻颤动着,像是在试探。
阿哈坐起来,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祂无比认真地看着微生月薄的眼睛,那双眼睛凝视着祂,这一刻只有祂的存在。
好奇怪,怎么心跳突然变快了。
阿哈滚了滚喉,“阿月,阿哈喜欢你,阿哈爱你。”
“从第一面开始,我的目光就无法再从你的身上离开。”
“即使一开始觉得不公平,也不过是想让你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一直看着我。”
“爱我吧阿月。”阿哈向上伸出手捧住微生月薄的脸,“阿月,哪怕只有一点,爱我吧。”
微生月薄在阿哈殷切的目光中摇摇头,他说:“阿哈,你的说辞很无聊。”
“你试图自圆其说还想让我又一次落入你陷阱的丑态,让你这张脸都变得一样丑陋了。”
“阿哈,我没办法相信你,谁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场无趣的扮演呢?”
“对于欢愉星神而言,寰宇众人全部都是戏台上的戏子吧,连我也一样。”
“不过只有我让你亲临戏台了,难道我还该说一句荣幸吗?”
“阿哈,一直戴着面具不累吗?”微生月薄真心实意的疑惑,现在想来,星神怎么可能爱上于祂们而言平平无奇的人类呢?
阿哈装的也很疲惫吧,或许被戳穿之后,就不会再来找自己了。
微生月薄望着阿哈的眼睛,那深湖一样的眼睛里藏着的情绪又深又重,还带着不可置信。
爱意在那双眼睛里流淌,微生月薄分不出是否又是阿哈在表演做戏。
神力凝成的利刃被推入了阿哈的胸膛,微生月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松开手,阿哈就消失不见了。
微生月薄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那手指纤长白皙,没有沾染任何污渍,完全看不出刚刚刺杀了一具星神化身。
波提欧和银枝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他们空手而归。
银枝对微生月薄露出笑,“买的东西已经送回现实了,一直拿在手上很不方便,是一些飞船上需要的东西。”
波提欧路过糕点店被塞了一怀的糖果用精致的纸袋装了起来,递到了微生月薄面前让他挑选,“阿月,没有不长眼的家伙来招惹你吧?”
微生月薄摇摇头,“没有呀,我一直在等你们回来呢,也没人过来。”
他挑选了一个荔枝味的棒棒糖,波提欧没有经他的手,直接把糖拿出来剥开了。
微生月薄咬住波提欧帮忙剥好的棒棒糖,清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他歪着头,“不是说要去晖长石号瞧瞧吗?现在东西买完了,我们走吧?”
两人当然没意见,波提欧将剩余的糖收了起来。
和银枝一起一左一右护着微生月薄离开了这里。
阿哈其实并没有离开,祂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咬着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手帕,没出息的呜呜咽咽出了声。
被阿月彻底讨厌了,阿哈真没面子。
那个巡猎小子跟着就算了,怎么连那个纯美骑士也要跟着一起。
祂可是看见了!
那个纯美骑士还亲了阿月。
可恶可恶可恶。
阿哈像个发现妻子变心无能狂怒的丈夫,疯狂在心里拉踩情敌。
那纯美骑士看着就长了一张不安分的脸,还花言巧语舌灿如莲,尽说些华而不实的话扰乱阿月的心,谁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不行,阿哈决不能让阿月中了此人的计。
阿哈看着微生月薄的脸,那脸上没什么表情,没有对谄媚小人做出额外的亲昵姿态,很好。
阿哈目光扫过微生月薄冷淡的眉眼,柔软的唇舌,还是觉得好喜欢。
没关系,打是亲骂是爱,阿月肯定是爱在心口难开,阿哈都懂的。
至少,欢愉星神说服了祂自己。
第69章 愿神明三度为你阖眼
微生月薄在晖长石号上遇到了星穹列车的各位。
见到微生月薄,丹恒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但穹却露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微生月薄移开了视线,表明了拒绝交谈,却没想到穹直接跑过来了。
“阿月。”不想什么来,什么就来了。
微生月薄还没开口,波提欧就抵住穹的肩膀,让他顿住了,“嘿,哥们,要叙旧这个距离就可以了。”
穹站住了,他看向微生月薄,微生月薄却又移开了视线,避免了和他对话。
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穹看着微生月薄冷淡的眉眼,在心中猜测,难道是因为把阿月弄疼了?
可是,当时他们都很舒服。
穹一想起昨天晚上,想到那被水汽蒸腾的温泉池,馥郁的甜香,还有那白的晃眼的胸脯,暧昧浮动的气息,还有相拥在一起的身体,他的脸就开始热起来。
糟糕,不能再想了!
鼻子热热的,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
微生月薄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面色冷淡,声音也冷冷清清的,“你流鼻血了。”
只一眼却让穹更心跳加速,脑子里又浮现出昨晚的画面了。
穹捂住鼻子,一旁的三月七急急忙忙递出纸巾,“喂!你没事吧?”
“不会是太一之梦的后遗症吧?”三月七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穹狼狈地擦了擦鼻血,不敢看微生月薄,他胡乱堵住鼻子,“没有,三月,是我有些上火。”
三月七虚惊一场,她双手叉腰,“你不会是昨天晚上去泡温泉泡太久了吧。”
穹耳朵都红了,含糊应了一声,再抬头看去,微生月薄已经和波提欧还有银枝走远了。
他有些失落,但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那样做也只是为了帮助阿月而已。
丹恒面色冷峻,留下一句去另一边看看就离开了这里。
穹将自己打理干净,有些郁闷地看向三月七,“阿月好像生我的气了。”
三月七有些疑惑,“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吗?不然他为什么要生气。”
穹张嘴就想告诉她,又被杀了个回马枪的丹恒捂住了嘴,“我和他聊聊。”
然后就把人拖走了。
三月七摸不着头脑,耸耸肩也离开了这里。
晖长石号在匹诺康尼十二时分之间的忆域空海上航行,只有受到直接邀请的贵宾才能登上来。
但现在这艘豪华空艇并不像之前那样空旷,谐乐大典被搬到这上面来举行,这里便多了不少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着。
然后微生月薄就被人拦住了去路,这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老先生态度恭敬,“先生,我们的大老板要见您。”
微生月薄:?
大老板,谁?
波提欧暗骂一声,侧头给微生月薄解释,“公司的大宝贝。”
公司的人见我做什么?
对方见他没有动作,便开口,“我们的大老板诚邀您去商议处理市场开拓部主管的事宜。”
微生月薄捕捉到关键词,波提欧也压着眉眼,看向了那位老先生。
对方像是知道微生月薄不会拒绝一般,面上不露声色,微笑着再次开口,“现在,微生先生可以赏脸了吗?”
对奥斯瓦尔多的处理方式和结果,确实需要微生月薄出面去一趟,不过他之前也确实给克里珀发了消息,想来是对方的开了口让星际和平公司做了什么。
微生月薄看向波提欧,按住他蠢蠢欲动想要掏枪的手,“带路吧,不过,我的同伴要和我一起。”
那位老先生没有拒绝,点点头在前面带路。
他们穿过热闹的人群,来到其中的一个房间面前。
老人敲响了门,“慈玉女士,贵客到了。”
“请进。”优雅的女声透过厚重的门传过来,微生月薄推门进去了,波提欧和银枝却被拦下。
那老人笑眯眯的,“两位先生,止步。”
波提欧掏出枪,“老头子,别以为我不会开枪。”
那位老先生依旧面带微笑,“请便。”
微生月薄进了门,那门在身后关上,而波提欧和银枝都没有进来,他也就明白了,这是一场私人会面。
他向前走去,和坐在那里的紫发蓝眸的女人对上了视线,是之前站在星期日身边的女人。
“又见面了,微生先生。”女人站起身走到微生月薄面前,将他引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此前见面匆匆,没来得及介绍自己,我是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的翡翠。”
“「慈玉」是我的另一个身份,当然,今日并非以它来和您见面。”
微生月薄点点头,“你好,我是微生月薄。”
翡翠轻笑一声,“我知道您。”
“当然,星际和平公司的上上下下都知道您。”
微生月薄有些不解,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翡翠笑而不语,让琥珀王亲自下达命令的存在,这世间还少有。
更何况,这位先生似乎还和其他星神有所牵扯,他身上被浓重的,各式各样的赐福包裹,让翡翠都有些失语。
翡翠正了正脸色,说起了正事。
“琥珀王的命令我等已经收到,市场开拓部的主管奥斯瓦尔多已经被关押,只是,不知他哪里得罪了您呢。”
“翡翠小姐,聪明人应该不会问这么多问题。”微生月薄抬眼和她对视,“你好像很着急。”
翡翠轻笑一声,“哪里的话?”
“说出来也不怕您笑话,市场开拓部和战略投资部积怨已久,我的顶头上司钻石和奥斯瓦尔多正在竞争董事会的理事席位。”
“您知道的,若是奥斯瓦尔多倒台,我们战略投资部,全都会拍手称快。”
“只不过,奥斯瓦尔多牵扯的事务太多……”
微生月薄打断她,“偌大的星际和平公司还找不出替代他位置的人?”
“翡翠小姐,我不想看过程,我只要一个结果,我要奥斯瓦尔多偿命。”微生月薄声音冷淡,面色也冷淡,翡翠实在看不出其中有什么暗藏的含义。
她收了试探的心思,点点头,“如此么,我会将您的话传达的。”
停顿片刻,翡翠又开口,面色似乎有些羞愧,“我手下有个后辈,很感激您的付出,他的家乡,在奥斯瓦尔多的决策下变得面目全非,他是族中唯一的幸运儿。”
“只是他如今尚且有伤在身,不大方便出门,害怕给您留下不好的印象才不得不让我出面道谢,这是他的谢礼。”翡翠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推过来,“希望您不要嫌弃小孩子的心意。”
“等他伤好了,会亲自来见您并道谢的。”
微生月薄摇摇头,“不会嫌弃的。”
“有那样多的冤魂在呐喊哭泣。”
“所以,奥斯瓦尔多才更该偿命,不是么。”他看着那盒子里面被昂贵绒布包裹的漂亮的晶石,里面还有一张字条,写着祝福的话语。
「愿神明三度为你阖眼,令你的生命永远炽热,道路永远通达,善行永被铭记,危难永不临头。」
“另外,还有一张琥珀王的身份牌。”翡翠将那代表着终身董事的身份牌拿出来,上面还有着琥珀王亲自盖章的印记,“见您如见琥珀王,您可以指使,哦不,是命令公司的所有成员,做任何事情。”
微生月薄将那枚玉石拿过来把玩,入手温润,上面隐隐有流光缠绕,莹白的光点也在上面跳跃着,一看就是非凡之物。
他没拒绝,将玉石收了起来。
“此物本不该由我送出,但此刻,或许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人来送了。”翡翠微微笑着,“还请见谅。”
微生月薄对公司的明争暗斗没什么兴趣,他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啊,对了。”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奥斯瓦尔多被关在哪里了?”
“庇尔波因特,公司总部,微生先生要去看看他吗?或许能够见到他最后一面。”翡翠声调不紧不慢,她对奥斯瓦尔多的下场不感兴趣,但若是微生月薄想去瞧瞧,她或许也要陪同,直到钻石到来才行。
“不必了。”微生月薄站起身,“多谢你带来的消息。”
“还有,告诉砂金吧,礼物我很喜欢。”他晃了晃手中孔雀配色的盒子,“也希望他以后不再受到侵扰,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回见。”
微生月薄离开了房间,他离开后,就有两个人从隔间里出来了。
一个是刚刚他们口中的砂金,还有另一个陌生的少女。
“如何,现在可安心了?”翡翠笑着看向砂金,“对方没有坐地起价,也没有要你报答恩情。”
砂金闷笑一声,然后牵扯到了伤口,他瞬间笑得更开怀,“多谢了,翡翠女士。”
“不客气,现在,你可以去享受你的假期了。”
“而你,小叶琳娜,我们再来商议一下和老奥帝的谈判吧。”-
微生月薄出了门,看向波提欧,弯了弯眼睛,但顾忌着有外人在场,他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波提欧和银枝离开这里。
等到了一处比较安静的卡座,微生月薄才抓着波提欧的手,“奥斯瓦尔多被关起来了,我说过了,他会为他做的所有事情付出代价。”
波提欧愣住了,一直以来支撑着他复仇的目标就那样摆在了他的面前,他不敢置信,这是真的吗?
他紧紧回握住微生月薄的手,看着那双闪亮亮的眼睛,说不出任何话来,他的喉哽住了,像是一开口泣音就会泄露出来。
但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阿月,这是那位大老板告诉你的吗?”
微生月薄点点头,“怎么啦?”
“阿月,我不是不相信你。”波提欧轻轻抚摸着微生月薄的手背,缓解着自己心中的焦虑,“我是他宝贝的太了解公司的人了,只要奥斯瓦尔多还有一丝价值,他们不会让他轻易死去的。”
“阿月,那个人被关在了哪里?我必须去确认,必要时刻,我他喵的会动手了结他。”波提欧眼底深处藏着仇恨,他抬起手轻轻捧住微生月薄的脸,“阿月,你也会支持我的,对吗?”
第70章 看来只能使出那招了
波提欧决定离开匹诺康尼前往庇尔波因特,他一刻也等不及要见证奥斯瓦尔多那个男人的结局了,真是大快人心。
但要他说,奥斯瓦尔多死上千百遍都不算少。
阿尔冈的所有人,都因为他的决策死亡,甚至整个寰宇之中,还有千千万万无数的人因为他家破人亡。
波提欧红着眼盯着微生月薄,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没什么表情。
他正喝着银枝带回来的果汁,里面沉淀着果粒,有些酸,他的脸都皱起来了。
那张脸便瞬间生动起来,眼角眉梢都是鲜活的。
波提欧从背后靠近,环住微生月薄的腰,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声音有些疲倦,“阿月,让我抱一下吧。”
微生月薄侧头看过来,没有挣脱他的怀抱,“怎么了,你看起来情绪不是特别好。”
“没有,我很高兴。”波提欧的声音有些闷,像被雨水沾湿,“阿月,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他垂下眼又喝了一口果汁,透心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本质上,他和那些星神没什么不同。
权利,地位,金钱。
拥有这些东西,能够轻而易举就得到自己想要的。
甚至,别人还会主动来讨好你。
对于波提欧而言无比困难的复仇,只是他轻飘飘两句话,奥斯瓦尔多就被关押,被处理掉。
他和星神们又有什么不同呢?
都是冷心冷眼,冷漠的存在。
波提欧抱得更紧了一些,他侧过头蹭了蹭微生月薄的脸,温热的肌肤相触,难得生出些许温情,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牛仔贪恋着那温柔,但他最后还是选择松开了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银枝,目光锐利,那里面藏着一往无前的决心,“哥们,我相信你可以保护好他的,对吗?”
银枝也站起身,对他做了一个骑士礼。
“以玫瑰与骑士团之名起誓,我的挚友,我的所言所行绝无虚假,我会誓死捍卫阿月的生命安全。”
虽然这个纯美骑士说话文绉绉的,但波提欧知道他绝不会说假话,得到了这样的回答,他就放下了大半的心。
他要去见证恶人的结局了。
波提欧离开了,卡座安静下来。
银枝在观察微生月薄,同行的这段时间一直如此。
奥斯瓦尔多是宇宙中的恶,他此前听波提欧说了他的故事,也仅仅只是惋惜,即便他愿意和奥斯瓦尔多战斗,但公司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出现在他们面前呢。
但微生月薄轻飘飘的几句话,就定了对方的结局,他的举措,将拯救银河中剩下的数不清的美。
即便做出了如此非凡的成就,他也依旧谦逊平和。
怜悯,诚实,公正,灵性。
微生月薄已经行于「纯美」的命途之上了,他毫无疑问地伸张了「纯美」和正义,伊德莉拉的目光会落在他的身上。
而银枝,无比愿意和微生月薄交朋友。
微生月薄喝完了果汁,对上了银枝灼热的视线,他歪了歪头,“怎么了?”
“不,没什么,阿月,你的内心如此澄澈,纯粹而又善良。”
“如此难能可贵的,你已经行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请继续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吧,「纯美」会砥砺你的决心。”
“愿伊德莉拉庇护你我。”
微生月薄被他夸了一顿有些不明所以,但架不住听到他说话就心情变好了,他笑的眯起了眼睛,“当然啦,我会的。”
这一次的谐乐大典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值得一提的是,在谐乐大典上,知更鸟代表家族为帮助匹诺康尼度过危机的星穹列车送出了一份礼物,将晖长石号的所有权移交给了星穹列车。
但就在所有人都为这个决定欢呼的时候,微生月薄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一看,是穹把他拉进了一个群里。
然后穹告诉大家,花火在船上安置了炸弹。
微生月薄:?
啊??
不是,花火这么实诚??
十万个按钮,你一个人把它们全部按下了?
花火,你有这份毅力,你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事态紧急,银枝和微生月薄都加入了搜寻炸弹的队伍里。
很可惜,至少微生月薄一无所获,他找到的全是花火玩偶。
天知道花火是怎么把这么多玩偶放上来的,这就是假面愚者的实力吗?
真是和他们信仰的星神一样多事。
微生月薄难免迁怒到了阿哈,他抓着玩偶当做花火锤了两下。
“啊呀,还真是粗鲁,不知道女孩子的头不能乱摸吗?”花火神出鬼没,她又变了一副样貌,这回又是个矮个子的皮皮西人。
微生月薄冷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了她的衣领。
花火:诶??
“你费这么大的劲到底是要做什么?”微生月薄怕她跑了,干脆抓着不放了,“还有,炸弹到底在哪?”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花火瘪嘴,“无可奉告啦。”
她滴溜溜转着眼睛,“除非,你放开我。”
微生月薄对着她假笑两声,也学着她的语气拒绝了她:“不可以啦。”
微生月薄拎着她去找其他人,任凭花火怎么拳打脚踢都不放开。
最后还是花火没辙了,她没好气地开口,“告诉你,我告诉你好吧?”
微生月薄不发一言,花火委屈巴巴地哼唧两声,她再次挣扎,但却根本无法挣脱,她只好认命长叹一口气,“是有人委托我来的,也没有什么炸弹,总之,你现在可以放我下来,然后找一个最佳观赏的位置,欣赏等一会儿无比盛大的烟花了。”
“嘭——绝对盛大,绝对华丽,绝对让你终身难忘~”
微生月薄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然后花火就挣扎着侧头朝晖长石号的甲板上看去,“快看快看,小灰毛过去了。”
“阿月,好阿月,最最最好的小月亮,你快放我下来,该花火大人出场了!”
微生月薄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站在甲板上的穹和流萤,他们神情严肃,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你都说了只是一场烟花秀,那你还出场做什么?老实待着吧。”微生月薄没有放开花火,只是带着人也往甲板走去。
而后他手中一轻,花火就消失了,替代她的,是一只玩偶娃娃,脑袋一摇一晃的。
“花火大人不记仇,下次见下次见,阿月下次见!”
微生月薄被气笑了。
没等他跑到甲板上,他就看见流萤变成了铠甲勇士同款,在水池里捡起了那个似乎是炸弹的玩偶,飞到天上去了。
他还在做梦吧?是吧??
烟花突然在空中炸开,绚丽的色彩勾勒出花火的小头像,是一个鬼脸。
微生月薄抽抽嘴角,还是准备靠近穹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花火出现了。
她蹦蹦跳跳着,拿着一个巨大的锤子,把穹锤下了船,“呼呀,还真不能让花火大人省心。”
“花、火。”微生月薄咬牙切齿,伸手就要去抓她,花火猛退两步,把他往后面一推,“诶嘿~再见啦小阿月,花火大人会一直记得你哦~”
微生月薄不知道花火的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他还没站稳倒退了几步,被人接住了。
银枝那标志性的红发垂落,眼中饱含担忧,“阿月,我的挚友,你感觉怎么样?”
微生月薄站稳,那馥郁的玫瑰香就远去,“没事。”
这场闹剧就此落下帷幕,微生月薄只觉得莫名其妙。
所以花火到底接了谁的委托啊!!
谜语人别当假面愚者,假面愚者也别当谜语人好吗?好的。
匹诺康尼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微生月薄在银枝的邀请下登上了他的飞船。
这是一艘称得上华丽的飞船,比微生月薄之前见过的星核猎手的飞船要更华丽,更美观。
一如它的主人,那样热烈耀眼。
“我给飞船起名「希世难得」,打扫它十分耗费精力…或许我不该将外形雕刻得如此繁复。”银枝偏头看向微生月薄,语气带着些许苦恼,“但我很高兴能够向银河中的诸位展示它的美。”
微生月薄眼中带着欣赏,他的目光扫过那雕刻出来的逼真的玫瑰花,语气中带着赞叹,“很漂亮。”
“这些都是你动手雕刻的吗?好厉害。”微生月薄抬手摸了摸那些花纹,扭头对上银枝的视线,“真的超酷的好吧。”
银枝朝着微生月薄行了个抚胸礼,“荣光在上,感谢你的赞美。”
飞船的舱门已经打开,银枝让微生月薄先一步登上飞船,自己则走在后面,还没等他们彻底登上飞船,就有人跑过来。
“等一等,那边那位人美心善的纯美骑士,请等一等。”来人有着和银枝相似的酒红色头发,祂根本没有任何掩饰,大大方方地迎上了微生月薄的视线,耳边的金边扑克耳坠有些晃眼,祂笑的开朗,“不好意思,我的飞船抛锚了,不知道可不可以和惩恶扬善的纯美骑士一同离开这里呢?”
微生月薄:……
你是说你的飞船在人来人往的匹诺康尼抛锚了?
他深吸一口气,“匹诺康尼有卖飞艇的地方,你可以去买。”
“哦美丽的先生,请原谅我的囊中羞涩,毕竟我的钱,全部都交给了我的爱人。”
“不过很可惜,我惹他生气了,零花钱全被没收没有了,如今钱包里的余钱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阿哈对着微生月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可否可怜可怜我,让我与你们同行呢?”
微生月薄深呼吸一口气,额间青筋爆起,阿哈又在胡言乱语了。
堂堂欢愉之主会没钱?真是有够好笑的。
他闭上嘴偏开了视线,虽然他很不喜欢阿哈,并不想祂跟上来,甚至可以再把阿哈捅个对穿。
但这毕竟是银枝的飞船,他做不了主。
“很抱歉,若是只我一人,或许可以捎带你一程,但我必须保证我的挚友的安全。”银枝拒绝了,他无比真诚地看着阿哈,“愿伊德莉拉庇护您。”?
这怎么和祂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如此么,看来只能用出那一招了。
阿哈做好了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我承认「纯美」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