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柯赛特斯冰湖(2 / 2)

高阁乍泄 雾空了了 2703 字 6个月前

冷色的光打在浅色衣服,看起来无比圣洁。

“圣职人员就是发誓为上帝自阉的人,奸.淫、邪荡,淫念,统统被禁止,如果背叛誓言,将被严惩,停职,驱逐。”

声音回荡在只有他们两人的通道,四面白茫茫的墙一盏窗户都没有,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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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门楼梯口,一个中年女人来回踱步,焦躁地啃着指甲。

她的脸接近毁容状态,脸上多处疤痕,尤其横亘眼睛那道,长度骇人,将近十厘米。

邢嘉树的管家,彭慧。

乾元曝光视野的家仆一般不允许外观存在较大的缺陷,她是特例,背后原因drama,和嘉树流离在外的经历有关。

乾元流传的八卦版本——邢嘉禾的母亲当年为逃避家族联姻,玩了出未婚先孕,跑到纽约产下对龙凤胎,主脉人丁稀少,老首领决定既往不咎,连夜赶到纽约,将第五把金密钥传承给男孩儿。

谁知人贩子早有预谋,当晚偷走了男孩儿运出美利坚,将他送进了隆巴多家族的老巢西西里岛。邢氏与其唇齿相依,好家伙,直接撞上枪口。

赔钱事小,人命关天,聪明的人贩子把烫手山芋丢进了隆巴多对家的势力辖区,蒙特利尔修道院。

邢嘉树就这样在外漂泊六年,期间因种族歧视备受欺凌,不能生育的彭慧心生怜悯,当他是亲儿子百般照顾。

实际上——

彭慧与邢嘉树之间的关系。

他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回来的目的是为了复仇。

九年,虚与委蛇,阳奉阴违,敌人在身边却不能手刃。

还有三年就能收网。

但彭慧低估了仇恨的力量,三千多个日夜的煎熬让仇恨在邢嘉树心中扭曲,竟然转移到了邢嘉禾身上。

他隐藏得如此完美,直至溺水事件,彭慧才知道邢嘉树一直想杀邢嘉禾。

他布局缜密完美,没料到一匹畜生被养出灵性救了人,也没料到邢嘉禾身边的管家项珍目击一切。

幸亏,邢嘉禾受刺激失忆了,否则那天在房间,她必死无疑。

幸亏,彭慧找到邢嘉树的十字架项链,意识到事出蹊跷,半夜前往庭室守株待兔,然而晚到一步。她只好替他收拾烂摊子。

蓦地,楼梯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彭慧抱臂,如母亲责问晚归的孩子,语气严厉又饱含溺爱,“又干什么坏事了?嘉禾不记得了,你还要丧心病狂下手不成?”

咚——!

彭慧以为是作案工具砸地的动静,睁开眼。

邢嘉树半跪楼梯最后一层阶梯,右手抓扶手,左手扼着自己的喉咙,脊背以一种颓势起伏着。

她滑地靠近,着急地问:“怎么了?哪里受伤了?是不是鲁杰罗那个混小子又找你麻烦了?”

邢嘉树抬起汗水浸透的眼睫,艰难呼吸着,吐字沙哑而微弱,“快,快扶我进房......”

彭慧再顾不得其它,搀起邢嘉树,边往房间走边用目光扫视。

没受伤,可他的呼吸频率像以衰竭的状态滞涩,满头大汗,连袖子都被汗氲了。

她心疼地问:“你们去哪儿了搞成这样?”

回应彭慧的是巨大一声“砰”。

关门,反锁。

邢嘉树直冲浴室,因太焦急而虚弱,摔倒在地,他爬起来,拖着笨重的步伐进到浴室,从镜子后面拿出不少装了药片的金属瓶,一股脑倒在掌心,然后走到淋浴间,打开水龙头。

数量最多的是“抗组胺药”,西替利嗪、氯雷他定,用来治疗紫外线过敏。

绿色药片、暗绿色胶囊,石灰白药片,黄色,褐色。

他翻找着。

视野里所有东西慢慢活了,花花绿绿的颜色,房屋家具浮出的线,交错排列构成墙,从四面八方不断压迫邢嘉树。

他猛地闭眼,脱掉手套,熟练地把黑色隐形镜片抠出扔掉,接着,喉咙仿佛被塞进一块臭气熏天的生肉,咽不下,吐不出。

他忍下恶心,找了两片止痛药和镇定剂,仰头,张开唇就花洒的水吞服。

很快,出现排斥反应,因为药不对。

浑身血液沸腾,肆意灼烧,邢嘉树跪跌在地,药片洒一地。

他扼住痉挛紧缩的喉咙,身体止不住发抖。

哪怕头顶冷水如泉浇淋。

无法抑制的焦渴。

血。

血。

血。

如同吸血鬼,急需最血液解渴。

邢嘉树不明白,他没看过一部吸血鬼题材影视剧,这种诡异的症状如何会发生?

最初以为是卟啉病,因为他对紫外线过敏,发病时伴随腹痛。然而做了检查,肝没问题,血红素生物的酶活性正常,无其它皮肤并发症。

邢嘉树百思不得其解,翻遍网络书籍,全世界也没有一条案例。

他是首例。

既然身体没问题,大概率是由心理疾病引发的生理疾病,他试图寻找发病诱因。

原来,是主降下的惩罚。

想必是忏悔无数却屡教不改的缘故。

只要触犯十诫就会发病。

本来能用动物血缓解,那天他准备弄死那匹白马取血时被发现了。

邢嘉禾穿着做工考究收腰西装,服帖的白色马裤,蹬着双锃光的长筒黑靴。

她掂着马鞭,居高临下,用世界上最傲慢的眼睛俯视他,嘴角卷着甜甜的笑。

“邢嘉树,我又知道一个你的秘密了。再不叫阿姐,我就把你的秘密都抖出去。”

水流持续冲刷,黑发慢慢褪色,邢嘉树的皮肤更显苍白、薄,简直能透视内部纤脆的血管。

他缓缓睁开眼,长密睫毛遮盖的瞳孔,放射出用艳丽加以形容的红,神秘而危险。

它终于在地上融化的药片里找到看上去能把人吃死的胶囊。

颜色如褪色血液。

最后一粒,邢嘉禾的血,他深恶痛绝的东西,莫名其妙变成解药。

果然,应该早点杀了她……一了百了。

邢嘉树面无表情地捡起来,干咽下去。

一个新计划在脑海初具雏形。

他撑地而起,躺进旁边浴缸,弯膝曲颈地从阁楼天窗凝望夜空,哼起一首西西里方言的摇篮曲。

“failananna,carumefigghiu,

ch''ètardue''alunas''ammutta.

sinundormi,venil''uomoscuru

cu''usacchettue''amazzulata...”

“(睡吧,睡吧,我的孩子,

夜深了,月亮已躲藏。

若你不睡,黑男人便来了,

带着麻袋与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