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2)

“好。”吕由不和他客气,抱拳告辞,转身去找妻女了。

方孝承远远看着这幸福的一家三口,忽然回忆起来,成瑾曾想娶妻生子,说如此就有了家。但后来为了他,成瑾再没提过了。

若非他唐突,如今成瑾大概已经成了亲、有孩子了。

虽然成瑾看起来不着调,但是一片赤子真心,若成了亲,想必会倾尽所有地爱惜妻儿。

那时候,他对成瑾那么不好,成瑾还对他那么体贴。还有那条小狗,成瑾一直照顾得很耐心很用心。

成瑾说得没错,是他害了成瑾的一生,没有他,成瑾不会遭那些无妄之灾。

方孝承心情沉郁,正要离开,忽见旁边有个摊贩摆着鲜艳欲滴的花在卖。

他犹豫一下,过去挑了一束。

……

方孝承停在小院外,不敢进去,怕成瑾见着他烦。

春桃出来打水,看到他,走过来道:“侯爷,郡王在午睡,快醒了。谷音在廊下守着。”

方孝承低声问:“他今日可好?”

“很好。”春桃道。

“那就好。”方孝承欲言又止,道,“既无事,我就不进去了。”

春桃问:“侯爷这花是想送给郡王吧?属下替您拿进去。”

“……哦,忘了。”方孝承将花递给她,迟疑了下,道,“就说是你摘的。若说是我,他恐怕会觉得碍眼。”

春桃点头。

春桃找来花瓶,将花插好摆到屋里,再打了水,支开窗子通风,刚忙完,成瑾就到点儿醒了,坐床上发了会儿呆,慢吞吞穿好衣裳,坐到窗前梳发台旁继续发呆。

他双手托着腮,垂眸望着桌面,愣愣地回想刚刚的梦。梦里他去了江南,买了一座漂亮的大宅子,却不高兴。宅子里就他一个人,好没意思。

方孝承仍站在院门外,远远地望着窗那边的成瑾。

不知成瑾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好像很难过……是又想起了自己这个混账吗?还是耶律星连?或许,也可能是刚刚做了梦?

成瑾爱做梦,若是喜欢的,就兴致勃勃地跟他叙说;若是不好的,就要不高兴;若是梦到了与他相关的不好的,就要闹。

有回方孝承半夜正睡着,忽然直觉不对,警觉地一睁眼,对上黑暗中成瑾发亮的眸子。

成瑾跪坐在旁边,见他醒来,嘴一撇,使劲儿抽出他的枕头,开始捶他。

他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成瑾起初不肯说,只说要穿了鞋去隔壁睡。他忙拉住,哄了半天,成瑾终于说了——

刚刚成瑾做梦,梦到别人发现了他俩的私情,他当着人面否认,说跟成瑾不熟。

方孝承:“……”

他试图说明梦是虚假的,可成瑾振振有词:“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这是你的梦。”方孝承疑惑地说。

成瑾不说话了,用脚把他往床边蹬。

最后他又是赔礼又是道歉,认了许久的错,成瑾才肯原谅他。

想起往事,方孝承哭笑不得,可转瞬心中又酸涩起来。

他太愚蠢,那时,只当那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梦,只当成瑾又在矫情任性。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成瑾明明已经将答案告诉了他,他却没当回事,没深思细想。活该如今成瑾铁了心不要他了。

……

成瑾忧郁地叹一声气,终于动了动,抬眼看向窗外,愣了下,眨了眨眼睛,院门口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刚刚是错觉吗?明明看到方孝承站那儿了。

……算了,又不想见他。如今他可算识趣了,不来眼前晃悠讨嫌。哼。

成瑾失落地收回目光,瞥见桌上鲜花,喜欢起来:“这花好看,哪儿来的?”

春桃笑道:“刚刚郡王睡着,我听见外头有人叫卖,就让人去买了束。哎,要不要簪一朵?”

成瑾点点头,比较半天,选出一朵最爱的,让春桃剪了给他簪在发髻上,揽着镜子臭了半天美,突然,嘴角缓缓地垂下,又不高兴了。

春桃忙问:“怎么了?”

成瑾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花瓶里的花儿,轻声道:“它们本来好好儿的,人图自个儿喜欢,就把它们摘了。”

春桃劝慰道:“本来是长在泥里,如今能簪在郡王的发间,是它们的福气。”

“泥里虽脏,究竟自在,能活很久。若摘下来,一旦不用心养,很快就凋谢了。”成瑾恹恹道。

春桃无话可说了,她只庆幸没说这是侯爷买的。

成瑾有时候特悲春伤秋,她有意陪聊,却实在生不出那么多愁善感的内心,偶尔很能共情侯爷那种想接成瑾的话却不知从何接起的为难。

方孝承贴墙而立,许久才镇定下来,呼出一口长气,正要离开,管家走过来,朝他道:“侯爷,宫里来了人,说奉圣旨召郡王入宫。”

*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但是,耶律星连不可能喜欢上皇帝,不用担心(?)这一点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