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没问过,为什么八年前何岭南去了一趟外古国又去一趟新缇,那笔手术费就没了。老何用命换的手术费。
何小满情商高,只要她想聊,就不会冷场,能一直热情洋溢地分享工作生活中的趣闻。
何岭南听着她高高兴兴的声音,嘴角也不自觉扬起来。
挂断电话,他沿着沙滩继续走。
几个小孩摇着小呲花路过,其中一个女孩笑盈盈拦住他,抬起肉乎乎小手递给他一支小呲花。
何岭南没敢接,抬起手指指自己:“要送我吗?”
小女孩笑出深深一对酒窝,点点头。
何岭南诚惶诚恐接过小呲花,看着火星儿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手里的烟花棒烧完,他端着灰突突的呲花杆呆滞许久。
直到手机振动一下,振回了何岭南的神儿,快走几步把燃尽的呲花杆丢进前边垃圾箱,掏出手机。
可乐发来了视频,他让可乐有空给他拍花花的视频。
点开视频,花花撅着大尾巴,正在沙发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奶,呼噜呼噜呼噜。
真是好一台挎斗鬼子摩托车。
将视频反复看了三遍,何岭南掏出裤兜里的大白兔奶糖。
是秦勉在琪琪格墓碑给的那一块,他揣太久,加上边月城升温,它已经彻底扭曲了形状,外层的糖纸粘手得不行,掉地上都没人捡的一块脏兮兮的奶糖。
何岭南慢慢拨开糖纸,小心翼翼将糖填进嘴里。
嘿!
和小时候的味儿一样!
嚼完咽下去,没一会儿,嘴里的甜味消失,他仰起头看着天上的烟花,又过了一阵儿,烟花也放完了。
可乐家楼下有一家书店,面积挺大,许多学生在里面学习。
何岭南没事儿就去逛一逛,隔三差五买几本识字图画,第二天带去训练中心。
总觉着识字图画的卡通封面有点那个,特意用牛皮纸袋包严实给秦勉,秦勉照单全收。
可乐每次看见都凑上来问:“什么东西?小黄书?”
今天又被可乐瞧见,何岭南等着可乐说出那句经典台词,没想到可乐扫了秦勉一眼,握着手机说了句“等一下”,飞快地走出训练中心大门。
何岭南看着可乐背影,欠欠儿要凑上去看那小子咋回事,被秦勉一把拽住。
他侧头看秦勉:“这两天可乐总神神秘秘接电话,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秦勉不跟着往下猜,从他手中拿走识字图画,和往常一样说道:“谢谢。”
距离TAS316秦勉和纪托的比赛还剩一个月。
何岭南拍了秦勉这么久的实战,发现了一个事,揣肚子里挺长时间,终于忍不住开口:“外行人问个问题行不?”
已经侧过身要走的秦勉完全转回来,正面面对他:“你说。”
何岭南:“你从远距离切到跟对手近身,十次得有五六次都换抱架。”
综合格斗比赛时,选手举起两条手臂用于格挡对手进攻叫作抱架,换抱架就是前后手加上前后腿切换位置。
秦勉沉默片刻:“是么?”
“是啊。”何岭南道。
秦勉:“有什么问题?”
何岭南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又问,“为什么换抱架?”
“突然跟对手贴近,紧张,手臂或者腿发僵,互换松懈一下肌肉。”秦勉说。
秦勉换抱架的时机已经形成了规律,至于有什么不好,让何岭南说也说不清楚,毕竟他是外行。
除此之外,更难以启齿的是秦勉的病。
这几个月平均每周都有“接触刺激源”,每次都达到三分钟,但没一次见秦勉有反应。
何岭南想劝劝秦勉去看医生,半大小伙子就这么障碍着,于秦勉来说肯定是一件特伤自尊的事,他担心时间久了,秦勉心理都要跟着扭曲。
何岭南:“你要不去医……”
“嗡嗡——”
秦勉手机偏在这时开始振。
秦勉看了他一眼,掏手机接电话,电话另一头说了什么话,秦勉又看他一眼,对手机说“稍等”,而后急匆匆走去休息室。
门外打电话的可乐还没回来,秦勉又闹这样。
今天什么日子?一个两个接电话都神神叨叨。
电话由新缇格斗俱乐部打来。
秦勉在新缇期间用于备战的格斗俱乐部,本身也是秦勉投了大头的钱。
他之所以背着何岭南接电话,是因为队员提到在俱乐部休息室沙发下方捡到一粒药——只有半片,半圆形,有整齐的切割痕迹。
队员一说那半片药的形状,秦勉立即有了印象。
那是何岭南的药。
他问过何岭南药物具体作用,何岭南不肯告诉他,即便他以交换答案为目的告诉何岭南自己有功能障碍,何岭南依旧只用一句玩笑糊弄过去,说是治精神病。
秦勉关上休息室的门,对手机道:“说吧。”
“老板,你也知道,搞格斗的最怕这个,我在休息室看见这药就赶快给你打电话了,我怕是你团队里的选手私下服用违禁药。你看,我是直接把药送检还是?”
“送检。”秦勉说,“检出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