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不断拍击上岸,将时间推回到五天前。
白色水鸟拍拍翅膀从海岸边飞起,在空气中掀起一阵细微的震颤,被人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一声,弹进一条新消息。
【见一面】
【见一面。】
商今樾跟岑安宁的消息近乎同时出现在两人的对话框中,默契来的诡异。
医院外堵满了车,不断有汽车喇叭声响起。
地下停车场车来车往,只有人迹罕至的应急通道还藏着那么一点安静。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一阵轻缓的声响。
岑安宁靠在墙上,看着面前的门被人推开,商今樾姗姗来迟。
“商总,日理万机。”岑安宁抬眼。
商今樾淡声:“抱歉,有些事情绊住了。”
“什么事能绊住你?”岑安宁歪头,意有所指,“你姑姑吗?”
商今樾听到岑安宁点出这个人的名字,落在岑安宁身上的视线深了几分:“怎么突然这么说。”
岑安宁没心情跟商今樾兜圈子,告诉她:“你姑姑昨天晚上找过我。”
商今樾目光一顿。
商至善跟岑安宁根本没有什么联系,如果说她找她有什么事,只能有一个答案。
“她跟我说,她可以送我跟阿岫出国,藏到你怎么也找不到的地方。”岑安宁说着,眼睛直直看向商今樾。
这对岑安宁来说是可以博一把机会,对商今樾来说却是实打实的威胁。
只是商今樾看着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岑安宁,即使她看起来依旧跟自己站在对立面,但商今樾还是明白,这个人没有选择和商至善合作。
“但我觉得不安全。”
果不其然,岑安宁话锋一转。
她说着就转头朝窗外看了看,盯着一个被护工推着出来晒太阳的老奶奶:“她只想要我带着时岫离开,却不要求我做什么,我也不傻,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商今樾眉头舒展,对岑安宁的敏锐十分认可,点头道:“的确不安全。”
她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给岑安宁递过去:“不久前的那场电梯事故,包括上辈子阿岫经历的那场事故,都是她做的。”
岑安宁听到这话的瞬间就紧张起来。
她接过商今樾递给她的文件,一页接一页的翻过去,只觉得触目惊心。
而时岫能跟商至善有什么利益关系呢?
商至善对时岫的设计,不过都是在指向同一个人罢了。
“商今樾,如果这辈子阿岫因为你再出事,我一定会杀了你!”岑安宁咬牙切齿,手里的文件被她攥得咔哒咔哒发响。
这样的威胁,商今樾过去经历过。
她的脖子曾经就是那些被岑安宁攥在手里的文件,或许失去时岫的悲痛,岑安宁并不比她少多少。
所以为了同一个目标,她们也可以站在一起,勉强的友好相处。
“那你要不要跟我合作。”商今樾问。
岑安宁没好气的看了商今樾一眼,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台阶上:“不然我来找你干什么。”
岑安宁始终觉得她跟商今樾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水火不容。
她虽然不喜欢商今樾,但她知道商至善更不可信。
或许从某种角度来看,她跟商今樾是相同的,就算是竞争关系也不会盲目借助第三个人的力量,跟彼此站在对立面。
这个世界里肯真心为时岫考虑的人不多了,她算一个,商今樾也算。
关于时岫的事情,她们从来都是同一阵营的,而非敌对关系。
岑安宁别别扭扭的想着,面前就落下一道阴影。
商今樾向她伸过手来,眉眼间隐隐透着点笑意:“合作愉快。”
岑安宁皱眉,怎么都不喜欢看商今樾笑。
这个人神色寡淡,笑起来总有一种胜券在握的样子,叫她没来由的不舒服。
谁要跟她握手啊。
岑安宁不屑地看着商今樾的手,就想把她晾在一旁。
而商今樾也一动不动,伸着手,等着岑安宁的回握。
两个人面对着面,谁都没主动说话,应急通道安静的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半晌过去,岑安宁还是抬起了手。
她对这个人的坚持真的是有点服气,用力的握了把商今樾朝她伸过来友好之手:“商总,合作愉快。”
.
商今樾查到,商至善已经不是第一次设计时岫了。
商至善一时没办法拿自己做文章,就只能从她身边人下手,电梯事故不成,她还想要借岑安宁的手带走时岫。
或许商至善足够天真,又或者她的轻蔑让她对岑安宁没有多少提防的心理,随着岑安宁跟商至善接触加深,商至善的关系网也渐渐在商今樾面前浮现,她也确定了奶奶的突然病倒跟商至善脱不了关系。
拿到这些东西,商今樾心里也算有了些数,干脆将计就计,借商至善的计划,把时岫送去哈洛特妻妻在太平洋的一处私人小岛保护起来。
这不仅是商今樾对岑安宁的保证。
也是她想要为时岫做的。
商家处于权利更替阶段,盯着她的人太多,危机四伏,她不能再把时岫放在人人触手可得的地方了。
商至善自诩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象征性的征求了下岑安宁的意见,就安排了人手下去。
于是执行计划的当天,商今樾刚离开,时岫就被她安排在医院的人手偷偷运上了救护车。
岑安宁也是“乖乖配合”,在医院留下她出示亲属关系证明,给时岫办理出院手续的痕迹。
——这样事发,也只算时家自己的事情,跟商至善没关系。
商至善高高挂起,独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