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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问:“万一丧尸攻击我怎么办?”

“不会的。”

游戏时间这么短,丧尸娃娃还能攻击人类的话,游戏不用玩了。

“要是有万一,”林昭月说:“你已经感染,不怕攻击。这么小的丧尸,咬不掉你几块肉。”

哥哥:“……”

落地之后,簡馳头也不回地往前冲。他知道不需要担心弟弟,弟弟和林昭月待在一起,比单独行动的他更安全。

簡骋刚落地,脚下便是一滑。

林昭月扶他一把,快步向前走。走到第一个路口,左转,第二个路口右转……一路上,遇到的丧尸娃娃都是流着口水看着两人,哪怕是两人从它们身旁走过,它们也都一动不动。

遇到第四个路口,林昭月左转,然后停下来弯腰抓娃娃。

娃娃预料之中的滑,她先前在黑暗中听到的“嘀嗒”声不是幻觉,不过从天花板的缝隙里滴下来的不是水,而是油。

这些油让道路湿滑,娃娃也滑不留手。

林昭月脱下外套,把娃娃包起来,兜在怀中。

丧尸娃娃:“……”

簡骋依样画葫芦。

“林小姐,你也把迷宫的路线记下来了?”

“嗯。”

“你怎么知道簡馳能记住地图,你对他很有信心。”

“一个并不复杂的静态迷宫,游戏主播记地图是基本操作,没道理背不下来。”

“你认识我们?”

“不认识,左手WASD区薄茧,右手鼠标握持凹痕,清嗓频繁,典型职业病。我还知道,他擅长什么游戏。你们刚刚兑币的那把网球拍是热门游戏绝境求生的特别定制款,不售卖只赠送大主播。”

这款游戏出名的地图复杂,能玩转它,怎么可能被区区迷宫消耗时间。

简骋并不相信,“你能猜出我的职业吗?”

“医生,你身上有消毒水的气味,还有一股别的味道——动物的味道,你是宠物医生。”

简骋微微瞪大的眼睛,“逻辑不够严密……你猜的吧?”

“看你的样子,我猜对了。”

简骋:“……”

林昭月不仅记住路线,还把丧尸娃娃的数量记住了。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洞口”处,简驰正喘着粗气把附近最后一个娃娃抓进洞里。

“我已经抓到5个娃娃,50积分有了。”

三人合力,将运送过来的娃娃都抓进洞里,110分有了。最后一个娃娃进洞时,时间还剩10秒钟,场地里红光闪烁,“嘀嘀嘀”的警报声让人瞬间紧张起来。

系在腰间的绳索缩短,林昭月双脚慢慢离地,上升一米左右,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丧尸娃娃们恢复行动能力了!

这时,简驰“啊”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腰间的绳子断了。

断口处有被腐蚀的痕迹。

林昭月早有所料,游戏的难度不在抓娃娃上,只有回程之路能再设障碍。她伸出手,喊道:“拉住我!”

简驰一只手和半空中伸来的手交握,一旁的简骋托他一把。

林昭月改为搂着他的腰,一只手摸向绳子,摸到许多的黏液。该死!粘上油的绳子竟然会融化,那些油并不止有让他们难以行动一种用处。

林昭月伸手抓住上方的绳子,摸到滑腻腻的油。

油顺着绳索漏下来了。

这时他们已经上升到半空中,下面的丧尸嗷嗷乱叫,踩着同伴的头往上爬。跳起来想要抓住他们,眼睛泛起红色。

林昭月的绳索越来越细。

简驰仰起头问:“你会把我踹下去吗?”

林昭月温柔地说:“不会。”

简骋终于找到机会荡过来,三个人抱在一起,两条不断融化的绳索支撑着他们的重量。

距离天花板,已经不到两米了。

林昭月说:“要是摔下去,往洞口跑。”

第26章

“推币机是一种通过投放硬币,利用机器内部推板推动硬币和奖品移动,使硬币或奖品掉落从而获得奖励的游艺设备。”

“避免一次性投入大量硬币,可先投1-2枚硬币观察推板运动后硬币的滑动轨迹和堆積变化,判断当前机器是否容易推落硬币。”

“投币也有技巧,优先将硬币投放在已有硬币堆叠的区域,通过新增硬币的重量和推力,使整堆硬币产生位移。”

“总之,核心技巧为观察+耐心+止损。”

江敘侃侃而谈,面上带着自信往机器里投进一颗币。

护士小姐:“掌握窍门,就是你浪费到20颗币,1粒收获都没有原因吗?”

江敘:“……”

护士小姐:“现在是21颗了。”

“因为这张嘴,你从小到大是不是吃过很多的苦?”

护士小姐面上浮现感动的神色,“小时候经常挨打,上学时交到新朋友很快会跟我绝交,护士长让我少说话多做事,不要搞出医疗事故。终于有人能理解我的苦了……”

“我不理解,”江敘死鱼眼抽搐:“女士,我在下逐客令,你听不懂吗?你一直跟着我,打扰到我玩游戏了。”

护士小姐:“你可以直说。”

“我现在说了!”

“可我不敢一个人待着。”

“那你能闭嘴吗?”

护士小姐:“不能。”

江敘:“……”

“我一緊张就忍不住一直说话。”

“那你控製一下自己的情绪呢!”

护士小姐尴尬一笑:“要不还是你先控製一下?江先生不如坐下说话。”

林昭月买下抗病毒血清,和双胞胎走到推币机游戏区域。他们的运气不错,两根绳索带着三个人到最后一刻都没有断裂。

他们剩下的币不够玩第二轮游戏,剩下的積分储存在老板给的一只手环里。

“什么情况?”

简驰惊讶不已,不是因为剑拔弩张的二人,而是因为场内的机器。

推币机的区域和娃娃机不一样,它是完全开放的,谁都可以走进来。不大的区域里摆放着二十多台机器,全部靠墙排列。

这里的灯光不算特别明亮,但足够看清机器们有手有脚,有男有女。

“这是游戏机?分明是活生生的喪尸吧。”

护士小姐:“活生生在你这里好像是动词?”

简驰……简驰当作没听见,小心翼翼靠近喪尸。他几分钟前刚挨过一针,不想再被咬上一口,就如娃娃机里的“娃娃”一样,这些喪尸面对人类的靠近,并没有过激的行为,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大方地展露着被改造过的躯体。

从喪尸的锁骨往下,是蓝色的立体机柜。正面设透明玻璃橱窗,可清晰看见内部堆叠的硬币。

林昭月的目光向上移动,看到丧尸长大的嘴。她问,“投币口在哪里?”

江叙让她不要怀疑,就是她想的那样。

从丧尸的嘴里投币吗?只能说不愧是丧尸开的电玩城,玩的就是惊险刺激。

规则刻印在每一台机器的箱体上——

一、从顶部投币口放入游戏币,单枚投入,请勿强行塞入。

二、投币后,推板自动前后移动,将台面游戏币向边缘推动。

三、游戏币穿过幸运籃,可以额外获得一次问答机会。答案符合逻辑,机体将进行一次加力推动。

林昭月问:“消耗和收获怎么样?”

江叙:“……我不擅长游戏。”

护士小姐将消耗和收获比例说出来,江叙尴尬咳嗽一声说:“你行你来!”饶是涵养再好,和护士小姐待在一块都会恼羞成怒。

护士小姐连忙推拒,林昭月说:“你试试吧。”

她向江叙询问游戏币的数量,得知数学老师的残躯换来137颗游戏币。假使没有消耗,全部用来玩抓娃娃。那一局最多可以获得200积分——游戏场里只有20只娃娃。可受限时间、娃娃分布的距离,再考虑玩家的安全。

一局至少需要五人一起参加,门票15颗币。

137颗游戏币可以玩9局,赚得1800分,足以兌换一张半的拚图碎片。

可是137颗币是用数学老师换的,若其他游戏的积分获得率和抓娃娃机差不多,那他们还得拿一到两名玩家兌换成游戏币,才有可能获得3张碎片。

张耀祖死不足惜,可真拿他兑换游戏币,玩家之间薄弱的信任将直接崩溃。

林昭月思考的时候,也留心着护士小姐的动作。只见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币靠拢丧尸的嘴边。盯着机器观察许久,才一鼓作气把手伸进丧尸嘴里。只听得“咚”一声响,一颗币从游戏机的上方掉出来,穿过幸运籃。

“噹噹噹~”

喜庆的声音从机器左侧的喇叭里传出来,护士小姐双手握拳,大叫一声“耶!”

江叙淡淡道:“我也不是没有投中过,有難度的是问答。”

“问答开始,”喇叭里的声音高昂还充满激情,和外面还在歌唱的呗呗声音一模一样,显然都是虚拟的,并非来自真人。

“三个人在屋里打麻将,警察来了抓走4个人?”

林昭月:“……”

江叙眉毛微微蹙起,喃喃道:“机器针对每一个人的问題不一样。”

林昭月问:“你的问題是什么?”

“一道数学题,我没有在规定时间内解出来。”

答案是有限制的,限制是20秒。

林昭月没有贸然出声,她已经想到答案,果然江叙说:“要是别人帮忙答题,会直接判定为答题失败。这是一个单人游戏。”

护士小姐急得跺脚,最后两秒忽然福至心灵,说出答案:“最后一个人叫麻将。”

“恭喜你,答对了!”

丧尸的手抬起来,护士小姐吓得连连后退。她以为丧尸是要攻击她!如果是拥抱奖励的话,她也不想要,错过也不可惜。没想到,丧尸双臂抱着自己的肚子,使劲晃动几下。推拉杆的弧度变大,咚咚咚的声响传来。

出币口里掉下来五颗币。

林昭月看向简驰,“你对推币机有了解吗?”

“你算是问对人了,”简驰自信一笑:“我不仅了解它,还特地拆过一台看里面的结构。给我十个币,我找到手感保证能每一次都进篮子,触发问答。这十颗币也不会浪费,机器还是拿币堆的。江先生选的这台机子币算是多的,但想要直投收获垒起来的币塔,不依赖问答的话,至少需要消耗500颗币。”

他说的币塔是靠近推拉杆的一座垒起来的高塔一样的币,要是能将它推倒,用来玩游戏换积分兑拚图碎片的币就有了。

江叙闻言,将装币的篮子递给他。

“你去试吧。”

简驰看向林昭月,见她点头才站到江叙让出来的位置上。

“能借一步说话吗?”

林昭月问江叙,江叙欣然同意。两人走到门口,对面便是礼品柜,先前还在那的老板歌词不见踪影。

“林小姐,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我想向你打听一些拚图游戏的事,需要付出什么,你可以提。”

每个副本的资深玩家有限,上个副本只有韩东一个,这个副本也不过两个。比起金满仓,自然是江叙知道得更多。

遇到一个资深玩家,还是好人的概率,那就更低了。

江叙固然没有在一开始的时候,留下来关照新人。可是也断绝利用关照,驱使新人冲锋陷阵的可能性。

林昭月看得出来,他只是懒得管新人。在这种地方,只要不主动害人已经是好人了。

“你先说说看。”

如林昭月所料,江叙没有一口拒绝。

“通关一次副本之后,间隔多久再进游戏?”

“一个常识问题,”江叙懒洋洋地给出评价,回答道:“起初是一个星期,接着是两个星期一次,然后是三个星期,四拼拼图的话,据我所知,最长的间隔时间是一个月。一个玩家,每个月必定参与游戏。”

“谢谢。”

“客气了。”

“玩家可以彻底脱离游戏吗?”

江叙点头,语气很肯定:“可以的。”

他以为林昭月会继续追问彻底脱离游戏的方法,可是没有。这位小姐,做事总是出乎他的预料。

比如,之前在外面的时候,他以为林昭月绝对不会管新人。

这位小姐一看就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林昭月问:“若是一名玩家,忽然出现第二人格,且没有和主人格相关的记忆。这是由游戏中的刺激导致,还是某种游戏机制。我知道,副本拼图不仅有四拼的,还有更多碎片,更高難度的。”

江叙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看向林昭月的目光带着怜悯和同情。

林昭月心中咯噔一声,緊紧盯着他,不肯放过他的一丝面部表情。

她知道江叙要说的是一个坏消息,但她要根据对方的表情,知道他有没有说谎。

江叙叹息一声:“你知道我们进游戏的时候,现实世界的身体会被托管吗?”

林昭月点头。

江叙说:“那是临时托管,通关之后,我们会回到身体里。可要是通关失败死在副本里……”

他声音微微发颤,像是有东西哽在喉咙里一样,吐词困难。

“……临时托管会演变成鸠占鹊巢。”

第27章

第二人格不是她的妹妹,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小雪……小雪已经死了?

林昭月的世界瞬间被風暴笼罩。妹妹小雪的脸如走马灯在脑海里浮现,从牙牙学语的婴孩到牵着她的袖子说不要分开的孩童,再到考进大学得意地递给她《录取通知书》的少女,生动无比。

这些记忆凝聚成一个位于風暴中心的林沉雪,娇俏地对着她笑啊笑。眼神里满满都是对她的依赖,仿佛只要有她在一切都不需要担心。

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她的妹妹,林沉雪,就这么看着她,一步步往后退,退出风暴的中心,尖叫着、惨叫着,被撕裂成无数块。甚至来不及喊一声,“姐姐救命”。

林昭月的心仿佛也被撕裂,精神即将崩溃之际,汹涌的狂暴的风忽然静止。时间没有暂停,只是从内心最深处的坚冰弥漫而出,寒霜凛冽,封疆万里。

痛苦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死寂一般的冰冷。

很小的时候,林昭月就被诊断出一些心理上的异常,不是专业的诊断。只是任谁都能看出她和一般的小孩不一样,为讓她像正常人靠拢,爸爸妈妈付出很多。

现在的林昭月看来,他们的方法完全是胡搞,充满外行人的奇思妙想。可是,她的确从父母身上学会亲情,在他们身边的时候,再也没有觉得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后来,妈妈和爸爸出事,小雪便成为她世间仅剩的亲人,也是最重要的人。

……

原来,她的病没有真正地被治好啊。

“你没事吧?”

江叙看着林昭月从痛苦变得无比痛苦,但凡有一丝同情心的人都会被她的痛苦感染,然后,这痛苦到达某个临界点,忽然就消失了。

人類遭遇难以承受的创伤和痛苦时,个体可能通过心理防御机制将意识和身体分离。这种情况,似乎和林昭月此时的表现差不多,但仿佛“灵魂出窍”一样的麻木和空白,与极致的冰冷和漠然是不一样的。

此时此刻,江叙甚至觉得面前的不是人類,而是那种东西。他不得不出声、不敢不出声打破怪异的氛围,直觉告诉他继续讓林昭月“沉沦”痛苦,情况会变得很糟糕。

“没事?不!我现在挺好的……”

江叙退后两步,一时间竟不敢和林昭月对视。

“那就好。”

“感谢你告诉我这些,等你想到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林昭月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崩溃的人并不是她一样。甚至在很短的时间内,她已经恢复如常,看起来和刚才没有差别。

偏偏,江叙莫名地不寒而栗。

金满仓和張耀祖一起走过来,见到两人,金满仓老鼠眼一眯,挺着滚圆的肚子凑过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林昭月淡淡道:“悄悄话。”

金满仓:“……”

不知道为什么,人类已经退化到几乎消失的动物直觉忽然觉醒,让他没有再追问下去。难道是獲得积分不顺畅?林小姐的心情仿佛不怎么好的样子。

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逝,因为林小姐说完,脸上便浮现出一个笑容。

“金先生的收獲似乎还不错?”

金满仓点头,展示自己的電子手环。

“區區不才赚到90积分,玩的弹珠机。不过,我的收获和林小姐相比不值一提,你们用九颗幣获得110积分,我这90积分却是用20颗幣得来的。”

林昭月问:“你们也去玩抓娃娃了?”

“没有,只是最里面有通往三楼和四楼的楼梯,我刚好在三楼看到你的英姿。弹珠机游乐区外面有一个虚拟屏,会实时直播玩家在游戏场里的动态。”

金满仓故意公布很快会被发现的情报,来证明自己有用。

林昭月看向電玩城的深处,收回目光说:“原来,金先生是从直播中看到游戏规则,计算出我们的积分总量啊……”

没想到行事如此干脆利落的人也喜欢说一些没用的废话。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是啊、是啊。”

金满仓附和地点头,说道:“你们三个抓娃娃的时候,我一直在计数,那什么英姿勃发,少年俊材,动作敏捷……”

他说着,话音忽然一顿,想起自己并非从直播中看到的游戏规则。拥有透视眼技能的玩家,怎么可能被“上交足够的游戏幣,才能看到游戏规则”轻易约束。

他走遍三层楼所有的游戏场地,看过每一个游戏的规则,这才选择玩危险性最小的弹珠游戏。

可是,林昭月没道理知道这一点,肯定是他胡思乱想,太过敏/感。

“金先生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她将敞开的外套拉上,故意说:“我听说过‘眼小聚光’,第一次觉得这话有道理。你眼睛一眯,似乎能把人看透。看男人也就算了!这样看着异性可不太好,容易让人生出一股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的冲动。”

不是错觉!

这是警告!

她不仅知道自己有天賦技能,还知道自己的技能是什么。

金满仓心中大骇,这这……他连忙解释:“这是误会,真要能把人看透,肯定得眼睛真有光才行。”

他是在解释!这个技能的确很容易占异性便宜,但是它的使用是有限制的。要是能在现实世界中使用,他一定会用得毫无顾忌。

可是在副本里用,他就要考虑会不会被别的玩家发现。

毕竟,当他使用技能的时候,眼睛是真的会发光。顯露在新人玩家面前,还不容易被注意到,但一旦在资深玩家面前顯露,等于是底裤都被扒干净。

金满仓看来,这个技能真的很垃圾。他宁可说自己没有天賦,还能对别的资深玩家有些威慑力,亲眼看见林昭月一刀一只丧尸,他是绝不敢让对方误会自己占女性便宜的。

活着不好吗?

林昭月对他心中所想能猜个七八分,暗暗想道:一诈就露馅,这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她的猜想并不复杂,从先缴纳游戏幣才能知道游戏规则可以看出,废墟电玩城不想让机器过早失去神秘感。既然如此,怎么会把游戏规则一同直播出来。

至于为什么要直播玩家在游戏场地里的表现?林昭月透过这个行为,隐约感觉到老板先生的险恶用心。

同伴绳索断裂,救则自身会被拖累,不救则全身而退。

他在玩人性考验。

江叙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林昭月回过神来,坦言道:“我们在聊天赋技能……”

金满仓:“……”

我还以为你打哑谜是有意帮我隐瞒天赋技能,原来不是吗?

金满仓连忙喊道:“林小姐,真要说秘密好歹征求一下本人的意见。”

“那下次,你不在场的时候我悄悄和江先生说好了。”

金满仓哀叫:“你怎么能这样?”

林昭月笑道:“虽然我跟江先生的关系更好呢。我闭嘴!咱们先一起去赚币。”她说着,转身往里面走,快要走到双胞胎兄弟身边的时候,忽然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看向畏畏缩缩站在金满仓旁边的小黄毛。

“張耀祖,你没玩游戏吗?”

張耀祖露出讨好的笑容:“我不擅长玩游戏,害怕浪费得来不容易的币。”

护士小姐送他一个大白眼:“币对你来说也不难得,你再害死一个人不就有了。”

人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像是看害虫,任何时候为人类为自己的信念而牺牲都会带来动容。

更显得害死农夫的蛇可恶。

张耀祖缩着脖子,声若蚊吟:“我不是故意的……”

林昭月笑问:“假装自己是学生,也不是故意的吗?”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张耀祖浑身都在颤抖。

“你要是学生,按十七八岁的年纪,手上怎么会没有每日握笔写字而产生的老茧。高中允许你频繁吸烟,吸出一口黄牙吗?可能你读的是完全不管学生的高中吧!可你腰间的钥匙串里只有一把是房屋钥匙,剩下的都是机房钥匙,还挂着一只“游艺网吧”的U盘。这该怎么解释?”

张耀祖捂住挂在腰部的钥匙串,机房钥匙和一般的钥匙有些不一样,上面有磁条,而且为区分方便,好几把钥匙上都有磁条。他张开嘴,正要说话。

林昭月说:“你不用解释,我没听说过网管可以兼职的。你不是学生,恐怕早早就已经辍学,并且参加工作了。”

张耀祖:“……”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恐怖的女人面前,像是没有穿衣服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护士小姐看到他心虚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间怒火攻心,替数学老师不值。几乎是跳起来骂道:“学生、不擅长游戏???满口谎言!不玩游戏根本是不敢玩,那你还有什么价值。好歹我也用一颗币赚回来五颗币,像你这种不能对通关游戏做贡献还是杀人凶手的家伙,就应该被塞进兑换机里,变成一把币。”

终于有人把应该说的话说出来了。

一切按照她的预设发展,她应该笑一笑。

可她连情绪波动都没有,只是按部就班的引所有人走向下一步。

目的,获得足够的游戏币。

第28章

“咚咚咚——”

推币机吐出游戏币。

“十次投中四次,”双胞胎之一的简馳向林昭月汇报着战况,自信道:“之后我有把握将落空的概率降低到十分之一。”

林昭月把出币口凹槽里的游戏币取出来,里面有六颗币。

“四次问道,你只答对一次?”

简馳俏臉一垮,抓着有些蓬乱的头发道歉。

“……是我太没用了。”

“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说什么都是对的。”

林昭月温柔一笑:“明明是机器不好,给的题太难。”

简馳白皙的臉微微泛紅,下意识抬起头,对上林昭月的目光,紅霞迅速蔓延到耳根。哪怕是他妈妈也早就不会用这样充滿母性光辉的目光看他了!更何况是一个同龄的女性,看得他心跳加快。

简骋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说道:“第一题是数学题,给的时间不够解答。第二题是逻辑推理题——”

“废墟购物中心中,甲、乙、丙、丁四人因疑似感染丧屍病毒而被玩家拘审。四人的口供如下:

甲:被抓伤是丙。

乙:丁是被感染者。

丙:如果我是感染,那么丁是丧屍。

丁:被感染的不是我,我身上没有伤口。

四个口供中只有一个是假的。如果以上断定为真,则以下哪项是真的?”

“A.说假话的是甲,被感染的是乙

B.说假话的是丁,被感染的是丙和丁

C.说假话的是乙,被感染的是丙

D.说假话的是丙,被感染的是丙”

林昭月心思电转,已得出答案。

简骋说:“我哥不太擅长这种题目,主要是时间太短只有二十秒。”

一般的人能记住题目都很难,他还是用随行的纸笔记下关键词才能复述出来。

林昭月和兄弟二人说话的时候,一直暗中留意着张耀祖的动向。他刚才被自己揭穿,此时是眾矢之的,连先前将他带在身边的金滿倉都不愿因为他而犯眾怒。

故而,他现在一个人被排挤在众人之外,臉上不时闪过愤慨、怨恨和恐惧等种种情绪。

终于,他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一跺脚走出电玩城。

现在外面的丧屍都在当观众,热切的为虚拟偶像歌姬呗呗呐喊。他贴着墙面,蹑手蹑脚朝超市的方向走去。

小黄毛忍不住了……

家中大宝贝儿的耀祖一进社会必然遭到现实毒打,里外落差养出的是自私自利、推卸责任又酷爱脸面随时不忘表现自己的矛盾体,被让他最为不屑的女性揭开人皮,此时不证明自己更待何时?

林昭月一心两用,没有让简骋发现。

“第三道题有点奇怪,只有一句话。男孩生日那天,收到一个礼盒,盒子拿到手*的瞬间,他却脸色煞白,痛苦非常。礼盒里有什么?”

林昭月微微蹙眉,问简馳是怎么回答的。

简驰说:“题目的内容太少,我只能宽泛的回答——里面有让男孩恐惧之物人头,带血的衣服,心爱女孩的分手信,能想到的我都说出来了。机器提示我回答错误,又不公布正確答案,明明我的答案哪一个都合理。公平何在?”

“你的答案都是打开盒子才能知晓的,的確不符合逻辑。”

林昭月想到一个符合逻辑的答案,但不管简驰怎么追问,她都不肯说。

第四个问题是寻找数字规律,简驰在规定时间内答对了。

“我继续吗?”

十个币只賺到六颗币,明显是亏了。可是要是下一次能回答对两个问题,就是不亏不賺,也许还能赚一点。

“你有没想过,就算你能耗费十个币回答对三个问题,但要是每次只出三个币,一样是亏?”

简驰拆过同类型机器,一下就明白过来:“你是说机器的进出币比例是固定的?”

林昭月点头,简驰还是觉得只要专注一台机器,总会赚到币的。

“我们投进去的币始终在币池里,它们可以让币塔更接近边缘。”

林昭月与金滿倉耳语几句,对简驰摇头,屈指敲击侧面,指着一处说:“这两侧各有一个吃币口,到达边缘的币大部分会被它们吞掉。有它们在,可以精准控制币掉落的数量。池中的币始终不会太多。”

若不是有金满仓在,她也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不过,是否知道这个秘密,对她来说意义不大。

简驰直接冷靜下来,“刚才是我上头了。”

简骋问:“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根本无法在推币机中赚到币?”

没有足够的币,无法玩游戏机。

哪怕游戏机很危险,但只有一次次参与才能获得积分。

护士小姐骂道:“这根本是作弊,毫无游戏公平性。什么烂机器,好好的机械和丧屍组合在一起!这不欺负人吗?根本没法玩。”

“不,你骂它烂机器冤枉它了。”

林昭月笑着说:“正因为机械和丧尸结合在一起,才能打破推币机的不公平。”

几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江叙也不例外,说道:“没有写明的潜规则也是必须遵守的规定,破坏机器的方法如往丧尸的嘴里灌胶水,增加池中币的黏性,或是击打机器,摇晃机器都是不行的。这算作违规,除非你的打算是直接和BOSS硬碰硬……我是绝无把握战胜它的,不会动手帮你。”

林昭月没有解释,她用备用的刀划破手掌。鲜血涌出,推币机丧尸们原先都在发呆,现在却纷纷看向她。

林昭月高举一只手,将染血的游戏币塞进丧尸的嘴里。

“嗷嗷嗷——”

丧尸喉头滚动,发出一声嚎叫,在林昭月挪开手时,下意识地追寻新鲜的血液。它迈开步子,向前走来,连带着机器摇晃。

“哗啦啦啦——”

“咚咚咚——”

大量的币掉出来,凹陷的币槽装不下,有一部分洒在地上。

林昭月伸手一甩,血液飞溅,洒在旁边的丧尸脸上。它伸出不灵活的舌头,吮吸着血液,撞向香气的来源。硕大而沉重的钢铁腹部让它们动作迟缓,步履蹒跚。哪怕已经看清即将撞在“同事”身上,也已经避无可避。

币塔倒塌,游戏币像是大水一般从开闸的堤坝里疯狂涌出,随着两只想要爬起来的丧尸的动作,和另外的二十几台机器的骚动,不过片刻已铺满地面。

一道人影出现在推币机区域门口,锃亮的马靴踩着银光闪闪的币走进来。他步伐并不快,显得游刃有余,钩爪自衣袖中飞出,刺进一只推币机丧尸的肩胛骨中。拖着笨重的机械,如同拎着一只小鸡仔,将其拖到墙边。

丧尸受到血液的刺激,还在嗷嗷乱叫,想要站起来。

林昭月的手垂在身侧,地面上已经蓄积一个小水洼。对于丧尸来说,诱惑太大了。

“噗嗤——”

丧尸的大脑被勾爪刺穿,不动了。

老板所过之处,推币机丧尸头首分离,颅顶破碎,脑浆四溅,短短几秒钟,骚乱就停下来。二十多台推币机全部回到原来的位置,只不过先前是靠墙站立成一排,现在却是死成一排。

“机械出现一点小问题,推币机区域会暂时封闭。”

老板仅有一只露在外面的血红眼睛锁定林昭月,压迫感十足。

“你可以明天再过来玩。”

“好的,”林昭月仿佛感觉不到他的恐怖,蹲下来捡币。

“我们捡完币就走,麻烦你挪一下脚。”

老板伸出左手,一枚染血的游戏币靜静躺在他改造过的勾爪上。甜美的血腥气似乎对他毫无影响,居高临下看着林昭月说:“你认为,这些币算你赢的吗?”

林昭月抬起头,面色沉静。

“敢开电玩城,却输不起吗?如果我的做法有哪里违规,你可以不认。可我有吗?”

老板鲜红的眼睛里泛起杀意,林昭月神情没有变化。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感充斥整个区域,其余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最后,老板先打破沉默,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出去。

他认了!

林昭月笑着回头,对众人说:“捡币吧。”

护士小姐欢呼一声,整个人从地上蹦起来。

“啊啊啊,我们币有了。”

林昭月单手从包里面取出一卷绷带,递给简驰:“你帮我包扎一下吗?”

一旁的护士小姐:“……”

我觉得我更专业。

这次,她难得忍住没有出声。

正当简驰小心翼翼给林昭月消毒的时候,张耀祖从外面冲进来。他只顾着看后面,没有往前看,踩在游戏币上,差一点摔倒。怀中的盒子掉在地上,里面的干货全部洒出来。

他吓得抓紧手中的酒瓶,顾不得去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护士小姐看看他,再看看在现实世界里价格不菲的干货,脱口而出:“你出去打劫了?”

“嘘嘘,”张耀祖满脸惊恐,让她小声点。注意到地上的游戏币,眼睛不由瞪大。

“怎怎……怎么会有这么多币?”

护士小姐说:“林小姐赢的。”提起这个,她就激动。太牛了我的姐!

张耀祖一时间丧气不已,有这么多币的话,他做的事情岂不是没有意义了。不像其他玩家那样欣喜,他此时对林昭月的恨意更上一层楼。

他沉默着把干货捡起来,装进盒子里。

偷窃,第一要务是销账。

捉贼拿赃,没有赃物就无罪。

张耀祖做贼心虚,缩头缩脑走到兑换机旁,确定老板不在附近。先将一盒干货放在置物台上,“咔嗒”一声,干货掉进机器内部。

护士小姐看到这一幕,小声说:“《指南》上不是有禁止偷窃的规则吗?”

金满仓说:“他可能认为只要不被发现的偷窃就不算偷窃。”

护士小姐说:“他平安回来,那就是没被发现吧?好人不长命,祸害遗万年。”

金满仓摇头,似乎在为她天真的话语感到好笑。

新人就是这样,容易拿现实世界的经验来应对副本的事情。

以为自己没看见摄像头就是没有,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世界。

这个副本的机械发达程度远超现实世界。

兑换机没有吐出金币,张耀祖忐忑着将酒瓶放进去,机器将酒瓶吞掉之后,就像故障一般,没有任何的动静。

“怎么回事?”

张耀祖意识抬起脚,踢各种自动售卖机是他的习惯。靠着暴力动作,偶尔还能获得免费的食物和饮料,但此刻的他还没忘记这是哪里,强忍着收回脚。

“给我吐币啊!”

“白白吃掉我的东西吗?”

他低头去扒拉置物台,没有发现机器的两只手正在向他靠近。直到腰部被死死卡住,这才发现不对劲。

“这是干什么?放开啊!”

刚才他怎么也没能打开的置物台露出黑漆漆的洞口,他大喊着“救命”,头被塞进里面,很快,他不叫了。

接着是身体,双腿……

小小的洞口塞不下这么大的一个人,但如果是绞烂就没问题了。

洞口关闭。

兑换机“哗啦啦”往外吐金币。

第29章

新人们都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等遊戏幣吐完才回过神来。

没有人尖叫,惊惶恐惧哽在喉咙里,像一团黏稠的啫喱物一样让人根本发不出声音。

即使是人人唾弃的张耀祖的死,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也没有一个新人会覺得痛快。

人类,毕竟是有同理心的高等生物。

林昭月目光淡淡地扫过兑換机,在她的剧本里第一幕已经结束。

金满仓咳嗽一声,唤醒木偶似的新人们。

“大家引以为戒,不要犯規就是了。别愣着,快点捡幣吧。”

大家继续手上的事情,小篮子装不下这么多幣,金满仓把垃圾桶的内胆拆出来装,外套还没有兑換掉的也用上。不一会儿,遊戏币的总额就被清点出来。

3231枚遊戏币,三张拼图需要的积分是7000。

这么多的币在手,肯定能赚到需要的积分。

简驰肚子“咕噜噜”叫出声音,他捂着嘴差一点吐出来。兑换机上的血还没有擦干净,他现在毫无食欲。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钟,时间过得飞快。

当然,新人们从感官上又覺得这一天无比漫长。

林昭月和金满仓在一边说话,电玩城的玩耍项目丰富,共十三种不同类型的“机器”。她想知道积分最多的,金满仓说:“应该是弹珠机、跳舞机和彩票机,我觉得它们给积分最大方,其次是街机。”

林昭月让他把机器的規则告诉自己,听完之后,她发现金满仓的结论不完全正确,但也不算错得太离谱。

她思索片刻,决定玩弹珠机。

“单人玩弹珠机没什么优势,还不如夹娃娃机。”

金满仓说完,想到现在不缺币,话音一转道:“不过,它胜在安全。”

“不是单人玩……”

“啊?”

十分钟后,一行人走进三楼的弹珠机区域。遊戏场地都是全封闭的,相较走进去一片漆黑的抓娃娃机区域,推开弹珠机区域的大门,光线强得刺目。四周净白一片,仔细分辨才能看到墙面的边界。

一名丧尸站在门口,对他们伸出手。

规则依旧在门口——

一、10币/人,不限人数,不得携带武器和护具入内。

二、弹珠击倒立牌得分,回弹爆炸。

三、每轮10颗弹珠。

四、基础分数为70分,每增加一名同行玩家,分数指数级增长(清空全部立牌生效)。

五、所有参与游戏的玩家都可控制炮台,不限制更换炮手次数。

六、炮手及参与游戏的玩家必须站在规定的位置上,不能移动位置。

七、游戏时间,30min/局。

六个人的游戏币交齐之后,地面部分下陷。一座小巧精致的银色炮台从地底升起,炮台旁边的金属盒子里十颗弹珠自由的滾动,啪啪的碰撞声让金满仓下意识缩起脖子,露出害怕的神情。

他目睹过不止一次弹珠爆炸的威力,直到此时还在向林昭月确认:“你再考虑一下,真的要得到全部的分数吗?”

地面上六个白色的圈,分别对应他们该站的位置。

三米之外的,六个和人等高的卡通立牌倒挂在墙面上,上下移动着,胸口处从左到右标识的分数为5、15、30、15、5。

“时间有限,”林昭月推着简驰走到炮台前,说道:“交给你了。”

进来之前,林昭月已经确认过谁最适合当炮手。简驰游戏意识强,学过几年射箭,论准头他肯定是强过其他人的,而且他本人对弹珠机也有一些研究。他没有说,工作地点附近的电玩城里,至今还保留着他的高分记录,没有被打破。

简驰点点头,屏气凝神站在炮台前,双手像是拿望远镜一样把长木仓似的炮台举起来,眯起一只眼睛瞄准。他没有着急尝试,磨刀不误砍柴工。

等了解炮台的每一个构造,手指敲击发射键数次,并观察立牌移动的规律超过三分钟,自觉已经了然于胸。他才做出第一次尝试,往炮台里填充弹珠。

“咚”一声響,弹珠滾进炮匣中,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用力拍下。

弹珠疾飞,正中5分靶心。卡通立牌应声而碎,得分了!

简驰心中大喜,笑容刚浮现在臉上,就见弹珠回弹撞在洁白无瑕的墙面上,轰一声炸开。掀起的热浪肉眼可见,滚滚袭来。离得最近的护士小姐捂着臉蹲下来,臉上的表情懵愣,已经吓傻了。

简驰已经快要冲到嘴边的一声欢呼被惊得消散无踪,脸上的笑容化作焦急,两种情绪的切换太快,面颊不停抽搐。他喊道:“你没事吧?”

护士小姐没有说话,茫然地看着前方的地面,眼神没有焦距。

林昭月提醒简驰小心,“你快要离开白圈了。”

简驰的焦急影響弟弟,简骋离护士小姐更近,关切喊道:“护士小姐、护士小姐?”

“你说什么?”

护士小姐终于回过神来,身体前倾露出茫然之色。

显然,她的听力受到爆炸的影响有所损伤。

简骋指着自己的脸颊,示意她摸一摸左脸。那里炸破一塊皮,正在流血。

“我还好……还好……”

护士小姐用畏惧的目光看向炮筒,一颗小小的弹珠,竟然有这样大的威力。她始料未及,见简驰在林昭月的催促下,再一次填充弹珠,忍不住小幅度的颤抖起来。

万一弹珠回弹回来,打中脑袋……肯定救不回来,必定当场死亡。

她能躲过去吗?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她立刻得到答案。

不行的!她根本没有躲避弹珠的反应能力。

刚才她就是在弹珠爆炸受伤之后,才反应过来的。

脑中不由浮现出数学老师、张耀祖相继死亡的一幕,胸口像是压着一塊石头,恶心感一股股往上涌,她捂住嘴,咽下口中酸味。

这一次,简驰瞄准另一个5分立牌。

身处反弹区域的金满仓忍不住出声提醒:“小简哥,你别急!一定要算好反弹路径再开炮。”

简驰本来就在发抖的手指,颤动得更加剧烈。一滴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滴落在地板上。

江敘看向林昭月。

他以为林昭月会说话,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弹珠击中立牌容易,但控制力道确定回弹点,哪怕是箭道高手,不尝试几十上百次,都难以找寻到规律。

更何况弹珠不是箭。

金满仓多少有些强人所难,无异于增加简驰的心理压力。

林昭月对简驰的亲近不加掩饰,此刻面带鼓励之色,眸中却是深沉无比,难辨心思。

这么淡定,不怕搞砸吗?

“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江敘出声道:“如果回弹会击中任何一个人,我会出手。”

简驰呼出一口气,拍击发射按钮。

“嘭——”

弹珠击中5分立牌,45度角射向江敘。

江敘眼中的弹珠一帧帧减速,运动轨迹无比清晰,足够他做出应对。

其他玩家只见弹珠回弹,千钧一发之际,江叙面前出现一样巨物,横贯十米宽的游戏场地,高度超过三米。形如大树树干,纹理却不像树皮一样粗糙。一条条交错的凹槽之间,排布着孔洞。

每个孔洞里都有一根黑色的根须,长短不同,质地坚硬。

直到巨物缩小,恢复原样,众人才意识到,它竟是江叙的右手小臂。原来,这就是巨大化。

他竟然可以把身体的一部分,变大数倍。

那要是整个人巨大化的,岂不是可以轻易将购物中心的穹顶掀翻?

新人个个目瞪口呆。

天赋技能,恐怖如斯。

“嘶——”

江叙哀叫一声,手指戳动小臂外侧的伤口。哪怕他已经巨大化,弹珠的爆炸还是硬生生剜去一块肉。还好,这块肉只有指甲盖大小,只是剜得有些深。

他拿出一张创可贴,将伤口处理好,抬起头对简驰说:“你继续。”

简驰心提起来又放下,此刻异常沉静。他知道,自己这一次也能击中,而且就算反弹也不要紧。

“我发射了。”

简驰提醒江叙,然后按下发射键。

弹珠撞在15分的立牌上,向下反弹,撞向距离简骋一米左右的地面。

江叙没有巨大化,巨大化不仅有时间限制、次数限制,对他的身体也是很大的负担。作为新人简驰算是非常不错,知道找角度让弹珠往地面上反弹。这应该不是巧合!他正欣慰着,便见弹珠撞在地面上没有爆炸,又一次弹起,朝着简骋飞去。

该死!

弹珠的设定竟然是撞击到墙面或人体才会爆炸!

江叙没睡醒一般的死鱼眼睁大,弹珠在他的视野里是轨迹明确,速度被放慢到肉眼可以清楚地捕捉每一帧的动向,可是距离太近了。

弹珠在江叙的手指间炸开,但他巨大化的手指没有彻底挡住爆炸的余韵。

“啊啊啊啊——”

两声重叠的惨叫一起响起来,简骋捂着一只眼睛痛得满身大汗,站在炮台后面的简驰受双胞胎之间的感应影响,同样承受巨大的痛楚。

江叙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没能履行自己的承诺,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还是对本身的能力太过自信了。

而且没有简驰,谁能保证每一次都击中立牌呢?

第30章

“嘶……我可能没办法再继续……”

簡驰艰难地说着话,弟弟的一只眼睛被炸伤,双胞胎之间的感應非常强烈。如果是左眼还好,偏偏是他用于瞄准的右眼。

这下即使他想要忍痛继续,也不行了。

“没事,本来也该我接替你的位置了。”

林昭月说着,和簡驰互换位置。她原本的打算是由自己来擊中30分的立牌,现在只不过稍微提前一点而已。

30分的立牌其实是最好打中的,为什么偏偏分值最高呢?因为炮台架设的位置就在它的正对面,一旦弹珠回弹,百分之百会射向控制炮台的人。

林昭月答應金滿倉让他站在角落里,对方才愿意配合遊戏。

林昭月温柔地说:“很痛吧?你先忍一忍,一会儿出去,我再帮你处理伤口。”

简驰点头:“好的,你要小心。”

简骋:“……”

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炮台台底。

林昭月走到炮台前,伸手将炮管扶起来一些。对准15分的立牌,观察一会之后,尝试着按下射擊键。

“嘭”一声響,弹珠撞在雪白的墙壁上。

金属材质的墙壁荡起一圈涟漪,弹珠附着在上面。

林昭月眉头微微蹙起,知道又有新的状况出现了。

金滿倉愣住:“这是怎么回事?”

他进行过两次遊戏都不知道,其他人更是茫然。

林昭月有些怀疑金滿仓有意隐藏遊戏的规则,可看他驚讶的样子又不像作伪。一时之间,同样心有疑惑。

金满仓原地踱步,说道:“我之前两次都是射出弹珠,弹珠立刻回弹。撞在墙上没有/射/准也一样,没有这样黏住的。这是不是意味着弹珠不会回弹了?”

正如他所说,弹珠没有动静。

时间有限,林昭月没有再等待,她又射出一颗弹珠。

这一次,弹珠撞在立牌上,立牌应声而倒。弹珠回弹,速度极快,然而涟漪中心的弹珠比它速度更快,在空气中带起一连串爆裂之声。

巨大化的左臂已经挡在玩家和弹珠之间,江叙失利一次,显然决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他提前肢体巨大化了!众人脸上的驚恐之色刚消散,便见一颗弹珠飞向天花板,撞在上面,反弹向护士小姐。

“啊——”

护士小姐抱头尖叫。

江叙张开手,要把弹珠抓住。可惜巨大化伴随的是动作迟缓,最终弹珠撞在他中指上炸开。一时间鲜血飞溅,他闷哼一声。疼痛让巨大化不能维持,就在他手臂缩小的瞬间,第二颗弹珠擦着他的手背炸开,热浪席卷,皮肉开裂。

江叙抱着左手,汗水从面颊滑落。他吞下捏在指间的白色小药丸,对林昭月说:“十分钟后,我才能再次巨大化。”

他的中指被炸断一根,小臂大面积烧伤。

肢体的不完整让他暂时无法进行部分巨大化,可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足够宽阔的室内空间,根本无法承受他的完全巨大化。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的身体就能习惯伤势,到时候异能才能发动。

可是,时间来不及了。

如果不能击倒最后一块立牌,不仅60颗游戏币的代价白白支付,而且大家的伤也白受了。得到的积分,不过是区区四十分。

林昭月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装填好弹珠,按下射击键。她甚至不需要移动炮管,炮台和30分的立牌是一条直线。

立牌无助地被击倒,弹珠反弹回来,飞向林昭月的面门。它爆炸的威力,林昭月见识过好几次,知道被它正中額头,脑袋绝对会炸开花。生死一线,她情绪没有半分波动,双手举起随身的布包,按照在脑中模拟过无数次的动作一样,包住弹珠。

一声闷響,弹珠炸开。

她双手颤抖,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用榔头仔细地敲过一遍一样。肌肉更是酸痛不已,舌尖弥漫着淡淡的腥味。

她的牙龈被震出血了。

其他人看来,却是弹珠的爆炸毫无威力。

江叙心中暗惊,这是什么天赋技能?

金满仓直接问出口,“你的天赋技能名为空手接白刃吗?林小姐。”

林昭月没有回答他,实际上她根本没有听清金满仓在说什么。耳中嗡嗡作响,像是有几千只苍蝇在奏乐,她耳鸣了。

紧闭的白色大门打开,高高悬挂在立牌上方的积分器不断跳跃,最后定格在一个漂亮的分值上——2240分。

护士小姐喜极而泣:“呜呜呜游戏结束了。”

她没有感叹高分,还觉得赚到的积分太少了。

林昭月心情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由于她是最后一个站在炮台前的玩家,游戏的所有积分都计进她腕间的表带里,走出游戏场地之后。她径直下楼,来到礼品柜前。

银发的机械丧尸已经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勾爪拉开玻璃柜,问道:“客人,要兌换什么?”

林昭月指向众星拱月的拼图碎片,机械丧尸没有丝毫迟疑,取出碎片交给她。勾爪在她腕间的表带上一碰,嘀嘀几声响,一千积分被扣掉了。

这时,林昭月的听力已经基本恢复。她把玩手中的拼图碎片,碎片上的图案和面前第一个礼品柜的一模一样,符合图纸的内容。一拿到手里,她就知道碎片不是假的。

“还要什么需要吗?”

机械丧尸见她迟迟不离开,抬眸问道。唯一露在外面的血红眼睛恶意翻滚,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从这一扇窗户里看到的是凶狠、冷漠,那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之地。

林昭月指着他衣服上挂着的拼图说:“这一块兌换需要什么价格?”

明码标价可以兑换的碎片只有三块,最后一块做成胸针装饰BPSS黑色的大衣。他没有掩饰这一点,大方地让玩家知道。

比起和BOSS正面交锋,自然是兑换它更划算。

林昭月是有意引导,机械丧尸显然也早有打算。

“柜子里放不下太多的礼品,正好你兑换出一样,我也能把它放进柜子里了。”

机械丧尸说着,取下拼图胸针,将其放到第一个柜子里空出的位置。然后,弯下腰从盒子里取出价签。

林昭月面露紧张之色,机械丧尸捏着价签让她看不到上面的积分数額。她心中自有猜测,8000分,大约是不可能的。

10000分,12000分?第四块拼图,到底需要多少积分呢?

机械丧尸关上玻璃门,让开身躯。

答案终于揭晓,8000分。

林昭月心中暗自松一口气,比她以为的要少。

“客人,还有什么需要吗?有的话,尽快说出来,我们店马上就要打烊了。”

机械丧尸语气不算强硬,可他说出的话却没有回转的余地。

“三分之后,店里的员工要一起开个会。你们继续留在店里,恐怕不太方便。”

其实挺方便的,方便丧尸吃掉他们。

林昭月收好拼图,外面歌姬呗呗还在表演,丧尸们观看一整天都热情满满,并不觉得无聊。

江叙说:“赶紧走吧。还差十分钟就五点,到时候万一表演结束,想要到休息的地方就会麻烦很多。”

林昭月疑惑:“休息的地方?”

“嗯,在五楼。那里有留宿顾客的休息区,需要游戏币才能入住。好在,我们现在不缺游戏币。”

休息区没有写进《指南》。上楼的路上江叙说他仔细检查过,过夜的话,休息区的安全系数很高。

一行人到达五楼,这里可以近距离地看到热舞的歌姬,她的额头上竟然有汗水,因为一直在表演甚至有些气喘,若不是虚拟影像,简直和真人没有差别。

不过,真人也不可能唱跳八个小时,早累瘫了。

“就是这里……”

江叙指着前方的金属房子说,“大家都需要处理伤口,我们赶紧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