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在走到KTV大厅时戛然而止,K歌区来了位“大神”,撕心裂肺的歌声磋磨得人耳朵疼。
没人能承受得了这声音,服务员眉头紧皱,时岫拉着岑安宁往外走,逃也似的推开了大门。
夜风迎着时岫的脸,兀的扑了上来。
它热情的像只小狗,又浑身上下充满了冬天的冷意。
时岫打了个寒战,接着看向一旁的岑安宁:“你怎么来了?”
白兰地跟果实酒都属于后劲大的那种,前呼后拥的缠住了时岫的脑袋。
她思路比较慢,岑安宁就跟在她身旁,耐心的慢慢说给她听:“刚刚新阳姐给我发消息,说常宁姐说,你喝多了去吐了,我就来了。”
“原来是新阳啊……”时岫点点头。
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还没能从脑袋里把岑安宁说的这几个人名对上号。
路灯温和的灯光在花砖广场上铺平开来,时岫想的认真。
好像只要她想着这些事,就不会有别的东西钻进她脑袋,叫她失控……
“哎呦。”
喝多了步子虚浮,时岫没抬起脚来。
结果就是被脚下翘起的花砖绊了一下。
而也是同时有人伸手过来,一把扶住了时岫。
两声“小心”出现的迅速急促,分不出谁前谁后来。
混乱里,时岫在右侧听到了岑安宁的声音。
但在此之前她近乎条件反射的转头朝左,看向了另一边。
有个人站在她左边。
一只细长匀称的手闯入时岫的视线。
她看到自己紧实的小臂跟它贴着,被握得凹陷下几分,好像关心则乱的失控,却也是稳稳得拉住差点摔倒的自己。
路灯立在这人的背后,时岫看得不真切。
依稀分辨了好一阵,这张脸还是跟时岫脑海里商今樾的样子重合了。
只是透过被灯光模糊的五官,她注意到了一双平静也紧张的眼睛。
不是商今樾。
商今樾不会紧张她。
“常宁切蛋糕了,让我把你的那份给你。”对方开口,清冷的声线标着商今樾的符号。
时岫顿了一下,有些错愕,但还是抬手接过商今樾说的东西:“哦,谢谢。”
只是商今樾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她看着走路不稳的时岫,问她:“你这样回家,家里人不会说你吗?”
说还是轻的,要是让时文东逮住自己没成年就喝酒的短处,他怕是要站在道德高地,对自己好一顿臭骂。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是,时岫吐得胃里难受。
她脑袋完全跟不上思路,要是待会跟时文东对上了,怕是要吃亏。
这些年,“不能输给时文东”这句话几乎刻在了时岫的骨子里。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点缀着水果的蛋糕,想迎着冷风就把它吃了。
时岫的视线实在明显,商今樾一眼就看穿了时岫的想法,给她指了指开在KTV对面的便利店:“去便利店吧,你一晚上都没有吃东西了,蛋糕太凉。”
一句话,几乎把时岫刚刚想的事情摸了个透。
时岫眉头皱起,甩手拿过属于自己的蛋糕,拒绝再商今樾接触:“不用你说。”
“安宁,走了。”
萧瑟的夜风或许也是一种享受。
灯光拉着她们的影子,岑安宁看着时岫拉过自己的手,没想过可以跟时岫离得这么近。
而且还是在商今樾的注视下。
胜利的笑意不着痕迹。
商今樾攥紧了手,接着便抬步跟了上去。
她有话要跟时岫说。
她才不走。
便利店24h营业,主要服务通宵唱歌的人,这个点人不是很多。
岑安宁跟时岫一起走进去,自动感应门远远的就给她们打开了。四三95二四八三四~羣
只是夜风贴着地面的往里灌,机灵的门却没有很快关上。
商今樾像条不说话的尾巴,跟在时岫身后,也走进了便利店。
岑安宁安置着时岫在便利店坐下,就看到商今樾跟来了。
她瞥着倒映在窗户的那个人影,眼神警惕,直到这个人拐走了到货架后面,她也并没有放下戒心。
她知道商今樾是给时岫买东西去了。
“安宁,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就在岑安宁观察商今樾动向的时候,时岫拉了她一下。
这人说着就抬起手来,岑安宁也顺着她的手指看。
只是窗外除了单调的夜景,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岑安宁不解:“什么?”
“仙后座啊!”时岫又抬了抬手,朗声跟岑安宁介绍,“没想到我会认得这东西吧。”
她喝的脑袋晕晕乎乎的,说着,眼睛里的得意与骄傲就要溢出来了。
只是岑安宁虽然不精通星座,但她还是能看得出来时岫指的那个亮点是个什么东西的:“这不是仙后座啊,阿岫。”
不等岑安宁说完,时岫就皱起眉来:“不是吗?”
她表情有些困惑,说的却振振有词:“可是她说连成v的就是仙后座。”
岑安宁听着这个“她”,心口好像被什么啄了一下。
关于时岫不肯言之于口的名字,似乎只有一个人。
岑安宁目光一顿,接着就按下了时岫的手,告诉她:“阿岫,这是便利店的灯。”
真相远远超出时岫的预想。
商今樾说过以后,时岫认识的所有星星就都成了仙后座。
在时岫注意不到的角落,酒精将这件事从她的意识深处翻了出来,丝毫不担心她会认错。
甚至是,让她错把灯影看成了星星。
时岫愣住了。
接着一声嗤笑从她鼻腔哼出。
“按图索骥。”时岫喃喃。
她低低得压着自己的脑袋,浓密的眼睫将落进来光碾碎敷在她的眼睛里,叫她倔强的眸子好像破碎的玻璃。
心里闷的发慌,时岫的情绪被酒精搅得乱七八糟。
她看着被她当做星星的灯,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岑安宁:“安宁,你有没有事情骗我啊。”
时岫的声音不大,便利店的音乐都要盖过去。
可就是这样,岑安宁听得心惊肉跳。
刚刚在洗手间外面,岑安宁听到了时岫那句:“怎么,商小姐以为我要吻你吗?”
一种欣喜的情绪从她的脑袋炸开,好似一簇簇烟花。
时岫从日本回来的时候,岑安宁就觉得她很奇怪。
现在想来,应该是时岫跟商今樾在日本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商今樾掉马了。
这对岑安宁来说是一件好事。
商今樾没有优势了。
但她也不能因此丢掉她的优势。
“我……”
“咔哒。”
岑安宁正想着怎么转圜这个问题,一只玻璃杯就放在了时岫跟前。
暖烘烘的水冒着热气,在时岫视线里蒙上一层白雾。
她轻轻吸了口气,就闻到了甜丝丝的味道。
“蜂蜜水,解酒。”商今樾给时岫递来了蜂蜜水。
她动作轻车熟路,话说得也叫人有种熟悉感。
时岫看着面前的玻璃杯,光路随着水纹在她脑海里蔓延。
过去她喝醉了酒,床头也会放这么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