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策了,本以为这人张嘴闭嘴都是宝物,屋子里应该堆着他所谓的宝物,就算没有反击作用,用来威胁吓唬也能拖延一会儿时间。
来之前他给辟易和黎行都发了消息,不出意外再过一会儿就会带人赶到。
但这间屋子除了那座落地钟和黑猫以外什么都没有,堪称家徒四壁。
怎么会这样?
“哐!”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房间好像都震了一下。
巫祈乐惊恐地发现,只这一下,厚重的钢质门就好像豆腐一般被斧头劈开一条大缝。
接下来又以极快的速度三下五除二地劈掉了门锁。
“抓住你!我要将你献给它!”
在门被齐光推开的刹那,准点的落地钟开始报时,雄浑的钟声突然回荡在整个房间。
“噔、噔——噔——”
毫无规律的钟声中,齐光的面上带着扭曲的狂热,举起了斧头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抓住你抓住你抓住你”
“噔——噔——噔——噔、噔!”
巫祈乐现在视线有些模糊,不知是不是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总感觉齐光是身上、脸上都出现了若隐若现的棕色毛发,乍一看竟像一头人形的......熊?
“噔——噔——噔——噔——噔——”
在齐光的身后以及整个房间的墙壁上,都开始浮现红色为主,又隐隐流淌着金点的线条,构成了诡秘的、令人炫目的美丽纹路。
“噔、噔——噔——噔——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齐光那浑似人形怪物的模样背后,翻涌着一团又一团的黑气,隐隐可见狰狞的人脸,散发着恐怖邪异的气息。
巫祈乐看着这样的齐光逼近,带着之前没感受到的仿佛渗入骨髓的阴冷。
过于真实的冷让他不由退后一步,惊骇道:“这、这都是幻觉?”
最后一声钟响后,那黑气变得凝实,巫祈乐似乎被犹如实质的恶意包围寸步难行,也让他的直觉不断叫嚣着死亡的预感。
手链上的青色野花似乎被越来越近的斧光闪到,在无人注意的时候竟隐隐泛起浅淡的青光。
失血过多的巫祈乐瞳孔开始微微失焦,不知怎的突然抬起手,两指并起以极快的速度做了一个繁复的动作。
玉石般莹润的皮肤此刻好像真的在发光,整个人带着一种莫名的悲悯与神圣。
看到这个动作后齐光脸色大变。
下一瞬,刚才的所有异象在巫祈乐眼中都消失了。
本就一副被病痛折磨的残弱之相,此时的齐光更是骨瘦如柴,神色痛苦不已。
他手里的斧头突然脱落,砸在巫祈乐脚边,身上不断出现密密麻麻、大大小小,不断叠加的、被啃噬的黑色伤口。
但巫祈乐没有力气去拿斧子了,他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
从骨子里不断涌上的疲惫,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齐光此刻已经顾不上他了,整间屋子不断弥漫着他痛苦的嚎叫,随着嘶吼逐渐粗哑、不似人类,他的脸上真的开始冒出又粗又硬的棕色毛发。
伤口叠加的速度终于停止,此时的齐光已经是皮包骨头,不看怪异的脑袋,简直就是行走的骨架。
就算现在形容枯槁,已是垂死之相,齐光仍旧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巫祈乐,强撑着掐住了他的脖子。
“嗬——嗬嗬!”他已经说不出话了,眼底燃烧的,既是对巫祈乐的满腔恨意,也是对生几乎溢出的渴望。
抓住了、抓住了!
刚才的动作没错的!他就是那位要找的人!
带走他!只要带走他!
我就能活!
他的情绪太过激烈,导致整张脸看上去凶狠极了。
抓着巫祈乐的手慢慢用力,那谨慎的模样,仿佛不是在抓着事关人性命的脖子,而是在抓住自己生的希望。
太好了,命运还是站在我这边——
突然一股强烈的冲击,齐光整个人被狠狠砸在了墙上。
还没来得及疑惑发生了什么,齐光先闻到了一股说不出的香气,带着几乎亵渎的甜腥。
那并不是简单的闻到,它像拥有生命的活物,冰冷而黏腻地缠绕着神经末梢,钻进他思维的最深处勾起发狂的痒意,令人的灵魂产生沉沦于这香气深渊的冲动。
诡...齐光意识到了,一张嘴,却先吐出了一大口含着器官碎片的血。
诡香?
齐光引以为傲的迷踪阵不知什么时候破了一个大洞,整座大阵变得黯淡无光。
来人随手把一人高的大剑插在地上,咬着香烟对齐光狼狈的背影吐出一团灰白的烟,冷笑起来。
“抓到你了,偷窥的老鼠。
想好怎么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