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篮球22
时间依然在静静流淌着。
接下来在帝光的日子里，栗川纱奈依然日复一日地上课、下课、参加部活、随队观看比赛，所有人的好感度都在相处中有条不紊地提升着。
青峰和紫原的好感度窜得最猛，这两人已经分别有81和83的好感度了。
得益于帝光祭一起练习钢琴和芭蕾的时候有大量独处时间的缘故，赤司的好感度也来到了75，这让栗川纱奈感到很惊讶。
毕竟赤司在她眼中是难度最最最高的存在，没想到进展得会这么顺利……可总感觉后面有什么大坑在等待着她。
至于绿间、黄濑和黑子，和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比较少，他们的好感度停留在65左右。但栗川纱奈暂时还不着急，她只会在篮球世界停留不超过一个学年的时间，按照这个发展进度，应该是可以积攒到足够的数值的。
何况，据系统说接下来的排球世界和网球世界人特别多，她也就更放心了。
*
体育馆内，篮球场上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和尖锐的哨声交织，汗水挥洒之间，进球得分接连不断——今天进行的帝光中学和原田中学的比赛，两队的比分一度来到了132比48。
这个比分对于帝光篮球部来说并不稀奇，可关键是，这132分里有将近一半的分数是青峰大辉独自一个人拿下的。
惊人的实力，主宰了赛场的所向披靡，这样的青峰大辉，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纱、纱奈……你有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桃井五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哪里不对劲？今天青峰君的状态特别好？”
“不，不是这样的。”桃井五月摇了摇头，“我也说不上来，明明阿大变得更强了是好事，但总觉得……有点心里堵着发慌的感觉。”
白金耕造教练捂着嘴用力咳嗽了一声，声音虚弱之中带着一丝沉重的意味：“青峰他……开花了。”
栗川纱奈愣了一下。
她第一时间没有吐槽教练这中二意味十足的形容，而是认真地开始观察起球场上的气氛。
正如五月和教练所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身体能力的成长，青峰那碾压所有人的强大天赋已经开花结果，现在的他可以轻松赢过所有人，在比赛里独自一人砍下50分对他来说都已经易如反掌。
可她和五月之前就无比在意的一个问题也愈发突出了——青峰他，球打得越来越不开心了。
在青峰最后一记灌篮的时候，对方球队原田中学的球员全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神色，脚像粘了胶水一样停在了原地。太过惊人的实力差距，对手的心态已然崩溃。
明明比赛都还没有结束，他们却完全没有回防的打算。
向外传递的信息就是，他们已经，完全放弃挣扎了。
青峰大辉人已经跑到了篮下，却发现对手一个都没有追上来。
他错愕地回过头，脸上原本因为刚刚那一记酣畅淋漓的灌篮而带来的笑容——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栗川纱奈心里一惊。
莫名的，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
*
“青峰君，晚上一起继续去第三体育馆练球吧？”
听到栗川纱奈的声音，青峰大辉有些惊讶地转过头，黑发少女甜美漂亮的笑容映入眼帘。
“……你今天不用和赤司排练帝光祭的节目吗？”
栗川纱奈摇了摇头，“今天不用啦。”
其实并非不用和赤司排练，而是如果对现在的青峰放着不管的话，总感觉会有什么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啊，那个，栗川。”青峰大辉有些别扭地移开了目光，尽量不看到她的笑颜，“抱歉，今晚我不想打球了。”！！！
果然！不好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谁能想到啊，青峰对她的好感度都81点了，可还是拒绝了她提出的邀约，而且拒绝的还是他最最最喜欢的篮球！他现在到底是有多抗拒打篮球啊？
“你和哲去训练吧，我最近真的没什么心情。而且最近发觉，我越是努力训练篮球，比赛就变得更加无趣，还会进一步击溃对手的心态……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抱歉，栗川，我先回去了。”
看着靛青色寸头的少年离开的背影，栗川纱奈愣住了好一会。
系统问道：【为什么执着于让他打篮球呢？纱奈，明明可以约他去做别的事情，不一定非要打球的。】
栗川纱奈垂下眼眸，【可是如果大家都这样的话，篮球部就无法维系了……我承诺过五月，大家一定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箱根温泉旅行那夜烟花灿烂，五月笑着许下大家可以一直在一起的愿望，少年们举着烟花棒为她点亮心愿的那一幕，又一次涌上栗川纱奈的心头。
系统则是无比理性地道：【那就更加是无稽之谈了，先不说他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就说纱奈你，也是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排球世界的。】
“……………”
【系统，你真的很会泼冷水，把我刚刚的感动还给我啦！】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纱奈。】
一边走着一边和系统激烈吐槽的时候，栗川纱奈突然闻到一股强烈又刺鼻的塑料味，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原来路过是走到了学校操场边处理垃圾的小型焚化炉这里来。
焚化炉前站着高大的灰发少年，看着相当熟悉。
“……灰崎？”她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哟，这不是经理大人嘛。”灰崎祥吾插着裤兜转身朝她走来，依旧是那副随性不羁的样子。
帝光校服的衣领扣子和领带被他穿得松松垮垮的，明明英俊好看的脸却总是带着充满邪气的笑容。
走近看到栗川纱奈的样子后，灰崎祥吾愣了一下，“……喂，你怎么了？”
黑发少女紧紧皱眉，湛蓝色的眼眸盈满了水光，如同湖水般清澈美丽，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怎么哭了？
“灰崎，你怎么又在这里烧球鞋了，黑子不是说你退部的那天已经烧过一回了吗？”
少女难受地吸了一下鼻子，“火烧塑料有毒的，会产生苯、二甲苯、苯乙烯这些有害气体，吸入了会使人头晕头痛恶心，有点良心的话下次就不要这样做了，灰崎君。”
灰崎祥吾：“……………”
吐槽他没良心就算了，还要特别强调他“退部”这个重点，这女人真的懂得怎么扎人心。
他立刻予以反击：“哈，原来经理大人是因为烧塑料的味道才哭的啊，我还以为是因为刚刚被大辉拒绝了才哭的呢。”
栗川纱奈：“？？？”
她惊讶得被熏出来的生理性的眼泪都止住了，“诶？你是怎么知道的？”
灰崎祥吾：“……”
总不能说她和青峰大辉在一起的时候，他刚好在旁边又听到了，显得好像他一天到晚都很关注这个女人似的。
“呵，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对一军那群家伙那么积极做什么。”灰崎祥吾忽略了她的提问，直接转守为攻：“就因为他们打球厉害？”
灰崎祥吾想起自己刚刚听到的对话，不知道为什么青峰大辉拒绝了她练球的邀请，那家伙平时不是超级篮球痴么？竟然也会有不想打球的一天。
还有她也是，当初加入篮球部的原因说是“教练我想打篮球”，当时他还嗤笑她这个理由未免太冠冕堂皇，没想到她似乎是真的喜欢打球。
所以她对那篮球部几个家伙青睐有加，就是因为他们打球厉害么？
那他为什么不行？明明他比黄濑凉太强多了，却被赤司征十郎断言他迟早会被黄濑凉太抢走首发的位置，自尊心极强的灰崎祥吾无法忍耐这种折辱，当即就退出了篮球部。
灰崎祥吾表情变幻莫测，就连脸部的肌肉都剧烈跳动。
看着明显情绪激烈得不太对劲的他，栗川纱奈愣了一下，“灰崎君，你怎么了？”
“是头晕难受了吗？我都说了火烧塑料球鞋会产生有毒气体的，果然头晕了吧。”
灰崎祥吾：“……………”
他忍无可忍地抽了抽嘴角，这个女人又巧妙地对他的前一个问题避而不答，有时候真的怀疑她是故意的，明明比谁都清楚。
“算了，你不想答就算了，我也没有多在意那个问题的答案。”灰崎祥吾冷笑了一声，“与其来怜悯退出篮球部的我，倒不如说还留在篮球部的你们才是最可怜的……赤司那家伙，分明就是个怪物啊。”
“怜悯？灰崎君觉得我是在怜悯你？”栗川纱奈眨了眨眼睛，“所以灰崎君果然也是喜欢着篮球的吧？所以才会感到难过。”
“哈！别开玩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难过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哦，灰崎君是个傲娇呢，哦不，应该说是暴娇。”
灰崎祥吾“啧”了一声，抬头望天不再看向她。
每次只要看着她那张耀眼到烦人的脸，灰崎祥吾就感觉自己在语言上的攻击力都下降了不少。
但当抬头看到天空的景象的时候，他却僵硬住了身体，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早上刚刚下过一场小雨，此时此刻帝光操场上方的天空出现了一道清晰的雨后彩虹，红黄绿青紫色……啧，这不完全是赤司、黄濑、绿间、青峰和紫原那几个家伙的代表色吗？！
就连那包容了彩虹的天空底色，都是和黑子哲也的发色瞳色一模一样的天蓝色。
仿佛就连天空和彩虹的颜色，都在暗示唯独只有他灰崎祥吾的灰色不属于帝光篮球部——他是唯一一个不受欢迎的、被排斥的异类。
“……？”
他怎么了？一直抬头看着天空的方向
栗川纱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天空，在看到彩虹的颜色后，想起箱根温泉那天晚上路人吐槽赤司他们头发颜色的那一句“原来晚上也能看到彩虹吗？”，她就立刻明白灰崎现在在想什么了。
啊，绝对是联想到了“唯独没有自己的位置”之类的吧。
“灰崎君，你是在想染个彩色颜色后可以变强吗？”
“………！”
灰崎祥吾额角迸发出一条青筋，“怎么可能？！”
“既然不是，那就不用去羡慕彩虹和天空呀。”
少女的声音甜美而轻缓，温柔平静地陈述着她所看见的事实。
“彩虹出现之前，也就是下雨的时候，整片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呢……是灰崎君的颜色哦。”
“灰崎君，可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操场的风拂起她黑色的长发，带来少女独有的香气，混合着雨后的青草气息，清新得仿佛能洗涤净化焦躁的心情。
灰崎祥吾愣在了原地。
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的声音。
搞什么，这家伙是在开导他吗？
“……喂，今天怎么突然大发慈悲跟我说这么多话？”他听见自己嗓音低哑地问道。
但下一秒，她那恢复到气死人不偿命的平静吐槽，就让旖旎的气氛瞬间消失。
栗川纱奈：“开导失足少年，人人有责。”
“哈？！什么失足，我还没有犯罪呢！”
“没有虹村部长管你之后，灰崎君校外斗殴的频率又高了呢，距离失足少年只有一步之遥。”
栗川纱奈悄无声息地观察了一下他，发现他虽然语言依然激进，但是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好像是听进去了呢，灰崎君。
要是青峰也能这么好说话就好了，唉。
……
*
傍晚，帝光中学琴房。
邀约青峰练球失败，栗川纱奈只能退而选择plan B，回到了琴房和赤司排练帝光祭的节目。
一曲毕，赤司征十郎问道：“栗川，你今天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栗川纱奈停下舞步，忍不住叹气道：“赤司君，你觉不觉得最近大家都很不对劲？尤其是青峰和紫原……”
今天篮球部部活训练的时候，紫原敦也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惊人力量，上演了直升飞机上天式灌篮——如果用白金教练的话来说，就是紫原也开始和青峰一样，天赋和才能“开花”了。
当时紫原的那一记强力灌篮看得栗川纱奈都震惊了，这是要螺旋起飞了吗？周围都刮起旋风气流特效了！
紫原的身体都还没碰到对手，想要防守他的人就已经被那一阵气流给掀飞了！一时之间栗川纱奈还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超能力番的片场。
力量急剧涌现后，紫原也开始和青峰一样出现了对篮球训练和比赛的厌倦，开始逐渐变得不合群，队伍之间已经没有配合可言。
绿间真太郎的射程也越来越广，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半场外三分球的绝对命中，估计很快就能解锁他资料介绍里的全场三分球。栗川纱奈对此无力吐槽，他们的球技越来越逆天，已经到了无法用牛顿力学去科学计算的地步了。
现在的帝光篮球部正选强大到难以言喻，就连校外的职业篮球月刊也对他们冠以“奇迹的世代”的称呼，然而球队内真实的氛围……却每况愈下。
“……”赤司征十郎合上了琴盖，看向她，“随着大家身体能力和技术的增长，这都是必然的结果。不必担心，我会引导青峰和紫原的行为的。”
听到赤司的回答，栗川纱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安心不少。
既然赤司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没有问题了，赤司一向给人最沉稳有力的安心感。
“栗川。”
“嗯？”
“那天烟火大会，你许下的愿望是希望身体健康。”赤司征十郎定定地注视着她，“你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栗川纱奈有些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带赤司会是第一个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心中暖流又一次涌过，她笑了笑，假装轻松道：“没什么的，就是……因为我很怕痛嘛，所以就许了这么个愿望，希望永远能够无病无痛。”
“这样么……”赤司征十郎眸光微闪，“那栗川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要再练习一会么？栗川。”
“好呀。”
……
夕阳西下，黄昏暖阳从琴房的窗边洒落进来，黑发少女跳起芭蕾时的舞姿，在地面上投落下温柔的倒影，优雅踮起的足尖，美丽的面容，悠扬的乐曲——
这一刻的氛围很好。
一如她所选取的曲名，Arrival of the Birds，充满了昂扬向上的生命力。
又一次优雅的跳跃旋转，少女鸦羽般墨黑的长发滑过他的手腕和指尖，触感如同丝绸般光滑柔顺，像是发丝主人的手亲自抚摸上他的手腕。
赤司征十郎有一瞬间的微怔。
小提琴的琴音也随之有刹那的偏移，但很快就被演奏者以精湛的技术所掩盖过去。
一股莫名的酥麻感，从握着小提琴琴弓的手指一路蔓延上来，他需要刻意去控制，才能克制住这种陌生的感觉。
……
【赤司征十郎，好感度+5。】
与此同时，栗川纱奈的脑海里响起了“叮”的一声——
【Level up！】
【恭喜宿主，篮球世界好感度收集进度已达到70%/100%，已为您解锁系统高级商城。】
系统高级商城？好感度集满到一定程度后还有这种功能？
栗川纱奈停下了舞步，迅速翻看系统高级商城售卖的道具。
高级商城售卖的道具玲琅满目，涵盖的范围从增加个人魅力值的漂亮衣物裙子和华丽配饰，增加体力值、力量值和耐力值的特质药水和烹饪料理，再到看起来最有用的进阶篮球球技、排球球技和网球球技……
总之比起之前只卖什么“一颗坚硬的篮球”、“一套质量优良的球衣”的基础商城，高级商城里的道具多到数都数不清，想要看完的话可能都得花上半个小时，但栗川纱奈却眼尖地发现了其中相当扎眼的个别道具——
【黑洞：挥舞球拍以削减面前的空间，以达到完全静止，吞没对手袭来的网球与物质。→兑换所需数值：100点。】
【灭五感：通过网球剥夺对手的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和痛觉。→兑换所需数值：100点。】
【毁灭光球：只需一击即可贯穿钢筋混凝土墙体，拥有绝对霸道力量的爆炸伤害，可用于房屋拆迁。→兑换所需数值：100点。】
【阿修罗神道：经历过无数次地狱般的败北后方能达到的最高境界，领悟后可开启属于自己的异次元领域球技，如召唤世界海盗、鬼神、破坏魔神、恶魔、骑士、武士等强大的异次元力量。→兑换所需数值：100点。】
栗川纱奈：“……………？？？”
啊？啊？啊？
为什么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是组合起来她好像突然就不认识字了？？！！
这说的是打网球吗？确定不是隔壁火影忍者级别的战斗力吗？还有那什么阿修罗神道，就连召唤替身使者的能力都出来了，打网球是如此神秘的一项运动吗？快要亮瞎她的眼睛了。
而且兑换数值所需多少？你说多少？100点！
相当于需要完整攻略一个人100点的好感度、而且放弃100点健康值才能兑换上这么一个技能！之前基础商城里的流川枫和奥尼尔附体道具也才50点好感度，而现在这个网球技能要整整两倍的数值才能兑换！
该说不愧是系统高级商城吗，这也太高级了！
系统的电子音适时地响了起来：【这可是相当强力的道具，对提高可攻略对象好感度非常有帮助。】
栗川纱奈已经震撼得无力吐槽了：【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
见她停下舞步许久，赤司征十郎也停止了琴音问道：“累了吗？栗川。”
栗川纱奈连忙点头：“嗯嗯，今天的练习就到这里为止吧。”——她想要回去好好研究系统高级商城了。
“好。将小提琴收入琴盒的时候，赤司征十郎按住了刚才被少女的发丝拂过的手腕和指尖，仿佛这样就能将那股难以控制的异样感觉压制下去。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现在似乎有种强烈的想要表露自己心中所想的冲动。
——想要告诉她。
但现在似乎并不合适，无论是时机还是场景都不是最佳……赤司征十郎垂下眼眸。
然而，即使是他也没能预料到的是，他等不到那个合适的时机了。
因为在那之前，他的这副身躯，完全由另一个人格所占据。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自己”，对她一步步错下去，再到同样陷入其中——
最后，却无可挽回。
……
*
数日后，全国国中篮球联赛。
联赛开幕式过后，各个学校的球队选手意气风发，各路队长和明星球员们接受着电视台和篮球月刊记者的采访，球馆内的气氛一派热烈纷呈。
栗川纱奈眼尖地发现，青峰大辉在看到一个亚麻色头发的球员时，脸上也出现了久违的笑容，他连篮球月刊记者的采访都不管了，冲了过去和对方有说有笑。
“五月，那位就是上崎中学的井上同学吧？之前有听青峰君提起过，这位井上同学好像是他这次联赛最期待的选手？”
“嗯？纱奈是在说亚麻色头发的那位吗？是哦，就是和阿大交过手的井上同学没错。”
“去年他们交手的那场比赛打得可激烈了呢！当时阿大虽然拿了最多的得分，但是井上同学的卡位和挡拆更胜一筹，拿下了最多的内线防守和盖帽，是阿大说遇到过最有挑战性的大前锋呢！”
桃井五月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最近阿大对训练和比赛完全提不起劲，以井上同学的实力，应该可以让阿大重新振作起来吧？”
真的……可以让青峰振作起来吗？
答案是——不能。
随着比赛的深入，桃井五月脸上的期待和笑容完全消失了，栗川纱奈也看得越来越心惊胆颤。
糟了。
比分是150比80，帝光150分，同为篮球豪门强校的上崎中学80分。
到了第四小节还剩下将近一半时间的时候，上崎中学就已经放弃了抵抗。
和以往的每一场比赛一样，上崎中学的球员们不再跑动和回防，所有人都只是机械地站在原地，麻木地看着帝光中学的天才球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进球。
包括青峰大辉无比期待的那位对手，井上同学——他也停止了挣扎。
“纱奈……这样下去、好像不太妙……”
栗川纱奈的脸色也变白了，“啊，青峰君他，也不再和黑子君碰拳了。他完全，忽视过去了。”
当对手五位球员全都定格在原地不动弹的时候，如入无人之境般的运球和进球就成了笑话。
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青峰动作僵硬地上篮投入了最后一个球，经过井上身边的时候，井上似乎带着一丝嘲意和绝望地对他说出了一句话——
“井上同学到底和阿大说了什么啊？听完那句话之后阿大脸色就变了！”桃井五月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糟糕了，阿大他明明那么期待和井上同学的这次比赛……”
她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如果用“黑化”这个词语来形容青峰性格大变，以及对篮球训练和比赛失去兴趣的这个过程的话……那么，之前比分太过悬殊的比赛只是让青峰的黑化进度来到了60%。
而这一次和井上同学的比赛，就让这个进度来到了90%。
他过于出类拔萃的天赋和才能，让每一场比赛的结果都是以对手绝望失去战意而告终。
比任何人都更加热爱篮球的青峰，已经无法再在比赛中获得乐趣。
这样的青峰……会变成什么样子？
*
在丢下一句“谁也别来烦我，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之后，青峰大辉离开了帝光的更衣室。
临走之前，他浑身散发的低气压是谁都不敢惹的地步。
就连绿间真太郎都举着今日份的吉祥物台灯，语气沉重地道：“果然，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所有人都明白，绿间话语里意思——已经没人能管得了现在的青峰了。
“纱奈，我们分头找一下阿大吧。”桃井五月紧张地道。
刚打开更衣室柜子的紫原敦立刻皱眉，拉住栗川纱奈的手不让她离开，“没这个必要吧，他不是说了谁都别去烦他吗？”
“但是，不可以放着现在的青峰君不管。”栗川纱奈松开了他的手。
低头看着被放开的手，紫原敦狭长的紫色眼眸神色晦暗不明。
两位女孩子离开后，更衣室内只剩下一片沉默和粗重的呼吸。
“……”尴尬的沉默让绿间真太郎不太适应地托了一下眼镜，“栗川和桃井都是经理，关心每位正选的心理状况是她们应尽的义务。”
说完后，绿间真太郎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不对，他为什么下意识的要帮栗川纱奈解释？
“啊，好火大。”紫原敦烦躁地抓乱了一头紫发，“栗仔她，又将其他人的优先级放置在我前面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理由在生气么……小紫原。”处于旁观者视角的黄濑凉太轻笑了一声，“耍小孩子脾气的话，才会让小栗川越跑越远吧？”
紫原敦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你也只是暂时以为自己能隔岸观火而已，黄仔。”
“哈哈，小紫原的语气好可怕啊。”
“赤司还在接受媒体采访么？这种时候青峰应该由他劝回来吧……”
听着他们的话语，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黑子哲也坐在休息椅上，他闭上眼睛用力握紧了拳头，白皙的手臂上都浮现出了青筋的纹路。
……
夜幕降临。
栗川纱奈最终在体育馆的泳池边上找到了青峰大辉。
靛青色寸头的高大少年屈起一条腿坐在泳池岸边，头顶盖着的白色毛巾掩盖住了他的所有表情，可浑身依然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可怕气场。
光从外表上看的话，现在的青峰大辉，已经和以前那个会笑得一脸阳光开朗又平易近人的少年判若两人。
“青峰君！”栗川纱奈气喘吁吁地跑到他的身边，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边喘气一边道：“天已经很晚了，五月她很担心你！”
“……是你啊。”听到她的声音，青峰大辉连头都没有抬，声音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谁也不要来烦我。”
“即使是你，也别来烦我。”
栗川纱奈愣了一下。
啊……无论是现实世界里还是来到这个篮球世界后，她好像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冷淡的语气，就没几个人会对她说重话的。
……想想也是，确实好像有点烦人，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也只想一个人呆着，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栗川纱奈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青峰君。”
“最近还有今天的比赛可能会让你陷入迷茫，但我想说的是，天赋出类拔萃并不是你的错，能够与你同台竞技的强大对手……也一定会在将来出现的。”
“请不要放弃对篮球的热爱，也不要责怪自己，青峰君。”
少女悦耳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游泳池里，显得如此空灵却又无比清晰。
“……”
青峰大辉沉默着没有回话。
良久后，他才缓缓地从岸边站起来，高大修长的深肤色身躯和一身遒劲的肌肉极具压迫感。
他转过身，直视着面前的少女，一字一句开口道：“可事实上，我就是无法在比赛中再获得任何乐趣了。”
“你知道井上他，今天在比赛里和我说了一句什么吗？”
“他对我说——青峰，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进化成了什么样的怪物？”
“你是让我每一场比赛都坚持全力以赴打崩所有对手的心态吗？这样做会让你感觉到开心吗？回答我啊，栗川。”
青峰大辉嘲弄地扯了扯嘴角，本就英俊硬挺的五官都仿佛带上了邪气。
“如果你说打崩对手的心态会让你感到开心，那我也可以按照你说的去做，毕竟我对你还挺有好感的。”
他的声线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低沉磁性而沙哑，危险至极，已经听不出半点以前开朗的气息。
“……！”
栗川纱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明明说着暧昧的话语，可比起表白……更像是嘲讽和泄愤。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是什么意思？大老远跑得气喘吁吁地过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的话，还是免了吧。”
“那你以后还会来篮球部训练吗？青峰君。”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
栗川纱奈皱了皱眉，“如果你不来了的话，五月在烟火大会许下的愿望，就无法实现了……”
想要大家，一直在一起的愿望。
“………”
“所以，比起五月的愿望，我个人的感受无关紧要对吧。”青峰大辉面无表情地道。
【青峰大辉，好感度-10。】
栗川纱奈：“！！！”
猛然响起的扣除好感度的声音，让她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作何反应。
那其实不仅仅是五月的愿望，也是她的愿望，只是随口接的一句话，为什么会扣这么多好感度？！
“说到底，你又能理解我什么呢？不过是来说一些冠冕堂皇又无聊的漂亮话而已。”
【青峰大辉，好感度-15。】
……？！！
为什么？！
为什么竟然还在减？！
栗川纱奈捂紧了胸口，用力地喘着气，感觉到心脏处传来了抽痛的感觉，浑身的氧气仿佛都在被抽走。
她的脑海里传来了系统难得焦急的声音：【纱奈，现在的青峰对和篮球相关的一切极度厌烦，包括身为篮球部经理的你——】
【赶快离开这里，趁好感度扣到阙值之前，不要再损失更多的健康值了！这对你的身体很不利！】
突如其来的急剧缺氧让她甚至都无法站稳，无法呼吸的感觉剥夺了她的全部感官。
好、好难受……
这种久违的，又熟悉的痛苦感。
站在游泳池的边缘，栗川纱奈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支撑地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青峰大辉靛青色的瞳孔有瞬间的收缩，“……栗川？！”
他伸手却没能抓住她，只能眼看着栗川纱奈掉进了泳池，溅起巨大的水花。
在一瞬间的错愕后，青峰大辉也立马变了脸色，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泳池，在水中一把抱起她。
黑发少女紧闭着双眼，精致漂亮的面孔没有了平时的红润气色，一片苍白。
游泳池的池底亮着冷色调的灯，波光粼粼的水面光芒折射上来。
她的长发和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全部湿透，帝光极薄的天蓝色校服包裹着少女令人脸红心跳的曲线。
但青峰大辉完全没有心情去留意那些，他脸色难看极了，想不通上一秒还好好说着话的人，怎么突然就脸色惨白地晕了过去。
“喂！喂……栗川！”
无论他怎么喊，她都没有睁开眼睛。
“把她给我。”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身材高大得惊人的紫发少年从暗处走出，站在游泳池边的岸上高高在上地俯视下来，暗紫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青峰大辉皱眉看向来人，“……紫原？！”
他一直在旁边吗？听了多久了？！
紫原敦朝着他伸出了手，平时慵懒的声线此时此刻却相当强硬：“你惹栗仔不开心了，她应该要讨厌你了。”
青峰大辉冷下脸，抱着怀里少女的手臂用力收紧，“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够了！你们要让她在水里泡到什么时候？”绿发少年快步冲了过来，连手里的台灯幸运物都放在了一边没管，“这样下去她会生病的！”
“怎么连绿间你也来了？！”
“是桃井她拜托我一起来帮忙找你……你怎么把她弄进水里去了？”绿间真太郎眉头拧得死紧，同样伸出了缠绕着白色绷带的手，“还不快点上来？！”
青峰大辉“啧”了一声，没有理会他们伸出的任何一只手，独自抱着还昏迷着的栗川纱奈两步回到岸上。
上岸后，近距离看到少女湿透的衣服和显现的曲线后，绿间真太郎的身躯僵住了一秒，耳根迅速涨得通红。
他立刻脱下了身上带着柔顺剂清新香气的白色的运动服外套，盖在了少女身上，挡住了所有的同时也防止她着凉。
紫原敦更是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抱了过去。
青峰大辉：“？”
……这两个家伙！！
第24章 篮球23
气氛一阵压抑，安静得只能听见泳池淙淙的流水声。
最后还是绿间真太郎皱眉打破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怎么会掉进水里晕过去？”
紫原敦目光淡淡地瞥了某黑皮一眼，“不会是峰仔你把她推下去的吧？捏爆你哦。”
青峰大辉额头迸出一条青筋，“哈？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就说了几句话，她突然就晕过去掉进水里了！”
“嘁，峰仔好弱，这都接不住她。”
“……找架打吗，紫原。”
绿间真太郎头痛地打断他们的小学生式吵架，“别吵了，先带她离开这里，她这样一直受凉会容易生病。”
“唔，好吧。”紫原敦抱着栗川纱奈往外走，一边咕嚷道：“栗仔她……好轻啊。”
他又伸手轻轻戳了戳少女白皙柔软的脸颊，“脸好像椰蓉大福。”
绿间真太郎：“…别把她当食物，紫原！”
“好饿啊。”紫原敦垂眸望着怀里的少女，“越看越饿。”
青峰大辉皱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紫原敦抱着栗川纱奈走到体育馆门口的时候，桃井五月已经在门口等待了，绿间真太郎给她发了短信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纱奈！”桃井五月连忙跑了过来，一脸担忧，“怎么办？为什么纱奈会突然晕过去……要去医院看看吗？”
“心跳和呼吸倒是很平和，可能是落水的时候受到了惊吓才晕过去了。”绿间真太郎道。
桃井五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样啊……那我们送纱奈回家休息吧。”
青峰大辉扯了扯嘴角，“你知道她家在哪吗？”
桃井五月：“……好像还真的不知道。”
“呵，我倒是知道她家住在哪里。”
一道男声在他们身后突兀的响了起来。？谁在说话？
桃井五月疑惑地转身，看到的人却令人感到无比意外。
灰绿色的雾崎第一中学球队队服，黑发黑眼，极具个人特色的黑色浓眉，白皙清隽的脸，阴沉的气质……
竟然是雾崎第一中学的主将，花宫真！在前段时间的比赛里耍小手段伤到了紫原他们的家伙！
而且雾崎今天的比赛不是早就结束了么？这家伙怎么这么晚都还在这里晃悠……
不，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花宫真为什么会知道纱奈家的地址，他什么时候认识的纱奈？
桃井五月警惕地盯着他，“花宫前辈认识纱奈？前辈怎么会知道纱奈家的地址？”
紫原敦、绿间真太郎和青峰大辉也脸色不善地看着来人，他们都在比赛中领教过花宫真的“手段”，对眼前的这个人当然也没有任何好感。
花宫真对别人警惕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视线看向被别人抱在怀里的栗川纱奈。
少女安安静静地缩在紫原敦的怀里，精致小巧的脸蛋无力地靠在紫原宽阔的胸膛上，昏迷中紧紧皱起的眉头，被水濡湿的睫毛和黑色长发都为她增加了几分脆弱的气质。
“……”花宫真闭了闭眼。
也不知道她怎么搞的，把自己折腾得这么虚弱。
良久后，花宫真才纡尊降贵地开口道：“她就住在我隔壁，我当然知道她家地址。”
桃井五月：“……”
这倒是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原因。
“可是送纱奈回家也没法开门诶，没有钥匙。”
花宫真：“她家大门是指纹解锁，你把她的手指放上去就行了。”！！！
这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变。
这家伙怎么这么了解？！
……
*
翌日。
栗川纱奈睁开眼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诶，她是怎么回来的？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游泳池边上，青峰对她狂扣好感度，导致已经用来兑换成健康值的好感度也被回收。
反映在身体上，就是一瞬间就袭来的急剧缺氧和心脏抽痛，以至于直接晕了过去。
系统的电子音响了起来：【纱奈，你醒了。】
【昨晚你晕倒之后，是桃井和绿间他们送你回来的。】
“呜呜，还得是五月和绿间君啊，太靠谱了……等等，他们知道我家住在哪里吗？”
【他们在体育馆门口遇到了花宫真 ，花宫告诉了他们地址。】
“这样啊，那我门口的马桶岂不是又被看到了？”栗川纱奈眉头狠狠跳了跳。
【不必担心，门口玄关处我已经改好了，他们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景象很漂亮。】系统顿了顿，继续道：【只要你说不好的地方，我都会改正。】
栗川纱奈瞬间舒了一口气：“呼……那就好。”
系统：【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唔，头还是有点痛。”她捂着脑袋坐起身来，一想到头痛的原因是被青峰扣了好感度，就人都要麻了。
原本青峰对她已经有81点好感度，连续扣了10点和15点之后，就剩下56了……连及格线都没有了，真是个惨淡的数字。
她都想摆烂了，真的是。
系统：【或许当时紫原劝你不要去找青峰是对的，那个时候的他，不管是安慰还是劝说都只会起到副作用。】
“其实仔细想来的话，会被扣好感度一点都不奇怪呢。原本我就隐隐约约觉得，同样是80多的好感度，比起紫原，青峰总有种悬浮不定的感觉，他的好感度来得太快了……现在我终于知道原因了。”
系统好奇：【什么原因？】
栗川纱奈面无表情：“因为我刚好是他‘喜欢的类型’，所以他对我加的是非常浮于表面的好感度，只要我稍微说错一两句话就会被扣回去了。”
青峰大辉喜欢的类型是——胸非常大的女生。
系统：【………】
看来她是真的非常生气了，都已经开始自嘲了。
系统：【要放弃对青峰的攻略了么？纱奈。】
栗川纱奈从床上站起来后都还是感觉晕晕乎乎的，她打开冰箱拿出汉堡加热，委屈巴巴地一边吃了一口汉堡，一边哽咽道：“我再努力一下吧，呜呜呜。”
“其实我也没有资格怪青峰，只是身体不舒服的感觉让我想起了不好的回忆，才会情绪起伏的……”
少女垂下眼眸，轻声道：“我为了健康值靠近大家，本来就是我动机不纯，被收回好感度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完全是对方的自由。”
“接下来，就顺其自然吧。”
【……】
系统沉默了许久后道：【或许应该将攻略的重点放到黄濑和绿间身上了。】
“嗯……”
【就像我之前所提醒过的，如果在即将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你没能获取到至少80%的好感度的话，这具身体就会倒下，下周目排球世界的开局也会因此附带体弱debuff。】
栗川纱奈哽住，瞬间感觉汉堡都不香了。
“我知道了。”
*
在家里休息了好一会，重点是吃饱喝足后，栗川纱奈才终于感觉身体恢复了点力气，赶回学校参加今日份部活。
在那之前，她逐一回复了手机里大家发过来的信息。
[momo：纱奈纱奈纱奈，你身体感觉好一些了吗？昨晚你突然晕过去真的吓坏我TAT]
[momo：阿大那家伙最近的脾气就是有点阴晴不定……纱奈你不要生气，我会好好说他的QAQ]
[momo：纱奈醒了之后告诉我一下哦，等你。]
呜呜呜，五月简直是天使！接连那么多条的短信，急切的关心都快要溢出屏幕了，栗川纱奈感动得眼睛都变成了滚动的煎蛋。
[尽人事待天命：栗川，遇水受凉后要注意保暖。桃井虽然给你吹干了头发和衣服，但这几天还是需要注意，否则容易生病。]
[尽人事待天命：学校这边我告诉了赤司，他已经帮你请好了假，你安心休息即可。]
绿间也真的是绅士有礼的好男人，就是他这个line昵称[尽人事待天命]有点太过正经，正经到都快要看不出年龄段了。
然后后是紫原的短信——
[美味棒：我说的没错吧，不去找他就好了，栗仔非要去。]
栗川纱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紫原的昵称也是充满了槽点，而且说的话也是往她心窝子里扎。
确实是这个道理没错……如果她不去找青峰的话，青峰的好感度就不会掉到56，如果他的好感度能稳定在81，那么她接下来都可以不再攻略青峰了。
[A：最近几天安心休息吧，部活方面不必担心。]
不愧是赤司，简短至极的一句话就给人以强烈的安心感，就连以姓氏Akashi开头单一个A字取的昵称都充满了霸气。
[黑子哲也：抱歉，栗川同学。]
[黑子哲也：我会和青峰君谈一谈的。]
嗯？黑子为什么要和她道歉？青峰的黑化又不是他造成的……不过黑子和青峰那么要好，又是“光”与“影”的组合，青峰现在的状态，黑子应该比任何一个人都还要难受。
栗川纱奈一一打字回复完每个人的讯息，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少了个人？
——没有黄濑的信息。
赤司和黑子都发来了信息，大概率是大家都知道她不舒服晕倒了这件事，黄濑应该是知晓，但是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啊，果然是外热内冷的类型呢，黄濑君。
外表看起来很容易与人亲近，似乎和谁都能成为朋友，经常露出友好灿烂的笑容。实际上心墙防线筑得很高，很难真正走进他的内心。
60出头的好感度，不足以让他真心关心。
栗川纱奈看了好一会，才熄掉手机屏幕，转身出门。
……
*
回到学校体育馆的时候，栗川纱奈发现球馆内气氛压抑得不太正常，所有人的脸上表情都是既担忧又震惊。
“不、不会吧？”
“那个赤司部长，竟然会被紫原单方面吊打！”
“两个人的表情都好可怕，尤其紫原说太失望了，没想到赤司只有这种水平的时候……”
部员们议论纷纷，整个球馆内所有人都停下了训练，全都在看赤司征十郎和紫原敦两人的1v1对决。
白色计分板上的比分显示着赤司比紫原：0比4——赤司竟然，一球都没能拿下。
栗川纱奈看不懂这突如其来的展开了。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单挑？”她连忙抓住其中一个围观的部员问道。
部员看到她后脸红了一下，但很快就回答道：“啊、栗川同学你来了……”
“起因是紫原同学说想和青峰一样，以后不再来部活训练了，赤司部长不允许，最后就变成了用实力说话的局面，先进5球的人就算赢。”
栗川纱奈：“……”
怎么会这样？
栗川纱奈焦急地看向球场中央，和赤司征十郎对上了视线。
她不由得愣住了。
第一次见到赤司这种表情，那个赤司的脸上竟然会出现这样堪称“脆弱”的表情。
茫然，错愕，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面临“输”的境地。
赤司征十郎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输”字。
和栗川纱奈的视线对上后，在看到她突然出现在球馆后，赤司征十郎绯红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身躯也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不再动弹。
察觉到红发少年像是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紫原敦感到无趣地“啧”了一声，正准备运球突破拿下最后一分的时候——
下一秒。
栗川纱奈看见，赤司那双和自己对视的那双绯红色的眼睛，左眼在一瞬间变化成了金色。
与此同时，他的神情也发生了变化，方才上一秒的惊愕与脆弱，已经一扫而空。
“嘭”的一声——
赤司征十郎以所有人肉眼都无法捕捉的速度，轻松地断掉了紫原敦手里的球，据为己有。
五分钟后。
赤司征十郎以毋庸置疑的实力打败了紫原敦，以五比四的得分结束了比赛。
……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栗川纱奈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赤司那双变化后一金一红的异色瞳正对着她。
赤司单手拿着球，微微扬起下巴，明明是和以前一模一样的清隽面孔，却已经判若两人。
他的眼神里，只剩下藐视一切的高傲与狂妄，以及与此相匹配的，绝对强大的实力。
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只剩下一片淡漠。
栗川纱奈愣在了原地，心里再次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不，这一次都不能用不好的预感来形容了，她感觉自己脑海里“啪”的一下，有一根紧绷着的弦断掉了。
该不会赤司也……
也要扣好感度吧？！
第25章 篮球24
体育馆空空荡荡，只剩下了栗川纱奈和赤司征十郎两个人。
在1对1的单挑中赢过了紫原敦之后，赤司征十郎却反常地宣布，紫原可以和青峰一样不再来训练。
不仅如此，他还宣布，绿间和黄濑也是同样，只要他们能保证比赛时绝对的胜利，就可以不再参加每日的训练。
所有人都对这个决策感到难以置信，脸色难看地转身离开了体育馆。
——分崩离析。
栗川纱奈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个词。
潜意识里，栗川纱奈的直觉告诉她，现在的她也应该赶紧离开这里，否则会像那天和青峰在游泳池边一样糟糕的事情……
可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迈不开步伐。
因为，赤司征十郎异色的双瞳紧紧锁定跟着她，然后轻笑着说出了一句话。
“终于见到你了……纱奈。”
栗川纱奈完全愣住了。
赤司从来都是喊她“栗川”，从来没有和她以名字相称，而且明明是更加亲密地喊出了她的名字，明明脸上是带着笑容……
可他的语气，却是和话语截然相反的淡漠和疏离。
而且最关键的是，赤司为什么要说终于见到她了？他们不是每一天都在见面吗？
看着眼前明显错愕愣住的黑发少女，赤司征十郎缓缓朝她逼近走去，步履缓慢却极具压迫感。
栗川纱奈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想要后退的感觉，直到背脊真的贴上了体育馆冰凉的墙壁。
“…赤司君，为什么会突然喊我的名字？”
“有什么问题么？我对紫原的称呼也变成了敦。”
“……这样啊。”
奇怪，好像可以正常交流对话？目前看来也没有被扣好感度……
栗川纱奈点开他的属性面板查看，发现赤司得意技“天帝之眼”和“ankle break·重心破坏”的（待解锁）字眼已经消失了。
所以赤司现在这个一红一金的异色瞳孔，就是所谓的“天帝之眼”吗？还有他刚才觉醒之后打败紫原的技能，就是这个“ankle break·重心破坏”吧。
当时断掉紫原的球之后，赤司就开始在紫原面前使出了节奏抑扬顿挫的运球。
关键是在这运球之下，紫原竟然就真的无法维持身体的重心平衡，直接向后摔倒无法起身，只能眼看着赤司一个接一个的进球。
……原来那就是神秘的脚踝终结者，重心破坏么？！这么强大又离谱的技能，都不仅仅能够运用在打篮球上面了吧！
而且觉醒“天帝之眼”后，赤司整个人似乎都变得中二了许多，每次用重心破坏晃倒紫原后，赤司都会说上一句“敦，你太狂妄了”、“违逆我的人，即使是父母也不可原谅”之类的中二语录，把紫原气得都快要变了。
“纱奈，你在走神？”赤司征十郎开口打断了她的神游。
栗川纱奈惊讶地抬头。
极近的距离下，她清楚看见了赤司似笑非笑的表情。
对方那双异色双瞳审视的目光一寸寸舔舐上来，带来了令人背脊发凉的冷意。
“第一次近距离亲眼看见，确实漂亮得前所未有，但也仅止于此了。”
红发少年倨傲地微微扬起下巴，近乎下结论一般：“实在无法理解，‘他’到底喜欢你些什么。”
栗川纱奈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是在说第一次亲眼看见她吗？不是每天都在见面吗，怎么会是第一次见……而且赤司口中的“他”又是谁？
【赤司征十郎，好感度-10。】！！！
不好的预感终于应验了，栗川纱奈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开始后悔为什么刚刚该走的时候没有离开。
不，恐怕今天暂时逃跑了也没有用。明天，或者后天，只要回到学校遇到见他，就始终要面对被扣好感度的这个既定事实。
既然一定要被扣好感度，那起码让她知道被讨厌了的原因。
栗川纱奈抬起手捂住又一次开始抽痛的心脏，问道：“赤司君，这是什么意思？”
“你所说的‘他’……是谁？’”
“赤司征十郎。”
“？！”
赤司语气淡淡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画面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怪诞，栗川纱奈僵直住身体，心中已经涌现出一个猜测。
仔细回想起来的话，从刚才起，赤司对自己的自称也从“俺”变成了“仆”，无论是球技风格、气场、语气音调还是表情，他都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赤司君，你是双重人格？”她将内心的疑惑问了出来。
“我不太喜欢这种措辞，我原本就有两个人，只是现在我和‘他’交换了而已。”
“他无法应对急剧变化的现状，我终于夺得了身体的控制权。我拥有战胜一切的强大实力，唯有我才能让所有人服从。”
“而你，栗川纱奈，你是‘他’软弱的原因之一。”
赤司征十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黑发少女，瞳孔倒映出她苍白错愕的面孔，一字一句道——
“像喜欢这种肤浅的情感，只会让人变得软弱，我和他不一样。”
“我绝不会，被这种无用的情感所束缚。”
【赤司征十郎，好感度-20。】
脑海中又一次响起了冰冷的，好感度被扣减的提示音。
“………”
栗川纱奈用力地闭了闭眼。
原来如此。
这就是赤司扣好感度的原因。
赤司的体内有两个人格并存，对她有高达80好感度的第一人格赤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性格更为强势且自我的第二人格。
第二人格赤司相当于是一个全新的个体，没有和她朝夕相处的经历，对她并没有第一人格赤司那样的感情。
不仅如此，他还判断认为她是导致另一个自己软弱的原因，所以才会扣好感度。
他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全新个体……这么看来，只是扣了30点好感度，没有从80直接扣到0似乎都算是幸运了。
“是么，我知道了。”
急剧缺氧带来的头晕头痛，和身体浑身叫嚣着疼痛，栗川纱奈脸色发白，额角也沁出细密的汗水。
她用尽全部力气，遏制住了想要晕厥倒下的冲动，咬牙道：“还有别的指教么？赤司君。”
第一次听到栗川纱奈这冷漠且甚至称得上是带刺的语气，赤司征十郎有些意外。
但她太过苍白的脸色和身体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明显得令人无法忽视，赤司征十郎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话语问出口后，他自己也不禁稍微愣了一下。
…是另一个人格还在影响着么？如果是他的话，本不应该在意她的，更不会问出口。
栗川纱奈完全不想回答：“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赤司君。”
留下这句话后，黑发少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体育馆。
体育馆门外正下着瓢泼大雨，灰蒙蒙的一片，一如今天所有人糟糕的心情。
看着少女就这样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大雨里，赤司征十郎金色的瞳孔有一瞬间重新染上了熟悉的绯红色。
像是无法忍受另一个自己，就这样伤害她。
察觉到这一点，赤司征十郎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抬手捂住眼睛，低声喝道：“回去！现在的你能做到什么？什么也做不到！”
“你连敦都无法赢过，输给别人的赤司征十郎，你以为她会喜欢吗？”
……
最终，那个“他”还是平息了下去。
赤司征十郎放下了手，紧紧盯着体育馆敞开的大门方向，眉头蹙得更深。
倾盆大雨中，黑发少女纤细柔弱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他的心里升起一股某些事物超出掌控的烦躁感。
…果然是另一个人格还在影响着他。
绝不是他在担心。
……
*
栗川纱奈缓了好一会，大口大口的吸气，才感觉到头晕和疼痛的感觉稍微散去了一点。
被扣除好感度带来的身体不适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是第一次太过突然才会直接晕倒掉进泳池，这次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在雨中跌跌撞撞地往外走，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帝光校门外的河边一处天桥处。
在这里，她听见了熟悉的两道声音。
是青峰和黑子的声音。
栗川纱奈一惊，从所在的天桥上看下去，看见了青峰大辉和黑子哲也站在河边大雨中，正在激烈地谈论着什么。
“青峰君，你的心情我能明白，但是……”
“哈？为什么连哲你也来劝我回去训练啊？你说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别开玩笑了，像你这样根本没有任何得分能力的人能明白我什么？”
“即使是我，也在坚持每天不停训练，为了全力传出最好的传球而努力着……”
“你的传球还能传给谁？你也发现了吧，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过你的传球了，单凭我自己一个人就能轻松赢过所有人了，我根本不需要任何人。”“
“还不明白吗？我的痛苦来自于比赛已经无法给我带来乐趣，我已经，快要忘记接你的传球的感觉了啊。”
……
听着青峰大辉的话，栗川纱奈忍不住在内心叹气。
之前黑子在短讯里说会和青峰好好谈一谈，应该就是现在这一刻了，可是交谈的结果依然是不欢而散。
现在的青峰，简直是无差别全自动立体防御，谁来了都不好使。
作为和青峰最默契的“光与影”的组合，黑子现在肯定很难过。
站在天桥上，她看到天蓝色头发的少年写满了惊愕和受伤的表情。
大雨中，黑子哲也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青峰大辉皱眉握紧了拳头，却仿佛感应到什么般抬起头，看见天桥上黑发少女的身影后，他靛青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栗川？！”
听到青峰突然喊她，栗川纱奈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身就跑。
今天已经被赤司扣了整整35点好感度了，她不敢再和青峰说话了，要是再被扣好感度的话……不敢想象。？！
看着天桥上的少女逃跑的背影，青峰大辉愣在了原地。
在听到他喊的声音后，少女明显吓了一跳，然后就是肉眼可见的着急慌乱，一句话都没有回应他就直接转身跑开了——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般的可怕怪物。
…也是，他昨天对她那么凶，可不就是洪水猛兽么。
如果是以前，根本想象不到，平时礼貌优雅又性格极好的栗川纱奈，会在明明已经听到对方在喊自己的情况下，还转身拔腿就跑。
回想起昨天比赛后游泳池边极其不愉快的一幕幕，少女骤然变得苍白脆弱的脸色，晕过去倒下的身影……
青峰大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或许和紫原说的一样，她已经讨厌他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性，胸腔竟然涌起了一股酸涩发胀的感觉，陌生极了。
是不亚于比赛的时候发现对手已经放弃抵抗时的烦躁感。
青峰大辉垂下眼眸，烦躁地“啧”了一声，结果一低头就看见了河流水面上自己的脸的倒映。
——看上去，好逊。
……
*
天色已经渐黑，雨却依然没有停下。
从河边天桥一路小跑离开后，栗川纱奈茫然地走在想要回家的路上，却感觉脑袋越来越发胀疼痛，头晕乎乎的，以至于都快要认不清路了。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她却还是能感觉到脸颊和浑身的肌肤都在发烫，肌肉也酸涩无力。
该不会是要发烧了吧？
如果真的发烧了的话……估计又会被扣健康值。她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被青峰的篮球砸到了一下脑袋都被抵扣健康值了。
系统一开始也提醒过，让她注意不要生病，否则会抵扣健康值。
“呜……”
昨天被青峰扣了好感度，今天又被赤司扣了好感度，现在又疑似要发高烧了，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真的难过起来了。
现在头晕发胀，又饿得像是快要低血糖了，连路都快要看不清了……栗川纱奈抽噎了一下，这下是真的快要哭了。
脑海里系统的声音也听不太清了，只觉得那道电子音似乎有点着急：【纱奈、纱奈？不要在这里倒下，纱奈……】
呜……可是她真的好晕啊，系统……
雨不断拍打在身上，帝光中学单薄的校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更加难受了，栗川纱奈感觉自己浑身发冷，视线也在收窄变黑——
直到一道熟悉的少年声音响起：“……栗川？”
对方的声音低沉磁性，悦耳至极，带着压抑的情绪和类似心疼的意味。
…诶？雨停了吗？
她抬起头，暖色调的路灯下，同样穿着帝光校服的高大少年举着伞来到了她的身边，让她不再被雨淋湿。
少女轻轻眨了眨眼睛，顿时一阵心安。
然后，软软地向前倒下。
对方也下意识地，抱住了她。
第26章 篮球25
篮球部发生了那样的变故之后，绿间真太郎的心情也很差，在外面游荡了很久都没有回家。
只要保证比赛的胜利就可以豁免部活和训练什么的……对于座右铭是“尽人事待天命”的绿间真太郎来说，这种做法他实在无法苟同。
像是为了让他们本就糟糕到极点的心情更加糟糕一般，天空仿佛被破开了个大洞，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糟糕透了。
……
在准备回家之时，绿间真太郎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黑发少女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她没有撑伞，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帝光天蓝色的夏制校服紧紧地贴在少女的身上，愈发显得她纤细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