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
安宁同样提起勺子尝了一口,她其实对大部分食物都接受良好,但仍对这汤的味道有些遗憾,微微皱起眉:“没有那天您带来的饭好吃。”
执行官笑了:“是吗。”
安宁本来就觉得自己的汤欠佳,一提起那天的饭,又觉余香萦绕,嘴里的汤更变得食不知味起来。
“嗯……牛排饭色香味俱全,很好。”
“如果想吃,我可以再做。”
安宁一哆嗦,差点没把勺子里的汤撒了,诚惶诚恐地道:“那天的饭是您做的?”
她霎时非常不好意思起来,想起义肢负压值的事,更觉得抱歉,分外关心地问道:“聂博士说监测仪没坏,您的腿是在爆炸中从三楼跳下来后受伤了吗?伤得重吗?”
执行官:“一两天就会恢复。”
“会很疼吗?聂博士说负压达到100%就已经很难忍受了,更何况您的数据已经显示到了220%,之后又和监察庭庭长谈了那么久。”安宁说,“对不起,原本聂博士很早就叫您回去的,但我以为……”
执行官:“是我自己的问题。”
安宁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的不一样。
说不出来是变冷淡了些还是变凝滞了些。
她用勺子戳了戳浆糊汤,停了半晌,犹豫地说:“您似乎很不愿意跟我谈论有关您的腿。”
安宁怕他介意,问清楚才好避坑:“如果您觉得冒犯的话,我往后会避开这个话题……”
执行官好笑道:“怎么会这么觉得。”
“我不确定,也许感觉错了。”安宁对此没自信,“在研究院的时候,我的人类情感判断领域的实战考试一直是最低分。”
“和别的仿生人比吗?”
“不,和我自己比,每新考一次,都是最低分。”
执行官笑了半天。
安宁道:“您别笑话我了。”
“没笑话你。”
执行官否认道:“我没有抗拒和你谈论这件事。”
安宁狐疑地盯着他的表情,找不出任何破绽,只有种直觉觉得他在撒谎。
咽下去噎喉咙的汤,把碗放入洗碗池,安宁将话头转到新话题上。
“您来找我,是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说吗?”
执行官早有准备,不再扯闲话,单刀直入地道:“你的芯核丢失了?”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陈述,明显已经知晓。
安宁惊讶地问:“您怎么知道?”
真实原因是安宁的失忆令他猜测安宁的芯核出了问题,但执行官面不改色地胡扯说:“聂博士检测到的。”
“嗯……您说的没错,确实丢了。”安宁犹疑地回道。
日理万机的执行官大人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仿生人的芯核专门跑过来询问,安宁有点忐忑——难道觉得她机能缺失不堪重用,想要解雇了?
安宁尽量将这件事说得轻巧些:“只是一部分不重要的记忆丢失了,仿生人的部分功能受限,但别的都不受影响。”
执行官闻得此言,却并不像安宁预想中的反应。
空气突然很静,他很轻地重复了一句,
“不重要的记忆?”
安宁觉得他的关注点产生了奇怪的偏移。
对她而言,从前的记忆并不影响现在的生存,与芯核丢失导致的生命危机相比,确实“不太重要”,于是点头附和了一声。
执行官拿起水杯,不声不响地抿了几口水,安宁猜测也许是自己做的饭不合他的胃口,说话又不够体察人心,惹人不愉快了。他之前难得露出真实而轻松柔软的气场,如今又被收回笼中。
执行官道:“今天经历的爆炸,还有发现的白色粉末,很可能都是王奉延的手笔。”
“他真正的目的还未可知,但监察庭的手深得太长,既然他们先开始动了手,那塔也是时候该清理一下人手。”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合作,做个互惠互利的共赢交易。”执行官道。
“我需要你身为仿生人的一些功能,帮助我达成目的。”
他提出了交换条件:“如果没记错,仿生人芯核的丢失关乎着性命,芯核的事,我可以帮忙。”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陪我去因陀罗园区西区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