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岫对这样的评论很是满意,抬手靠在石头上,得意的敲道:【羡慕吧。】
【老羡慕了】冯新阳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并表示:【回来让我摸摸好不好。】
【一次二百五,谢谢。】时岫回冯新阳。
【黑心商人!】冯新阳高声抗议。
接着她又威胁时岫:【信不信我半夜偷偷爬到你屋里!】
时岫不受冯新阳威胁,反而提醒她:【新阳,你是不是忘了,之前去三亚,你半夜喝醉了把我的床认成了你的床,让我给了你一拳的事?】
现在提起这件事,冯新阳还胸口隐隐一痛,怒斥道:【我到现在都觉得,你当时在装睡!】
【没办法,从小就这样】时岫摊手,【睡觉的时候会比较戒备】
冯新阳难以置信,明明她时姐平日里挺好相处的,她从背后吓她,都不至于给自己一拳:【时姐,是不是对此有什么心理阴影啊?】
时岫看着这行字,还真认真的想了想,接着摇摇头:【没有哎。】
【那完蛋了时姐。】冯新阳当即判断,【你这是注定孤独终老的体质啊,心疼你一秒[抱]】
时岫从来都不喜欢有人把她看弱,对冯新阳这条消息,习惯性拒绝,手指敲在键盘上哒哒作响:【我可没有孤独终老】
只是,刚打完这句话,她认真的眼神就落了下去。
是,她的确曾经接受过某个人睡在她身边。
就是半夜回家,也能搂住她,同她耳鬓厮磨,让她不仅不恼,还受宠若惊。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她放下戒备的人,同时又让她心灰意冷,燃烧殆尽。
甚至不久前她还发现,她骗了自己。
汤池底下一颗接一颗冒出来的泡泡,浮上表面又接着破碎。
时岫一直在压抑的情绪不受控起来,她很用力的删掉自己不会孤独终老的证据,撑着仅剩不多的积极情绪,跟冯新阳说:【是啊,多心疼心疼我吧,这是我的购物清单:】
冯新阳眯眯眼:【合理怀疑你在套路我】
时岫接着发过去一串“略略略”,算是把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十二月国外有圣诞节,冯新阳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跟画室请了假去欧洲旅游了。
时岫后来跟冯新阳又聊了很多,圣诞节国外很热闹,冯新阳还加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还跟时岫畅想自己跟美女来一场异国之恋。
时岫瞧着冯新阳的期待,不忍心泼她冷水,毕竟上一世她也遇到了这个金发碧眼的美女。
就是金发碧眼的美女只有十五岁。
冯新阳还是后来看到美女发自己的生日蛋糕照片,才悲惨的发现的。
时岫想了想,还是好心的提示冯新阳去看看美女的朋友圈,尤其是生日这种时候。
冯新阳还以为时岫是点拨自己给美女过生日,撂下好友,就去翻人家朋友圈去了。
聊天界面一时间安静了,时岫刚刚打了很多字的手一下空了下来。
它好像有些不甘心,又拨着屏幕,刷起了这几天时岫错过的朋友圈。
时岫错过的这两天正是圣诞节,朋友圈被红绿两种颜色包裹。
在冯新阳刷屏式的朋友圈下,还挤着常宁,周周,还有岑安宁的朋友圈。
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都各有各的热闹。
而时岫望着远处的树影,雪从树枝掉落下来,清晰可闻。
常宁还在班里录了圣诞采访视频,好多人都说了自己未来的计划,对来年的期待。
大家都是说着迷茫,脸上却充满了希望。
时岫靠在石头上,略略想了想。
她记得她们班来年的高考考的好像都不错,一半的人都上了一本,未来看起来充满希望。
除了她。
画板放在房间里,空白的一张纸,迟迟没有落笔。
现在的她对未来还一点进度都没有。
热气烘着人的心绪,时岫没来由的觉得难受,下意识的想缩在一起。
她该怎么办呢?
时间经不起浪费,她的冬天到底该怎么定义?
她或许根本不应该来这里。
否定在时岫的脑袋里画上一个大大的叉号。
她难过焦虑的好像不是这件事。
或者说不单纯是这一件事。
幽灵船扬起高帆,又一次行驶在迷雾中,铺天盖地的想要吞噬她。
记忆就像是那天她从山上一路背下来的商今樾一样。
她根本没得选,只能背着。
无论这条路多难走,商今樾都是她摆脱不了的阴霾。
该让人怎么释怀?
平静的温泉水面掀起一阵阵涟漪,时岫将自己缩在了一起。
她紧紧的抱着膝盖,肩膀都在发抖。
而冬天的温泉不会让人觉得冷,她整个人泡在水里,小小的好像快要融化。
十年怎么那么长。
“……”
过了好一阵,时岫从雾气中吐出一口呼吸。
她兀的抬起头来,直直的看着外面,眼睛里装满了倔强。
不能释怀就不能释怀。
时岫想或许孤独与痛苦本就是不能被人看见的,但却可以通过画面传递的。
这年的冬天来的又晚又长,大雪将这座城市吞噬。
融化的雪水呈现出脏脏的灰褐色,而萧瑟寂寥的。
她就要画这个画面。
她就要画白雪背后的泥泞。
被积雪压断的树枝越尖锐越好。
它能划破商今樾的手掌,也能划破自己的无法释怀。
她不回头。
她要往前走。
时岫攥紧了手,接着便松开撑着手,一整个人没入温泉里。
“咕噜咕噜……”
黑发在水中飘摇,水声里传来小孩呛水的声音。
她好像格外紧张,哭泣都被压在喉咙里,只有看不清的泪水和海水混合在一起。
商今樾又梦到了那场游轮事故。
汹涌澎湃的水朝她袭来,她小小的一个,很容易就被它们淹没。
暴雨如注,她被妈妈护着,望着的是一个男人离开的背影。
世界被压得格外黑暗,乌云挤满了水分,好像不等落下雨来,就先掉进了水里。
“爸爸——!!”
商今樾的声音稚嫩而尖利,好像要穿透那个男人的身体。
可他步伐从来都没有停下来,就这样决绝的离开,不回头,也不理会她的挽留。
是挽留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商今樾顿住了。
她紧靠着她的安全岛,被打湿的地板潮湿也有些软。
她顶着噼里啪来的雨点朝自己趴着的地方看去。
却蓦地发现这不像是救生艇的塑胶材质,而是一块破木板。
木板……
怎么会是木板……
梦境掺杂进了人越来越多的思考,海浪逐渐狰狞。
商今樾感觉自己脑袋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敲了一下,她不受控的翻下安全岛,快要沉入海底。
“呼!”
商今樾猛地睁开了眼睛。
医院安静的要命,她满耳朵都是她的心跳声。
那声音咚一声咚一声的砸着她的胸腔,骨骼。
让她觉得痛苦,难受。
那种无法控制的无力感又来了。
梦没有停止,梦魇顺着商今樾的恐惧来到了现实世界。
她的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顺着她的眼眶流淌下来。
商今樾蜷在床上,下意识的想去找人抱住。
就像过去那样。
可是偌大的病房,只有她一个人
她的手往前伸,却只摸到了病床冰冷的边沿。
时岫不在。
她没办法去抱她。
也不会有人蹭蹭她的脸,迷迷糊糊的问她:“怎么了?”
夜也是安静。
商今樾埋在时岫的怀里,浑身紧绷。
每次察觉到爱人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时岫总会低下头,吻吻商今樾的额头:“做噩梦了?梦见什么了?”
这人声音温和,让人能轻而易举的说出心中的恐惧。
可商今樾却在苍白下,一言不发。
于是见询问的人不回答,时岫又兀自对商今樾说:“不怕,我帮你把它们打回去。”
她会轻拍着她的背,跟她保证:“没事的阿樾,我一直在呢。”
不是说好了一直在的吗。
泪水愈发汹涌。
商今樾死绞着她的唇,将自己的声音吞在喉咙里。
恐惧发现了失落与悲伤,像只脱了缰的野马,肆意驰骋在商今樾的身体里。
她四处冲撞,带着风雨,将她拖进梦里的深海,掐住她的喉咙,让她看着自己一次次被人抛弃。
“阿岫。”商今樾蜷缩着,几尽颤抖的喊着时岫的名字。
她从床头把手机摸了过来,抱着这个唯一能联系到时岫的东西:“阿岫……”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商今樾的呼唤,她的手机就贴着她的胸膛震动了一下。
那是时岫的消息。
又不是时岫的消息。
今早商今樾委托的技术人员发来消息,之前她被删除的聊天记录今天就能恢复好。
商今樾现在终于看到了迟来几个月的,时岫的消息。
那是一句感谢。
和一张图片。
时岫想的没错,商今樾是能明白的。
她看到了日期,就知道了时岫没有把颜料给冯新阳。
那个时候,时岫还会在意自己有没有误会。
商今樾定定的看着时岫发来的图片,泪水一颗一颗砸在屏幕上。
透过这张图,商今樾看到了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来晚了,评论红包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