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几个野象组织成员陆续朝朱拉尼这边扫来一眼,又陆续挪开视线,各忙各的。
“你们真他妈没眼力见儿!”朱拉尼举起银色的手枪,“这型号,谁有配上的消音器,给我一个?”
马上有打手颠儿颠儿跑过来,离朱拉尼两步远被地上的尸体挡住,也不绕,直接大步横跨尸体,站到朱拉尼面前:“老大,消音器我有!”
两天后。
边月城,傍晚六点。
斑马线路口。
三岔口中央摆着一台四脚的临时交通灯,这路段摄像头坏了,半个月了还没修上,路段偏僻,车少,偶尔几辆车路过,车主们十分不自觉,飕飕飙过去,辆辆都过了路段限速。
何岭南抬头扫了眼斑马线对面给行人看的灯,还是红的,红了起码两分钟,这灯怎么这么长。
低下头掏出手机,捏亮屏幕,一条新信息没有。
担心是信号不好,还把设置栏拉下来瞅瞅网络。
网络开着呢。
——秦勉除了落地新缇给他发了一条“我到了”之外,到现在还没发第二天消息。
是,理解,秦勉眼睛看不清,不方便在手机上打字。
那就不能打个电话?
“哥,怎么了?吃饭时就发现你总看手机。”何小满说。
“看秦勉怎么个事。”说完,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容易理解,重新解释道,“帮过我们的警官出了车祸,秦勉去看他了。”
无意间扫见手机右上角,吓一跳,手机就剩百分之一的电。
想了想,打开秦勉对话框,编辑文字:“我手机没电了,你联系不上我别着急,到家充上电给你回电话。”
拇指悬在绿色发送按键,心想,秦勉多忙啊,说不定他陪何小满吃完晚饭也不一定收到秦勉联系,自己突然发这么一条信息过去,多此一举吗。
多此一举就多此一举吧。
犹豫完毕,拇指摁在绿色发送键上,手机屏突然一黑。
哎?
自动关机了?
不对啊,电量耗尽之前不还得提醒一下吗?不得先问问开不开超级省电模式吗?
那信息发出去没有?
对面斑马线的灯变绿,何岭南揣回手机,等了一下,跟在何小满错开半步的位置。
这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他习惯走在何小满身后,比何小满占据更宽广的视野。
路上过个三轮车啥的,好及时把何小满往后拉。
斑马线挺长,左右两个方向车道,中间被竖起的铁栅栏分开。
有一台白色改装车挨着铁栅栏,停在直行等待区。
因为就这一辆遵守交规等红灯的,何岭南多看了它一眼。
多半是租车公司租来的车,车本身不是多值钱的款,多装几个排气管,前后安上滑翔翼,往那儿一停,发动机音浪轰轰的,快归快,但根本不安全。
车主戴了鸭舌帽和黑色口罩,几乎一点儿脸也没露出来,大夏天也不嫌热。
街对面烧烤店刚把炉子烧起来,炭火和烤串的味儿顺着风钻进何岭南鼻腔。
天热,他只穿了及膝的沙滩裤和一件无袖背心,裹着烤肉香味的风撩过胳膊,静电倏地刮起汗毛儿。
一阵诡异的寒凉钻进皮肤,沿着血管乱窜。
“嗡——”改装车爆发出异样轰鸣。
何岭南视线锁死在身前一步之遥的何小满身上!
轰鸣吸引何小满注意,她侧头看那辆改装车,脸上的笑意还没褪。
风将何小满披肩长发吹出乌黑柔亮的弧线。
白色改装车发动的瞬间,何岭南的手臂肌肉绷到极致,在何小满后背猛地一推!
车灯晃过来,眼前陡然被灼成一片惨白,像看了很久很久的雪,再看其他什么都是白茫茫。
“哥!”
何小满的尖叫被撞击声轰然吞没。
约莫过了一秒,或者两三秒,他不知道,那股烧烤香味飘过来,何岭南攥了攥手指。
视野中的白斑一块块淡去,他仍正正站在斑马线中央,路上的铁栅栏变了形,像被揉过的纸团,皱巴巴地箍着那辆白色改装车。
改装车扭曲的形状和铁栅栏形成咬合,改装车另一侧车门完全内陷,卡着一辆电光紫的真正跑车头部。
何岭南使劲眨了一下眼睛,觉得自己的想法难以理解,重新将脑中被动句改为主动句。
——白色改装车撞过来的一瞬,紫色敞篷跑从岔路冲出,直直将白车狠狠钉在了铁栅栏上!
这样好理解多了。
敞篷车门上歪出一头焦红的头发,可乐瞪着何岭南,脑门青筋暴跳:“我说没说过,别让勉哥更想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