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1 / 2)

风贴着草坪吹来,吹鼓了商今樾的裙摆。

她随意垂落的长发随裙摆一起晃动,好像天边施施然落下的云,干净得让人挪不开眼,虚幻的不真实。

时岫怎么也想不到,她刚刚才说过想念的人,转眼就会出现在自己眼前这里。

她眼里充满了诧异,却看到冯新阳像是早早知道了的样子,笑看着她,接着便一言不发的起身离开了。

清风扫过草地,带起一阵绿浪起伏。

一道人影跑过,一望无际的草野上还是两个人,只是从冯新阳换成了商今樾。

淡淡的木质香停靠在时岫的鼻尖,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

“你怎么来了?”时岫转头看着坐到自己身边的商今樾,这人的身形恰到好处的帮时岫挡住了一侧刺眼的阳光。

“想你了。”商今樾淡声,清冷的眸子盛着干净的日光,就这样注视着时岫,好像要一次性把她看个够。

这人的目光比太阳太真挚灼热,时岫被看得耳热。

她嘴硬,说着“我可没有想你”,就转回了头去。

“真的吗?”商今樾不信,问着就凑得离时岫更近了。

阴影压下来,木质香里多了几分甜酒的凛冽。

时岫不知道商今樾什么时候换了香水,只是这味道卷积着进入她的鼻腔,叫她随时都要被呛到,却又在临界点恰到好处的用甜味抚平她。

狡黠。

就跟这个人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

时岫盯着商今樾的眼睛,像是不落下风。

可她蓬松垂顺的头发下是她红了的耳朵,好久没有见到商今樾,只轻轻一凑近,心跳就出卖了主人。

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

时岫眨眨眼,一把揽住商今樾的脖子,将商今樾往下压。

她蛮不讲理,恃宠生娇,暧昧的动作下传来同样暧昧的声音:“真的假的有什么重要的,既然来了,就陪我晒太阳好了。”

“遵命。”商今樾笑着,俯身轻吻了时岫一下。

原来还有比亲吻嘴唇还要令人心跳加速的事情。

商今樾的吻落在时岫的手指上,时岫看着她长指托起自己的手,浓密的眼睫沾着一层金光,虔诚的吻好像是上世纪的骑士。

她们离得好近,商今樾鼻尖吐出的气息落在时岫的手背,灼得她心跳的更厉害。

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春风依旧和煦。

时岫却感觉不太一样了。

她松开手,看着商今樾躺在刚刚冯新阳的位置。

日光描绘着这人优越的侧脸,沿着鼻峰翻山越岭,上辈子的回忆,突然变得恍如昨日。

时岫转头看向远处与天空接壤的山峦,对商今樾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不记得这里?”

商今樾点点头,淡声讲述:“上辈子你计划了很久我们的蜜月旅行,但我们来的季节不对,下了很多天的雨,你也没有泡成温泉。”

说到这里,商今樾回握住时岫的手:“抱歉,阿岫,上辈子我做了很多糟糕的事情。”

抱不抱歉的时岫已经不那么在乎了,她也不会像过去一遍遍否认商今樾的“抱歉”,而是回应她:“你的阿岫接收到你的抱歉,并表示看你表现。”

这人的声音是上扬的,笑意明显。

爱人的原谅让商今樾沉重的负罪感也感到几分释然,风一阵阵吹过来,青草与泥土的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

时岫也有同样的感觉。

她嗅着商今樾身上清冷的香气被太阳烘得温暖,心情格外舒畅:“突然觉得能跟你在这里躺一辈子。”

商今樾却捏捏时岫的手:“你也让太阳休息休息,它也要落山的。”

时岫不以为然,转过头看着商今樾:“阿樾,你说的是太阳,还是人?”

少女干净澄澈的瞳子里映衬着她们悄无声息的默契。

商今樾蓦地笑了。

她看着时岫的眼睛,认真的告诉她:“是阿岫。”

尽管对自己在商今樾心里的地位早有猜测,可听到商今樾真的告诉自己,时岫心口还是无法抑制的跳动起来,细密的跳动像是洒在舌尖上的跳跳糖,惹得人心花怒放。

“原来,我是你的太阳啊。”时岫笑眯眯的说着,看向头顶的太阳。

天空的太阳圆润而明亮,承托起起伏的山峦与草坪。

时岫伸着手,远远的跟太阳放在同一时间,好像要跟太阳握手,又好像在研究自己怎么成为的商今樾的太阳。

而无需她研究,商今樾会给她答案。

一道阴影缓缓走进时岫的视线。

不是天边被风吹来吹去的云彩,而是一枚戒指,悄无声息的朝她的无名指探来。

那戒指跟上辈子完全不一样,没有那么浮夸的宝石镶嵌,造型简约,线条流畅,甚至日常运动爬山都不用取下来。

时岫脑袋兀的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分不清自己的诧异源自哪个问题,蓦地转头看向商今樾。

商今樾拿着戒指,给时岫解释:“你要画画,这样的款式比较方便。”

早在时岫准备大奖赛的时候,商今樾就偷偷观察过。

她发现时岫画画的时候手总是会在画布上来回摩擦,宝石戒指带着很不方便。

占有欲在作祟,商今樾不希望时岫随时会把她们的结婚戒指摘下来。

随时太频繁,万一丢掉,万一被人误会怎么办。

她不能时时刻刻陪在时岫身边,她想要她的戒指可以。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不是该解释这些事情的时候。

时岫看着悬在自己无名指侧的戒指,终于回过神来,不满的看向商今樾:“喂,商小狗,你现在应该说的不是这句话吧。”

“抱歉。”商今樾忙说。

她声音好像有些打抖,鼓点密密麻麻的敲在她心上,戒指都快拿不稳。

尽管出入过那么多重要场合,商今樾从没感觉到这样的紧张。

她手足无措,拿出戒指的时候脑袋都白了,这才说了那么句看似跑题的话。

但戒指都已经拿出来,就是再紧张都要好好完成它。

理智终于帮了商今樾一把,她沉吸了一口气,接着便更加认真的看向时岫:“阿岫,你愿意再次成为我的妻子吗?”

商今樾一字一句,都敲在时岫的耳膜。

再次啊。

时岫端详着悬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转头问商今樾:“是签婚前协议那种吗?”

“阿岫。”商今樾声音登时高了一度,拧眉看着时岫。

因为早就不在意了,所以时岫能开玩笑的把这件事拿出来调侃。

可商今樾在意,而且还是十分在意。

她听着时岫这话,看过来的眼神充满了委屈,好像一只不被主人信任的狗狗。

时岫看着,爱死了商今樾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