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灌进巷子里,赤裸的小腿贴着一片冷意。
岸边一只落地的海鸥听到了什么声响,摆着蹼朝巷口走,没过半秒海风就把它掀飞了出去。
它没能寻到理想的食物。
更没有看到巷子里相抵在一起的人影。
商今樾一只手紧攥着时岫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寻着她的脖颈扣上去。
时岫想要反抗,商今樾抬起一只腿挤进时岫的膝间,把她摁了回去。
她不怕,她有什么好怕的,时岫眼睛里惶惶快要破碎的沉郁才是让她最害怕的东西。
她想要拥抱她,更想要吻她。
她沾满凉风的唇瓣写着风尘仆仆,一寸一寸的占据时岫的口腔,恨不得将她所有悲伤的情绪全部连根拔起。
海鸟在橘色的天空中裁下一道道归家的影子,时岫被迫弱势,昂着头承接着商今樾侵略的吻。
肩膀靠在粗粝的砖混水泥墙上,是有些疼的,但这点疼痛却放大了时岫的感触神经,竟在商今樾磨过她舌尖的牙齿上,感受到了温柔。
这人总是这样,表面架势做的足,内里总搞些花架子。
吻的不够用力,咬也咬的不够疼,酸酸涩涩的裹着时岫的口腔,让她从鼻腔发出一阵沉沉舒缓的吐息。
时岫垂下的眼睫偷偷将商今樾的模样纳入视线,夕阳将她浓密的睫毛染得金灿,一根一根,挠在时岫的心口。
这哪里够。
商今樾推着时岫舌尖,想要往更深处去折腾。
却不想时岫不遑多让,挤着商今樾的舌尖扫进了她的口腔。
她的吻比商今樾要暴戾多了,舌尖直接按在了她口腔的伤处。
霎时间商今樾浑身的血液都被挑了起来,沸腾滚烫,撞得她的心脏突突直跳。
商今樾感觉她已经不能将伤口反应出的感觉命名为疼痛,时岫毫不客气,忽轻又忽重蹭过来的吻,叫她浑身发软。
明明她站在硬化的地上,却感觉好像随时都要跌进海里,叫她原本强硬撬开时岫膝盖的动作变成了倚靠。
巷子好安静,到处都是心跳声。
海风卷过来,将人的喘息搅动在一起,商今樾在贴着鼻尖的风里嗅到了时岫的味道。
薄荷,玫瑰……
还有淡淡的酒气,它弥漫在空中,暴戾的将她们的味道交融在一起。
她喝酒了。
是有什么心事吗?
为什么她会觉得她此刻依旧十分不安。
商今樾被时岫掠夺的吻着,整个人都被亲的迷迷糊糊的,脑袋里也迷迷糊糊的飘起了一些不集中注意就无法得到答案的事情。
而也就这么想着,接着时岫的吻戛然而止。
大片大片的空气顺着商今樾微微张合的嘴,涌进她的胸腔,也将她的视线擦拭干净。
商今樾垂目,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时岫的眼睛。
夕阳倒影在她的眼睛里,橘红色的烧了一角,算不上多灿烂,甚至是有些微弱的。
让人也分不清它是快要熄灭,还是刚刚燃烧起来,不堪折磨。
急促的呼吸了几秒,时岫被商今樾握在手里的手忽的紧紧攥紧起来。
她在商今樾看向她的时候,也在看着商今樾。
商今樾脑袋想了很多东西,她也想了很多东西,接着便把自己的脑袋一下抵在了商今樾的肩膀上。
少女的头颅不算沉重,可商今樾却感觉自己的肩膀被重重的砸了一下。
海风不断将海面湿冷的温度送上海岸,没过一会儿,商今樾就感觉自己的肩膀湿了。
时岫在哭。
她哭的没有声音,连泪水都是刚从眼眶掉出来就没入了商今樾的衣服。
纯棉的布料是吸水的好手,也帮着她吞噬掉了泪水哭泣的声音。
过去每次商今樾看到时岫落泪,都会在想,这不属于自己的眼泪怎么会让她这么难受。
可这怎么会是不属于她的眼泪的。
时岫牵扯着她的情绪,她高兴或悲伤,都让会她的情绪跟着起伏,她的泪水当然也会让她心如刀绞。
商今樾悬手,扣在时岫脖颈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不知道时岫是不是感受到了这轻缓的温柔,抵在商今樾的肩上,轻声问她:“商今樾,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人的声音里塞着泪水,听起来闷闷的。
商今樾的心也被缀着,阻塞发闷。
她轻声,一边抚着时岫的后背,一边回答她:“因为担心你。”
“你过去会担心我吗?”时岫问。
“会。”商今樾笃定。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时岫又问。
商今樾一时间喉咙发涩,过去的事情滚在她的喉咙里,滚了好久,才听到她哽咽的说:“因为那个时候的我是不合格的爱人,不会跟你沟通,也意识不到我该主动关心你。”
唰得一下,时岫眼眶里的泪水更多了。
它一颗接一颗的掉下来,就快要把商今樾淹没。
被商今樾安抚着,时岫无端有种战战兢兢的感觉。
她还是不敢相信,接着又重复的问道:“你真的给我发了消息?”
“真的。”商今樾回答。
这人的声音永远不轻不重,却能在里面表现各种各样的情绪。
时岫听到了,这一次她在里面写满了笃定。
轻轻的,一捧灼热的吐息沿着商今樾潮湿的裙子灼在她的肩头。
时岫抬起头来,将无力的脑袋靠在墙上昂起。
她是高傲的,抬手一把擦干自己的眼泪,眼睛里满是倔强:“商今樾,我好讨厌这种感觉。”
“我已经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你,我真的好害怕爱你会让我再次踩进上辈子的噩梦。”
时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她的感受说给商今樾听。
可她还是说了。
她的脑袋控制不住嘴巴,心里话说的自然。
只是在她倔强的看向商今樾的眼睛底,藏着的都是不安。
她怕商今樾只听到了她话里的“爱你”,她怕商今樾只在乎她重新爱上了她。
是啊,既然又爱上了这个人,还要计较上辈子的事情,相信不想的心态吗?
“对不起。”
一阵长久的沉寂,商今樾对时岫说出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