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所思地推开书店大门,一只脚刚迈出去,周遭的温度骤降,刺骨的寒意如钢刀刮向他的皮肤。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黑,有腥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脸颊,他一抬眼正对上一颗硕大的、乱蓬蓬挡住他的视线,正以极扭曲的姿势紧挨着他的脑袋。
注意到他的视线,那个脑袋上陆续睁开七八只血红的眼睛,咧开的嘴角比人的手臂还长,里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利牙齿,近到甚至能感受铺天盖地的血腥气。
“嗷!”一嗓子引来全书店的目光,书店里的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情况就见一道残影飞过,奔到站在原地毫不意外的谢延身后,被谢延带进了内室的房间。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呜!”担惊受怕一天的小少爷到底没绷住冷静的外皮,眼泪顿时像泄开的洪水喷涌而出,明明看不清了还指着门口大哭。
谢延看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什么“让窝哥...阿语...打系你,吓窝”之类的,又摸出一捧手机残渣,愣了一下的凄惨样子,闲闲道:“整个世界都焕然一新了吧。”
巫祈乐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欣赏够了他爆哭,谢延才屈尊降贵拿出一包面巾纸和手机,解释道:“刚觉醒控制不了自己的能量,外面的孤魂野鬼就会追着你杀。你家都是特异体质,找个人在你身边待一天。”
“谢、谢谢。”巫祈乐眼泪一时止不住,纸巾擦两下还流就放弃了,顶着两泡眼泪按手机号。
他下意识按了几个数字,又突然想到褚御也不是特殊体质,叫他来也得保密,又把数字删掉了。
谢延看着他下意识输入的号码前几位,以及最上面联系人显示的‘褚队’,抬了抬眉,没出声。
一顿行云流水拨出去一个号码,响了几声接通的瞬间,巫祈乐一声饱含情感的:“锅——!”
巫南峥:“......嗯。”
联系上亲人的巫祈乐有一大堆想说的话,奈何哭得太用力,现在张嘴就是大吸气只能呜呜咽咽,说完自己都听不清。
亲哥在那边听自家弟弟一整个大崩溃发言,表现得十分镇定,“嗯。”了一声就挂了。
小少爷震惊。
小少爷愤怒!
巫南峥,你等着!我要去爹妈坟前告你的状!
“小乐少爷怎么气得头发都要炸起来了?”
失踪了一夜的辟易又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他身侧,从来恹恹的神情今天更是带着一种被压垮的疲惫。
本来就在气头上的巫祈乐看到他更是气得怒发冲冠,连话都能说利索了:“你还好意——”
意识到谢延还在旁边,他咳了咳,想起刚才被这人看了全程笑话,勉强端着冷静的架势感谢了人家,承诺巫家必有厚报。
辟易也说了一句:“谢了诡香,欠你一个人情。”
谢延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见人走了,气到一半的巫祈乐张牙舞爪:“辟易!你这个混蛋!我要把你开了!”
“小乐少爷,恕我直言,我的合同在巫大少那。”
“!别跟我提那个冷酷的男人!等回去必须跟我砸了那家伙的酒窖!给我找了一个遇到危险不在的保镖!所以你当时为什么不在?”
辟易抓了抓头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巫祈乐不满:“辟易你能不能说句话?”
辟易问道:“我说你就信?”
“保护我是你的工作,你失职了。”巫祈乐看着辟易,哭得有血丝的眼中满是认真,“但我们是朋友,你说我就信。”
辟易定定看着他,终于败下阵来,看起来有些歉疚:“我很抱歉乐乐,毕邱秋在路上出事,我送他去医院检查。”
哪知道就那一会儿的功夫,黎行也有事离开,最终导致巫祈乐独自一人经历了堪称阴影的一次生日。
得到答案的巫祈乐点了点头,“好,扣你一个月工资。”
辟易点了点头,惯常懒洋洋的语调带着莫名的郑重:“不会有下一次了。”
这事翻篇,巫祈乐冷静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围着辟易转了一圈。
“没想到啊辟易,怪不得你说自己是顶级保镖,原来你也是特异体质。”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不是人。”
巫祈乐大惊:“那你是什么?动物还是植物?”
“变色龙,学名避役。”
“什么?辟易不是你的花名?”
辟易闭了闭眼,忍住了毒回去的冲动:“你想说的不会是代号吧?”
“一个意思。”
辟易:“......”这是报复。
“那诡香呢?也是代号吗?”昨天齐光好像也提到过这个词。
“那是他的体质,诡香体质的人对所有妖魔精怪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换句话说,他就是行走的、无人保护、任人觊觎的唐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