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可怜的阿维
那个陌生的男人离开之后,微生月薄捂着心口感觉有些受伤,手腕上被男人紧紧攥出的红痕有着被灼烧一样的痛。
他本来是真心觉得这个人是想向祭司忏悔的。
他认识自己吗?
还有那双蓝色的眼睛,蕴含的情绪是那样的悲伤,又那样的疯狂。
总不能他就是之前那刻夏口中的‘小卡’吧?
微生月薄轻轻呼出一口气,对赶过来的缇宝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阿月,阿雅察觉到你有危险,让*我们*过来看看。”她没有瞧见那个人的模样,只看到了微生月薄面色发白地待在那里。
她的眼中满是担忧,抓住了微生月薄垂在一遍的手,轻轻拍了拍,“阿月,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找医师瞧瞧。”
“老师,我没事,就是那个人有些奇怪。”微生月薄尽量客观地描述了一下方才的事情,“他出现的神不知鬼不觉,总觉得会是个大麻烦。”
“这样么。”缇宝沉吟片刻,然后抬起头对微生月薄露出笑,“*我们*会如实告诉阿雅的,现在阿月回浴宫休息吧,近些日子也多谢你了。”
“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微生月薄还在想那个陌生男人的事情,随口应了一声,然后跟在她身后往浴宫所在的方向走。
缇宝又噗嗤一声笑出来,“阿月看着年纪不大,说出来的话却又特别的可靠呢。”
微生月薄回过神有些无奈,“老师,别埋汰我了,有什么需要我的就来找我吧。”
“那个男人很奇怪,但我并不知晓他是谁,难不成是元老院派来的?”
“元老院应当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缇宝摇头,“小蝶最近已经空闲下来,阿月若要出门就将她也唤上哦。”
“为了保证阿月你的安全,还请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缇宝仰起头看他,“如果出了事,我们留在圣城的大家也不好给小敌交代。”
“就连小白离开的时候也拜托*我们*多照看你一点哦。”
“……谢谢。”微生月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道谢。
“哎呀,别这么见外啦,可以将我们当做家人哦。”
“就算是家人也要说谢谢。”微生月薄说的无比认真,“总之,谢谢缇宝老师还专程跑一趟了。”
“不客气,阿月好好休息哦。”他们已经到了微生月薄的浴宫,缇宝对他挥挥手,“明天见哦。”
“嗯,明天见。”微生月薄回到屋内,太一和伊德莉拉就跳了出来,一个劲地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似乎在判断他有没有事。
“安心,我没事的。”他将两位星神捧住,轻轻抚摸着,“谢谢你们陪着我。”
太一在他手里跳了跳,然后从他的掌心里一跃而下。
微生月薄心中一惊,下意识伸出手去接,却没想到碰到了一双男人的手。
诶诶诶??
微生月薄被吓到了,接连退了好步。
被他抱住的那面镜子也从他怀里挣脱,慢慢化出了人影,一只手轻轻托住了他的腰,防止他摔倒。
微生月薄却看不太清楚那张脸,只是一眼就眩晕无比,但心中却升起了那是世界上最美的一张脸的念头。
“初次见面阿月,吾为太一。”秩序之主微微躬身,祂有着一头鎏金色的长发,眼睛是神秘的紫色,眼瞳带着暗紫色的圈,中心一点红,看久了会觉得脑中失序。
而纯美女神伊德莉拉,微生月薄努力到极致也无法看清祂的脸,似乎也是无序的,只是心中有了美的概念,毋庸置疑,那就是美的失序。
“初次见面,吾是伊德莉拉。”祂只显露身形一瞬,而后又化作了镜子。
两位星神突然大变活人,把微生月薄吓了个大跳,他捂着心口靠着椅子缓缓坐下,但还是没有忘记和祂们打招呼。
“嗯,你们好。”
太一的身形也并不稳固,看上去有些透明,祂看向外面的天光,有些感慨,“太久不曾用这双眼睛见过日光,真是怀念啊。”
伊德莉拉也赞同祂的话,“每日都只能见到无尽的黑暗,是有些无聊。”
“当然,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太一转过身来,看着微生月薄苍白的脸,神情严肃,“阿月,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微生月薄有些诧异,“为什么?”
“阿月,你的身体状况你自己不清楚吗?”伊德莉拉声音轻柔,语调优美,说着话的腔调仿佛在吟咏唱歌,祂带着些许担忧,“小家伙,你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和吾等曾经殒落时一样,你体内的力量失衡了。”
什么意思?
微生月薄听到祂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脑袋有些懵懵的。
什么叫做他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
太一看出了他的疑惑,“吾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这个名为翁法罗斯的星球和你的连接很深,或许是从前的经历导致了现在这样的结果。”
“阿月,你的灵魂干涸了。”伊德莉拉说的隐晦,但事实确实如此,在进入翁法罗斯之后,微生月薄的力量被压制,生命力也缓慢的流逝着,但最近,流逝的速度加快了。
“抱歉,之前我们并不能凝聚出人形,也无法说话,还总是陷入沉眠,只有现在才得以和你见面。”太一面露歉意,眼中带着些许疼惜,“更加可惜的是,我们同样联系不上龙和阿基维利。”
“这是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星球,它内部的时间已然变得混乱,或许由外到内都被层层叠叠的迷雾遮掩,阿基维利祂们也没办法轻而易举得到我们的坐标。”
“我有问题。”微生月薄乖乖举手,太一见他礼貌的过头了,有些哭笑不得,“阿月,想问什么开口问便是。”
“星神不是无所不能的吗?”微生月薄歪着头,真心实意的疑惑,“你们掌控着消抹现实,创造世界的力量,只是进入翁法罗斯而已,阿基维利祂们为什么做不到?”
“就算星球内里被迷雾遮掩,抹除掉不就好了?”
太一有些无奈,“理论上并没有错。”
“但是——”伊德莉拉补充,“翁法罗斯不能用通常理论来讲哦。”
“虽然这个星球的文明仰赖于一个小玩意运转,任何一位星神出手都能将它抹除。”
“但这里又确实缠绕着不下三道「命途」,大家各有打算,智识,记忆,毁灭,终末……哎呀呀,可怜的阿基维利,被大家完全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呢。”太一轻轻地幽幽地叹一声,“可怜的阿维。”
“可怜的阿维。”伊德莉拉也同样对阿基维利表达了同情,然后又接上一句,“所以阿月现在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了。”
微生月薄皱着眉托着下巴,“可是没有办法离开,我的飞床也失灵了。”
他在刚到翁法罗斯的时候检查过背包,被几方神力波及炸成飞灰的飞床又奇迹般出现在了背包里,但很可惜,但处于失灵状态,无法启用了。
“再者,我可以确定以及肯定,这具身体是属于我自己的,若是离开翁法罗斯,我的生命力也依旧在流逝,那又该怎么办呢?”
太一和伊德莉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祂们只想阿月能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后的事情出去了再说。
祂们难免又怨上了其他星神,只是一个照面,两位聪慧的星神就得出了微生月薄和其他人的关系,却不知道祂们为什么一定要将阿月送到这里来受罪。
“好了,我没事的啦。”微生月薄反过来安慰祂们,“不管怎么样的结局,我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该无比坚定地勇往直前呀。”
“祂们说,这里有我登神的契机。”他仰起脸,看着曾经在寰宇间翻云覆雨只手遮天的星神们,“我真的很想回到故乡,回到我的家人身边。”
“哪怕在这里,在翁法罗斯,只有百分之一的机遇,我也想试试。”
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说起故土,说起家人的时候又是那样的温暖。
那是他的家,是心之所向的地方。
太一见他如此坚定,一时间被镇住,说不出其他话来。
伊德莉拉心细,祂时刻在观察着微生月薄身上的美,那样耀眼,那样可爱。
所以也就不难看出,为什么每一个和他接触过的人都会被他吸引,想要和他相伴,想要他的目光永远都停留在自己身上。
善良,纯净,慈悲,坚韧,聪慧,可爱。
他认定了一个目标,就会坚定不移的向着那个目标前进。
所有美好的词汇都能够放在他身上,所有美好的词汇都无法表露出他的美。
伊德莉拉很喜欢他,所以,祂不想让如此美丽的生灵殒落。
太一同样如此。
祂们笑起来,“阿月,我们会帮你。”
“但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都不会再出现了,直到你离开这里,直到你变得更加强大,直至登神。”
太一用逐渐开始虚化的手按了按微生月薄的头,“我们可是答应了那两个家伙,要将你照顾好。”
“总不能辜负了朋友的嘱托呀。”伊德莉拉憋的太久,终于能开口说话,难得像这样活泼。
祂在空中打着旋,然后降落,最后在微生月薄手上蹭了蹭。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伊德莉拉操控镜子和微生月薄平视,那光滑的镜面上映出微生月薄自己的脸。
依旧美的惊心动魄。
“请问吧,伊德莉拉大人,我一定知无不言。”微生月薄勾着笑,面色认真。
“只是满足我的一个小小的好奇心。”
“阿月,若是成功升格成神,你会选择一人陪伴左右吗?”
祂的问题有些出乎微生月薄的意料,一时间,无数张人脸在他的脑海中划过。
沉默很久,他摇头,“我不知道。”
伊德莉拉却笑了好一会儿,“好,我知道阿月的答案了哦。”
“晚安啦阿月,我们又要睡很长一段时间了哦。”伊德莉拉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微生月薄的手腕,将那里斯亚旦的花纹照亮,太一也看了他好一会儿,“好好照顾自己,回见。”
在祂们都化作流光没入自己体内之后,微生月薄感觉身体状况好了很多,发白的面色染上了红晕,整个人仿佛浸泡在温水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微生月薄瞬间明了,是伊德莉拉和太一在用自己的神力为他温养身体。
“……”
“好梦,晚安。”
第142章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
在机缘月的最后三天,迈德漠斯终于又回到了圣城。
彼时的微生月薄正坐在刻法勒广场的石台边,身边围着一群小孩子和奇美拉。
城里的小孩子都很喜欢微生月薄,为首的是那个在他刚到奥赫玛不久遇见的那个在刻法勒广场之外贩卖饰品的小孩,他名为塔林,和妹妹芙娜总喜欢跟在微生月薄身后。
虽然微生月薄说过很多次,让他们不要跟着自己,但过两日又会在身后抓到两个小尾巴。
最是心软的祭司,最后只能任由他们去了。
放任的结果就是身后又多了好几个小尾巴。
算了,和小孩子计较什么。
微生月薄无奈,但也拿出糖果分给他们。
那些小孩会寻来鲜花编作花环为他戴上,财富贫瘠的小孩子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喜爱。
迈德漠斯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天穹的光落下,为爱人镀上一层圣洁的柔光,清冷的面庞也因为这光线变得柔和,他头顶戴着花环,怀抱着一只橘色的奇美拉,侧耳倾听着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小孩们叽叽喳喳的话语,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有光。
他没有靠近,站在路口看了很久。
这样的阿月,很久没有见过了。
有悬锋族人的小孩发现了万敌,然后他就看到那个小孩子拉住微生月薄的衣摆,朝他所在的方向示意。
迈德漠斯的心跳陡然变得很快,好像那种毛头小子来见心上人一般,他对上了爱人那双明亮的眼睛。
隔得有些远,他听不清楚阿月说了什么,但之后小孩们依依不舍地散去了。
万敌这才抬脚走到微生月薄面前,“阿月,我回来了。”
微生月薄仰起脸看他,还将怀里的奇美拉举起来给男人看,“迈德漠斯,你瞧,这只小奇美拉和你长得很像哦。”
“嗷呜?”万敌和那只奇美拉对视,并不觉得自己和这个小东西有哪里相像。
但他并不会将这话说出口扫了爱人的兴致,只是点头,“嗯。”
万敌挨着微生月薄坐下,奇美拉跳下去跑开了,这一隅只剩下他与爱人。
他伸出手在爱人眼前摊开掌心,那里面躺着一枚莹润的浅粉色宝石。
“这是什么?”微生月薄眼露好奇,将那宝石拿起来,发现了其中的玄机,是两枚月牙般的耳坠严丝合缝地合在了一起。
“空闲时间做的小玩意。”万敌的目光落在微生月薄的耳朵上,那里如今的饰品是金色的星星,很搭配他这身衣服,他移开视线,不再说话。
“迈德漠斯,我很喜欢这个!”微生月薄将耳坠塞回男人的手里,然后用那双仿佛润着水的眼睛看向他,“你帮我戴上,好不好?”
为爱人佩戴饰品这种小事万敌做过很多次,曾经在无数个带着熹光的黎明,他都会拿起爱人摆放在床边的饰品为爱人梳妆。
那双眼睛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万敌从不会拒绝爱人的请求。
带着茧的手摸上白皙的泛着粉的耳垂,那金饰耳坠被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放到爱人摊开在膝头的手心里。
粉色的月亮宝石耳坠在男人宽厚的手里被衬得更小了一些,他戴的认真,两个人也离得很近,微生月薄纤长的眼睫颤动着。
被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看着,万敌的心跳漏掉半拍,而后又跳的更欢,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微生月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帅脸,没忍住伸出手去摸,万敌心下一顿,放开已经戴好耳坠的耳朵,垂下眼去看他,“怎么了?”
“没怎么呀。”微生月薄只是笑,万敌无奈,也跟着他一起笑起来,不轻不重地斥责一声,“别捣乱。”
然后就被人钻了怀,阿月使着环住他的腰,在他怀中抬起脸,“哼哼,我可没有捣乱,是你心不静。”
“是。”万敌干脆利落地承认,“阿月,是我心不静。”
“我没办法将目光从你身上挪开,阿月,我在外面的这些日子好想你。”他顺势将爱人拥进怀里,手上使了力,将人一搂抱到腿上坐着,“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
“你离开后的时光变得漫长,不断拉长我对你的思念。”万敌低着头看他,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阿月,我很害怕这只是一场梦。”
“在梦里我们还能再见面诶,这是好事哦。”微生月薄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好了,不许再说了。”
“在我的故乡有这样一种说法,当你意识到自己的爱人只是一场梦的时候,不能说出来哦,会惊扰了人的灵魂。”
“他就会同你告别。”
万敌听到他这样说心中一紧,喉咙也像是被谁扼住一般,“阿月,我不会再说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爱人眼中明晃晃的笑,“哈哈,骗你的啦迈德漠斯,你瞧,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在你面前吗?”
“我不喜欢沉湎过去。”微生月薄靠在他身上,面上是无比放松的表情,“因为我的精神世界足够富裕充足,我的生活足够幸福,我有很多很多的朋友,我得到过很多很多的爱,我喜欢勇敢地,坚定地向前走。”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也请你不要沉溺在过往之中。”
万敌沉默很久,才应声,“……我知道的,你很久以前就同我说过这样的话。”
他早在见到微生月薄的第一面起就知道自由的飞鸟,高悬于天的月亮能够为自己而停留,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事情。
即便后来飞鸟远去,月亮重回天上,他不曾怨天尤人。
只是在四处征战的间隙,半夜无法安眠之时,坐在废墟之上,看着满天繁星和那被云团遮挡住的月亮,手中握着爱人送给他的月亮挂坠,总是想起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我都记得的。”阿月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们一起做过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从不曾忘记。
“这么好呀。”微生月薄在熟悉的人面前总是放松的,“迈德漠斯,我也有记得你哦。”
“虽然我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我还记得你,虽然有一些细节记不太清楚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微的心虚,去瞄男人的表情,没见人生气,又变得理直气壮,他的记忆被动手脚了嘛,忘记也不是他自己能选择的。
都怪浮黎!
微生月薄抓着男人的手,将那金饰放进男人的手心里,然后用自己的手将比自己大出不少的手握住,“我也很高兴有人能记得我。”
“好啦,现在帮我戴上另一只耳坠吧。”他看向迈德漠斯,“我前几天发现了一个超级美味的烤肉店,等弄完我们再一起去尝尝吧。”
他说话的时候,万敌的目光一直都没有从他身上挪开。
一如从前,他从不会拒绝阿月的请求,“好。”-
今年的机缘月是闰日,有着多出来那幽灵般的一日,赌徒和窃贼们也变得不安分,这个月那些暗杀和阴谋虽然蠢蠢欲动,但很少破土,只有幽灵日当日,云石天宫浴场发生了一件怪事,浴池的水上着了火。
微生月薄听到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不是,水上能着火,这么神奇?
但好在最后火确实被灭掉了,万幸没有人员伤亡。
所有人都还算安稳地又度过了一年。
门关月是除旧迎新的第一月,雅努斯关上代表过去的旧门,打开代表未来的新门。
在这一月,人们会自愿抛弃旧恋人或已逝亲人的信物,宣告斩断过去,直面未来。
微生月薄和留在圣城的黄金裔们一同聚餐吃了饭,这就算作过新年了。
虽然感觉一点新年的氛围也没有,微生月薄还是按照家乡的传统为朋友们送了新年礼物。
奥赫玛人没有送新年礼的习俗,阿格莱雅便以全体黄金裔的名义为他送了新年红包,满满当当的一大袋子金银珠宝。
门关月第七日是微生月薄的生辰,在门扉时五刻白厄就来到了微生月薄的浴宫前。
“迈德漠斯那家伙让我来叫上你去用早餐。”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看微生月薄,那次尴尬又失败的表白之后他就被阿格莱雅派去了外面,回来之后和微生月薄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
微生月薄早就将那事情抛之脑后,见到他之后点点头,“这么早啊?”
他若无其事的样子让白厄有些失落,但不可否认,也确实放松下来。
“因为今天的大家还有其他安排,需要早起活动。”
哦哦。
微生月薄还有些懵懵的,习惯了奥赫玛漫长的黎明,睡眠质量也没受任何影响。
奥赫玛人真是勤劳啊……
等出了门,白厄却带着微生月薄往生命花园走。
走到一半他们遇见了那只橘色的奇美拉,它嘴里叼着一束花,见到微生月薄之后就走过来蹭他的腿。
“这是给我的?”微生月薄蹲下去摸摸它的头,那束花就被它放在了微生月薄的膝头,鲜丽漂亮,还沾着露珠,“哇,谢谢你呀小家伙。”
奇美拉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嗷呜嗷呜着离开了。
“这些小家伙很喜欢你。”白厄站在一旁,“以前我遇到奇美拉来回用头蹭我的腿,我还以为它是身上痒,又或者生病了。”
“后来去请教了风堇,她才告诉我那是奇美拉表示亲近的方式。”
微生月薄噗嗤一声笑出来,白厄这个样子让他想起了在他的故乡很多人把小猫接回家然后上网询问猫为什么一直响,是生病了吗?
“那你记住了,下次要摸摸它的头哦。”
“当然。”白厄头点的很干脆,他的目光落在微生月薄手中的花束上面,很快移开了,又继续往前走去。
这次在生命花园的浮台旁,一个微生月薄认识的小孩跑到他面前,“阿月大人,这是送给你的。”
一枚很漂亮的水蓝色宝石,里面是天然凝成的烟雾状的裂痕,将东西塞给他之后那个小孩就跑掉了。
微生月薄意识到了不对劲,怎么都来送自己礼物?
他看向白厄,对方却挠着头移开了视线,心虚地不敢看他。
“阿月,我们走吧。”白厄顶着微生月薄怀疑的目光站到了浮台上。
微生月薄来了兴趣,想弄清楚他们到底要搞什么事情,而且收到礼物的感觉还不赖。
从浴宫一直到云石餐厅,微生月薄收礼物收到手软,到后面还有一些手写信。
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来过,就连白厄怀里也抱满了礼物。
云石餐厅为黄金裔们留了包间,白厄将微生月薄带了过去,一开门他就看到了站在桌边的众人,桌上摆着一个做工精致的蛋糕。
他才恍惚记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万敌走过来将微生月薄手里满满当当的礼物接过去,“阿月,生日快乐。”
“阿月,生日快乐!”以缇宝白厄为首的黄金裔脸上同样带着笑,为他送上祝福。
微生月薄感觉自己的心被满满的幸福感充盈,他的眼角控制不住的湿润了。
“谢谢。”微生月薄看着万敌的脸,上面还沾着面粉,他笑起来,垫脚将男人脸上的面粉抹去,“谢谢你,迈德漠斯,我很高兴。”
是言语无法形容出来的高兴。
“小小月,快来吹蜡烛许愿哦!”缇安招呼他走近一些,“新的一年新的一岁也要好好长大!”
“好哦。”微生月薄高兴地走过去,被他们团团围住,今天是个让人开心的日子。
微生月薄在大家带着笑的目光中闭上眼睛许下了愿望。
希望大家都能得偿所愿,希望自己能够早日回家。
也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第143章 天外来客
生日礼物有很多,微生月薄回到浴宫后将那些信一封封拿出来。
每个黄金裔都送了,就连远在树庭的那刻夏和风堇也没落下,神出鬼没的赛飞儿阁下也神不知鬼不觉地塞了一封进来。
微生月薄将那些信拆开来看了。
阿格莱雅:「愿我们的友谊长存,以及,生日快乐。」
缇宝:「阿月有时候会露出很沉重的表情呢,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向*我们*倾诉哦,是老师,也可以是家人,不要害羞哦。
还有还有,生日快乐哦。」
缇宁:「小月身上的气息很温暖,很喜欢。
唔,阿月,生日快乐。」
缇安:「小小月送的零食*我们*都很喜欢!下次一起出去玩!
小小月,生日快乐啦!」
遐蝶:「阿月阁下之前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因为身体的特殊性,我没办法触碰各种人和物,那个花篮很漂亮,将花朵定格在了最美丽的时候。
我很喜欢,谢谢。
阿月阁下,生日快乐。」
风堇:「阿月,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呼唤我哦,有时候也不用一个人抗下所有啦,大家都站在你身后的呢,生辰快乐!」
那刻夏:「没来给你过生日,不会又在心里偷偷骂我吧?哼,骂了也没事,谁叫今天寿星最大。
你的身体若是再出现问题,在奥赫玛无人能治的话就来树庭,让雅辛忒丝好好给你看看病因治疗一下,别逞强。
还有,生日快乐。」
赛飞儿:「生日快乐啊月宝,没空回来给你庆祝,小小薄礼不足挂齿,生日快乐哟~」
白厄:「阿月,虽然有很多话想借此写下来告诉你,但这种行为总还是有些失礼,不若等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我们寻个安静的地方,我将那些话亲口告诉你吧。
阿月,生日快乐。」
最后的几封信全部是万敌一个人写的,微生月薄还没来得及打开看,门就被敲响了,是万敌。
他将信封放下,将人迎了进来,“你怎么来了?”
“因为私心想和阿月独处一些时间。”万敌说的理直气壮,半点心虚也无,长腿一迈就走了进来。
“不知道是谁送了些礼物放在了你的浴宫门口,想来是那些受过你帮助的人们。”万敌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他们应该是担心你不会收下,便将这些全部悄悄放在了你的门口。”
“哇,好多。”微生月薄睁大了眼睛,零零碎碎的各种物件堆在一起,将小桌摆满了,只一眼就能看得出是用心挑选和制作的礼物。
“唉这也太多了些,大家都好热情啊。”微生月薄有些苦恼,面上却带着笑,笑得牙不见眼。
万敌抬手摸摸他的头,“是因为阿月正直热心又善良,他们都很喜欢你。”
“人心都是肉长的,阿月对他们怎么样所有人有目共睹,他们都在发自内心的祝福阿月。”
“开心吗?”万敌又问。
“开心!超级开心!”微生月薄仰起脸对他笑,一直笑着,“迈德漠斯,其实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对不对?”
万敌垂眼看着他,为他理了理鬓边有些凌乱的头发,并不居功,“是大家一起策划的。”
“可是没有你提起,大家也不会策划呀。”微生月薄围着他转来转去,然后挽上他的胳膊,“迈德漠斯,我今天真的很高兴哦,不是假话,这是我来到异世界之后最最最高兴的一天。”
“虽然很遗憾这个生日不能和爸爸妈妈一起过,但是有你在,有新认识的朋友们送来的祝福和礼物,我开心的要爆炸掉了。”
万敌捂住他的嘴,神情严肃,“不可以说这样的话。”
“只是比喻,夸张的说法,总之,我今天非常开心!”他抓着男人的手,踮起脚在男人的脸上印下一个吻,“谢谢你。”
男人的眼睫颤动着,凝望着爱人,最后也虔诚的在对方的额间落下一个轻吻,“我应该做的。”
微生月薄的脸烫烫的,退开一些用手背贴着自己的脸,害羞了,“哎呀不说了,我正要拆你送给我的信呢。”
万敌的眼中带上了些笑意,又有些不好意思,他故作镇定,“嗯。”
“正好你在,我们可以一起拆开来看。”微生月薄看着他别别扭扭的表情坏心眼地笑起来,“你给我读吧。”
万敌听到他的这句话表情微变,欲言又止,最后却还是没有拒绝,“嗯。”
“……亲爱的阿月。”万敌面上没有表情,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微生月薄身上,那目光如同鹰隼,将人锁定,再加上那肉麻的称呼——
微生月薄被他看着有些不自在地将脸换了个方向,并紧急叫停,“迈德漠斯,你怎么还夹带私货啊。”
“阿月,不能这样写吗?”
“亲爱的阿月,宝宝。”
啊啊啊啊这人怎么这样!
怎么能用这么帅的一张脸读说出这么肉麻的话称呼,微生月薄心脏砰砰乱跳,他有气无力地伸出手要去拿那信纸,“迈德漠斯,我还是自己看吧。”
万敌没再逗他,将信纸还了回去,但自己也换了个位置,坐到微生月薄的身后,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将他整个人都拢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和他一起看着那些信。
其实除了称呼,信的内容很正常,附带着那些拜托其他人送到微生月薄手里的礼物。
「我最亲爱的阿月,这枚水色的宝石产自阿里斯蒂亚,那里有大理石寺庙,宏伟的宫殿,具体什么我也不清楚,宝石是顺手救了人别人送的,颜色很漂亮,我猜你会喜欢。」
「阿月,这枚金羽耳坠产自斯廷法洛,那里是对抗黑潮的最前线之一,长着金属羽毛的怪鸟或许已经灭绝,珍贵的金羽是它们留下的最后的遗物,我想你也会喜欢。」
如此种种,全是万敌觉得很适合微生月薄才送给他的礼物,他还详细又贴心的为爱人介绍了礼物的来源。
合上最后一封信,微生月薄的心中充盈着幸福感,眼角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他在翁法罗斯也感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
今天的微生月薄,是最幸福的人。
“阿月,生日快乐。”万敌偏了偏头,亲亲他的耳朵,不出意外瞧见了白玉一般的耳朵染上了绯红。
微生月薄揉了揉耳朵,靠在他的怀里,“……你送了我好多东西。”
“阿月,我早说过了,悬锋城的王储还不至于养不起自己的爱人。”
他的语气太骄傲,微生月薄都没忍住看了他好几眼,他甚至还非常贴心地帮怀中爱人调转了个方向,让人能够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脸。
微生月薄噗嗤一声笑出来,“知道了,王子大人。”
读完迈德漠斯送的信,微生月薄还和他一起拆开了那些居民们送来的礼物,零零碎碎,包含了很多人的心意。
其中让微生月薄非常喜欢的是一个木偶小人,雕的是他的小像,看上去栩栩如生。
可惜这件礼物没有署名,他并不清楚是谁送的,不然还能当面道谢。
此后的日子一切正常,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
白厄和万敌还是会被阿格莱雅派出城去,只是黑潮来的越发频繁,虽然他们很快回来了,却又很快被派走。
长夜月第三日,白厄将和缇宝前往曾经的雅努萨波利斯,如今的命运重渊救人。
白厄照常来和微生月薄道别,并领受阿月祭司的祝福,虽然已经忘记这个习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等回过神来两个男人都这么干了。
他来的时候微生月薄和留在圣城的万敌正要出门去,今天他们要去看看那些孩子们。
“阿月,今天也拜托你了哦。”白厄脸上依旧是那样爽朗的笑。
他微微低下头,感受着阿月纤细修长的柔软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额心,柔和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愿刻法勒的荣光庇护你。”
克制住想要将人拥进怀里的冲动,白厄站直身,“我一定平安回来,绝不会辜负阿月的祈福。”
微生月薄抬起手对他挥挥手,和万敌一起目送他远去,“早去早回哦。”-
寂静的永夜中亮起了一颗银色的流星,即将给这片黑色的大地带来开拓的辉光……
一支长枪自天空中落下,那外来者乘坐的列车车厢被击中,从半空坠落,冒着火光。
荒石与枯木遍布之地,被天外来客惊扰了一段长梦-
“你带着……很有趣的东西啊。”白发蓝瞳的男人嘴角勾起笑,如鬼魅般从天而降,帮助穹和丹恒制服了那些由石像转变而成的敌人。
但随后男人却向他们发难,穹的球棒脱手,被他抓在了手里,丹恒心中着急,拿着长枪击云向陌生男人的后心,却被男人反手挑飞,由仙舟罗浮传奇百冶亲手铸造的长枪就那样被他斫断变成了两截。
似乎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丹恒脸上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陌生男人将那球棒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嘴角勾着笑,穹和丹恒满脸警惕,陌生男人正要开口,他们就听到了一道呼唤——
“小白!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
穹和丹恒就看到一个红头发的女孩子小跑着过来,挡在了那个白发男人面前。
“完了完了,小白,你怎么还把人家的武器弄坏了!这是和陌生人打交道的礼节吗?”
“啊哈哈……”白发青年挠挠头,“等回城让工匠帮忙修一下吧。”
“抱歉,小白担心你们是从天上来的坏人,但*我们*觉得你们没有恶意,*我们*是雅努萨波利斯的缇宝,这位是……小白,快道歉!”缇宝双手叉腰,“小白,你也不想被……知道吧?”
“既然缇宝老师都这么说了,抱歉,你们的登场方式太过特殊,降落地点又如此危险,是我的警惕心太强了。”
“哀丽秘榭的白厄,向你致意。”白发青年轻笑一声,将球棒还给了穹,又看向丹恒,“实在对不起,你的武器等回到圣城,我会找人帮忙修复的。”
穹和丹恒的警惕心依旧很强。
丹恒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我名丹恒,这位是穹,我们来自天外,是降落在此处的「开拓者」。”
简单交换身份信息之后,白厄和缇宝又继续去救人去了。
穹扭头却见丹恒紧皱着眉,他不禁开口,“丹恒,怎么了?”
“我在那个白发男人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丹恒的眉皱的更紧了,那气息是那样的熟悉,熟悉到灵魂都开始颤动。
在他认识的人当中,只有一个人有那样的香甜气息,一旦沾染,就很难再冲洗掉。
但是可能吗?
一个阿基维利都不曾来到的与世隔绝的星球,他所想的那个人会出现在这里吗?
“诶?”穹什么都没感知到,他挠挠头,“所以丹恒老师进化成小狗鼻子了吗?”
丹恒对他的胡言乱语有些头疼,揉揉眉心将方才那奇怪的感觉压下去,开口叮嘱很容易就撒手没的穹,“这里处处透露着古怪,不要掉以轻心,先跟上去看看吧,你别乱跑。”
第144章 突袭奥赫玛
这个地方处处透露着古怪,远方的巨大球体屹立于天地间,它顶端的天空像是被打开了一道裂口,裂口内的漩涡翻涌倒转,云层映出金黄色的流光。
依稀可以见得背负球体的巨人,那会是什么,是本土人的某种信仰吗?
穹和丹恒跟在那名为白厄的男人身后,看着他救下被围困的居民。
那个名为缇宝的女孩子温声安抚着民众,提到了祭司等字样。
按照星穹列车成员们的想法,翁法罗斯与世隔绝,生产力水平或许很原始,但刚刚那个叫白厄的家伙说的话却透露出一个信息,他们有着比肩仙舟罗浮的铸造水平。
丹恒心中的疑惑就没有散去,越来越多的谜团在他心头盘桓笼罩。
走在重渊长廊中,白厄又为方才的事情向两位天外来客解释,“在重渊这种地方,手持武器是一种挑衅,我们方才对战的那些造物,是「纷争」泰坦的爪牙,对外力向来赶尽杀绝。”
“两位即使手无寸铁也身负伟力,刚刚我并不知道两位战士是敌是友,我们是来营救这些人并将他们送往圣城奥赫玛的,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反复确认二位是否带有恶意,我必须确保没有任何意外,所以行事有些莽撞了,抱歉。”
“无碍。”丹恒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白厄绝口不提,甚至所有话头全部被他截去,让丹恒无端端生出一些不受控制来。
这个男人能够瞬间将穹缴械,甚至斫断击云,他绝不会是等闲之辈。
两位天外来客心中疑云密布,却不知白厄和缇宝也在观察他们。
天外来客。
是和阿月来自同一片星空吗?开拓者,他们是否认识阿月?又或者是否是为了寻找阿月而来?
如此一想,白厄心中警惕更甚,他看向缇宝,对她摇摇头,两人不知道交换了什么信息。
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他们的话变的密了起来,全是在不露声色地打探丹恒和穹的来历。
但丹恒心思细腻,不过瞬息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变化。
他同样也在那些对话当中汲取和这个世界有关的信息,穹对这些弯弯绕绕向来没什么心眼,但这个时候和列车上的其他人失联,只有他和丹恒两人在此开拓,对于信息的掌握也必须跟上才是,于是也听的认真。
但要在有限的信息中得出无限的结论,这实在太难为他了,于是听了没一会儿他就走了神。
他的目光落在白厄的身上,这个男人的实力高深莫测,长相却是阳光开朗那一类的,而他这一身搭配元素最多的是太阳,衣服布料也金贵。
这也就显得那手腕上粗糙的装饰品格外显眼,那是一串蓝色石头打磨成的,母珠处坠着一颗小月亮。
月亮。
穹想到了阿月,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他想到自己在床头柜上发现的字条,阿月真的会在翁法罗斯现身吗?
但万一是诓他的呢?
所以这件事他谁都没说,就连丹恒也不知道。
他的目光太显眼,白厄想不注意都难,他的目光也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之前阿月买下塔林摊位上的所有饰品,送给他们的时候他选了一条有小月亮的手链,上面还带着阿月的赐福。
他的目光微滞,随后笑起来,他晃了晃手腕,“穹对这个感兴趣吗?奥赫玛的摊位上应该还有售卖,若是喜欢,我可以带你去找找那个流动摊位。”
穹摇摇头婉拒了,他对这类的饰品并不感兴趣,只是那月亮宝石让他想起了阿月而已。
“这样么。”白厄无所谓地耸肩,“圣城中还有其他商品,若是有感兴趣的你们大可以买下来。”
“在翁法罗斯,律法泰坦塔兰顿会衡量万物的价值,两位不用担心货币不流通的问题哦。”缇宝见丹恒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便开口和他解释。
丹恒应一声,目光却落在她的脖颈处,那里的饰品同样也是用打磨好的石珠串在一起编制而成,红色如同玛瑙却更加晶莹剔透。
看做工的手法,这个饰品和白厄的手链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们似乎很在意身上的饰品,是他们的某个伙伴送的吗?
丹恒还想再问,白厄和缇宝却已经走到了那些雅努萨波利斯祭司的面前,让他们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和他们前往圣城。
但有人不愿意离去,穹和丹恒又跟着缇宝一起去劝说对方,然后,他们见识到了奇迹。
「我呼唤你,欧洛尼斯,揭开记忆的帷幕——」
「再度激起往昔的涟漪。」
幽蓝色的光笼罩住整个雅努萨波利斯的神殿,将过往的辉煌展露在人的面前。
穹的手蠢蠢欲动,不知道为何,他感觉他来念咒语也完全可以复现这样的奇迹。
欧洛尼斯。
丹恒又记下一个生名词,猜测这或许也是翁法罗斯人信仰的某位泰坦。
安抚好祭司,劝动了他们一同前往圣城奥赫玛,白厄和缇宝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外面一阵地动山摇,伴随着巨兽低吟的声音,是前来接应白厄他们的大地兽队伍赶到了。
大地兽通身紫色,脖子是雪白的,头上的绒毛同样是雪白的,是穹和丹恒以前从未见过的生物。
“大地兽性格温和,是人类的好伙伴,前往奥赫玛就要拜托它们了,两位可以先试试爬到它的背上去,记得握紧缰绳。”白厄站在一旁,眼中带着笑意,作出邀请的姿态。
穹攀着大地兽腿上的白色石脊往上爬,被摔了下来。
眼前一阵眩晕,白厄戴着歉意的表情将他扶起来,“抱歉啊,忘记说了,千万别碰白色的石脊,大地泰坦在赐福它们的时候,把坏脾气全部塞进这些硬块里了。”
他似乎是故意的,但道歉的言语和表情又是那样恳切。
算了,穹心想,我的球棒以后会教他做人的。
他这次小心地爬到了大地兽的背上,没有再被甩开,整装之后,所有人都向着奥赫玛圣城的方向前进了。
—
白厄离开浴宫之后,微生月薄和万敌一同去了刻法勒广场,孩子们就等在那里。
他们一见到微生月薄就围了上去,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像一群小麻雀。
微生月薄面上带着笑,杵了杵站在身边的万敌,让他把布袋里装的糖果拿出来分给孩子们。
那些对着他嘻嘻哈哈笑闹着的孩子,一见到万敌就变的规规矩矩,乖乖开口喊人。
“王储殿下。”
万敌面上没有表情,只是点头,然后顺从爱人的意思将糖果分发,“嗯。”
“你笑一笑嘛,吓到他们了。”微生月薄有些无奈,万敌的表情太凶了。
万敌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在小孩子眼里就变的更吓人了。
但微生月薄感受到他的不自在,看着他僵硬的表情,差点笑弯了腰。
他摸了摸孩子们的头,让他们去别处玩,等人都散去之后,微生月薄双手背在背后,在万敌面前倾身,“迈德漠斯,你难道还害怕小孩子吗?”
“没有。”万敌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他将人拉近,“只是从前很少有和小孩子们相处的经验。”
“这样哦。”微生月薄眼中依旧溢满了笑,非常乐得见男人无措的样子。
万敌偏开视线转移了话题,“糖果分完了,接下来想去做什么?”
“唔……”微生月薄撑着下巴,还没等他想好要做什么,就见万敌变了脸色,微生月薄也察觉到了有不详的气息在逼近。
灾难降临的如此之快,被黎明永远笼罩的天空出现了黑点,那些已经深陷黑潮,被浸染的泰坦造物圣城之中现身,那被尼卡多利把控的移动要塞悬峰城也终于在黄金裔们的眼底显露。
微生月薄当机立断,“迈德漠斯,我先去救那些孩子们和居民,你去对付那些东西。”
事态紧急,万敌也顾不上其他,他一点头,转了转手腕,向那些纷争的爪牙发起了进攻。
人们在黑潮造物的包围下四处逃窜,微生月薄第一次在翁法罗斯人前展现了自己不属于此世的力量,巨大的防护罩以他为中心不断扩大,将人们笼罩其中,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刻法勒的使者,感谢您的庇护!”
“祭司大人,感谢您,愿瑟希斯与您同在。”
“……谢谢您,感谢您。”
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微生月薄身边,他的神力消耗非常快,却还不能松懈,那些纷争泰坦的造物纷沓而来,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突袭奥赫玛。
但尼卡多利向来和刻法勒不和,祂不管做出什么事情也并不奇怪。
“大家!这边这边!”缇安突然出现,她的身后开了一道门,她对着大家挥手,“快点到*我们*这里来,*我们*会将大家送往绝对安全的地方。”
“谢天谢地,是圣女大人!她来救我们了!”等居民全部被转移,微生月薄才松了一口气,他收了神力,保护罩随之消散,那些纷争的爪牙见缝插针,新的一轮袭击又来了。
然后被微生月薄一剑斩落。
“小小月,你没事吧?”缇安关上百界门,过来扶住微生月薄,“小小敌和小小蝶已经去战斗了,小小月也和居民门撤退到安全区吧。”
“老师,我没事的。”微生月薄喘了口气,反过来安抚她,法杖出现在他的手心里被他紧紧握住,他的表情坚毅,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老师,我必须要去帮他们。”
第145章 我想死你了
“醒醒,穹,出事了。”丹恒摇醒在大地兽背上睡过去的伙伴,往远处眺望。
天上降落火球,地上的建筑被波及,屋脊坍塌,滚滚浓烟四起。
前不久白厄和缇宝才信誓旦旦地和他们说圣城是绝对安全的地方,这会儿就出事了。
穹已经见过各种大风大浪,他叹一声,“果然过于绝对的话语最后都会被打脸。”
他就知道,开拓之旅是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正好,让这些敌人都瞧瞧我银河球棒侠的厉害!
“别开玩笑了,先救人。”丹恒对于同伴的跳脱思维总是很无奈,他肃着脸运起云吟术砸向那朝居民迫近的泰坦眷属,穹也从大地兽背上一跃而下,挥舞球棒冲向那些敌人-
这还是遐蝶等人第一次见到微生月薄动手,他冷静自持,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干脆利落,那些蜂拥而来的敌人全部都被一击毙命。
只要见到他出招,就能意识到他很强。
不像祭司,倒像是一个骁勇善战的战士。
万敌曾经四处征战之时就见过微生月薄出手,他的招式赏心悦目,却从从未有过落空。
这一片入侵的敌人已经被消灭,万敌迎上去,拿出手帕为微生月薄擦掉脸上沾到的灰,“阿月还是这么厉害。”
微生月薄这才从全身心投入的战斗中抽离,他抬起脸任由对方动作,然后对男人露出笑,“迈德漠斯,你也很厉害!这次保护了很多人哦。”
万敌心下微顿,“……嗯。”
“也多亏了遐碟,让那些泰坦眷属动弹不得,不然或许我们还没办法这么快将敌人清理完呢。”微生月薄从不厚此薄彼,同样感谢了站在一旁并不多话的遐碟。
“阿月阁下谬赞了,我的能力便是如此,没什么稀奇的。”遐碟拎着裙摆对他微微屈膝,“感谢您为奥赫玛的付出。”
“咱们的救世主也该回来了,去帮帮可怜的救世主吧。”万敌将手帕收起来,哼笑一声,望向奥赫玛的入城处,“希望他还能等到我们的支援,也不知道救世主白厄这次又消灭了几个敌人。”
“白厄应该还撑的住吧。”微生月薄无奈,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种时候就不要有那莫名其妙的胜负心啦。”
见他们的感情是如此的好,遐碟偏开脸轻轻笑了起来。
三人说着话前往奥赫玛的入城处,路上还能见到未曾撤离的居民,微生月薄顺手就使了点神力为他们撑起了保护罩。
万敌想按住他的手,最后却没有那样做,不能任性地让阿月不要去做什么事情。
最后男人只是开口,“现在留在这里的,多是能够与尼卡多利的眷属一战的人,他们没有阿月想象中的脆弱。”
微生月薄却不在意,“我知道啊,但是他们也会受伤的,我撑起来的保护罩能够减少一些伤员,难道不好吗?”
“我没有说不好。”万敌扭头不看他,遐碟倒是开口了,帮着和自己并肩作战过很多次的战友说话,“万敌阁下想来也是担忧阿月阁下,才会这样说。”
“毕竟之前大家都知晓阿月阁下的力量失控了。”
微生月薄抓了抓自己的脸,“我知道的,别担心,我有分寸的。”
万敌听见他如此说,只能深深看他一眼,最后还是妥协,“若是感到勉强就说出来,奥赫玛人还不至于脆弱到那种地步。”
“我知道的啦。”微生月薄笑着挽住他的胳膊,摸了摸他手上的臂环,那里有一道小伤口,被微生月薄用丰饶之力治愈了,又轻轻抚摸了两下,“你也别太拼命了,又受伤了。”
万敌偏开脸不敢看他的眼睛,他伸出手去抓住爱人放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到底软了下来,“知道了。”-
穿过刻法勒广场外幽谧的道路,穹和丹恒一起跟着白厄消灭了数不清的敌人。
那些眷属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打的穹和丹恒都麻木了,白厄一时不察,差点被身后出现的敌人刺中后心。
红色的晶石在那敌人脚下凝起,穹和丹恒摆出了警惕的表情,就听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真狼狈啊救世主。”
话音落下,那眷属就被砸了个粉碎。
“白厄,搞的这么狼狈,倒叫人看了笑话。”男人轻嗤一声,从阴影中现身,穹和丹恒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跟着他一同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人身上。
那人被走在前面的男人遮挡了大半,只露出半侧莹润漂亮的脸,过长的头发并未束起来,两侧扎成了辫子被系在了脑后,蝴蝶金饰将辫子扎在一起。
他穿着一身飘逸的衣裳,布料自然垂坠,金色的亚麻制腰带绕至肩部,垂挂在金色的手镯上面,身上戴满了漂亮的金饰,颈间戴着镶着粉色宝石的项链。
腰带系的有些高,很紧,显得他的腰很细,仿佛一只手都能握住。
他低着头拎着衣摆很认真地在下楼梯,风吹起他的衣摆,像吹起了一团纯白的云朵。
他仰起脸和身边的人说着话,阳光底下,另外半张脸也同样显露。
那样的叫人移不开眼了。
“丹恒老师,我好像出现幻觉了。”穹的表情呆呆的,目光呆滞,他一定是还在做梦吧?
不然为什么会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对象出现在了翁法罗斯呢?
穹伸出手掐了一把站在自己身边的丹恒老师,然后被紧紧捏住了手腕。
丹恒抓着他,语调幽幽,带着些微的不爽,“你掐我做什么?”
“我靠,好痛。”穹甩开丹恒抓着自己的手,他感觉自己的手骨要错位了,丹恒老师力气怎么这么大?
但重要的不是这个,“我靠!”
“阿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月!!我想死你了。”穹眼睛骤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光亮,向站在陌生男人身侧的微生月薄飞奔而去。
微生月薄扭过头看到他之后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除去捂住脸没眼看的丹恒,其他人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穹的速度很快,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他就如同山里灵活的猴子扑向了微生月薄,紧紧将人抱住了。
“唔!”微生月薄很快回过神,从他怀里挣扎着想要脱身,但被抱的很紧,紧到快要不能呼吸了,只能奋力用手去拍穹的胳膊,“……松,松手。”
万敌的表情瞬间如同雨季的天空,阴云密布,眼神狠戾的像是要将人杀死。
白厄的表情同样也算不上好,他在重渊的猜测成真了。
原来他们真的和阿月认识啊……
万敌直接上手揪住穹的衣领,一边还要对将外来者带回来的白厄冷嘲热讽,“救世主真是好大的气量,愣着做什么?将他扯开啊!”
他的手上一点力气没留,将狗皮膏药一般的青年从自己爱人身上撕下来了。
微生月薄被穹抱着有些喘不过气,穹被拉开之后他才深呼吸一下,心脏扑通扑通,他有些被吓到了。
那双眼睛被闷出了水,湿淋淋的,仿佛轻轻一眨,就会落下泪来。
穹看着他,身后的尾巴都要摇成螺旋桨了,眼神可怜巴巴的,仿佛被抛弃许久的大狗终于又再次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就算被牵制着也一点没有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失望。
微生月薄轻咳一声,偏开视线,望向一直盯着自己的万敌,“迈德漠斯,这是我的朋友,放开他吧。”
只是朋友么。
穹听到他这么说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阿月,是阿月啊。
是鲜活的,漂亮的阿月,是记忆中的阿月。
“居然是阿月你的朋友们。”白厄轻笑,将手搭上万敌的肩,对他挤眉弄眼,“迈德漠斯,快些松开吧,别对阿月的朋友们做出太失礼事情。”
男人轻嗤一声,松开了揪着穹衣领的手。
丹恒也已经走近,他撩起眼看向微生月薄那张雪溶溶的脸,面上泛着淡淡的绯色,眉间是一片风光,之前见面总带着的一丝愁绪不见了。
他收敛了心中的疑惑,对上那双剔透的粉眼睛,想装作若无其事开口打招呼,但喉咙却像是被糊住了,好久好久,才说出那句简单的,“阿月,好久不见。”
“还有我,只有我。”穹挤到微生月薄面前,金色的眼瞳倒映着微生月薄的身影,语气可怜兮兮的,“阿月,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
他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从不会收敛,也不会因为旁边两个男人用想要刀了自己的眼神而胆怯,甚至他还对两位臭着脸的男人露出了毫无心机但就是堪比挑衅的笑。
微生月薄不知道他们心中的弯弯绕绕,虽然察觉到了暗流涌动,但他早就学会了假装看不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万敌沉着气,白厄似笑非笑。
微生月薄对着丹恒微微颔首,“好久不见了,你们怎么到翁法罗斯来啦?”
“嗯,说来话长。”丹恒揉了揉眉心,他的心中也有很多的疑问,但现在明显不是谈话的好时候,“还是先处理了现下的事情之后我们再好好叙旧吧。”
两个人当中还算有个明事理的,万敌冷嗤一声,“尼卡多利在云石天宫现身,救世主,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放心,定叫他有来无回。”白厄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笑,“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