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网恋一个坏beta
◎嘘寒问暖,甜言蜜语◎
后来怎么样了?
谈亦澄直接气乐了,生气又无语,主动现身喊住前面的alpha。
她准备警告她不准这样,然而短发alpha一看正主出现,话来不及说第二句,忙不迭跑了。
联系同学也联系不上,那两个alpha被谈亦澄吓到,三两下人影都没了。
谈亦澄就打算亲自说明情况,别人不要脸,她要。
那些东西一听就不便宜,要是不说清楚,以后有个万一,被索赔的可就是她。
于是谈亦澄就在甜茶居里看见了那个omega。
那个据说是傻白甜的omega样貌在她记忆里变得模糊,只隐约记得是个眉眼沉郁,高挑消瘦的年轻女人。
她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也不淡,非常浓郁,像是路过蛋糕店闻到的奶油甜蜜香。
对方反应出乎谈亦澄的意料,对方竟然不在乎自己被欺骗的事情,还指责谈亦澄多管闲事。
谈亦澄多无语,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跟人类对话。
对方所知道的一切,除了那张脸都是用的谈亦澄的信息,她肯定要澄清。
她可不想哪一天睡醒了,被人拉电子横幅,堵校门口骂她是个大骗子alpha。
如果是以前,女主根本不会跟奚从霜吵起来,只会说明真相后无语离开,不做任何纠缠,远离这种有钱人无聊游戏。
偏偏那一次她被信息素影响,还跟人吵了起来。
对方身上浓郁又古怪的信息素引动谈亦澄的信息素失衡,她提前被引动二次分化。
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却匆匆跑了,在谈亦澄朦胧的视线中无视她的求救,惊慌失措离开,还关上了门。
她忘了到底过去多久才被人发现,只记得浑身痛得要裂开,恨不得把后颈的腺体生生抠掉缓解痛楚。
她没有分化剂的帮助,包厢也不是全密封的,有各种信息素持续不断的干扰,等待她的只有两个结果,要么重伤,要么死。
直到谈亦澄从门缝里泄出的信息素被路过的omega察觉到,找来beta店员开门查看,这才找到倒在地上的人。
最终她还是没死成,医生说哪怕她早半小时被人发现,都不至于这么严重。
但要是再晚半小时,谈亦澄也活不成,算是不幸中的幸运。
可惜就差了半小时,从发作到结束,她经历将近五个小时煎熬,甜茶居注重客人隐私性,不会轻易打扰,所有人都将她遗忘。
阴差阳错下,她一个人在包厢里毫无行动能力地待了五小时,送院后直接昏迷六天。
不靠分化剂硬撑下来的幸运儿寥寥无几,她也不巧,不在此列。
*
谈亦澄一夜没睡,休息够了就起床出门。
刚打开房门,有谁冷淡的声音响起。
“身中春.药却被alpha告知她腱鞘炎犯了的那一夜。”
谈亦澄:“……”
那个有钱人正坐在沙发上,抬头,警惕地盯着她。
圆滚滚的家政机器人的蓝眼睛亮了亮,用欢快的电子音重复:“您确定要将我更名为:‘身中春.药却被alpha告知她腱鞘炎犯了的那一夜’吗?”
奚从霜:“是。”
谈亦澄:“…………”
家政机器人蓝眼睛转圈圈片刻,遗憾提醒:“抱歉主人,您所收录的id‘身中春.药却被alpha告知她腱鞘炎犯了的那一夜’字符太长,建议修改为更简单的名字。”
奚从霜很遗憾:“居然不行,那就叫做小雪吧。”
谈亦澄:“……”你遗憾个鬼。
机器人蓝眼睛转圈圈时间比之前短了不少,几秒后,又变回ovo表情,热情开朗道:“已正式更名为‘小雪’,主人想要吩咐小雪做什么事情呢?”
奚从霜:“小雪,你自己上网订购菜品回来,根据时间表给我做好三餐。”
她在手腕上操作一会:“菜单,作息表都已经传输给你,你按照上面的做就行。”
昨晚上奚从霜已经查过了,星际时代的果蔬品类不如她生活的时代,还有了很多她不认识的植物,应该是科技发展后的产物。
但奚从霜从不亏待自己,不缺钱的她肯定要吃新鲜食材。
“好的主人!”小雪ovo地离开了。
谈亦澄眼睁睁看着那圆滚滚的机器人从自己眼前路过,这玩意,叫小雪。
抬眼跟奚从霜对视上,心情莫名,这人还记不记得自己网恋马甲就叫做席小雪?
在星网上看不出来,谁知道线下是个脑筋不太正常的。
奚从霜没有辜负她的心理活动,疑惑:“我怎么知道你要吃什么?你自己传菜单给小雪。”
“冰箱里有营养液,各种口味的,你吃完都行。”
这样免了奚从霜让人把这些清出去的麻烦,隐隐期待的目光重新落回谈亦澄身上。
谈亦澄:“……”到底有谁跟你讨饭吃了?
五分钟后,谈亦澄拦住了满地乱跑打扫卫生的小雪,也给它传了菜单。
营养液这东西,就算再好吃,当饭吃也会有腻的一天,奚从霜的钱不花白不花。
之前奚从霜网恋时打过来的钱她也没剩,全给她还医院去了。
越想越气,谈亦澄抬手拍拍机器人圆咕隆咚的脑袋:“小雪,呵。”
席小雪这个id的账号还躺在她通讯录里,她倒是挺明目张胆。
“崩坏值+1,当前崩坏值94。”
“那么能涨,不要命了你?”
站窗前俯瞰地面的奚从霜:“……”
红苹果没忍住上线:“你昨晚上又干什么了?”
短短一晚上竟然涨了四点崩坏值,要是一不小心崩坏值过百,奚从霜直接任务失败死亡。
奚从霜沉默,继续看窗外。
就算她说她什么都没干,它也是不会信的,既然不会信,她就不用多费口舌去解释。
就算她有心解释,后面就是女主,奚从霜开口说话就像自言自语,会被女主当成脑子不正常的人。
算了,不解释。
红苹果更生气了:“别深沉了,说话啊!”
“你还没有告诉我,魏琳教授落地的确切时间。”
一人一统同时一怔,回头看去,谈亦澄就站在她身后,位于人造太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
“稍等。”奚从霜抬手看向智脑,她面前展开淡蓝虚拟屏。
这个虚拟屏只有操纵者本人才能看见,不用担心隐私问题。
谈亦澄耐心等了一会,见奚从霜动作生疏地操纵着智脑页面,这个生疏是相对而言的。
对于熟练智脑的人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对应处,进入页面。
奚从霜动作算流利,只偶尔有停顿,眼神稍显生疏,这些停顿其实并不显眼,在谈亦澄眼里就分外显眼了。
一个高强度玩星网的人不可能会有这种生疏感,她现在就像是不经常使用智脑的偏远星系居民。
——那些人为了生活就筋疲力尽,根本没心情在高速且繁杂的星网里浪费时间。
高强度玩星网的奚从霜根本不在此列,她恨不得在星网里打地铺,直接不睡了的重度网瘾患者。
谈亦澄心生疑窦,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奚从霜的确对智脑的各种功能不甚熟练。
非古地球时代的产物的功能更加繁杂,昨晚她添加完谈亦澄,说完晚安后没能撑过生物钟,睡到今早上起床。
但她不介意谈亦澄察觉到,让她把精力和时间浪费在猜测她怎么回事,总比用在思考怎么杀死她更好。
现在的谈亦澄看起来挺稳定,奚从霜可不会被她表面平静所迷惑,94崩坏值,是一个下一刻谈亦澄暴起奚从霜都不会意外的数值。
“两天后的下午三点。”奚从霜回答。
谈亦澄:“到时候我也去。”
奚从霜当然不会拒绝:“好。”
抬眼,跟阴影处的人对视上:“你放心,我不会耍花样的,我要命。”
谈亦澄只笑:“我知道。”
眼前的alpha清瘦修长,她长得很亮眼,比奚从霜昨晚上看过的需要各种挑角度的alpha们都亮眼,她属于无死角那一类的长相。
五官明晰,内勾外翘的桃花眼总像在笑着,双眼明亮,气质也很特别,青竹似的疏朗。
要是她早日放下身段,愿意抽点时间放几张自拍照上星网,估计会早那个短发A一步,先成了奚从霜池塘里的鱼。
还是吃金币最多的那一条。
可谈亦澄不是那样的人,她的梦想从不止步在荣华富贵上。
只是如今经历过那么多,变得沉郁警惕,唯有低眼时,依稀能看到她从前的模样。
只有红苹果扇着翅膀,唉声叹气:不,你不知道。
小雪的电子音恰在此刻响起:“饭已经做好啦!来吃饭吧!”
两人暂时放下干戈,勉强坐在同一张餐桌上用餐,谈亦澄以为奚从霜会忍受不了端着东西走人,正好她也不想看见对方自己面前晃。
对方却全程安之若素,沉默用餐。
吃了一口,谈亦澄抬头看餐桌斜对面的人,好整以暇等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因为奚从霜刚刚叉了料姜往嘴里放。
料姜很辣,还混在细长条菜叶中,呈淡白色,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吃料姜,偏偏奚从霜还往嘴里放。
果不其然,奚从霜平静的眉头蹙起,不理解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打她,欲吐又止。
辣,比以前吃到的姜还要辛辣,而且自带沙沙的麻感,简直难以下咽。
可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不允许她这么做,只好硬嚼,吞下。
“……”
吞下去的感觉更难受,奚从霜的眉心直接一皱,起身倒水喝。
盯了她好一会,看够热闹的谈亦澄低头吃饭。
心想她果然是脑子坏掉了,口味也特别不一样。
奚从霜端着水杯回来,瞥见谈亦澄眼里的幸灾乐祸,终于想起女主其实是个刚成年不久的alpha。
星际法律规定,凡alpha或omega需经过二次分化后,才迎来成年期。
每个人出生时就会通过血液检测,测出性别。
有天生精力旺盛,体力强悍的alpha,各项指标平稳且稳定的beta,以及更加脆弱敏感,容貌姝丽的omega。
除去中间的beta,alpha和omega这两种性别还会分出精神力高低,等级从高到低分为双S级到D级别。
在社会大众看来,omega柔和的精神力与信息素能很好的抚慰躁动的alpha,两者结合便是天作之合,比如奚从霜的父母。
而大多数alpha和omega的二次分化时间都在18-19岁期间,一般分化后只有1%的可能会改变原有性别,大多数都是等级
谈亦澄小时候营养不够,二次分化期也比较晚,在19岁才迎来二次分化。
她今年二十岁,如果治好腺体,还是有机会的。
奚从霜早就度过了分化期,准确点来说她没有分化期,出生是beta,平稳地度过了18-19岁,依然没能迎来分化期。
她今年已经26岁,是个跟分化期没有半点关系的年纪。
一对AO结合的夫妇生出beta的可能性很小,也不是没有,奚从霜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对自己的性别没有任何看法,按照她不喜欢被外界不确定因素影响的习惯,beta的确是最适合她的,让她选择她也会选择beta。
喝了一半的水杯被放下,奚从霜继续用餐。
伸出的叉子一顿,奚从霜拿来另一个干净的碗调走了疑似料姜的东西,堆了一个小山。
她决定下次再调试一下家政机器人数值,少干一些给主人放致死量料姜的事情。
谈亦澄余光看见,不发一言继续吃。
“崩坏值-0.05,当前崩坏值93.95。”
“看吧,努力会有收获,生命还是很美好的。”
一时间分不清这是嘲笑,还是嘲笑。
奚从霜:“……”
真想把这两玩意都赶出家门。
*
用过餐后,剩下的自然有家政机器人料理干净。
奚从霜寻找书房,想要更深切地了解这个世界,结果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书房这种东西,只好留在客厅内利用星网了解这个世界。
她房间采光不好,不如客厅明亮,再者她不睡觉的时候不会待在房间,以前在病房是无奈,现在能自由活动就不会继续在狭小的地方停留。
窗前身影侧坐着,身体左侧偏向客厅外,虽然她现在只能听见机器人忙活的声音。
“叮叮。”
熟悉的图标又在闪烁,奚从霜下意识一点,看见了熟悉的id。
【e】:中午好,今天上学时间紧凑,打算吃营养液对付一下就过去了。
【e】:[图片]
奚从霜:“。”
又来。
她就这么幸灾乐祸,变着花来嘲笑自己?
一定要线上线下都来一遍吗?
“……”
谈亦澄也在后悔,她一时手快,发了这条信息出去。
惯性让她每天打探奚从霜日常生活,规划谋杀计划,直接忘了半小时前两人两看相厌地吃完一顿饭。
有什么可问的,那人不就是刚吃料姜辣到眼泪都出来了?
今天实在没心情,谈亦澄正想着应该用什么话题结束聊天,都亲自盯着人,不必要继续浪费时间。
“叮叮。”
连续几声响后,奚从霜还真发来了菜单,并说了用餐评价。
【雪花】:料姜很辣,不合口味的做饭时不要放。
“……?”
谈亦澄差点把打字框里的“转人工”发出去,不是确信这是奚从霜账号,她要怀疑对面是不是一板一眼的人工智能。
以她以前的作风,不应该先炫耀自己今天又吃了什么高档食物,要是没吃就会用以前拍的夜宴照片糊弄她,然后点评起红茶星内哪一家的餐厅好吃,最后引出见面的话题。
当然,见面的事情总会被谈亦澄糊弄过去。
最近她就很喜欢事事汇报,性情可爱的e,这个形象跟谈亦澄本人天差地别,会让她短暂忘记哪一天受到的惊吓。
这是谈亦澄花了三个月的成果——让奚从霜主动提出见面。
一声信息提醒音叫回的谈亦澄的思绪,看清上面内容后,心想果然。
【雪花】:营养液很难吃,我打算让人把冰箱里的全部营养液清掉。
谈亦澄:“原来是在这。”
奚从霜喜欢被人捧着,价格高昂的营养液说清就清,毫不在意损失的钱。这是在隐晦地展示财力,等再说两句话,她就又会提起见面的事情。
谈亦澄已经想好了拒绝的理由,还不打算彻底断开。
她还没放弃挖出奚从霜负面消息,在公之于众的打算。
至于会不会影响她公司的经营,企业形象是否受损,与她何干?
【雪花】:[转账]
【雪花】:你也别吃营养液,太难吃,让人无法产生进食后的满足感。
谈亦澄目光晦暗不明地盯着对话页面。
医院账单已经还清,她这次,没有想要钱的意思。
*
奚从霜发完那句话,无意想起昨晚上吃到营养液时的口感,神情变得微妙。
虚拟屏上,正显示着放大的图片。
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抓着包装透明,颜色寡淡的营养液,那已经喝了一半。
作为手和营养液背景的桌子较为陈旧,看得出来使用的主人已经尽可能收拾干净,但与桌角紧挨破裂墙面依然表明她家境并不富裕。
甚至是贫穷。
经她查询,营养液也是按照价格分等级,奚从霜有钱,她的营养液口感更倾向于鲜榨果汁。
要是价格低廉的营养液将会非常难吃,口感像是在喝掺沙的泥水。
而照片中的营养液最为低廉,还是十年前就停产了的一种,但因为保质期长,还在偏远星球持续发售,价格极其低廉,吃一袋能保持三天不用再进食。
而奚从霜用智脑分析出此照片是数年前拍摄,谈亦澄发照片前特地p过一些,以防被人分析出确切拍摄地点和时间。
但还是没用,奚从霜一把抓过红苹果的翅膀,要求它连网分析此图片,红苹果自称远超本时代的人工智能,分析点图片当然不在话下。
于是得到以上结果。
她本意是想查清资料上没记载的女主究竟来自何方,也怀疑这是不是假照片。
经过骨骼分析,这是谈亦澄骨龄16岁的手。
很有可能,图片上泥水似的东西是谈亦澄年少吃过的营养液。
红苹果问:“你不说点别的,就转账?”
奚从霜指向以前的聊天记录:“她以前都是转账表达关心的,我这是为了不暴露身份。”
红苹果:“我看这聊天记录里还有甜言蜜语什么的,什么我心疼你,我照顾你,你怎么不也模仿一下?”
奚从霜蹙眉:“你在强人所难。”
红苹果:“……”
片刻后,红苹果语气生硬道:“你说得对,既然不会甜言蜜语,咱就不整那些虚的。”
呼,幸好没把人劝动,它差点把人劝上弯路,劝得重蹈覆辙了。
奚从霜:“?”
【作者有话说】
[猫头][猫头]
第52章 网恋一个坏beta
◎后颈发烫◎
两天后,有两人出现在红茶星最大的港口前。
刚下飞行器,那椭圆形的飞行器嗡的一声飞走,前往下一个乘客面前。
这是奚从霜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次出门,对眼前一切颇为新奇。
前两天并非是她不想出门,只是家里多了个紧盯不放的女主,对方警惕她的一切动作,疑心门外总会出现奚从霜叫来的帮手。
奚从霜不想再做什么事情把人惹应激了,得不偿失,只在她面前安安分分地待着,偶尔追一追星际时代演员们拍的电视剧。
就是奚从霜不太明白,为什么每次自己看剧时,谈亦澄路过都会露出难以言喻的神情,好像自己在看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她觉得自己看的东西很正常,而且因为分出六种性别的关系,人物之间的关系更加错综复杂,颇有趣味。
仰望着眼前一切,奚从霜头也不回地说:“我已经让我的特助先行迎接魏琳,稍后我带你去贵宾室先见一见她,好让你放心。”
本星球最大的港口像是切开一半的蛋,蛋身呈无机质感的银白色,通身毫无裂缝,浑圆完美,让奚从霜想起天.衣无缝这个词,明明看着不算庞大,却能轻易承受数架比巨鲸还大的飞船降落。
乘客们各自人来人往,行色匆匆,都没有注意到两个形色各异,却不得不站一块的两人。
港口之外的阳光映照在所有人身上,灰白地面落下淡淡阴影,宽阔道路两旁种植着娇艳花朵与绿植。
花朵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芬芳,沁人心脾,唯有走近时,才能看清这是以假乱真的仿真植物,连花朵们散发的香气也是特地调配的花香调香水。
神奇的是,看似品类不一,花香不一样的花朵们散发的香味都不繁杂刺鼻,互相很好地融合在一块。
眼前绿植再度印证奚从霜的猜测,星际时代的绿植资源较为匮乏。
她站原地等了一会,才想起谈亦澄一直没来,回头看去。
等到落后几步的谈亦澄慢腾腾走过来,眉眼微垂,不太耐烦的样子。
她身边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和打扫卫生的扫地机器人,都无一例外的,将她当成河流中的石头,绕着她走。
奚从霜抬头看天,透蓝的苍穹上太阳高悬,远处的飞船如黑点般在她眼里渐渐放大。
红茶星的人造太阳会根据时间调整温度,永远如一,不会过冷,也不会过热,每周还会定时定点降雨,星民们早已经习惯了有着固定时间表的生活。
现在是下午三点,经过调试后的阳光温暖和煦,最适合人体的温度。
可站在阳光下的谈亦澄脸色却渐渐白了,仔细一看,她双唇也比平时白了不少。
奚从霜察觉到身旁人的不自在:“你怎么?不舒服?”
谈亦澄确实不舒服,她从下飞行器开始,被外界繁杂的信息素包围,全都无孔不入地往她感官上钻。
如今腺体受损,腺体内没有信息素,也无法注射任何药剂帮忙免疫来自别人信息素的干扰,她没办法免疫掉外界信息素的侵袭,让她不堪其扰。
路人们绕开她,纯粹是觉得现在的谈亦澄看起来脸色很差,看起来不好惹。
所以谈亦澄一般只在人少的夜晚出门,外面还残留这不少信息素,但总比白天强多了。
今天白天出门,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嗯,人太多,信息素太杂。”谈亦澄抬手,皱着眉按住后颈,“比较烦人。”
奚从霜思索,安慰道:“*至少你对信息素还有反应,这是好事。”
话是这么说,怎么听起来这么让人生气?
谈亦澄咬牙:“谁害的?”
奚从霜毫不推脱:“我。”
即将腾腾烧起的火焰被迫偃旗息鼓,事到如今,谈亦澄发再多脾气也没办法改变现状。
谈亦澄:“你倒是应得利落。”
她白着脸,用力站直身体,准备跟奚从霜一块进去。
只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一进大门,各种各样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她脸色更白,差点站不稳。
体温偏低的手伸来,拉住谈亦澄胳膊肘,稳住了她身形。
奚从霜问:“要不我扶你在一边休息?”
“不用。”谈亦澄不想再等,希望近在眼前,她得看见人才放心,从奚从霜的手中抽开,重复一遍,“不用,我还能走。”
“好吧。”
奚从霜也不拦着,让她走,跟在人身边,看谈亦澄绷着后背防备她的样子就觉得很有意思。
到底怎么想的,自己怎么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之下袭击她吧?
这让跟在一边的红苹果分外纠结,现在这情况最适合给女主送温暖,扭转一下人设,降低崩坏值。
可它是真的怕了送温暖把自己送上门的二次结局。
纠结着纠结着,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唉,有这样的宿主,统生真难。
奚从霜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在前面的人身量修长,步履沉稳,跟自己相比矮了几公分,她垂眼就能将谈亦澄后颈收入眼底。
雪白的后颈,被杂乱信息素刺激到发红的腺体。
她太敏感了,散落的头发也能刺激到微微红肿的腺体,让她感到难受。
谈亦澄不堪其扰,下意识想伸手捂住后颈,看见周围人群,想起自己正身在何处,匆匆放下手。
“……”
好像有点窘迫。
奚从霜上前一步,拉住她手腕,在谈亦澄惊诧的目光中将人拉到角落,开启胶囊旅馆把人往里一推。
“奚从霜你……?”谈亦澄甩不开她的手,一时竟站不稳,被人一推,后背碰上了胶囊旅馆的墙壁。
奚从霜也走了进来,感应门自动合上门,外面的光亮被隔绝,顶灯亮起。
迟了一步的红苹果啪叽把自己摔在冷冰冰的门上,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歪?!”发生什么事了?让我看看啊!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把人往胶囊旅馆里拉?
不会又是要打架吧!?
饶是红苹果再心急如焚,它也没办法穿墙而过,这个功能只有它能源充足的时候才能办到,只能心急如焚地在外面扇着翅膀打转。
“主神保佑,希望宿主别干傻事……”
胶囊旅馆内部正如外部所看见的,面积不大,在港口角落中连成一排,透气窗都是单向的,采取上好隔音材料,隐私性佳,还能充当alpha和omega们的临时镇静场所。
门一旦关上,谈亦澄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谈亦澄:“奚从霜你到底……”
她直觉不妙,想离开这里。
但这地方狭小,转身都困难,得先让堵在门前的奚从霜先出去她才能出去。
“……”
容貌秾丽的女人一步步靠近,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她还格开谈亦澄阻挡的手,总是温度偏低的手往她后颈伸去。
那只手毋庸置疑是漂亮的,骨节修长,皮肤细腻冷白,唯有骨节泛着有温度的淡粉,但前提是这只手不试图往自己后颈处伸去,谈亦澄还是能拿出几分心情欣赏。
“别碰……!”谈亦澄声音发颤。
阻止无效,奚从霜的手穿过垂落的发丝,手心按在发烫的后颈腺体上。
滚烫的后颈被微凉的温度包裹,像是炭火遇上冰块,忍不住贪图清凉又忍不住推开,谈亦澄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咬紧牙关,后背绷紧。
都这时候,她还不忘抬手,想把身前奚从霜推开。
对方跟她隔着半臂的距离,距离不远不近,让身上气息轻而易举将她包围,身前的人明明是个beta,她莫名有种被对方气息所笼罩,挣脱不开。
“别动,小心伤到你。”奚从霜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害得她又一激灵。
谈亦澄咬牙,想骂人,但空不出脑子骂。
奚从霜反而手上用力,按着她后颈,让人往自己身上靠,挺直鼻梁埋在自己颈侧:“我身上没信息素,借你靠一下。”
她查过了,这个世界的alpha只会跟omega结合,跟她这个没有信息素和精神力的beta没有关系,就当是好人好事帮助一下。
这种拥抱跟商务会面握手没什么区别,只是比贴面礼持续时间更长而已。
奚从霜拍拍她弯成虾米,不住紧绷的后背:“就你现在这情况,我怕你直接倒在路上,只会延迟魏琳教授为你做检查的时间。”
信息素激素波动较大时,所检验的报告参考性存疑,准确性不够,医生不会采纳。
而且还是谈亦澄这种特殊情况,肯定会被魏琳教授劝着修养几天再检查。
人闲下来时总容易回忆起从前,要是这些天里谈亦澄忽然想到什么不美好的事情,崩坏值给她加加加加到厌倦,她将对这个世界直接gameover。
就算是死,奚从霜也不接受死在这种无所谓的理由下,起码死得其所。
这么一想,奚从霜无奈叹息,垂眸看向怀中的脑袋:“为了你好,还是安分点,我还不想死。”
“你……”谈亦澄挣脱不开,鼻尖萦绕着另一人的香水味。
是清淡优雅的木质香,并不刺鼻,奚从霜不爱戴配饰,但一直都有喷香水的习惯。
奚从霜:“嗯,我害的,我补偿。”
“……”
谁跟你说你这个了?
补偿个鬼,要不是现在形势迫人,她谈亦澄什么时候那么屈辱过?
看着柔柔弱弱的,倒是力大如牛,一双胳膊跟钢筋铁臂似的,还按着她的要害处,
也不知道她做什么想不开,非要伪装成omega,她除了脸,身上哪一点想敏感脆弱的omega?
这作风只会被心思细腻的真omega嫌弃。
胶囊旅馆本就是为赶路的乘客设立,作为临时居所,面积不大,一般情况下只能容许一个人独自居住。
只一个人时都觉得转身时总容易左右碰壁,更别说是两个人同时待在里面。
谈亦澄还见鬼的觉得能感到一丝安全感,她要是有这想法的就真见鬼了。
因为胶囊旅馆隔绝了噪音的同时,还隔开了外面各种各样的信息素,后颈温度渐渐消退。
几分钟后,奚从霜问:“好点了没?”
她抬手,语气淡淡:“差不多到魏琳教授落地时间,我特助正在过来的路上。”
“……”
*
接到通知的格洛莉挎着包包,带着水瓶来到港口内最显眼的地方之一附近——连成一排的胶囊旅馆。
她抬手看了看手上智脑,顺着门牌号一个一个找过去。
“009,010……找到了,是012。”理了理形象,格洛莉清清嗓子,准备敲门。
老板的工资,对得起她的刁蛮任性,更何况时刻保持优良形象是她作为特助应当的。
“叩叩。”
落在屋顶焦急等候的红苹果飞机下来:“你干嘛?”
格洛莉听不见也看不见系统,专心等待门开启,聚精会神地看着门。
一会后,紧闭的门扉缓缓开启,格洛莉调整好完美的笑容,准备迎接老板现身。
“奚总好……呃?”
奚从霜施施然从里面走出来,衣襟微乱。
这倒也正常,说不定老板在里面小憩了一会。
格洛莉双眼睁大。
不正常的是老板背后还走出另一个人,对方头发凌乱,脸色发红,双唇微肿。
只能住得下一人的胶囊旅馆,现在里面塞了两个人。
格洛莉:“……”
不得了了,老板竟对新欢如此迫不及待,一点时间都不愿意浪费。
谈亦澄理了理挣扎中被弄乱的头发,手背贴上被信息素困扰而变红的脸,舌尖舔过被自己咬肿的双唇。
后颈是不难受了,但她莫名更烦。
因为那个beta女特助的眼神。
她什么眼神,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瞥一眼一边的奚从霜,心道你平时又什么作风,让她有这种眼神?
无辜躺枪的奚从霜抬手:“水。”
格洛莉双手递水:“在这,按照您的吩咐,是冰的。”
奚从霜拿过水,本想旋开瓶盖喝,却见谈亦澄残红未退的后颈。
想起用冰水冰敷也是一种消肿办法,她就不喝了,把水递过去:“给你,拿去冰敷。”
谈亦澄没客气,拿过水就往后颈上压,冰得她直抽气。
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想冲人呲牙却不敢真吓人的流浪猫,让人生不起气来。
要是被红苹果知道她想法,肯定会慎重劝告奚从霜,她这想法简直没天理,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是她这样的。
手心和颈侧的结痂才脱落不久,还觉得她不敢吓人?她敢杀人啊!
在来之前,格洛莉已经派人去迎接魏琳教授以及她的助手们,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老板带过去,双方汇合。
格洛莉:“奚总,这位小姐……”应该怎么称呼?
谈亦澄撇开眼:“不熟。”
奚从霜点头:“嗯,确实不熟。”
确实不熟,满打满算她只认识谈亦澄三天,当真算不上熟。
她又说:“她叫谈亦澄,之后将会是魏琳教授的病人,由我全权出资为她治疗,直到康复为止。”
这的确是合约内规定的内容,谈亦澄没有反驳。
“……”
格洛莉一惊,目光在两人之间摇摆不定:“谈小姐……”
一、一夜情?
这是何等无情的关系。
但老板又全权出资为她治病,也不是那么无情,格洛莉还真有点搞不懂该如何形容这段感情。
#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
谈亦澄莫名背后一寒,左右看看,也没发现什么。
一边,奚从霜对格洛莉说:“走普通通道人多眼杂,等会出去,走特殊通道更方便快速,直接上车……飞行器前往医院。”
“好的。”格洛莉不疑有他,应了一声就举起智脑发送消息。
两人的谈话理所当然被谈亦澄听见,她越发觉得奚从霜最近古里古怪的,细心得不像她。
很快,她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因为她见到了魏琳教授。
眼见人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谈亦澄心情几经变化,要是真要想用一个词形容她的心情,那就是:有希望。
没有一个alpha能一直忍受残缺的腺体,时时刻刻被各种外界信息素干扰,她很清楚自己迟早受不了这种生活,会变得疯狂。
奚从霜主动上前,与魏琳教授握手:“很荣幸能亲自见到您,魏林教授,我已经让人定好了下榻的地方,不如请您移步去休息?”
“不用不用,我在飞船上待得骨头缝都要长草了,还是让我活动活动吧。”魏琳与她握手,距离靠近,她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
魏琳教授是个白发苍苍的alpha,她生了一双蓝眼睛,经过岁月的沉淀变成了深邃的深蓝,并不显浑浊。
其实更应该用鹤发童颜形容她,哪怕她的年纪比肉眼见到的还要年长几倍。
星际人民年龄跟奚从霜那个时代的不一样,寿命延长至两百岁,身体素质更强的alpha曾突破三百岁高龄。
如今年岁过两百的魏琳该算老年,因为保养得宜,精神很好。
对于眼前享誉星际的魏琳,严谨的讲,奚从霜对对方属于一无所知,她对这个世界本就陌生,更别说这个人。
那天她只是紧急找到通讯录中对话最多的人,只给对方留了一句话:“谁最擅长治疗AO腺体,不惜一切代价把人请到红茶星来”。
如果不成功,奚从霜也没办法,只好认命自己该命绝于此。
没想到智脑那边传来格洛莉的确切回答,让奚从霜拿着筹码,谈判成功。
对于魏琳的回答,奚从霜当然乐见其成,格洛莉适时抬手引导方向,让魏琳教授往前往飞行器的方向走去。
女主的心头大患得以解决,就不要死盯着她不放了,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紧密监视的感觉。
本该是东道主的奚从霜落后一步,回头看去,却见那人站在一边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只好折返脚步,碰了碰谈亦澄胳膊:“你发什么呆?还不舒服?”
温度有点高,发烧了?
不对,奚从霜回忆自己查询过的资料,alpha一直都是体温偏高的,她不是alpha,也拿捏不准到底是偏多高才是真正的高。
谈亦澄像是被冰块冰了一下似的,迅速收手:“干嘛?”
奚从霜:“?”
她倒是想问对方想干嘛。
与此同时,播报声在奚从霜耳边响起。
“崩坏值-0.05,当前崩坏值93.9。”
“我就说努力就会有收获,美好人生就在眼前,加油!”
一天到晚的,系统净编写一些然后人去死的话。
“……”
奚从霜抬眼,看向眼前的谈亦澄,心想这人的崩坏值是什么血厚怪吗?
那么难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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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网恋一个坏b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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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在胶囊旅馆干什么?”
“做好人好事。”
红苹果:“?”它不是很懂,奚从霜有一天能跟这个词沾上关系。
她在好人好事这个词中除了是个人,还能有什么新关系。
奚从霜淡定喝茶:“她被外面的信息素困扰,我带她去平复一下,免得拖延时间。”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就算是擅长浮想联翩的格洛莉听见了,也没法从她语气和神情里找到不妥之处。
因为当时那情况,除了这么做也没有别的办法能解决了。
红苹果震撼,红苹果大为不解:“你把她单独一个人放进胶囊旅馆让她独自恢复状态不也一样吗?”
既然那里采用了隔绝信息素的材料,把女主一个人塞进去,效果也没区别。
况且宿主又不是拥有安抚信息素的omega,进去了的作用基本等于无。
“……”
招待室内陷入沉默。
好像很有道理,那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奚从霜忽然问:“你好像对我靠近女主表示抗拒?”
红苹果想也不想反驳:“那倒没有,你误会了。”
奚从霜看过去,没能在红苹果身上看出什么不妥来。
它浑身上下都红彤彤的,没有脸也没有表情,除了靠翅膀分清正反面,基本看不出差别。
红苹果补充道:“其实我是很支持宿主主动接近女主的,不这样做没办法完成任务。”
奚从霜没有反驳,也没有对系统弥彰欲盖的说法有什么看法。
她点头,淡定道:“嗯。”
面对记忆保持原点的奚从霜,想要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怕是比登天还难,但它跟宿主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只怕对任务不利。
还得想点办法改变一下。
下定决心,红苹果开启话题:“说起来,我们好像没有互相了解过,要不要聊一聊天?”
奚从霜可有可无。
红苹果图穷匕见:“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或者类型?”
奚从霜来了几分兴致:“我没有喜欢的类型,不会喜欢谁。那你呢?你喜欢……怎样的系统?”
红苹果语气古怪:“人工智能没有感情,怎么会喜欢谁?”
奚从霜继续深入拓展:“那要是系统之间产生感情,算办公室恋情吗?”
红苹果:“……”
这是什么问题?
奚从霜还问:“算办公室恋情吗?”
“……”红苹果急速思考,经过一通分析后,艰难道,“算吧。”
奚从霜满意了:“我也觉得是。”
“……”
第一轮试探,以系统惨败告终。
不过它没有太气馁,心情也不算差。
因为它想起上一个女主是黑化到一半就变成纯真活泼的小甜糕,那她很有可能就是纯真活泼型的女人。
现在的谈亦澄算苦大仇恨,一心报复型的,跟纯真活泼小甜糕一点都不沾边。
马甲号那个不算,宿主最讨厌装模作样的人了,奚从霜觉得那是欺骗。
而且经过测算,它宿主属于那种铁树开花型,因为感情经历过于稀少,反而会从一而终
红苹果彻底放心了,这次应该不会重蹈覆辙。
一个人在招待室内实在有点无聊,奚从霜起身,准备出门走走。
她听腻了耳边不断起起伏伏的崩坏值,一会+1,一会-2,小学加减法似的,在五以内不断做加减法,隔几秒一条通知,听的人心烦意乱。
从奚从霜的表情上看不出她的心情,但是从系统翅膀扇动的频率来看,它很紧张,以至于找她胡言乱语,说什么喜欢的类型。
现在女主的崩坏值累积到一个很危险的数字,属于是稍有不慎就会被判定任务失败。
做检查的女主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另一个统跟她一块感同身受,心情跌宕起伏如坐过山车。
“崩坏值-1,当前崩坏值90。”
“努力就会有收获,你看你进步多大!”
一通加加减减下来,竟然崩坏值保持下降,彻底回到原点。
“……”
奚从霜散步的脚步一顿,看向了一边的系统,兜兜转转回到原点,这真的不是嘲讽吗?
红苹果也陷入诡异的沉默,丢下一句“我这就去删掉鼓励程序”匆匆消失。
格洛莉被她派去办事,奚从霜一个人到处散步。
这医院很大,绕了大半圈后,奚从霜彻底失去接着探索的欲.望,找个地方随意坐下,扬起下巴看天。
其实在奚从霜眼里,谈亦澄的存在没有系统想得那么可怕,她崩坏值累积的开始就是因为腺体受损,只要把她腺体治好,对方说不定会大方地放过她。
要是治好之后,崩坏值依然顽固,可以走跟她交个朋友路线,她提供资金,对方只管在喜欢的领域里厮杀,成为星际军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
事成之后双方官商勾结一下,实现双赢,她完成任务离开,对方走上人生巅峰。
她完全没有考虑过治不好的可能性,要是治不好受损腺体,哪怕倾家荡产,生造都要造一个健康的腺体给谈亦澄。
谁都别拦着她完成任务。
并且以上计划都得在三年内完成。
原主开局即死,红苹果告知她,她的任务时间只有三年,不要任性。
三年时间,应该足够。
现在正值傍晚,人造太阳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下落,天边呈现橘红渐变,层次渐染,远离太阳的地方则呈现绚烂深邃的墨蓝,繁星点点。
因为太阳落山的时间和轨迹都是既定,为了增加星民们生活趣味性,每一天太阳落山时景色不一,颜色也不一样,月色开始亮起,即将压过太阳余晖,代替太阳。
虽然在奚从霜看来不一样的夕阳只是寻常,她人生前二十多年,就没有看过相同的夕阳。
果然这个世界跟她以前所在的世界完全不一样,跟她生命息息相关的女主则是个阴晴不定的性格。
她头顶窗边经过一道身影,与路过的护士们擦肩而过,神色心事重重。
在护士们看来,她的表情也是寻常,她们见过太多类似的神色了,或绝望,或麻木,或包含希望,也有喜极而泣。
“从目前情况看来,你想恢复腺体是有几率的,最近你就住在医院里,由我全权负责吧。”
轻松自信的声音犹响在耳边,有那么一瞬间,谈亦澄以为自己幻听了。
于是她迫切地再问了一遍,还是得到相同的答案,从没想过,屡次求医失败的自己还能听见这样的答案。
恍惚间,谈亦澄走出了办公室,漫无目的地往外走去。
她也站在医院长廊中,看见了黄昏。
落日熔金,入目金黄,谈亦澄往下看去,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那个熟悉的发旋,似曾相识的端正姿势,是奚从霜没错。
“她怎么还在?”谈亦澄以为她早就走了,不想人还在医院楼下晒太阳。
几分钟后,奚从霜不远处出现一道熟悉人影,谈亦澄自她右侧走来,夕阳将她影子拉长。
医院内有净化系统,对外界信息素异常敏感的她也不会太难受,进去一趟出来,倒是染了一身的消毒水气味。
按理说,她应该前往预定好的病房,而不是在这里找奚从霜说话。
要不是认出那就是奚从霜,她还差点以为这是住院区来附近散步的病人。
说来也奇怪,明明奚从霜健康又能打,她总容易看成这是个病骨支离的病弱女人,一身病气难消,或许还会浑身萦绕着药物的苦涩味。
想起下午时被迫独处的胶囊旅馆,谈亦澄否认了这个想法,她身上没有苦涩药味,只有木质香水味。
“奚从霜,你怎么还在这?”谈亦澄站定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出声道。
浑身落满夕阳的人没有回答,甚至是没有理会,依然盯着远处出神。
谈亦澄也看向天边,夕阳在楼后露出一角,不是晃眼就是晃眼,有什么可看的?
但对方不理不睬的态度让谈亦澄心底的怀疑腾的一下就上来了,她抱着印证些什么的想法,缓缓向对方靠近。
一步,一步,两人的影子也互相靠近,地上拉得很长的影子动了,她抬起手,即将碰上端坐的背影。
然而她没能成功,坐着的身影忽然动了,侧身躲过谈亦澄伸来的手。
奚从霜抬眼,谈亦澄低头,四目相对,皆是一怔。
“……”
刚刚奚从霜的眼神……很陌生,烟灰色瞳孔收缩,身体紧绷。
谈亦澄相信,要是自己动作再快一点,对方会出手反击,毫不留情的那种。
与其说是警惕或厌烦的眼神,不如说……更像是受到惊吓了。
惊吓?
奚从霜会被吓到?
那晚上自己潜入她家里,刀子都驾到她脖子上也不见她有半点害怕的反应,谈亦澄还真想不到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吓到她,颇觉新奇。
奚从霜:“你喊我?”
“……嗯。”心说不对的谈亦澄耐下性子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
奚从霜保持着侧坐的姿势,随便找了个借口:“交代完事情,闲来无事,在这里坐会讨个清静。”
想起什么,她又说:“这医院,我是大股东,你放心在这待着,有什么需求直接跟我说。”
确保任务的稳定性,奚从霜打算亲自接手关于女主的事情。
听了前半句,谈亦澄以为这大小姐又在壕无人性地不说人话,结合上下文,又变成了一句人话。
还挺好听的一句人话。
谈亦澄:“这样,既然你是医院大股东,检查结果你随时能调档查看,我就不多赘述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
奚从霜起身:“不用,我自己出去就行。”
谈亦澄越看奚从霜不像奚从霜,想也不想举步跟上:“你还记得路吗?医院很大。”
奚从霜提醒:“你忘了,现在需要治疗的你是谁害的。”
谈亦澄一脸无所谓:“我大度,我原谅你了,现在我送你出去。”
撒谎。
纹丝不动的崩坏值已经说明了一切。
奚从霜看了她一眼,转身继续走,身后的人继续跟上。
好巧不巧,就走在奚从霜的右侧,还落后半步。
现在这情况,倒是风水轮流转,今天下午跟在谈亦澄身后的人是奚从霜,还盯着人家后颈看。
谈亦澄也是有样学样,一直盯着奚从霜右耳看,目光晦暗不明。
奚从霜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的视线,她却不为所动,耳尖红都没红,抬手用预定飞行器。
掐着点似的,奚从霜刚到医院大门,一辆椭圆形飞行器停在面前,车门应声开启。
飞行器到了,奚从霜准备离开。
“我走了,有需要就给我发消息。”奚从霜说。
在她认知里,主角命运总是跌宕起伏的,一时的挫折和阻碍都是她走出低谷的梯子,当然路上免不了绊脚石,然而现在她就是那个绊脚石,她得防着更多的小绊脚石给她添麻烦,背着她阳奉阴违。
但要是女主不肯开口,那就跟她无关了,事已至此,她不是当保姆的料。
忽然谈亦澄低声说了句什么,奚从霜下意识回答:“还好,难道你希望我来看你?”
后面急促脚步声传来,奚从霜肩膀被人一推,飞行器一震,车门关闭。
“这么大脾气,不陪床而已,就要生气了?”
奚从霜仰面倒在飞行器宽大椅面内,眼底映着另一人的人,她膝盖曲起,插.在谈亦澄双腿之间,腿部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掀翻身上的人。
动作与她轻松的语气和内容相反,谈亦澄简单翻译一下,把她的话缩写成四个字——你找死吗?
谈亦澄撑着椅面,身体缓缓下沉,潮热的呼吸落在右耳耳侧,奚从霜下意识蹙眉闪避。
这个耳朵听不见,让她更加在意这一侧耳朵的感受,不喜欢被触碰。
被奚从霜按住后颈的人闷笑一声,她抬起头,转向另一边,俯身。
“奚从霜,你的右耳是不是听不见?”
这句话一字一句穿进奚从霜耳中,她瞬间意识到,刚刚谈亦澄在她右耳也说了这句话。
夕阳彻底隐藏在高楼之后,华灯初上,车内有两人一上一下交叠,一人俯身,另一人抬手按住身上人的后颈。
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是互相索吻。
“……”
奚从霜平静地盯着她。
谈亦澄知道自己猜对了:“你刚刚左耳朵动了,是在捕捉我说了什么吗?”
奚从霜终于说话:“我奉劝你最好不要碰我右耳。”
“我不。”谈亦澄好不容易抓住奚从霜的弱点,哪会理会她的劝告,指尖点上她耳垂,第一反应就是软。
原来那么冷漠的人耳垂出乎意料的软,温度凉凉的,有点像果冻。
谈亦澄还想再捏,视线陡然转变,她被人掀翻,陡然失重的人下意识调整重心,站稳在地。
被夜风一吹,她才明白过来自己被人推出飞行器了。
飞行器内坐着的人瞥来冷冷一眼,关上车门就走。
只要长了眼睛,就知道奚从霜心情很不妙,对方心情不妙,那谈亦澄就心情很妙。
飞行器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谈亦澄抬手按住后颈:“又开始发烫,真麻烦。”
奚从霜扣在她后颈的手一点客气都没有,有种她要徒手把自己腺体抠出来的压迫感。
那手离开之后,发烫的后颈竟怀念起那凉丝丝的温度。
“回去拿冰袋继续冰敷吧。”
*
奚从霜没能顺利到家,被一通突如其来的通讯喊去赴约,她本不想去,但对方一口一个堂姐,语气颇为熟稔。
“大家都来齐了,就等你来了,你今天怎么舍得收心在家待着?”
听到这一句话,奚从霜决定暂时维持人设,去看一眼。
结果目的地是港口,停在一边的小型飞船即将航行。
经办的是个alpha,她组了个局,请了不少朋友过来玩,奚从霜也在此列。
人群中,一直口称堂姐的女生忙上前招呼她,她也是alpha。
女生朝奚从霜一眨眼,招呼着奚从霜上船,还小声对她说:“放心吧堂姐,今晚上有很多alpha,任你挑选,你先坐会。”
说着,就到了地方,她把奚从霜往沙发上一按,忙不迭走了。
看起来对方的确跟她很熟稔,对奚从霜的爱好也一清二楚。
说什么乘飞船上天看星星,那跟她那个世界里纨绔们总喜欢租游轮出海钓鱼,主要都是为了吃喝玩乐,与世隔绝地吃喝玩乐,好像这样更有刺激感。
现在场子还没开始热起来,还算清静,奚从霜也就不着急走,手腕上的智脑一震,有人给她发消息了。
她原以为是格洛莉找她,抬腕一看,倒是个意想不到的人。
【e】:我发现了一首歌,想要分享给你,记得带上耳机,听效果更佳。
【e】:(猫猫双爪捧脸.jpg)
这条消息后紧跟着一条音乐链接。
【雪花】:好。
不用想她也知道,谈亦澄刚试探出她的弱点,迫不及待用这个办法惹她生气。
想明白这一点,奚从霜更不会生气,只觉得像是被流浪猫哈了气,那猫还以为自己威胁力十足,其实是看起来毛茸茸的更好摸了。
医院里的谈亦澄换了衣服,半靠在床上,将奚从霜的回复收入眼底。
“这都不生气?”
不甚理解的谈亦澄往上翻聊天记录,看见了不少她分享过去,用于拉近关系的各种链接。
失策了,又不是第一次给她分享音乐或视频,以前她都能忍,现在有心隐瞒的她又能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有点可惜没能亲眼看见奚从霜看见这条链接时的表情,肯定表情又跟下雪似的,冷着一张脸,用眼睛盯着人。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发脾气都是安安静静,文雅得很,攻击性为0。
只是想想,谈亦澄就觉得解气。
一旁记录数据的助手奇怪道:“什么生气?谈小姐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谈亦澄回神,摇头:“没有。”
“那就好,现在还没开始治疗,谈小姐一切感觉都很重要,一定要及时告知。”助手交代完事情,抱着记录板出去了,随手关上房门。
只是这样谈亦澄还不解气,又发:“在听了吗?”
一边敲字,谈亦澄一边说:“这就想撤了?腻歪不死你。”
【e】:你最近很忙吗?感觉你语气都平淡了不少,好简短。
【e】:你以前不这样的。
【e】:你是不是有别的更喜欢的人了?
看见消息,奚从霜也陷入沉默。
如果想摆脱一个缠人的网恋对象,继续冷言冷语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可谈亦澄非寻常人,她会加崩坏值,冷言冷语只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不合算。
最终她回复:“抱歉,最近撞到脑袋,忘记了很多事情,可能语气的变化也跟这个*有关。”
这是一个真诚又有病且带着浓浓敷衍的回答,是个人都会知难而退。
“……”
谈亦澄陷入深深沉默,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该不会她真的被自己撞坏脑子了吧?
【作者有话说】
最近身体小毛病有点多,想不到小剧场,就用可爱表情包替代一下[摸头][摸头]
第54章 网恋一个坏beta
◎别拿走◎
身下一震,飞船启动,两侧舷窗下落,露出璀璨绚烂的星空,如缥缈银丝带飘在夜空,鬼斧神工。
奚从霜被这奇景吸引,看了过去。
“堂姐你怎么一个人坐着,隔壁卡座人多,怎么不过去?”
旁边忽然多了一人,亲亲热热地说着话,奚从霜不着痕迹避开她的靠近。
她不喜欢有人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动手动脚的,总喜欢动手动脚的人一个就够消受的。
那人捞了个空,也不在意,抬头对往这边走来的alpha说:“宋禾你也真是,怎么不叫几个人好好照顾我堂姐,把我堂姐一个人丢这像什么话?”
“我的我的,把奚总给冷落了。”被叫宋禾的alpha答道。
宋禾是红茶星上有名的纨绔,染了红发,模样对得起她风流的名声,浑身叮呤当啷挂了不少东西,手上也不差,叠戴着设计别致的银戒指。
身边的alpha也玩笑道:“等会你自罚三杯,必须给我堂姐赔个不是!”
宋禾想也不想就答:“那当然!”
“那我可等着了!”热情开朗的alpha转头问奚从霜,“堂姐你想喝什么,我去给你拿来。”
“暂时不用。”奚从霜想了好一会,才把身边的人跟通讯录里的人对应上。
堂妹奚彦珺,跟自己同年出生,只差几个月,是个B级alpha,信息素的味道薄荷味。
说起来,谈亦澄是A级alpha,也不知道她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系统给的资料里没记录。
席彦珺:“堂姐你就别跟宋禾客气,我给你拿你最经常喝的那一款吧。”
她说着,自顾自起身,走向吧台对酒保说了几句话。
对方眼神诧异一瞬,看见卡坐上的奚从霜又淡定了,笑着拿出酒柜里的酒瓶。
宋禾也走到另一边热闹的卡座上说话:“今天奚总来捧场,你们怎么都挤在这玩,过去啊。”
卡座上却陷入微妙的沉默,一群AABB都支支吾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吱声。
宋禾奇怪:“你们什么表情?”
一个alpha举起酒杯,挡住嘴唇道:“你不觉得奚从霜有点怪怪的吗?”
这话问的奇怪,宋禾只是粗粗扫了一眼人,没觉得她和平时的她有什么问题,倒是觉着安静不说话时怪招人的,便问:“哪里怪?”
“……”
AABB们一阵沉默,她们都是带点文盲,一时间没想好合适形容她的话。
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感觉隔一段时间没见,奚从霜变了不少,变得更加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看人的眼神透着一股淡漠。
其实她们从奚从霜进门开始就想过去找她一块玩的,打头的人被她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就跟太女见了皇帝似的,夹着尾巴就坐了回去。
纨绔和纨绔之前也有不小差别,虽说都是爱玩的,只是这些alpha或beta经济命脉都把握在爸妈手里的纨绔,或是还没登基的太女太子。
后者很少,那帮精英也不乐意跟她们一块玩。
奚从霜就不一样,她早早登基,年纪轻轻就大权在握,唯一有威胁的“老亲王”beta叔叔对她任劳任怨,没有一丝争夺之心,天然成了纨绔圈子里的顶层人物。
谁不羡慕奚从霜,怎么胡闹都没人管她,实在痛快。
最主要就是,她人大方,花钱如流水,一点也不在意。
“给我堂姐倒上,她喜欢喝冰镇口感的,多放两块冰。”耳边又传来奚彦珺的声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多了个人。
酒保应了一声,倾身倒酒,醇浓的酒香飘出,浅浅倒个杯底。
奚从霜就算不懂这世界好酒的牌子,也知道这瓶东西价值不菲。
果然,奚彦珺说:“难得堂姐过来,得用最好的东西招待你才行,还有什么要吃的不?”
奚从霜还没说话。
“你也别费心思去问了,照她之前喜欢的东西上就是呗,现在不吃,端上来放着,就会有胃口了。”宋禾接上话茬,把另一边卡座上的AABB赶鸭子似的赶了过来。
“说的也是。”奚彦珺抬头就是一串菜单,酒保躬身听完,抬腿就走。
奚从霜冷眼旁观,独自坐在长沙发上,剩下的人都挤一块,愣是没人往她身边坐,怕坏了这位金主的心情。
这些人都知道奚从霜的爱好,也不是没动过心思,放下身段去勾搭一番,可奚从霜有个爱干净的破毛病,瞧不上这帮纨绔。
双方就这么相安无事地混着。
卡座内坐的满满当当,年轻的AABB们凑一块玩乐,摆弄着桌上的骰子,抽屉下。
这个时代有很多都变了,玩乐的方式倒是亘古不变,酒赌不分家。
一alpha开口道:“宋禾我刚听见了,你说要自罚三杯,刚好这有现成的酒,你不得当着奚总的面赔罪。”
“我也听见了,来吧。”
“来来来,我给你倒酒,别给宋禾养鱼的机会。”
“开酒吧的人养鱼,说出去多丢脸!”
卡座内一呼百应,都起哄着让宋禾喝酒,宋禾推脱不过,痛快干了三杯,这酒烈,脸瞬间红了不少。
“爽快爽快!”
大家一阵叫好,奚彦珺因为叫得最大声,也被塞了三杯,她也喝了,装着冰块的酒杯叮铃哐当往桌上一放。
“怎样!”
“不愧是你,红茶星酒王,从不养鱼。”
“这瓶酒好喝,够劲,再来一瓶。”
“你倒是识货,这酒就两瓶库存,让人拿上来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桌上又多了几瓶酒,一个比一个识货,只挑贵的喝,场子瞬间给热了起来。
奚从霜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没喝,放了回去。
大多数omega都会嫌弃alpha,beta多的地方信息素杂乱和吵闹,更喜欢去只限omega和女beta进入的地方玩乐,图清静也安全。
现在奚从霜也嫌这吵闹,她恶劣心起,难得耐下心看她们玩。
所有人几杯酒下肚,全都微醺,早就忘了远不远观,亵不亵玩的,开始起哄奚从霜也喝几杯。
还看见她从始至终都没动过的酒杯,都不乐意了,指责道:“光顾着盯着宋禾不给养鱼,奚总你怎么偷偷养鱼。”
奚从霜语气淡淡:“这个不好,我不爱喝。”
“……”
周围一静,开始揣测她到底是谁酒不好,还是人不好。
以前奚从霜不爱说话归不爱说话,脾气倒是挺好看透,捧着她,顺着她总不会错。
今晚上也是奇了,面对她总忍不住像是面对自家长辈,总忍不住揣摩她到底什么意思,凭空高了一辈似的,莫名发怵。
奚彦珺看出奚从霜不高兴,忙起身说:“你们玩归玩,别闹我堂姐,不就是酒我帮她喝了就是。”
众人接上她的话,下了这个台阶,又热闹起来。
“行了,奚彦珺你可就别护了,以前你可因为小奚总几个月打死不肯叫她姐,现在倒是一口一个姐叫的欢。”
“就是哈哈哈哈哈。”
奚彦珺瞥一眼下她面子的alpha,神色微变,嘴上接话流利:“那还不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长大了还能不懂事?”
“也是,都说我们alpha度过二十岁分化期后自动成长,奚彦珺只是比别的alpha迟了三年而已。”
这alpha总话里有话的,好脾气似的的奚彦珺差点没忍住,脸色一沉放下酒杯:“吴文珊你……”
好争好斗才是alpha本色,世上哪有几个温良恭俭的alpha。
吴文珊:“喊我干什么?说你了吗?自我代入什么?”
一帮人瞬间分成两派,一边支持吴文珊,另一边拉架。
不怪没人在这头上给奚彦珺说话,抢了别人的omega还敢大摇大摆出现在正主面前……确实是不好看。
“那个omega也是见钱眼开,好o到处都是,何必拘泥于一个?”
“再说了,奚彦珺也跟他分手了,你也消消气。”
要是之前,奚从霜会认真欣赏这出大戏,现在她忽然有点在意吴文珊说的三年是什么意思。
宋禾劝不下那边,差点忘了最大的金主,主动打圆场:“这酒便宜,入不了奚总的眼也正常,我还有一瓶翡……”
奚从霜看那帮AABB差不多要化干戈为玉帛,又自罚三杯握手言和,起身道:“不用了,最近养生,快到我睡觉时间,先回去了。”
宋禾错愕,还以为自己自己听错了:“这就走了?都还没开始玩……”
闹剧结束得太快,要是这帮人再吵两句,奚从霜还是挺乐意听的,至于其他,她没心情参与。
她说走就走,宋禾本想伸手拦人,奚从霜眉心收敛,凉凉一眼瞥去。
“……”
宋禾心头一凉,下意识收回了手。
这一刻,她明白了为什么那帮AABB说奚从霜奇怪,她确实有点怪。
变得……更莫测了。
奚彦珺被人拉住,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她来不及理会塑料朋友真情敌,忙过来说话:“堂姐怎么这么快走?家里有事?”
奚从霜懒得编借口,嗯了一声,低头看智脑:“我叫的飞行器到了,先走了。”
这个世界的飞行器有公共设施,也有私人购买的,奚从霜有,只是她不会开。
不过这个世界的公共设施很完善,奚从霜觉得不开也方便,她想下船可以直接使用飞船内配备的飞行器,随时离开。
刚还以为她被冷落了不高兴,这回奚彦珺是真慌了,忙不迭道:“等会姐,你今晚是哪里不尽兴了,跟我说说,我改。”
奚从霜:“我挺尽兴的。”
尤其是双A吵架那一环节,她只遗憾怎么没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打起来,也是,现实中哪会有纨绔不顾颜面亲自动手。
奚彦珺就更不理解了:“那为什么……?”
奚从霜一本正经道:“因为我养生,到时间睡觉了。”
有时候红苹果的话还是能采纳一下的,生命只有一次,暂时珍爱一下。
“……”
所有人都掏了掏耳朵,才意识到自己没听错。
养生?营养液当饭吃的奚从霜能从嘴里说出这个词,真是够稀奇。
奚从霜不欲多说,举步就走。
奚彦珺下意识喊:“你走了那谁结账?”
这不仅是奚彦珺的疑惑,也是大家的疑惑,以前大家背靠奚从霜这个大金主,吃喝随意只管尽兴,现在大金主跑了,那谁给钱?
宋禾看一眼桌上的瓶瓶罐罐就心疼,本想开闲得无聊玩一场,把奚从霜叫来付钱,岂不是吃了这个哑巴亏?
被奚彦珺使了个眼色,忙说:“那就跟以前一样,记奚总账上……”
奚从霜打断:“我说过请客吗?”
“……”
这可大事不妙!
奚彦珺脸色变得不好看,这局明面上是宋禾组的,她可有份,租飞船的合同上就写着她名,好不容易把奚从霜叫来,怎么能让人轻松离开。
奚彦珺低声哀求:“堂姐别这样,我可是跟大家打过包票的,给我个面子。”
奚从霜:“你拿我做人情,我为什么要给你个面子?”
“……”奚彦珺无从反驳,追了出去。
如果奚从霜能是死缠烂打就能答应的人,那她就不是奚从霜了,听也不听奚彦珺说了什么,直接上飞行器。
奚彦珺:“不是……姐!”
还真走了?!
开业第一天,直接给自己整了个大亏空,就奚从霜那地位,又谁敢逼她?
思来想去,只能她跟宋禾先一块承担,之后的钱找剩下的人一块a,可她本就是有多少花多少的月光A,就等着奚从霜出手给她填账。
未来制药里的事情她也不太懂,只领了闲职拿工资,手上的钱也不多。
思来想去,她只能啃老,第一通通讯打给妈妈,亲妈忙着做美容,让她找她爸。
抱着挨一顿骂不会死的念头,奚彦珺打给了她爸,心中惴惴不安。
在别人眼里,她爸为公司任劳任怨,是个老好人,她是清楚她爸脾气,一直都希望自己争气,不止一次骂过自己烂泥扶不上墙……
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公司里,希望没有在开跨星球视频会议。
“找我什么事?”很快,通讯被接通,智脑传来了那边的声音。
奚彦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紧张起来,磕磕巴巴地说了实情,然后闭嘴,等着挨骂。
“你怎么惹到她?”奚父语气沉沉,“过不了几天,就是我大哥大嫂的忌日,小霜心情不好很正常。”
奚彦珺喏喏连声,安慰自己熬过去就能到拿到钱了,听语气她爸心情还不错。
“不对。”
对面安静了几秒,奚父忽然说:“你把她从到飞船上做的所有事,说的话,以及她听见的看见的都跟我说一遍。”
*
飞行器上,奚从霜翻看智脑,趁这段时间看完了谈亦澄的病历。
果然魏医生没有请错,再难的病例在她手中也有解决的办法,至于所需的金钱不在她考虑范围内,只要能挽回谈亦澄的腺体就是值得。
她发了一条消息给格洛莉,通知对方明天自己要去公司一趟。
【格洛莉】:奚总您是来拿新药吗?
奚从霜:“……”她没有这爱好,她当真喜欢beta身份。
不会被任何信息素影响,也没有精神力的困扰,能心无旁骛做很多事情。
认为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奚从霜开口扭转特助的思维:“不用,我不是去拿药,以后也不会拿药,让实验室把我那一条线停了。我记得明天是周会,我要参加。”
星际法律并不严格规定全面禁止信息素伪装剂,但这个东西属于擦边产物,被归为香水类氛围香。
像注射类伪装剂就属于严禁产品,浓度太高,容易出现安全隐患。
伪装剂本身无害,但用的场合不对,那就是有害,奚从霜还是没有腺体,无法储存信息素的beta,活像个人形扩香器。
她留不住一丁点信息素。
隔了好一会,奚从霜才收到回复。
【格洛莉】:好的。
临到住址附近,奚从霜手腕上的智脑一震,一条信息弹出来。
奚从霜扫了一眼内容,直接改掉目的地,飞行器转头,朝医院而去。
抵达医院时,早就超过了奚从霜的睡觉时间。
医院里比白天更加安静,消毒水味也比白天时更加浓郁,奚从霜眉心微不可见一蹙,身旁的护士尽职尽责引路。
有大股东出手,谈亦澄住的病房条件很好,单独住一层,各处摆满了信息素净化器,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丝信息素影响到病房里的alpha。
这上心程度,估计奚总真的很喜欢病房里的那个alpha。
只是可惜,alpha天然被omega的信息素吸引,两人能走多远都是未知数。
奚从霜可不知道周围人对她的揣测,只希望突如其来的意外不要给她增加崩坏值。
“她怎么样了?”奚从霜站在观察窗前,询问左侧的人。
魏教授助手回答:“已经注射了平稳信息素的药剂,她估计很快就能平复下来,只是高热没那么快退,陷入短暂的假性发.情。”
奚从霜看见了谈亦澄隐忍的神色,都说发.情的alpha会陷入情.欲,她看起来只剩下痛苦:“有没有能让她舒服点的办法?”
助手自然注意到了奚从霜凝重的脸色,想起之前听到的传言,心想果然。
但她遗憾摇头:“没有的,谈小姐的腺体经不起更多的治疗手段,只能靠自己慢慢平复。”
玻璃上倒映着的脸果然更加严肃,紧紧盯着床上的人。
“如果奚总想进去看看的话,可以的。”助手福至心灵,说道。
发.情期的alpha具有攻击性和占有欲,但谈亦澄是假.性发情,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倒不用担心她施展她的攻击性。
至于她无处安放的信息素……奚从霜是beta,没有关系的,影响不了她。
奚从霜讶然:“我能进去?”
果然她很想进去,助手微笑:“可以的,要是方便的话,奚总可以为谈小姐冷敷一下额头降温。”
奚从霜就进去了,看看她情况如何,甫一进门,她就有种微妙的感觉。
好像是走进了什么气息浓郁的结界内,存在感不甚明显的存在盯上了她,将她包裹,带着明显的侵略感。
很快,她走到了床边,病床旁放着降温的毛巾。
因为突如其来的假性发.情,照顾她的护士和医生都尽量换成beta,现在还不到护士过来为她换掉冰毛巾的时候。
热,这是谈亦澄思绪昏沉中的第一反应,她浑身如火烤一般,丝丝缕缕的欲.望缠绕着她,她不为此感到欢愉,反而是更加痛苦。
后颈处像是被千万刀刮过,疼得她难以忍受,那点情.欲早就被冲淡,十不存一。
奚从霜想起助手的话,碰了碰她额上毛巾,觉得不够凉了,挽袖露出一截手腕,准备换上新毛巾。
在此之前,她模仿着小时候照顾她的保姆,将手心覆盖在谈亦澄上探温,她不知道多这一步会有什么神奇效果,只是模仿。
嗯,果然很烫。
在她那个世界,会把人烧成傻子的温度。
不愧是女主,额头烫得摊鸡蛋都还能稳稳当当地躺着。
她不禁更好奇星际世界的各种性别之间的差异了。
迷糊中,谈亦澄抬起手按住了奚从霜的手背,她以为对方醒了,垂眸看去,然而对方依然双眼紧闭,紧皱的眉头松懈几分。
嫣红双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呢喃什么,音量太小,她听不见。
奚从霜:“你说什么?”
而后她才想起,谈亦澄现在意识不清,说什么都听不见,更不会回答她的问题。
奚从霜弯下腰,用左耳去听。
微弱的气声传入耳中,谈亦澄无意识道:“别……别拿走……”
“凉……舒服……”
“……”
奚从霜抽不走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潮红隐忍的脸。
【作者有话说】
[化了][化了]
第55章 网恋一个坏beta
◎枕在大腿上◎
谈亦澄的身体状况比肉眼看起来的更差。
她梦见自己回到第一学年参加过的演练。
第一学院是联邦的军事摇篮,也是谈亦澄一直以来的梦想。
机甲系的学生比学院内其他系学生要求更严格,入学要求近乎严苛,五年学年制,基本一年一次演练,最后一年演练则是上战场动真格。
第一学年的演练,负责授课的老师抽中的赤炎沙漠,她和一众惴惴不安的同学们被投放到演练场地,和学生们一块被投放的是无数个实时监控球,在演练中的任何表现都跟最终成绩挂钩。
当然,坚持不下去的学生可以提前放弃,扣学分,学分持续走低的学生只有被开除的命运。
留给学生们的,只有三天资源,那一刻,谈亦澄就明白一件事,想要穿越沙漠到达终点获得胜利根本不止三天。
那就表示入目所及的一切东西都可以利用,包括学生们手上的资源。
参加演练的学生们不仅要提防随时出现攻击的沙漠生物,还要提防在沙漠中伪装的“敌人”,小心别给特殊颜料击中要害处。
这些敌人都是中心星驻军扮演,论高下,还是新兵蛋子的学生们当然是被打得连滚带爬,仓皇逃窜。
谈亦澄也在逃跑之列,只不过她只有一个人——从演练开始的那一刻,她便拒绝了其他学生想出的办法,不愿意抱团。
人心各异,不排除有些队伍拥有统筹能力一绝的队长,可现阶段大家都是争强好胜alpha,很难和高年级学生那样有完善的作战意识,互相团结走到最后。
虽然事后证明谈亦澄的想法是对的,但是在第五天,谈亦澄用光了资源,她开始为自己寻找水源。
穹顶橙黄深橘,风沙干燥,狂风呼啸,脚下是赤红的沙土,谈亦澄举目四望,恍惚生出天地无我的感觉。
在这片沙漠中,她如沙砾般渺小,高温蒸腾,将人烤化般炙热。
热,止不住的热包裹着她,浑身被作战服包裹,保护着她皮肤不受风沙摧残,也像一层厚厚的茧压抑着她的呼吸。
她艰难地喘息着往前进,不断安慰自己按照地理位置,水源就在前面。
蹒跚前行的途中,谈亦澄几度产生不如放弃的念头,说来也奇怪,她每一次产生这种念头,越是硬撑。
不甘心就此放弃。
梦里跟现实渐渐产生差异,风沙越来越大,温度更加蒸腾,从后颈处传出的痛苦传遍四肢百骸,谈亦澄这一次没有找到印象里的绿洲,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混乱中,清凉的东西碰了碰她额头,她在浓郁得呛鼻的信息素中闻到了一股清淡优雅的香味。
谈亦澄来不及多想,伸手按住碰到她额头的那股清凉,不给离开半分,意识到那股清凉正挣扎着远去,她终于挣脱开拉扯她意识向下沉沦的恍惚,找到了清醒。
然后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黛眉秀目,神色平淡,眼尾一点泪痣。
“为什么看见我露出很意外的表情?”
那个人说话了,是奚从霜的声音。
谈亦澄声音嘶哑:“你怎么在这?”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证据就是拉了一半窗帘外的景色是昏黑。
按在额头上的手一动,谈亦澄下意识松开,奚从霜收手。
谈亦澄目光微动,有点不自在,没想到那个清凉的东西就是奚从霜的手,她还一直紧抓着不放。
不过她怎么过来了?她又过来干什么?难不成是来看自己笑话?
满脑袋的疑惑没能找到答案,耳旁传来一阵水声,一块冰冷的毛巾敷在额头上,给谈亦澄冰得一激灵。
瞬间什么疑惑,什么答案在她脑子里烟消云散。
她这才看见,自己床边柜子上正放着冷敷的冰盆和毛巾,冰块在盆中浮浮沉沉,好几条毛巾搭在一边。
奚从霜坐在椅子上,笑道:“有人忽然身体状况不稳定,因为下午接触太多信息素直接高热,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
从这几天的相处来看,奚从霜在谈亦澄心中有了很大的转变,脑海中的形象逐渐被现实见到的奚从霜取代。
她是个不爱笑的,冷冰冰的,还喜欢悄无声息生闷气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忽然笑了一下,跟冰雪融化似的,叫人眼前一亮。
“哦。”谈亦澄干巴巴应了一句。
她自己抬手,调整一下额头上毛巾的位置,有点盖着眼睛。
“崩坏值-0.05,当前崩坏值89.95。”
奚从霜:“。”
你敢不敢再大方一点?
谈亦澄躺着姿势不便,不断摆弄额头上的毛巾位置,总觉得放哪里都不对。
一想奚从霜就是个连料姜都分不清的,又释然了。
她是个连料姜都敢往嘴里放,疑似脑子不太好的大小姐,没有把毛巾一块往嘴里放,只是放歪了毛巾已经很正常。
生病的人体力不支,还没发觉自己比平时更容易宽恕别人,其实是她没力气计较。
还是奚从霜看她总摆弄毛巾,没忍住站起身拿走了,放进水里浸泡。
冰块互相碰撞发出微弱响声,谈亦澄还没来得及反驳她怎么把降温的毛巾拿走,手背贴上了额头。
奚从霜说:“还是有点烫,你忍忍,得持续降温。”
“……”
这一次放上额头的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得位置也正正好,好像刚刚的失误只是一次小意外。
没过多久,护士过来查看情况,摊手一摸毛巾,冰冰凉凉的,赞同道:“就是要这样经常更换冰敷的毛巾,才能脱离假性发.情。”
奚从霜还是最关心同一个问题:“她什么时候才能平复激素,摆脱假性发.情?”
护士的答案其实跟魏教授助手说的差不多,无非是等降温,等自己熬过去之类的话,说着,护士忽然想起病床上的病人其实是个alpha。
她说:“除了这些还有一种快速降温的方法,既然是假性发.情最好做一些缓解发情的事情,比如临时标记或者接受omega信息素的抚慰,这两个办法都能暂时缓解腺体压力。”
“腺体受损的谈小姐暂时做不到临时标记,被omega信息素抚慰一下也可以的。”
护士只从科学的角度出发,说出她心中的答案。
而且在她看来,这两人关系密切,应该会很愿意帮忙的。
“那不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异口同声道。
护士在医院工作,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情,早就炼成了听见什么话都面不改色的金刚心肠。
既然这个办法被否决,她只笑而不语,留下一句:“那我也没办法了”离开。
回到护士站,护士跟其他护士提起这件事情,感叹有钱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复杂,明明那么照顾,却给点信息素抚慰一下都不愿意。
另一个值班护士惊奇道:“你不知道吗?大股东是个beta。”
她根本没有信息素,又谈何抚慰?
护士震惊:“什么?!她长成那样她是beta?”
她就是个勤勤恳恳的护士,因为是个beta,不会被信息素影响,被调到这边照顾谈亦澄。
她哪里管医院里究竟有几个股东,大股东又是什么性别,知道了又不会给她加工资,照顾谈亦澄倒是有提成。
没想到大股东竟然是个beta!
值班护士笑了:“你这就刻板印象了,beta里也有好看的人啊。”
反正现在没人,值班护士拿出智脑调出一张照片给她看:“最近很火的女团c位就是beta,星网热搜还质疑过她是不是omega装成beta,现场检测血液证明她就是天生长得好看的beta。”
“……不是吧?!”
护士看完,瞬间无地自容,她竟然当着一个beta面前提出一个破坏关系的建议。
病房里,谈亦澄警惕道:“你别动歪心思,我不会接受这种事情。”
别以为她看不出坐在一边的奚从霜在若有所思什么。
跟腺体相关的事情都极度私密,她并非那种见到omega就迈不开腿的alpha,相反,她很抗拒这类事情。
别来沾边。
奚从霜根本没想过要找个omega过来帮忙,只是惊讶于腺体的神奇,阅读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可又是另一回事。
但听她如此警惕的声音,夸赞道:“那你很守A德。”
她记得自己以前看过一本小说里也有相似情节,当时读者们都在夸赞那个alpha很守A德,为了不冒犯朦胧暧昧期的心仪对象,坚决不愿意让人将自己的情况透露。
后来双方却因此破冰,心仪对象O无意间撞见被发.情期折磨的A,毅然决定帮忙,随后确定关系,正式成为一对恋人。
嗯,是个很纯爱的故事。
帮她整理小说的助理不小心把这个故事混进去了,成了大量狗血爱情故事中混杂这一抹清流,她记忆颇深。
直到大结局前,奚从霜都以为作者走的是先甜后苦路线,持续等待作者从没提过的白月光o的出现,为狗血添砖加瓦。
直到奚从霜看到了番外的婚礼,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一个单纯的甜蜜爱情故事,是她想太多了。
谈亦澄:“……”
这话听着真古怪,但是看奚从霜表情又看不出什么。
“崩坏值-1,当前崩坏值88.95。”
奚从霜沉默很久。
想她手上经过多少项目,数目以亿为单位的也不少,竟有一天会因为一点崩坏值感到收效颇丰,感到欣慰,甚至想笑。
人的堕落,就在一瞬间。
当夜,奚从霜没有随时离开医院,在病房客房中留宿一晚。
下半夜的谈亦澄也不安生,她的假性发.情逐渐消退,温度下降,损伤的腺体却在此时发作,一夜疼痛不止。
病房里总有人来来去去,一会是护士,一会是医生,都低声交谈着,奚从霜就算是半个聋子也没办法在这情况下睡得着。
她穿着睡衣出现时,医生护士们都被谈亦澄叫了出去,她说自己需要安静。
医生们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已经注射过止痛针,按照alpha体质最大剂量注射的,要是再继续超量注射容易造成生命危险。
大家也很只好出去了,之后会有护士定时查房。
“……”奚从霜听见了有人在被子里闷哼着忍痛的声音。
设身处地想,如果她是女主,她也会将把她变成这样的人碎尸万段,只是随手杀了也太便宜。
藏在被子里忍痛的谈亦澄不知道有人走到了自己床边,敏锐的听觉在此刻失效,用全身意志对抗痛楚。
谈亦澄被子一紧,覆盖在身上,团成一团的被子被人掀开,带着消毒水的微冷空气涌入,冷得她一颤。
“不是刚查房完,为什么……”
她像是刚出水的人鱼,睁开湿漉漉的眉眼,迷茫地盯着岸边的人。
床边的人不是护士,是奚从霜。
奚从霜坐在床边,将手中被揪成一团被子整理好,重新盖回她身上,露出脑袋。
谈亦澄也是懵了,眼睁睁看着她坐下,她失灵似的五感渐渐恢复正常,尤其是嗅觉,她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淡香更加明显。
“要是闷着被子,容易觉得缺氧,空气得不到流通,头也会痛。”奚从霜一本正经解释自己的做法。
谈亦澄红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奚从霜,一眨眼,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往下滑。
她没哭,只是忍痛时疼出来的生理*泪水。
奚从霜伸手摸了摸枕巾,似乎是觉得有点粗糙了,眉心蹙了一下,双手抬起谈亦澄的脑袋,枕在自己腿上。
脸侧压在富有弹性的腿上,另一个人的体温将薄薄的布料浸染,又隔着这一层布料把体温传来,谈亦澄觉得自己好像把脸压在了煎锅上,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