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76 我 爱 你(1 / 2)

车厘子没待一会儿,说家里乌龟下蛋,得回去看护,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俩。

何岭南多多少少气恼秦勉不热情,大老爷们说出来又显得他多么计较,索性蹲在自个儿背包前,把塞里头的衣服往外掏。

掏到一件毛衣,何岭南心里一骇,瞧瞧,来时候是多么的着急,到30°—37°的新缇首都,还带毛衣,咋不把羽绒服也装来呢!

转过味儿来更气了,他这头想见秦勉想得衣服装错,秦勉杵在屋里,居然还不主动搭理他!

何岭南掏出包底最后一件衣服,看见空空的背包防水布底层,手一顿——坏了,围巾没拿?

秦勉当年在外古送他的那条白围巾,他走哪儿都带在包里!

确认不在包底,何岭南将已经掏出来的衣服挨个儿抖了抖。

一旁的秦勉走过来:“怎么了?”

“围巾没拿。”

“我送你的围巾?”秦勉绕到他对面半蹲下来,“为什么要拿?”

何岭南抬起手拨一把头发:“你懂什么,那是我护身符!”

站起身,坐到沙发上,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出门没带白围巾。

找点活儿转移注意力,何岭南掏出手机,翻出照片,拍的秦勉,走廊里秦勉拿枪顶车厘子下巴这一张。

点开软件,给照片过了过细节,调啥都不咋对,点击取消,关上软件,一抬眼,发现自己面前立着两条笔直长腿。

长腿微屈,一只手探过来,把何岭南手机收走:“我真人在这,需要护身符的话,我可能比围巾好用。”

何岭南仰头看着眼前的真人,嘴角违背主人意志擅自一翘,翘完发现秦勉还是板着脸,这才意识到秦勉刚才的话似乎不是哄他,就单纯陈述事实。

“你认得帕他空吗?”秦勉问。

“知道啊,那个什么,第一辅佐官嘛。”何岭南回答。

“你了解他么?”秦勉追问。

车厘子把他从机场送酒店的路上跟他提过几句,更详细精确的信息何岭南也吃不准,不想在秦勉面前抖机灵,于是诚恳地摇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的人一句话,你就来新缇?”

“那个……”

“我之前说过,不同意你来新缇。你上飞机前,没想过通知我?”

“那个……”

“你说。”

何岭南琢磨着这小外古佬,撇开眼:“我说啥,我要那个那个那个阳光彩虹小白马。”

秦勉没笑。

何岭南咳了一声,挺直后背,像没写作业怕被老师抽查的小学生,眼珠四处一溜,溜见酒店桌上的玻璃瓶装矿泉水,秦勉怪癖一大堆,塑料瓶一捏吱嘎叫唤,秦勉嫌噪音烦,只要能买到玻璃瓶装的水就买玻璃瓶的。

何岭南盯着水,决定不靠秦勉给台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渴了,喝水行吗?”

秦勉没立即有动作,就这么注视他,何岭南也保持仰头,继续与秦勉对视。

电光石火之间,何岭南心头噼里啪啦弹幕一样过了好多念头:

“他还拿乔啥?”

“我都认理亏了他咋不说话?”

“不去拿水我憋不住要怼回去了啊?”

“再给你一秒。”

“好吧,三秒。”

“十秒。”

“哎不是?”

千钧一发之际,秦勉转回身,抓起桌子上那瓶矿泉水。

何岭南轻轻吐出悬在嗓子的气,困倦沿着头皮往上爬,他张开嘴打哈欠,只听“啪嚓”一声,哈欠强行中断,何岭南闭上嘴,朝声源看去——昏昏暗暗的灯光下,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伴着一滩水摊在地砖上,可怜人家玻璃瓶装的矿泉水就这么身首异处!

摔东西?

冲我摔东西?

反天啦!

“你……”

何岭南腾地起身,秦勉错愕的表情映入眼帘,话说一个字紧急掐掉,他反应过来,秦勉不是故意的。

秦勉?滴水不漏的秦勉能不小心碰洒这么一大瓶水?这比故意的还稀奇!

何岭南突然有了猜测,抓起一旁智能家居遥控板,戳下开灯。

灯“滴”一声全打开,屋里刹那间亮度爆表。

秦勉眼白部位果然有血丝。

不是疲劳产生的那种一条条的红血丝,而是雾状,像一滴血落水里迅速晕染出的淡红,绕着瞳孔一圈,就在瞳孔和眼白交界,刚才屋里黑没发现,这回才看清。

两只眼睛都有,左眼比右眼深,乍一看像异瞳。

何岭南正专注地看,一行眼泪唰的从秦勉眼角流下来,秦勉迅速偏过头,抬起手用指节擦掉眼泪:“有些过敏。”

好啊,过敏。

何岭南深吸一口气,十分狰狞地弯了弯唇,转身一把捞起沙发上背包,挎肩上就走。

走到玄关,手臂被秦勉拽住,何岭南扬臂一甩——没甩动。

拽他的力道一轻,另一边胳膊也被箍住,整个人被往后一推。

后背贴住门口穿衣镜,秦勉的手擦过他手臂往后伸,变魔术一样从他身后边柜上抓出一瓶玻璃瓶装矿泉水,递到他面前:“喝水。”

何岭南扫了眼矿泉水,没接:“不喝。”

秦勉仍举着瓶。

“你快让我走吧,我可不敢留这儿招您过敏。”

秦勉松开他两条手臂,拧开玻璃瓶盖子,重新将瓶递到他眼前。

“松手!”何岭南咽了咽口水,“你别给我搞以柔克刚这一套!”

秦勉不说话,仿佛又是外古初见时那个安安静静、人畜无害的少年,只端起玻璃瓶往前凑了凑,用玻璃瓶口碰碰何岭南嘴唇。

本来没这么渴,玻璃瓶被空调吹凉,冰凉带给嘴唇一阵清爽,在飞机上没喝水,到现在满打满算半宿没喝着水,更别说之前那顿晚上饭吃咸了,“渴”这念头一被激活,注意力全奔着嘴边的水去了。

行吧,吵架也不非得渴着吵,喝口水发挥得更好。

何岭南一抬手捞住玻璃瓶,仰头吨吨大半瓶,吨得胃里坠坠,把瓶子就手放回边柜,用手背抹掉嘴上的水,一秒恢复战斗状态:“我要退货。”

秦勉:“退什么?”

“你。”何岭南吸一口气,“是是是,超七天不能无理由退货,但你有质量问题知道吗?还好意思质问我为啥不报备就来新缇,我再不来你就把自己祸害瞎了!”

“还学会撒谎了?电话里你不说你眼睛好了吗?好的不学学坏一出溜,新缇这到底出啥事了忙的你睡觉时间都没有,自己不知道自己眼睛什么情况?算命也不会,你说你万一瞎了可怎么办!?又瞎又轴!还添毛病会骗人!差点给忘了,你还男性功能障……”

“碍”字没说出口,秦勉的手倏地捂上来,结结实实捂住何岭南的嘴。

秦勉专注地盯着何岭南的眼睛。

恼火烧上来。

倒不是恼火自己不会算命。

恼火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以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何岭南;

恼火何岭南不听他的话,背着他到了新缇;

恼火何岭南在这时候滚动的喉结,一碰就颤,好漂亮啊。

何岭南被秦勉的手捂着嘴,嘴唇接触到秦勉被水瓶冰凉的手掌。

隔着秦勉的手掌与秦勉对视,渐渐从秦勉眼中察觉出别的意思来。

他跟花花处得熟,花花想吭哧咬他一口还是想蹭蹭他,从猫脸上就能瞧出来。

花花爹的某些情绪比花花好认。

比如现在,花花爹显然是想咬人。

何岭南伸出手,先发制人去掰秦勉手肘,秦勉直接卡走位别他,三两下擒住他两条手臂一扭,将他翻过去碾平在穿衣镜上。

何岭南挣两下,发现手臂被锁得牢牢的:“不算啊我告诉你,你要上技巧你事先说啊,重来!”

迟迟没等到秦勉松开他。

短暂的静默戛然而止,鼻息猛地贴上,气流如水柱一般击在何岭南后脖颈,仿佛从毛孔钻进去,贴着皮肤内里那一层往上爬,在所经过的每一处据点埋下引线,窜到头皮,一瞬将所有烟花尽数引爆——

秦勉的手将何岭南后衣领往下拨了拨,一口叼住了他的肉。

位置靠近脊椎,何岭南全身都跟着有几秒钟的脱力。

花花咬人。

花花咬人的目的并不是为猎杀,而是它独有的示好方式,放轻力道不用力咬下去,只轻轻磨磨牙齿,邀请别人跟它玩。

非洲那些野兽也咬人,何岭南没被咬过,所以更惧怕一口夺人性命的獠牙。

此刻,他看不见背后,秦勉啃咬的力道既像想要生吃他的野兽,也像一只撒娇的猫。

秦勉没有说话,用硬邦邦的紧贴反驳着他嘴快之下冒昧的“功能障碍”。

秦勉的手松开他的手腕,沿着他衬衫下摆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