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御失笑：“怎么可能？”

任由巫祈乐拉着他进入房间，然后把礼物放到了巫祈乐的手里：“我只是想做你这里最不同的那个。”

巫祈乐正把礼物和哥哥姐姐们送的放在一起，闻言嗤笑道：“包括躲了我五个月？”

褚御拉开椅子的动作一顿，接着非常坦然、还带着点无奈地耸了耸肩：“被你发现了？我本来想解释是加班五个月，为了保证这两天都能陪着你......结果很明显，突发事件让我的保证没有可信度了。”

两个人坐在桌前，开始像过去每一年那样慢慢拆着礼物。

“怎么可能不发现？我们认识多久了？所以呢，今年的附加礼物是坦白吗，不遵守约定的褚先生？”

“我突然想起来现在应该还在生气你的不守约定，”拆下来的丝带轻飘飘砸在褚御的身上，嘴上说着生气的18岁青年漂亮桃花眼微微弯起，“不过我今天让你出去跑腿，就两清吧！”

褚御也学他的样子弯了弯眼睛：“感谢小少爷的宽宏大量。请小少爷放心，明天家里不会有一颗橙子存在的。”

巫小少爷满意地哼了哼：“算小御子识相。”

慢悠悠拆开礼物，每个人送的都很有特点。

大哥送了一沓转让协议，三四个不同地方的庄园，七八个公司的股份，还有一辆巫祈乐之前就看中的跑车的钥匙。

很好，这很巫南峥。

二姐很喜欢送家里人各种各样的花，今年除了钻石项链以外还送了一盆没开花的绿植。

植物叶子上夹着的纸条写着【花菱草，有镇定作用。】

看来二姐发现了他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八哥是巫祈乐最不期待的。打开包装，赫然是一本《学术写作指南》。

对此巫祈乐居然还有点诡异的欣慰，总比去年邮了一箱他写的论文和作业强啊！

而五姐巫泠泠，今年送了他两张音乐剧的门票。当时他注意到五姐本来拿出来的是黑色的方形礼盒，不知怎么后来又换成了一个红色的精美薄封。

门票上的蝴蝶栩栩如生，振翅欲飞，正如这场音乐剧的名字——《蝶》。

没听过的剧，巫祈乐还特意搜了一下。

改编自《梁山伯与祝英台》，很好，一下子就猜到故事内容了。

在一个名为“世界的尽头”的废墟之城，居住着一群半人半妖、渴望变成人类的蝶人。蝶人少女“祝英台”与流浪诗人“梁山伯”相爱，但他们的爱情遭到蝶人族群首领的残酷阻挠。

这种魔改真的没问题吗？

而且半人半妖......这是哪位妖跑去当编剧了？怀疑夹带私货啊！

但不可置否，他对这部音乐剧产生了一点好奇。

对褚御晃了晃手里的票，巫小少爷笑得不怀好意：“下个月我们一起去看音乐剧呗，褚、英、台。”

“这是我的荣幸，梁山乐。”

看着褚御八风不动的样子顿感无趣，巫祈乐把票塞给他就没再管。

反正阿御会准备的。

桌子上只剩最后褚御的礼物。

巫祈乐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拆开礼物的动作有多小心，眼底期待的光又有多浓郁。

褚御看在眼里，忍不住捏了捏手里的门票。

褚御的礼物是一个十分清透的玻璃瓶，瓶壁之内，淡黄的点点微光浮动，似是有谁揉碎银河，装进了这方寸之间。

“萤火虫？”

不过仔细看好像又不是虫子？

“他们是活的吗？”

“以萤火虫为原理创造的小东西，是活的。”褚御起身关了灯，原本浅淡的光亮一下子凝实了几分。

“他们不会飞出这个房间，白天自己回到瓶子里，每天晒两个小时的太阳就能得到充足的营养，而且寿命极长。”

褚御走到巫祈乐身边，圈着他的手，引着他拔开瓶塞。

一线微光先如细流泄出，紧接着数不清的光点乘着黑暗，如决堤之水喷涌而出。

几乎是一瞬间瓶子就空了，转而散布星星点点洒向四隅，隐隐能看到流动的光痕。

轻盈的光点拂过房间的各处，如同被风吹动的星海，点点微光搅动着房间内幽暗的波澜。

褚御虚虚圈着巫祈乐的手腕，声音像飘浮的星点一般柔软：“高二那次期中考试，你的作文里写过想要在漫天星海中安眠。小乐，这片‘星海’只属于你。”

“我太喜欢了！”巫祈乐又惊又喜，目不转睛地望着房间流动的光点。

看过这些神似萤火虫的小东西，巫祈乐顿感之前看过的那些机器倒映的星空有多虚假，这种生命力的灵动是任何机器都无法比拟的。

看到巫祈乐总算不是隐隐带着犹疑的状态，褚御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圈着人手腕的手张开，将手指强势地从巫祈乐指缝插进，缠在一起。

雪白的皮肤和莹润的皮肤紧紧相贴。

“小乐，我承认，这五个月除了工作，我也确实有躲着你的想法。”

在巫祈乐僵住时，褚御继续温声道：“但那纯粹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的一些纠结，我一直没想过说出来徒增你的烦恼。

但没想到在我自己钻牛角尖的时候，我的态度让你不安了，这是我的错。”

褚御的声音越来越轻，抓着巫祈乐的手却越来越紧：“我答应你，只要我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一切我都会如数说给你听。

到时候你会愿意浪费一点时间，聆听我的肺腑之言吗？”

“......嗯，”巫祈乐被褚御郑重其事的态度吓了一跳，耳朵莫名传来一点热意，“那，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明明是黑暗之中，褚御的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盯着巫祈乐看。

想到今天从辟易嘴里挖出的信息，以及他用权限看到的事件记录，他忍不住闭了闭眼。

另一只手抚上巫祈乐完好无损的肩膀，力道轻得小少爷根本察觉不到。

他突然道：“我保证，昨天的危险是最后一次了，就算下次我不在你的身边，也一定会保证你是安全的。”

巫祈乐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底漆黑一片，“我保证。”

巫祈乐闻言一惊：“什么？！”

阿御怎么知道的？

褚御没有解释：“睡吧，我守着你。”

糊里糊涂躺在床上，遍布的微光中，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隐约能看到褚御沉静地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明明这两天经历了挺多，巫祈乐本来以为会睡不着，但现在......

一股困意袭来，巫祈乐彻底陷入沉眠前，似乎看到房间的那些微光飘动中落下了之前没注意到的细碎光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