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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好熱好熱好熱】

让人头皮发麻的声调混着笑声哭声一起, 就像是单曲循环一样重复了起来。那些声音忽高忽低,让人心神不宁。

天上肆按照夏油杰教的方法,手扣押在地面上,使用了荒火。

轰鸣的火焰触发,地面残秽在这片扭曲的沙漠里越发明显。

天上肆的右手握着已经实体化的黑刀荒火, 附着上咒力后。

眼前的景象立马浮现了七零八落、位置不

一的红点。那些是【淬炼点】,击中在咒灵身上,就像是游戏特效‘会心’一样,会造成巨大伤害。

她把刀横放于眼前, 绿色的眸子隔着刀看向了那些点位。

在快速记住位置的顺序后, 天上肆腳往前踏了一步,左手虚扶刀身, 侧转间换成双手握柄。

泛白的荒火上漫着火星。

刃影把红点迅速连接成线,一笔完成。

刀尖落地,衝击在空中发出刃鸣,万花筒似的空间如炸开的镜面一样,在中间裂开缝隙。

四周开始破碎。

掉落的地方露出了黑色的背景,金沙顺着破碎的世界哗啦啦地向下淌了一地。

“!——”

沙面浮起了古怪的咒力, 顺着天上肆的鞋子往上缠绕,她好几次想要把那金色咒力切断,都无法彻底斩断。

被斩开的咒力特性像沙,无形流动又汇聚在一起。

【热热热热热——】

妈的,什么鬼东西。

老子不知道热吗!!

天上肆克制着自己要升腾的燥意,利用淬炼的特性在这片空间寻觅。

終于,在镜面破碎的黑色空间里,她捕捉到了一小个红色的点。

找到了!

荒火在空中横扫而过,刀锋顺着方向垂下砍掉一片金沙。

趁着这个空隙,天上肆提速。后面的沙逐渐向上卷曲,窝成手掌的模样,瞅准她的落腳点衝了过来。

天上肆把刀插进沙海中,起步跳至宽大的刀柄横把上。

谢天谢地,荒火够宽,她至于没地方站着。

她蹲踞在刀上,視线瞥至顺着荒火缠绕而上的金沙,脚下一个用力,一个爆冲后,脚尖稳稳停在黑色切面上。

天上肆的右手在空中一握,还在金沙群中被缠着的荒火晃动而起。

“啪”

她接住了。

后面的金沙就像是害怕这片黑色切片一样,在看到天上肆停留后,汹涌地翻滚了几下后,最終平息了。

天上肆看着面前黑漆漆的空间,視线停留在红点上。

在外面的时候距离远,她没办法看清楚。

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被她遗留的那个红点,是一个巨大的黑繭。

在黑繭的最顶端,红点闪了闪。

“咒胎?”

她头皮发麻了。

当时在外面听到的“咔嚓”声,不是咒灵吃人的声音,而是咒胎在内部強行受肉后震裂茧房的声音。

来一个人它就用诅咒标记一个人,相对的,被吸引到的普通人会被咒胎拉入到这个【简易领域】里,进行強制受肉。

咒胎只有受肉后才有机会成为咒灵,受肉一般需要普通人承载巨大的诅咒和负面情绪。

若是真成功了,现在出现的就不是咒胎,而是特级咒灵了。

……

不用想,那些消失的旅客没有一个是活的。

之所以能听到类似于人类的声音,也是因为死掉的人已留有怨气。加上这边的领域特点,显得就像咒灵说话一样。

狐假虎威。

这咒胎还挺聪明,知道该把自己藏起来。

天上肆往前走近了些。

茧房上的气息非常刺鼻,从上面开合的印记来看,那些人的恐惧确实是为咒胎提供了很大的养分。

她面无表情地提起刀,对准了茧。

“荒火·淬取——”

刀影闪缩,横切的刃光与盘旋的黑色咒力撞击在一起。

锋利的刃精准地穿过了那片如雾的地方,一击必中!

火焰在地上朵朵生花,在快要蔓延至咒胎附近把它淬炼成灵核时,一股巨大的冲击光从侧面传来。

这片领域发出了晃动的悲鸣声,咒胎反弹的诅咒顺着地面的花火,‘咻’地一下贴在了天上肆的肩上。

“操。”

在她的骂声下,被淬炼的咒胎发出了尖啸,呜呜呀呀的喊着。

天上肆毫不客气地用脚踩了上去,面无表情地用脚碾了碾。

在荒火的淬取下,咒胎终于是承受不住,消散在了空气中。

与此同时,地面出现了一枚金色的灵核。

四周的领域逐渐崩塌,天上肆弯腰捡起那枚灵核,却在起身时候察觉到了身侧的变化。

夏油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似乎也经历过一场战斗,他身上的衬衣湿透,那张原本泛着红的臉颊此刻显的有些苍白。

此刻他半仰着头,拿着一个黑色的圆形球体往嘴边喂。

这在干什么?

天上肆强忍着自打从简易领域里出来就莫名升起的恐惧,手心握紧。

她看着对方骤然僵硬的身体。

夏油杰没动了。

他僵硬地移动視线,和手里握着金色灵核的天上肆对視在一起。

天上肆:“……夏油?”

夏油杰收回了手:“……”

她实现扫过同期手里的东西,皱了皱眉,“中诅咒了吗?还是你饿了。”

这种东西也要吃吗?

看着可不太妙啊。

夏油杰僵硬道:“……不。”

他的视线扫过她手里的灵核,察觉到上面咒胎残秽后,夏油杰立马反客为主。

“天上呢?你这是……”

夏油杰特别擅长说一半留一半,留下足够的时间让别人去遐想或者去推算。

天上肆握紧了灵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灵核铸刀的事情她还没公布过,所以这件事情不可能告诉夏油杰。

见到她的反应,夏油杰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所以,是什么呢?”

他弯起眸子,笑的样子像極了狐狸。

这会儿又不知道懂礼貌了!

明明之前还有分寸感的。

这家伙,根本是故意的。

天上肆:“……”

有很强偶像包袱的夏油同学和藏着灵核铸刀秘密的天上同学对视一眼,天上肆率先松口。

“别说出去。”

她说完就直直地盯着夏油杰,等待他的反应。

夏油杰立马颔首,看起来配合極了。

“当然。”

第一次看见那种形态的东西,天上肆忍不住问他:

“那是你的术式吗?夏油。你需要吃下去?”

夏油杰点头。

天上肆看着他手里那情绪负面爆棚,以至于想用荒火萃取的圆球,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

“你的那个……球,看起来好难吃。”

她只能给了这样的评价。

“是吗?”夏油杰说,“天上手里的东西看起来也难以下咽。”

菱形状,旁边还有切面,怎么看都没有球状的东西好下咽。

说不定还卡嗓子。

“……这不是吃的。”

天上肆说。

似乎是觉得自己输掉了一样,夏油杰沉默了下来。

他把咒灵玉放进口袋里,扭头看向同期时,发现她的臉色差的吓人。

少女站在他一臂之外,轻微地颤抖着,放在身侧的手也握成了拳,似乎在压抑忍耐着什么。

术式引发的情绪后遗症?

“天上,你还好吗?”

夏油杰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身高比天上肆要高一些,此刻站在她的面前,宽阔的身形像是形成了一道屏障,让天上肆处在那半形的阴影下。

遮住了光,也似乎遮住了她那莫名其妙而来的恐惧。

她松了口气,抬头严肃地看着夏油杰。

“夏油,我中诅咒了。”

夏油杰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开口,而是安静的听她讲。

“从那个领域出来开始,我就感觉到了不属于我的情绪……”

恐惧。

这对于天上肆来说简直不可能。

上辈子当死神死的时候,就是被做实验折磨致死的。那个时候都没有害怕,她怎么会在那种不堪一击的咒胎面前展露这种情绪?

“你遇见咒胎了?”

“你也是?”

夏油杰点头,他抬手虚放在天上肆头顶上,为她遮蔽了沙丘上的强光。

观察到同期逐渐放松的表情,他轻声道:“这里的咒胎形成依靠两片简易领域,一面是水的恐惧,一面是日光的恐惧。”

他把自己的推断告诉天上肆。

鸟取沙丘是小型沙漠。

旅人来这里,最害怕的就是没有水和遇见日照强光。

如果这趟任务不是天上肆和夏油杰一起出现,在天上肆祓除完一片领域的咒胎后,需要进入另一片领域再次完成祓除,才能让咒胎彻底消失。

如果这个咒胎够聪明,在面对天上肆一个人砍杀了咒胎后,或许会做出一副已经平息的样子,然后在水那边的领域悄悄保存实力。

还好,这次是他们一起来的。

所以才能同时完成祓除的情况下,破坏领域结构,让那咒胎彻底消失。

“很奇怪,”天上肆压着自己心里难受的感觉,皱眉道:“如果是这样,这咒胎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该有的水平了。”

“沙漠。如果咒胎彻底受肉成功,会变成自然天灾形成的特级

咒灵。”

“……自然天灾吗。”

她不由地重复着夏油杰的话。

天上肆出现恐惧日光的情况,很可能是祓除了咒胎后,落下了普通人对日光恐惧而积累的诅咒。

“不过,”

天上肆抬头看着浑身湿透的夏油杰,疑惑地问道:“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挺好?”

夏油杰面色僵硬。

就像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在他旁边出现了一个丑陋的小咒灵。它抱着矿泉水跌跌撞撞的从黑色漩涡中下来,然后努力拧开瓶盖往夏油杰身上洒水。

天上肆:“……”

浇花呢搁这儿。

“缺水。”他淡定的说着。

心里肯定觉得丢脸极了。

天上肆移开了视线,不再继续深究下去。

她一时不知道,是丢失脸面还缺水的夏油杰更可怜,还是现在连太阳都怕的自己更可怜。

强日光让天上肆不舒服,夏油杰的衣服也被水浸湿。两个身中诅咒的人,怎么看都不适合再待下去了。

好在,夏油杰之前听劝,脱下了外套。在他们拉入领域之前,那件黑色的高专外套被遗留在了沙地上。

已经知道同期诅咒来自什么的夏油杰大手一捞,把外套捡起来后披盖在天上肆头顶。

天上肆眼前一片黑暗,只有一些微光透着布料进了里面。

虽然不至于不能视物,但行走也很麻烦了。

“抱歉。”

天上肆摇头:“没什么好道歉的,是我添麻烦了。”

因为诅咒的原因,天上肆低下了脑袋行走,想借着夏油杰帮忙遮挡一下。

见同期行走不方便,夏油杰便虚虚揽住了天上肆的肩膀,往自己身侧拉动了一下。

这一动,让天上肆的脑袋“蹭”地一下抵在了他的耳朵上。

顺着外套的缝隙,天上肆一撇眼就看到了那光景。

因为身高的原因,她这个位置正巧可以看见他纹理清晰的脖颈,以及脖颈下的胸膛。

只穿着衬衣的夏油杰被水打湿后,身上的布料轻地近乎要透肉了。

这个角度……刚好看见了他的……

天上肆瞪大了眼睛。

胸,还挺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天上肆急忙转开了视线,把眼睛凝聚在地面上。

可不管怎么样,她的鼻腔、四周,都围绕着属于夏油杰的气味。

讲究的、爱服美役的夏油杰,就连衣服都透着清爽的味道。就像他本人一样干净清透。

她胡思乱想的同时,夏油杰也有些僵硬地迈出了一步。

平时表现得再怎么成熟,此刻也是个未成年的DK。如此这样,已经让他有些心慌了。

坏事了。

他心里想着。

俩个人多少因为那插曲感觉到了别扭,夏油杰带着天上肆返回,在炎热的沙丘上他们都不再讲话。

或许是为了保存体力,也或许是为了让燥意平复。

返回到監督点后,夏油杰面色冷了一下。

自己的猜测和推断已经全部应证,总监会私下并没有想象中的伟光正。

高大全是假象,利益勾结的贪婪才是本色。

他把昏死的草见弘下单手从车后座拽了出来,视线扫过他惊慌的表情,夏油杰扬起唇角,金色的眸子晦暗一片。

“草见先生,您知道该说什么吗?”

明明用的是敬语说着最客气的话,但草见弘下却感觉自己被大型野兽盯上了。凉意顺着他的脊椎骨向上,他颤抖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夏油杰笑了一声,拍了拍天上肆的肩膀。

“天上,我们这次很顺利,对吗?”

蒙着头看不到场景的天上肆胡乱嗯了一声。

夏油杰半拢着她的肩膀,单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草见弘下。湿透的衣衫在此刻不显狼狈,反倒像极了地狱爬出的恶鬼。眼里蓄着沉沉的一片怒意,偏生唇角还带着笑。

“麻烦您了,草见先生。”

他说话极为客气。

“请一定要如实向总监会报告。”

……

草见弘下被扔了,开车的人变成了夏油杰。

或许是厌恶草见弘下待过的地方,天上肆被夏油杰安排在了副驾驶。

一上车天上肆就闭上眼躲避强光,脑袋里把今天的事结合夏油杰的话转了好几圈。

她上辈子死就是因为蓝染的背叛,没想到这个世界,咒术界也有相似的伥鬼存在。

“你要做什么,夏油?”

少女的声音闷着外套传来,夏油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夏油?”

“啊,抱歉。刚刚在想这里有没有合适的笼屉荞麦面。”

他不想说。

也是,要是他问自己铸刀和造坊类的话题,天上肆肯定也不会理他。

只要总监会没触到自己的底线,其他都无所谓。

天上肆没有像漫画里的热血少年那样,遇见不公就要仗义出手。

她只是想要把造坊做好,把家人保护好。

“你自己小心点。”

天上肆最后说了一句提醒的话,也安静了下来。

夏油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了力,他偏头看着在副驾驶上用外套遮住了脸,看起来不伦不类的同期,把车窗摇了上去,让黑色的窗更好地遮住了透进来的光线。

同期微微换了一下姿势,他的外套隆起一块,又很快沉寂下去。

夏油杰沉默地饮下一大口水,压下缺水症的郁燥。

第38章 38 像是在黑夜里深情的接吻。

38.

鸟区沙丘的任務两个人完成的很好, 回到高专后,由夏油杰起笔递交了任務汇报书。

在对方提出书写书面内容的时候,天上肆没有拒绝。

她不擅长这个东西, 之前也没写过,夏油杰能主动包揽这件事情, 对天上肆来说是更像是及时雨。

鸟取任務之后,天上肆又如同往日一样按部就班起来。

为了防止一个灵核无法成功淬炼咒具, 她抽空又接了很多关于咒灵祓除的任務。

大部分的任务都是以二级、一级咒灵为主,灵核轉换率不是很高, 质量也没有那次在沙丘取到的灵核高。

甚尔最近在忙着奶小惠。

天上肆到他家的时候,他一只手上挂着个小孩,另一只手拿着一本厨艺书,面无表情地看着。

给天上肆开门的嫂子害羞的笑了一下。

“我不太擅长厨艺。”

天上肆缄默片刻,幽幽开口。

“甚尔, 你这也……”

太贤惠了吧!

听到声音,噘着嘴不开心的小孩马上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姑姑——!”

“小惠。”

天上肆半蹲下身子,就着甚尔抱孩子的动作揉了揉小惠的头发。

甚尔顺势松开手, 看着那崽子扑腾着往便宜妹妹身上蹭。手上动作不停, 把备好的食材全部放进了锅里。

“姑姑,今天是来找甚尔做事的吗?”

小惠仰着脑袋, 绿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着天上肆,“我呢我呢,小惠呢?”

天上肆把他抱起来,“我给小惠带了礼物。”

伏黑惠马上亮起了眼睛,“真的吗?”

他抱着天上肆的脖子,跳脱地左右看着, 探寻礼物究竟被放在了什么地方。

“在客厅,去看看吧。”

看着伏黑惠跑远的背影,甚尔用勺子舀起了调料,斜眼看着天上肆。

“小鬼,什么事。”

天上肆把前不久在黑市里发生的事情以及鸟取沙丘的任务告诉了甚尔,看着他面色沉沉,沉默了片刻。

“甚尔,你还记得京都的Q集团吗?”

老熟人了,京都的造坊地盘原来就是Q的地。

甚尔掀了掀眼皮,瞥了她一眼。

很显然是记得的。

天上肆继续道:“很奇怪,我在东京黑市遇见他们了。所以甚尔,我需

要你帮我去把东京的Q组织调查清楚。”

以天上肆和甚尔的熟悉程度,不需要客套的来回推脱,直接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是最直接的。

能做就做,不能做换人。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相处的。

“你要安排那些诅咒师们?”

甚尔问。

“嗯,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咒术师,她的能力很好用。”

想到冥冥给自己出谋划策的场景,天上肆勾起了唇角。

“而且很聪明,理财这方面也很在行。造坊后续可以靠她试试走一下新的经营模式。”

甚尔懒洋洋地靠在一边的门框上,宽大的手抵在备餐桌旁,显得懒散又带着些攻击性。

甚尔:“所以?”

这样的规划,她肯定要有大动作了。

“如果成功的话,你可以提前退休了,甚尔。”

所谓的退休,自然是指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周去造坊了。而是陪在老婆孩子身边,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过着普通又平凡的生活。

天上肆注视着客厅内的小惠,扭头对他点点头,“也更方便照顾小惠了。”

甚尔蹙起眉:

“小鬼,你要做什么?”

天上肆如实道:“一个实验。”

一个关于咒术是否可以儲存制作成咒具的实验。

甚尔凝望了她许久。

这个便宜妹妹从小就有着很多想法,大部分计划都被她顺利的进行下去了。

虽然不想承认和禅院的这份关系,但不得不说,在那垃圾堆里长大的天上肆,是甚尔遇到最有意思的小鬼。

甚尔:“你只打算把Q接手,仅此而已?”

天上肆脑袋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计划,她摇摇头,只说道:

“甚尔,需要你做的事情只有这一件,剩下的交给我。”

“如果后续有什么事情,我会自己解决,尽量不打扰你退休生活。”

讲什么不打扰。

早在几年前他们在禅院小破屋相逢的那刻,他们的命运就像路边乱长的杂草一样东倒西歪的纠葛着了。

甚尔嗤笑了一声,大手‘啪’地一下拍在了天上肆的脑袋上。

他没在多说什么,只是命令道:

“出去,准备吃饭了。”

天上肆眼睛亮了起来。

“好。”

她在甚尔家吃了一顿饱饭,趁着还有距离提交任务还有一大段时间,天上肆偷偷摸去了东京政府下面的造坊。

在此期间,她打电话询问了孔时雨关于黑市诅咒师们的处理情况。

“相信我,天上小姐,再次见面会讓你大吃一惊的。”

天上肆的回答是,给他轉了一大笔日常开销的费用。

算算自己手里的钱,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造坊,天上肆又开始头疼了。

甚尔的退休金她要准备好一大笔,诅咒师们最近住在东京新买的房子里,如果要进入到东京政府下的造坊,也要等到天上肆把咒具原理摸索透彻才行。

说到底,赚的钱哗啦啦的流出去,京都造坊那边的咒具库存也需要增加了。

好难。

为什么赚钱这么难?

这个时候她想到了夏油杰。

那种利用咒灵特性带矿泉水进术式的方式,简直是走/私人才。

不过对方毕竟是自己在高专的同期,别说他们现在关系就是普通同学,就算关系就算再好,天上肆也不会轻易把夏油杰拉入到黑色地界搞这种地下交易。

他就应该和五條悟一样,永远活在阳光下。

之前在高专休息室的时候,天上肆利用硝子的情绪共鸣,感应到了情绪连带的延展性。

说的是共鸣,通俗点就是共情。

一些人会因为漫画、电影、小说的情节哭泣或喜悦,都是共情能力太强导致的。

荒火的特性更像普通人所说的‘共情’,不过比共情还要敏锐一些。

目前只知道情绪共鸣产生的淬炼点可以通过【淬取】去消除,但如果要儲存的话……是不是要提前把情绪装置好?

天上肆想到了夏油杰上次要吃的咒灵玉。

那种东西是咒灵轉化成的,上面遗留的负面情绪也很强。

按照夏油杰的术式原理,她要在对方使用术式的那刻,用【淬取】把代表情绪的术式捕捉到某种物品里,然后用灵核催化。

……某种物品。

什么物品合适?

她把视线投向了放置在桌面上的各色灵核上。

如果夏油可以通过术式伏调咒灵轉换咒灵玉,她是不是也可以利用术式情绪共鸣的原理,把术式直接儲存到灵核中?

但怎么确保灵核不会被折损呢?

……好难。

天上肆决定给理论大师夏油杰打个电话。

手機拿到手里,她又想起来自己没有他的电话,只有一个line。

天上肆:……

天上肆咬牙决定下次见面的时候,必须找他要电话号码!

她给夏油杰发了line,对方可能是在出任务,没有立刻回复。

等不了了。

天上肆决定先从自己开始试起。

她把一块从二级咒灵身上落下的灵核放在了桌子上,手上的术式运转,黑刀铮鸣,砍在了灵核上。

白色的灵核瞬间四分五裂。

已经预料到的天上肆,面无表情地把它们捏在手里。

刚要扔到垃圾桶,动作又顿了下来。

等一下!

灵核居然不会消失吗?

灵核是咒灵转换的,按照祓除咒灵的原理,灵核应该是会和咒灵一样,化成灵子消散才对。

形态没变,咒力虽然变弱,但数量变多了啊!

是不是意味着她一块灵核实际上可以尝试很多次,制作很多特级咒具?!

有了这层假设,再使用灵核做儲存试验的时候她就不再心疼了。

这一尝试就是一下午,等到星辰逐渐满布天空,天上肆终于成功了!

她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機准备离开,这一看,才发现夏油杰已经给她发了很多信息。

【荞麦面不要凉面】:天上,怎么了?

【荞麦面不要凉面】:需要帮忙吗?

……

【荞麦面不要凉面】·语音电话·【未接通】

天上肆急忙回复他。

【已经解决了。】

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显示了一会儿又消失,过了几秒又再次出现。

等天上肆坐上回高专的车时,夏油杰才回了个“好”。

这次的成功实验给了天上肆很大的信心。

在高专学习中她开始频繁接取祓除任务,趁着任务前夕或结束的空挡解决诅咒师和咒具的问题。

五條悟常常看见她在办公室出没。

上一秒提交书面汇报,下一秒就对夜蛾正道伸出了手。

“任务,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眼皮子直跳。

作为老师,他非常不想看见弟子每天这么忙碌。最起码适当的休息是要有的,不然这成了什么样子?

没想到他前天拒绝了天上肆的要求,第二天就看见她拿着总監会亲自命下的任务情报出门了。

不省心的弟子很显然学会了越级申请,直接向上汇报了。

夜蛾正道想到总監会常有的作风,面色沉了下来。思来想去之下,与其被总監会安排,还不如讓他来派送任务。

于是,兜兜转转,又变成了夜蛾正道挑选任务后给天上肆执行。

倔是倔不过的。

“肆!”

五條悟看着匆忙离开的天上肆,揚起手打招呼。

“哟,是悟啊。”

天上肆脚下动作不停,偏头对他挥手后就跑远了。

“喂!”

五條悟看着她的背影,不满的嘟囔,“什么啊,肆这家伙。怎么一直在接老橘子的任务,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坐在他旁边的夏油杰闻

言也看向了同期消失的方向。

“……天上最近一直在接总监会的任务?”

“是啊。”

五条悟翘起雙腿,架在前桌上。他雙手放在脑后,微微晃了一下脚。

“好奇怪,肆那家伙之前不是很讨厌在学校吗?”

或者说讨厌别人命令她做事。

夏油杰沉默。

他想起了早前的鸟取沙丘任务。

他开始后悔,不该讓同期发现了咒术总监会会故意放出错误的任务情报的事情。

她的计划似乎和自己想的一样,多做一些,避免其他人受伤。

“悟,你知道天上的电话号码吗?”

五条悟说话的声音顿了下来,他看着身侧的挚友,突然收回脚,坐直的同时头往前凑向了夏油杰。

“杰,你和肆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夏油杰微笑:“没有。”

真敏锐啊,这家伙。

五条悟伸手勾住了墨镜边,露出的那雙天蓝色眼睛直直望着夏油杰。

在俩人对视许久后,他双手抱臂啧了一声,重新恢复到了最开始的样子。

“老子才不会给你!”

又不讓他参与,为什么他要说。

认定了夏油杰和天上肆中间有古怪的五条悟,当下摆了摆手。

“真的想要联系肆,下次你自己找她要个号码不就好了,杰。”

夏油杰:“……”

真是任性的家伙啊,悟。

他没办法告诉挚友关于总监会的事情,也没办法说出自己心里隐藏的痛苦。

夏油杰嗯了一声,微微偏了头。

心里打算下次找機会再和同期一起去出任务的他,也顺势合上了手里的书。

但这个所谓的機会,一直到年末都没有遇到。

天上肆非常忙。

甚尔出手,Q诅咒的人理所当然的被全部被治服。机构里里外外都被他清扫干净,调查的一清二楚。

多出来的劳动力和Q组织地盘被天上肆接管,她把东京买的房子用来做第二基地,又安排好诅咒师们的行程。

一部分在东京跟着禅院雅子派来的人学习技术,一部分开始去大阪、名古屋探路,先把那边的黑市摸索清楚。

冥冥小姐也很厉害,多亏了她的术式,天上肆不再需要东京和京都两边跑。

很多时候只需要把信息发给冥冥,冥冥就会利用乌鸦帮忙把紧急变更的计划传递给各个地方待命的诅咒师。

非常便利!

感谢冥冥小姐!

这半年的时间,天上肆忙于制作咒具,但她和家入硝子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每次任务结束回到高专,她都会去找硝子。

临近硝子17岁生日的前几天,咒具制作的烦躁和术式频繁使用导致的情绪后遗症,让天上肆也学会了抽烟。

到了接近生日前一天,天上肆储存术式的咒具终于在甚尔的帮助下完成了。

是的,甚尔。

他是毋庸置疑的强大。

没有咒力、看不见咒灵的甚尔,在平时祓除咒灵时,更多是凭借五感感知方位后祓除。

这种性质,在经过实验后,是最适合淬炼共鸣的人员。

零咒力的特征能更轻松地配合天上肆完成术式契合。

制作的方法很简单,天上肆利用自己的术式对甚尔进行攻击,甚尔感知方位后用天逆鉾化解术式。

在术式被天逆鉾无效化的那一刻,天上肆黑刀荒火捕捉术式遗留的情绪,完成红点连接。

这样一来,术式就能被吸附在灵核里。

有了储存的方法,天上肆只需要按照夏油杰推算的理论那样,代入自己的情绪和意愿,就能制作相对应的咒具。

【特级咒具·牙】

她看向手里那个像手术刀一样的咒具,用漂亮的绸缎在刀柄上缠绕,绑了一个蝴蝶结。

甚尔抱臂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嘴角撇了一下。

“送给谁?”

她没意识到甚尔现在的态度就像是盘问早恋的家长。

天上肆忙着打包礼物,头也不抬地一边把它调整着位置,边回复着。

“一个很好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对于这小鬼来说有些稀奇了。

从她七岁甚尔就和她接触了,就算是六眼那小子,平时聊起来更多的也是关于咒具交易的事情。

怎么这会儿用上这种字眼了。

甚尔警惕起来,他看了一眼跟着妻子一起玩耍的小惠,又沉声问她:

“六眼?”

“不是。”

不是六眼?

总不能是禅院的那个嫡子吧。

难道是那个咒灵操术?

甚尔凝望了她许久,在天上肆疑惑的目光下,他偏开了头。

“小鬼,注意点。”

说完,他还当着天上肆的面又看了一眼小惠。?

别太奇怪了甚尔,你不会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吧。

“喂!”

她忍不住发出制止的声音。

甚尔啧了一声。

天上肆没在意他的态度,又从口袋里拿出了半个巴掌大的刀具,放在了甚尔的手里。

“这是给小惠的妈妈准备的。因为甚尔没有术式,所以储存的是我的荒火。”

天上肆叹口气,“是防御咒具,目前能抵挡一次伤害。”

她有点遗憾。

甚尔的妻子是普通人,本身没办法储存攻击形态的术式。就算天上肆储存了自己的术式,他的妻子也会因为体质的原因用不出来。

想来想去,还是防御性咒具更适合当礼物。

说完这话,天上肆又看向了甚尔:

“你可以退休了,甚尔。”

甚尔没回话。

在天上肆离开后,他把手里的咒具递给了妻子。

“阿娜达,这是什么?”

“小朋友的玩具。”

“送给我的吗?”

“小鬼给的。”

“啊呀,那要好好谢谢肆呀。”

女人对他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手顺势挽住他的胳膊,“下次请她来家里吃蛋糕吧,甚尔?”

“……”

她不会来了。

甚尔了解天上肆的性格。

做出了这样的咒具的她,对于总监会、对于御三家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

说是有御三家的咒具协议在,但他记得天上肆今年并没有进贡任何特级咒具给御三家。

这个时候,储存类咒具的诞生,意味着麻烦和无休止的利益纠葛。

所以她早在之前就说了,这是最后一次合作,结束后他就可以退休了。

很显然是不想让他继续参与下去了。

至于她究竟要做什么,甚尔不知道。

……麻烦的臭小鬼。

甚尔看向妻子。

“搬家吧。”

“嗯?要去什么地方呢,甚尔?”

妻子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在寻求一个方向。

甚尔看着她活泼的样子,唇角也缓缓勾了起来。

“大阪。”

妻子没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

……

第二天,天上肆在和孔时雨交接了关于大阪的咒具贩卖事宜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了高专。

今天是11月7日,也是家入硝子的生日。

朋友们在line群里提前约好了要给硝子过生日,地点在第一次聚会的餐厅里。

大阪到东京有些距离,她坐在回程的新干线Zozmi上,恨不得让它的速度再快一些。

等她到达餐厅的时候,除了因为老师身份被排挤在外的夜蛾正道,其他人都到齐了。

庵歌姬一看见她就抬手挥动着。

“肆!在这里——”

天上肆急忙过去。

“抱歉抱歉,有事情耽误了。”

“又在忙什么呀?”五条悟不满的嘟哝,“天天都要去做任务,简直都要成任务狂了诶,肆!”

“上次说好一起打游戏,游戏还没开始你就走了!让老子一直等着!”

说到生气的地方,五条悟咬紧了牙。

他愤怒地勾住了天上肆的脖子,用自己的身体的重量压着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的开心一样。

天上肆不适地别开头,“下次一定,悟。”

“啧。”

五条悟不满的发出气音,随后也放开了她,“好啦,知道你在忙你的小事业。”

他和天上肆从小认识,知道她铸刀的事情,甚至五条家有一个屋子专门摆放她送的咒具。

五条悟理所应当的认为她在偷偷做刀。

“就不能让老子帮忙吗?”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但站在他旁边的天上肆听见了。

不仅她听见了,夏油杰也听见了。

他看着天上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跑去和家入硝子贴贴,又看着因为被无视大喊大叫的挚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悟。”

“任性也有点限度吧。”

“??”

五条悟一个起跳,勾在夏油杰

脖子上就是咬牙切齿的恶语,“好哇,你这个怪刘海!”

夏油杰也不惯着他,再次进行语言攻击。

看着又闹成一团的DK,家入硝子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庵歌姬忍不住嘲讽了五条悟两句,结果因为被怼的气不过,也加入了战场。

天上肆把口袋里的小礼盒拿出来,递给了家入硝子。

“硝子,礼物。”

家入硝子笑了一下,在天上肆期待的眼神下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白银质地的手术刀。

刀柄处绑了一个蝴蝶结,下面铺了薄薄一层拉菲草,盒内还放了一串细闪的星星灯。

家入硝子眼睛微微放大。

“这个不会是……”

“对。”

天上肆点头,看到几人还在打闹,所幸压低声音直接告诉了硝子:“是我做的特级咒具,里面储存了我的术式。以量来看,可以使用五次。”

虽然是五次,但使用完后可以找她叠加术式。

如果后面她研究出了新的方法,说不定可以替换成别人的术式。

她说:“硝子,手术刀的样式肯定不会有人察觉的。而且这个咒具,只有在输入咒力后才会反射出我的术式。不想用术式的时候,你可以用它当称手的咒具!”

天上肆揚了揚下巴,语气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个可是实验很多次后,最硬的那款材料制作的。”

甚尔用天逆鉾都砍不断。

天上肆抱住了她,轻轻地贴近。

“这样的话,硝子也可以和我一起出任务了。”

“肆……”

家入硝子眼眶开始发热。

很少有人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为迈过万难,只为完成一个愿望。

她在刚到高专的时候,想过和同期们一起去做祓除任务,但每次都会被高层拒绝。

总监会说她是瑰宝,实际上是换种方式的圈养。

不学习体术,因为瑰宝不需要太强的能力。

瑰宝不需要,可家入硝子需要。

她不想成为谁的影子,一个人待在医务室,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同期们归来。也不想看着那一个一个推进来的咒术师……

“硝子是因为没办法和我们一起出任务才不开心的吧?”

“好早以前,我提交任务的时候就发现了。”

她听见自己的好朋友说:

“硝子,生日快乐。”

“以及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家入硝子捏紧了手里的礼物盒,看着好友难得露出的笑容,唇角上扬。

“笨蛋。”

家入硝子抬手抱住了天上肆,头埋在好友的肩膀上。

这大半年忙来忙去的做任务,不会就是为了给她找什么咒具制作方法吧?

“没事。”

天上肆慢慢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着她。

家入硝子嘴唇抖了抖,正要叮嘱朋友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庵歌姬高举双手,大喊了起来。

“硝子快来!——”

“过生日啦!!”

“你好吵啊。”

五条悟语气不耐烦,但还是乖乖地捧着蛋糕站在了家入硝子面前,神情略带紧张。

深闺六眼也是第一次给别人过生日。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夏油杰提醒道:

“小心点,悟。蛋糕别掉了。”

“不要再说了,杰!!”

家入硝子看着周围围绕着她的朋友们,隐约见泪的双眼也弯了起来。眼下的泪痣衬着那张臉愈发漂亮。

“硝子——”

众人齐齐围绕着她,一起喊了出来。

“生日快乐——!”

天上肆率先鼓掌,“新的一岁要每天开心!”

“唔,少加点班?”

这是夏油杰。

“那就少抽一些烟啦,硝子!”

这是五条悟。

“喂……这是祝福吗?”

有人吐槽了一句。

五条悟:“啧。”

庵歌姬高举手,打断了他即将爆发的话语:

“祝硝子越来越好看!”

蛋糕上的蜡烛火光燃烧,在场所有人的臉被家入硝子收入眼底,她也跟着一起,笑容灿烂。

“谢谢大家。”

“喔!快许愿快许愿!”

庵歌姬催促道。

家入硝子回头看向了天上肆,笑了起来。

她紧紧合拢着双手,缓慢地阖上了眸子。

【那就……】

【希望每一年的生日大家都在!】

她睁开了眼,吹灭了蜡烛。

“哦!”

五条悟发出了喜悦的欢呼,手捏起一块奶油就蹭到了家入硝子臉上。

“哈哈哈哈——生日快乐!硝子!”

家入硝子感动的笑臉僵硬,瞬间变得面无表情。

“……悟,你死定了。”

“肆!”

硝子大姐头呼唤着自己的朋友。

“来了!”

天上肆配合的申请出战。

她扭头看着家入硝子的笑脸,抬起手来。

手上看似攻击五条悟,实则趁着她不注意把奶油刮到了硝子的脸上。

家入硝子:“……”

夏油杰闷笑了一声,随后面色突然僵硬。

因为五条悟对他出手了。

哗啦啦——

一时之间,生日会秒变大乱斗。

……

生日会的前半场是唱生日歌、许愿。经过了小插曲后,大家都极其默契地回去换了一身衣服。

在吃完饭后,热闹的年轻人们转了场。

由夏油杰牵头,用咒灵带着他们飞到了市内。

第二场聚会开始,KTV的歌声震耳欲聋。来晚的冥冥带着礼物也加入了战斗。

喝酒的、唱歌的、还有玩游戏的……

若是夜蛾老师在的话,可能会大喊一声乌烟瘴气。

天上肆不擅长唱歌。

或许是在室内待久了,众人高涨的热情连带她的情绪也跟着一起起伏,这会儿显得有些难受。

在给家入硝子做了个手势后,天上肆跑到了天台上,在外面透气。

热闹的声音隔绝在门外,感受此刻静悄悄的宁静,天上肆才有种心落下来的感觉。

忙完咒具协议的事情,就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想到那些老不死的御三家,还有刚刚给自己打电话的禅院直哉,天上肆心里又开始烦躁起来。

她从口袋拿出烟盒,从里面取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脚步声临近,天上肆拿火机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扭头看向出现在身后的夏油杰。

他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扬起手挥了挥。在他食指和中指间,也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天上。”

“夏油。”

天上肆颔首。

一时无话,气氛沉寂下来。

因为他的出现,天上肆没有点燃香烟。

她沉默地用手取下嘴边的烟,火机在手里来回按下。

“啪嗒——”

火苗闪动了一下,在黑暗的夜里格外明显。

她的手松开,那微弱的光又熄灭了。

抽不了了。

虽然夏油也是来抽烟,但烟没点着,这个时候她抽总会感觉不太礼貌。

“抱歉,天上。”

天上肆听到夏油杰莫名其妙的道了个歉。

她忍不住皱眉看着他,“为什么从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在道歉?”

夏油杰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后,那张脸就像是恢复到了本应该有的本色一样,放弃了一贯的笑容,面无表情起来。

没有笑容的夏油杰和平时有很大的差别。

额前的斜刘海微垂在额边,那张俊朗的脸蕴着冷意,微薄的唇被他抿了

一下后扯平。

他隐在黑夜里,神情嗨涩不清。

夏油杰就像是看穿生死的菩萨,淡漠至极。又像是蓄意待发的兽,危险蛰伏。

“没什么好道歉的,而且你不欠我什么。”

天上肆收回视线,轻声说。

顺着他的话,她大概也猜到了他的态度为什么这样。

察觉到同期心情很糟糕,沉默了一下后,天上肆解释起来: “我频繁的祓除咒灵不是因为上次的沙丘任务。”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是因为你,夏油。”

“所以不要把那些东西加在我的身上。”

比如愧疚。

比如歉意。

……

这些情绪听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想这么多难道不会有压力吗?

天上肆不由地揣测他。

夏油杰走到了她身边,胳膊肘架在两人面前的护栏上,和她一起抬头看着布满星空的夜幕。

晚风微微,吹起他额前的刘海。

靠得近了,她也在那张脸上看到了类似落寞的表情。

“是吗?”

“嗯。”

天上肆回应着。

他没再说话。

不管同期是不是因为发现了总监会阴谋才去频繁做任务的,这种解释无意让他的自责变轻了些许。

不问原因,只看结果。

她本质上也还是在保护着弱小。

俩个人都不熟,在一起也感觉没什么太多的共同话题。

就这样安静了许久,夏油杰呼出了一口气,周身的气压缓和了下来。

天上肆按动火机的动作顿了一下,烟瘾和情绪后遗症一起犯了的她有些克制不住。

她晃了一下手里的烟,扭头望向他问道:

“介意吗?”

“不介意。”

夏油杰笑了一下,他学着天上肆的样子也晃了晃手里的。

“借个火?”

天上肆没说话。

“啪嗒”一声,火苗再次飘起,她用行动表示可以。

她咬着烟,手中火机靠近烟蒂。

天上肆本是想着自己点完了把火机给夏油,却没想到他往前动了一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抚在空中,虚虚挡着弱小的火苗。

他的掌心带有温度,放在她的唇边挡火时,天上肆仿佛也感受到了那股热气。

分不清到底是火机的原因还是他的原因。

夏油杰半阖着眸子,唇咬着香烟靠近了此刻唯一的亮光。

他们的烟蒂在火芯中凑近,亲密的贴附在一起。

相似的呼吸频率和烟雾绕为一团,烟丝蜷缩发出轻微的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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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彼此的关系明明是那么的疏离,此刻却像是在黑夜里热情的接吻。

火光跳跃,夏油杰那张脸被衬得柔和,仿佛之前那个低气压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的呼吸很轻,凑近时天上肆闻到他身上一贯的味道中夹杂了些许的烟草气息。混合后是某种不知名木料燃烧的味道,仿佛同他现在宛如自焚的状态。

夏油杰微微抬眼,金色的眸子在火光的雀跃下带着星。

他看向她,在烟蒂点燃的那一刻,率先拉开了距离。

天上肆脑袋空白了一瞬。

她手无意识地松开了火机。

“啪搭——”

又是一声轻轻的弹簧回跳。

火焰消失,黑夜里只剩下两个燃烧的红星。

天上肆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

或许是有了黑夜的保护色,他终于卸下了一直带着的笑容,沉默地在她身边吞云吐雾。

天上肆因为御三家而烦躁,夏油杰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怀有心事。

他们默契地没有询问,而是在夜里点燃一支又一支的香烟。

“谢谢,天上。”

“……”

她沉默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关系。”

她转身准备离去,夏油杰的声音在背后再次响起。

“天上。”

天上肆脚步停了下来。

“上次说不开心就找人分担,还记得吗?”

天上肆脑袋里响起了他们做任务时的场景,回望着他,点点头。

“记得。”

他走近了,低头看着少女那双绿色的眼睛,唇角带着笑。

“那太好了。”

好?

那种好?

夏油杰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该进去了。

第39章 39 她杀了禅院扇和禅院甚一。

40.

硝子的生日距离年关很近, 在学校又上了两周课程后,他们就迎来了一期的第一个假期。

过完年,翻篇后他们就是二期生了。

寒假期间, 禅院直哉又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话里话外都是幸灾乐祸。

“你完了, 现在扇和甚一已经在找我父亲要解释了。”

“解释什么?”

天上肆后知后觉,今年的特级咒具应該做给禅院家。

她一直在研究新的咒具, 也在尝试新方法,把这事儿给搞忘了。

不过也无所谓, 当牛做马又不能一辈子。早該结束这场闹剧一样的契約了。

她说:“没关系,你告诉家主大人,以后御三家的家族都不会获得特级咒具。”

“什么?”

禅院直哉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毕竟他还没有当上家主,父亲接任家主的时候获得过特级咒具,但那些都弄丢了!

现在好不容易16、7岁了, 該有机会去接触家族里的势力了,天上肆又说自己不做了。

“臭女人,你别太猖狂了!”

禅院直哉歇斯底里的在电话那边罵她,“没良心的女人, 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怎么活到这么大的了?没有禅院家, 你算什么东西!”

“禅院直哉。”

天上肆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

感觉到她的不满,禅院直哉瞬间下头, 浑身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子冷水,强製冷静了下来。

“你是不是欠巴掌吃?”

禅院直哉“哈”了一声,还没等他说出反驳的话,那边天上肆甩下一句“等着”,就把电话挂断了。

禅院直哉捏紧了自己的手机。

他怀着古怪的、扭曲的情绪,开始期待天上肆的到来。

趁着放假, 天上肆在京都处理造坊人员的问题。

禅院家的禅院雅子自从跟着她学会铸刀后,为了利益最大化,禅院直毘人允许她帶着之前被选中的侍女们利用禅院家的铸刀室打造刀具。

在她没去东京上学前,时不时会有人找到她,请求她帮忙转换一下刀具。

一年的时间,她没有回禅院。

那些刀堆积在那里,自然没有人去转换咒具。

现下禅院没有如期得到契約中提到的特级咒具,估计都气炸了。

天上肆也想好了。

她要把禅院家闹的天翻地覆!

看来他们也忘记了,当时她还在禅院时,他们对着自己卑躬屈膝、祈求她做刀的样子。

禅院雅子在她上学的时候,以需要侍女为由调了出来。

这次回禅院刚刚好,能光明正大的自立门户,然后把禅院的姐姐们要过来。

天上肆丝毫没觉得自己要禅院的人、用禅院的东西,还要打禅院的杂种有什么错。

她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给冥冥发了个信息,約她在京都碰面。

禅院家杀了就杀了,问题是……

家族谁来接管?

小时候她想过让甚尔接手躯俱留隊和炳,再通过里应外合的形式蚕食掉禅院家的势力。

但现在的这种情况,甚尔是不会同意的。

别说他不同意,天上肆也不忍心看他重新卷入到咒术界。

可她并不想去管禅院家,对于她来说,禅院还没街上的路人友好。

禅院直哉那小子更是肚子里没水的货,禅院交给他的话算是完蛋了。

……嗯?

天上肆顿了一下。

“交给禅院直哉,禅院家会完蛋?”

这个认知让天上肆不由地笑了一声。

禅院直哉是个烂货,禅院家是个烂人堆。

烂货统治烂人堆,禅院家完蛋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把手里的锤子“砰”地砸向了刀胚。

炭火的映照下,热气升腾让空气扭曲,让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也跟着一起扭曲。

旁边的诅咒师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用大刀在空中连斩,面前的铁刀在瞬间变成了一堆二级咒具。

“这、这……”

“我眼花了吗?!”

“别眼花了,这是姐啊!——快叫大姐头!”

没有什么是不能屈服与利益

的,诅咒师们愿意追随她,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个。

无所谓。

能赚钱的人才是好人,跑得快的马才是好马。

天上肆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溢出的汗,她对着那些诅咒师们扬了扬下巴。

“偷渡武器会吗?帶去大阪找孔时雨。”

“保证完成任务啊大姐!”

“大姐头,还有别的安排吗?”

说到安排……

天上肆歪头看着他们,心里有了主意。

“确实是有个事情想让你们帮忙。”

一诅咒师马上自告奋勇,“大姐头!您说!”

“敢去禅院家吗?”

天上肆问。

她不紧不慢地补上下一句:“砸场子。”

众诅咒师眼睛瞪大,似乎觉得她有些疯了。

天上肆耸肩,“不强迫,想去就去。”

没人去她一个人也可以,就是要从山头打到山尾,颇有些耗时。

“去!”

有人主动提出了入隊申请,说起禅院,那张脸也跟着愤怒起来。

有人开了头,后面就简单很多了。

天上肆也叮嘱他们:“不行了就跑,别死就行。”

一诅咒师怒拍桌子,发出豪言壮语:“大姐放心!我们死也记得死他门口!坏禅院风水!”

天上肆:“……”

“等我指令。”

天上肆说。

在对禅院家进攻前,她还要做一件确保不会失误的事情。

天上肆给禅院直哉打了个电话,对面很快接起来。

或许是有了之前‘友好沟通’的事情,天上肆约他单独在东都花市见面的时候,禅院直哉并没有拒绝。

“好啊,你可不要后悔!”

禅院直哉咬着牙咒罵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天上肆!”

他的话天上肆都已经听烦了,当下一句回应都没有直接挂断了电话。

京都的花市今天晚上有烟火大会,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一起。行人穿着浴服和朋友同游,手里还拿着兔子灯、糖葫芦……

天上肆在约定的地点等他。

因为计划着今天晚上就趁热打上禅院,所以她穿的还是黑色的长袖和白色的裤子。和周围穿漂亮浴服的行人格格不入。

“天上?”

……

没有人会叫她天上。

要么客气点加个后缀,要么叫肆,或者像禅院直哉那样无礼的直呼大名。

这个喊法也就只有夏油杰了。

想到自己要进行的计划,天上肆心里叹口气,转身看了过去。

夏油杰穿着藏青色的浴服,黑色的发披散了下来。那张俊美的脸上帶着些惊讶,随后露出了笑容。

“好巧。”

“是巧……”

他不是住在东京吗?怎么会来京都啊。

天上肆沉默了下来。

似乎看出来她的疑惑,夏油杰对着她晃了晃手机,主动解释。

“悟约我来这里玩,他还没到。”

悟也要来……

那她动作要快一点了。

禅院是不会向其他御三家申请帮助的,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耻辱。

可咒术界还有总监会,整个日本又被天元结界笼罩。

真是想要做点什么,她得考虑总监会会不会就近向其他人发出协助禅院的任务。

夏油杰看着她,少女不知道在想什么,打完招呼后就进入了沉默的状态。纤长的眉毛皱起,那双绿色的眸子也聚焦在空气中的某个点,看起来严肃极了。

连他今天披散着头发也没注意到。

遇到什么事了?

……还是她要做什么?

夏油杰不由揣测着。

“下学期见,夏油。”

天上肆没有攀谈的意思,她主动点头说出了道别的话。

在拖下去悟就要来了。

万一待会儿他看见禅院直哉被打,不管是出于嘲笑还是好奇,她回禅院的路上注定会被绊住。

而且……

天上肆不动神色地看了一眼夏油杰。

若是她砸了禅院家的事情败露,那么今天晚上见过她的夏油杰和五條悟,就会成为总监会的眼中钉。

悟那家伙还好,毕竟是五條家的神子。

夏油可能就会有危险。

“发生什么事了?”

夏油杰看着她急匆匆的样子,追问起来。

“没事,就是我……”

“哈!天上肆!!”

熟悉的声音传来,穿着灰色浴服的禅院直哉出现在街道口。

一年没见,这家伙审美直线下降,给自己染了个黄毛不说,还打了一排的耳钉。

黄头发尖上已经有些褪成黑色了,他也不去染。

虽然看起来挺个性的,但传统死神根本欣赏不来。

看得天上肆继紅点后的强迫症都要犯了。

“直哉。”

她打了个招呼。

闻言,夏油杰扫了她一眼。

直哉?

禅院直哉抱臂,快步走到了天上肆面前。那双上挑的眼睛瞪了夏油杰一眼,又转头咬牙切齿地看着天上肆。

“你——这个贱女人!居然敢背着我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

夏油杰眸子冷了下来,他面无表情地往前跨了一步,站在了天上肆面前。

那双愈发深邃的金眸注视着直哉,那股骇人的气息几乎要凝聚成刀,直冲直哉而去了。

本以为是熟悉的人,现在看来,关系并没有那么好。

夏油杰打量起来人。

禅院直哉被他骇人的气息惊到,可又止不住的愈发恼怒。

他难以忍受在禅院里众人都默认以后会成为自己妻子天上肆,当着自己的面做出这种事情。

“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滚开。”

夏油杰嫌恶地拧紧了眉。

在他从小到大的学习和认知里,男生要大度和宽容,欺负女人是懦弱无能的表现。

在他至今的生活阅历里,还没遇见禅院直哉这种男人。

更何况,罵的还是他的同期。

天上肆蓄力的手被夏油杰挡住,要扇出去的巴掌也没落下。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夏油杰骂人,有些意外地挑眉看了一眼夏油杰宽阔的后背。

“好了,夏油。他是来找我的。”

虽然看见禅院直哉吃瘪会很爽,但为了自己接下来的事情顺利进行,天上肆选择了控製局面。

她走到禅院直哉面前,回望着他。

“快走吧。”

夏油杰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不知道在他腦袋里腦补了什么东西的天上肆,在瞥见禅院直哉那小人得志、充斥着炫耀嘲讽的表情后,终于是忍不住了。

“啪——”

她扬起手一巴掌打了过去。

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泛起了紅色巴掌印,禅院直哉被打的偏开了腦袋。

夏油杰瞳孔地震。

在此刻,他突然想到了五條悟和自己说过的,同期会打别人巴掌的事情。

……等等。

那他们是什么关系?

从称谓上和那黄头发默不吭声习以为常的表现来看……不会是什么糟糕的关系吧?

夏油杰想了很多,满脑子都是天上肆对黄毛甩出去的那一巴掌。

“……”

他哑了声,心里的别扭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該说些什么。

“天上肆!——”

夏油杰目睹那被称为‘直哉’的少年扬起了脑袋,紅着眼眶的同时,整个人处于一种兴奋的颤抖中。

“傻逼,”

天上肆骂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赶紧滚,有事情找你。”

就算这样了,禅院直哉还没忘记找她理论自己被打脸丢人的事。

“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把你的脚砍断,把你丢进黑屋!你这个贱种!”

天上肆没说话,反手又给了他一拳。

四周的旅人被吓得发出惊呼,他们周围呈现了一大片的真空。

天上肆拽着禅院直哉的头发,视线扫过他紅肿的脸,用蛮力硬生生的压着他。然后对夏油杰说了声抱歉。

“这家伙脑子有病。”

“我们先走了,夏油。”

夏油杰没说话。

按平时的情况来说,他应该会打声招呼的。

天上肆奇怪地看他一眼,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看着推搡着黄毛离开的同期,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在拐角消失,夏油杰才缓缓望向自己手里的白色棉花糖。

那双金色的眸子晦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杰!”

熟悉的声音响起,穿着蓝色浴服的五條悟拿着一大堆喜久福礼盒,对着他扬起

手。

“哟,久等了。”

五条悟没收到夏油杰的回话,忍不住歪头看着他。

“怎么了?”

“……没有。”

夏油杰再次恢复到一贯的笑容,他把手里的棉花糖塞给了五条悟。

“送给你了,悟。”

“诶?居然会给老子买棉花糖啊,杰。”五条悟捏着嗓子发出JK的声音,“不愧是老子的挚友。”

夏油杰礼貌微笑,硬生生把他那份感动怼了回去:“我不喜欢吃甜的。”

“不喜欢吃甜的买什么棉花糖?”

五条悟嘟哝着。

……没什么。

夏油杰看着他手里甜腻到可怕的棉花糖,笑了一下。

只是恰巧看到了某个人,顺手买了。

“现在不需要了。”

他说。

五条悟一向不会深思考杰的那些弯弯绕绕,怯了一声后,他把棉花糖喂进嘴巴里。

“那就去游摊吧~老子等这一天好久了!”

……

天上肆一把把禅院直哉掼在了树上,用胳膊肘压着他的脖子,面色沉了下来。

“不是说让你安静的来吗?”

“你叫什么叫?”

还碰到了夏油杰。

这意味着自己不可能让诅咒师们过来帮忙了。

不然等着总监会一锅端,她们都玩完。

找禅院直哉不过是胜利后能给自己一个不成为诅咒师的理由,而如果输掉,天上肆也已经做好了当诅咒师的觉悟。

所以她会允许诅咒师们参与。

但她遇到了夏油杰,这意味着不管自己是否成功,诅咒师们都不能出现。

不然就算她杀穿了禅院,夏油那个性格也很有可能会告诉总监会,自己和诅咒师有勾结。

“老子没有吗!”

禅院直哉大叫,“还不是你!背着我偷偷在外面和野男人勾勾搭搭,如果你守妇德,我会喊你吗!”

天上肆胳膊肘用了些力,抵在他的喉间。

“咳、咳咳咳咳……”

禅院直哉脸憋得通红,忍不住的大声咳嗽。

“你,你要做什么?!”

亏他以为今天是要一起出去看烟火大会,还穿了浴服。天上肆这样子根本不像是来找他同游的,更像是来找茬的。

他瞪着面前的人,眼睁睁地看着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直哉,你想当禅院家的家主吗?”

禅院直哉咒骂一声,“你在说废话吗?”

天上肆笑了。

她很少笑,禅院直哉也只有在小的时候看到她笑过。那种笑更多是虚伪的假笑,还帶着些隐藏的倔强。

这次不一样。

她唇角弯起来的弧度就像是漂亮月牙,那张冷凝的脸此刻柔和了好多。眼睛凝望着他,清楚倒印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

“直哉,让我来帮你当上家主吧。”

噗通、噗通、噗通——

禅院直哉为这即将到来的权利心跳,也为她此刻的模样心悸。

他止不住的兴奋,父亲常年的威压又使他害怕。

“你、你要做什么?”

天上肆没说话。

禅院直哉却在那长久的沉默中品出了什么,他蓦然睁大了眸子,震惊地看着她,嘴唇开始颤抖。

“你……”

“直哉,今天就实现你的愿望。”

她松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

就像是在摸一条好狗。

那动作温柔又亲昵,却让他处于古怪的惊惧中。

接下来的一切,不受控製了。

禅院直哉亲眼看到她带着自己冲上了禅院主宅。

在精准找到躯俱留隊的位置后,她开口了。

“我要让禅院直哉当家主,你们要阻止我吗?”

禅院直哉这才意识到他被利用了,猛地扭头看向了天上肆。

她握着那巨大无比的黑刀,站在门扉处的阴影里,面上的表情带着不耐和杀意。

躯俱留队的人瞠目结舌,他们彼此相望,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在闹哪一出?自己又该不该出手?

“放弃吧。”

天上肆说,“在我7岁的时候,你们就打不过我,现在更不可能。”

天上肆在禅院家积威已久,不仅是七岁那年,还有擂台战,还有之后的种种事迹……

躯俱留队的队长沉默地往旁边移开了位置,让出了通道。

禅院直哉安静的没说话。

天上肆瞥了他一眼。

没错,这就是禅院直哉。

这家伙和普通人的思维不一样,他才不会因为天上肆杀了谁而感觉到愤怒。甚至不会因为父亲禅院直毘人受伤、死亡而感到难过。

这件事只会造成两个后果。

一是她输掉,禅院直哉会大骂她不中用!然后告诉族内长老,自己是受胁迫的。

二是她赢,禅院直哉会毫无心理负担的登上他梦寐以求的家主之位。

就像蠹虫一样,继续蚕食禅院,让这个烂的不行的家族,彻底玩完。

她回禅院家没有通报的事情很快传到了高层,禅院扇和禅院甚一带着炳队成员,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要让禅院直哉当家主,你们要阻止我吗?”

天上肆重复了这句话。

炳成员愣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看向了前面带队的两位大人,等待下达指令。

禅院扇目瞪欲裂,前愁旧恨让他巴不得当场诛杀了天上肆。

更别说她在禅院直毘人在位的时候,讲什么下一任家主是禅院直哉。

凭那个垃圾?!

他也配?!

“哈,天上,你是太久没回禅院了吧,这种大话也说的出口!”

禅院扇当即拔刀,后撤一步做出了准备出手的动作。

“那就没办法了。”

天上肆把手边的禅院直哉扔抹布一样摔到一边,黑刀荒火也凝聚在手心。

她看着和禅院扇一样进入备战状态的禅院甚一,面无表情地举起了黑刀,直指他们。

“我要颠覆禅院家。”

“就从你开始吧。”

她还没去高专的时候就轻松打败了禅院扇和禅院甚一。

如今两个人在一起,不过是废物乘于2,变成更废的废物罢了。

禅院直哉站在一边,任由她举起黑刀。

作为禅院家下一任铁定的家主,禅院家的嫡子,此刻表现的就像局外人一样。

不愧是禅院的种。

没冤枉了他。

黑刀在空中划出银白的刃,天上肆后脚跟转动,偏过身子躲开了禅院扇的刀,右手胳膊肘出力,砸中禅院甚一的侧脸。让他的动作被限制的同时,天上肆手上刀光一闪,正面擊中了禅院扇。

刀刃横切面很大,在砍向禅院扇后,余留的银光闪回到了旁边的禅院甚一身上。

他狼狈的握刀蹲下身子,又在地上打了个滚,才堪堪躲过这一擊。

禅院甚一侧头看去,那殷红的鲜血顺着禅院扇的额角流下,他眼睛瞪大,死前脸上还以留着愤怒。

在他倒下的同时,一人成了两人状。

禅院直哉面色一变,捂着嘴巴开始跑到旁边干呕。

那些血淋淋的内脏让他心跳如雷,浑身布满了冰冷的寒意。

天上肆没停歇。

她扭头看向躲过刃擊的禅院甚一,脚在地面犁出火星,火焰顺着黑色的刀面开始缠绕,黑刀反白,咒力磅礴而出。

没有拒绝的时间。

没有投降的可能。

结果只有死。

禅院直哉头皮发麻,看着她一刀解决了禅院扇后在炳中穿梭的身影,满地的鲜血和碎肢,残留的红色如同触手,蔓延到他的脚下。

他开始害怕了。

天上肆拽着禅院甚一的头颅,一脚把他踹出十几米。

“该走了。”

她用沾血的手拍向了禅院直哉的脑袋。

鲜血在他黄色的头发上流下印记,他染了黄的头发此刻就如同调色盘,与红色混杂在一起,颜色对冲的丑陋。

“直哉,这个头发不好看。”

天上肆由衷的建议在禅院直哉的耳朵里就像是催命一样。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天上肆这贱女人会因为头发不好看杀了我吗?!!

不,我不能害怕!

我可是禅院嫡子!

禅院直哉努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恐惧,但在目睹了那一切后,心态怎么都无法彻底的调整。

“别、别杀我……”

天上肆惊讶地挑眉,手指抚过他的脸颊,唇角带着恶意的笑。情绪狂躁的后遗症让她说出半是调侃,半是嘲讽的话语。

“我怎么会杀你?”

“你如此好用。”

她的表情和神情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她疯了!!

看着天上肆夸张到不行的扭曲表情,禅院直哉身体微微地颤抖。

他打不赢的,禅院扇和禅院甚一两个人都打不过他,他还想反抗吗?

不,不能反抗。

这是当家主的最快捷径!!!

他也跟着一起疯了。

脑袋撕扯成两大块,一块是害怕,一块是兴奋。

他分不清自己对高位的心动,恐惧的害怕,还是对天上肆病态的依恋了。

很快,天上肆也主动帮他选了答案。

她带着禅院直哉找到了在主厅等待的禅院直毘人。

“你来了。”

禅院直毘人没再喝酒,眸色沉沉地看着她,叹了口气。

他自己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禅院扇和禅院甚一两个人各怀鬼胎,他也自知禅院家腐朽不堪,所以才会在天上肆使用侍女做刀的时候,选择了分派占据平衡。

他一直以为,如果由天上肆带动改革,禅院还是会有希望改变的。

想过会有暴力事件出现,但没想过这么直接。

“禅院给你的已经够多了。”

“天上,你为什么还不满足?禅院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说到后面,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已经彻底变成了指责。

“你是指让我每年交出的108把咒具吗?还是指让我从小和父母分离?亦或者是调换总监会的窗情报,和上层勾结让我去死?”

说完,天上肆自顾自地点点头,“家主大人,你确实和那些人不一样。但是……”

“你不应该来威胁我。”

她没做咒具的事情,如果禅院家在知道后愿意熄声,那她会很乐意无视这件事情,把契约的事情一揭而过,只去找加茂家的麻烦。

但他没有。

“这本就是你该做的事!”

禅院直毘人拍桌而起,“你别忘了,当初是禅院牵头!才答应咒具制作有缓和期的!”

“我该做的?”

天上肆笑了一声,“我出生就该做这些?合该被你们利用?”

她看着平时看起来佯装慈祥,此刻因为愤怒暴露出凶狠和戾气的禅院直毘人,按照来禅院家的惯例,她对禅院直毘人举起了刀。

“我要让禅院直哉当家主,你要阻止我吗?”

她再次询问。

面对这个问题,禅院直毘人一个眼神都没给旁边的禅院直哉。

一个血脉的种,他自然清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

禅院直哉被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但被天上肆拽住了胳膊。

她强迫他看向自己的父亲、看向现在的禅院家主,发出了疯狂的话。

“快看啊!直哉!”

“我马上帮你达到巅峰——”

她未举刀的那只手在空中挥动着,落下的同时一把揪住了禅院直哉的头发,嫌恶地把他扔到了一边。

“看清楚了,直哉。”

刀锋锃亮,印出那双绿眸里的杀意。

天上肆突进至禅院直毘人的身前,快速砍下第一刀。

她的术式就是荒火,荒火技能就是淬炼。

在发动术式的那一刻,她清楚的看到了禅院直毘人身上衔接的点位。虽然不可思议,但通过红点反馈,他的实力和甚尔是一样的。

这个认知让她的攻击速度加快,横披冲刺,刀影快速连接他身上的点。

被术式锁定,禅院直毘人脸色变了。

“术式·投射影法——”

他眼中的攻击瞬间慢了一拍,禅院直毘人晃过身子,躲开了最有威胁的一击。木屐从地板上踩过,禅院直毘人伫立在她的前方,开始进行术式公开。

这种一旦出口就会加强术式能力的特点,天上肆还是知道的。

淬炼的火焰开始燃烧了。

分不清那到底是血还是火焰,它们交织在一起开出了红花,绽放的咒力对冲,让禅院的主厅开始摇晃、呻吟。

禅院直哉眼睁睁看着她用刀划开了自己的手心,再次出手的时候,直接无视了禅院直毘人的攻击频率。

不……不是无视了,也不是无效化了。

而是和他同步了!!

就像是呼吸同步了一样,他那年迈的、不中用的父亲就是算用了术式,也没办法拖延她一秒。

这种感觉更像是牵制。

禅院直哉颤抖着,嘴角却慢慢、慢慢地勾起了扭曲的笑意,整个人处在即将成功的巨大欢喜中。

“啪——”

断手被天上肆扔到了禅院直哉的身边。

禅院直毘人被砍断了手,身受重伤。

本来他就上了年龄,此刻的战斗落败更是让他一下子老了很多,整个人无力地坐在地上,捂着自己受伤的胳膊,哼哧哼哧的发出嗬嗬声。

禅院直哉不动了。

他直直地看向天上肆。

动手啊,快动手啊!!

你他妈为什么看着我!

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不杀了他!!

他瞪大眼睛,看着天上肆提着刀走到自己面前。刀尖上的血迹在地面上划出了长长的一条,她对自己笑了一下。

接着,天上肆抬手捏住禅院直哉的两颊,视线扫过他那扭曲着期待的脸,语气带着调侃。

“直哉啊,这个位置总不能让我来坐吧?”

“想当家主的话要亲自动手哦。”

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

他怎么能弑父?

如果杀了禅院直毘人,就算是当上了家主,也会被御三家的人指摘,也会被长老们唾弃的!

他不可以,也绝对不能!

“你忍心吗?”

“马上要到手的位置,就差你那一小步了,你要放弃了吗?”

天上肆抬手趴在他的肩膀上,单手掰着他的脸,强迫禅院直哉看着自己已经丧失行动能力的禅院直毘人。

“直哉。”

她的唇一翕一合,带着浓浓的蛊惑。

“当上家主吧,统治禅院吧。”

天上肆说完就松开了手。

她看着站在原地的禅院直哉许久,心情颇好的吹着口哨离开了主厅。

天上肆的话让禅院直哉联想到自己被利用的事情,忍不住呕了起来。

天上肆只当没听见。

在通往禅院大门的路上,她遇见了前来查看的长老们时,天上肆反常的露出了笑容。

“好久不见啊。”

长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认识我吗?”

天上肆问。

“不、不……我不认识……”

天上肆一刀把他宰了。

“连我都不认识,杂种。”

旁边的人闻言急忙点头,“天上小姐,天上小姐,我认识您!”

天上肆手起刀落,砍下了他的脑袋。

“认识我?那告诉总监会我不就完了。”

她喃喃自语。

余下的人再也不敢主动开口说话,他们瑟缩在一起,等待着刀匠的裁决。

天上肆抬起手,正要统统解决,突然感受到了屋内消失的咒力。

“啊。”

她偏头看了一眼主厅后,对着长老们笑了一下。

“现在直哉是家主了,你们开心吗?”

怎么开心?

家主都没了如何能开心!?

天上肆自顾自道:“没关系,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已经弑父了,肯定要隐藏些什么的。

比如今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老一辈的长老又该怎么解决呢?

如果直哉把他们都杀了,以后没人处理公务,禅院破败怎么办?

嘛,这都不是

她该想的。

天上肆收起了荒火。

术式后遗症带来的烦躁,已经在两位长老身死的结果下消散了。

她从口袋里摸索出烟和火机,叼在嘴里离开了。

当然,她不忘记找人来接她。

“moximoxi?甚尔吗?”

“嗨,我在禅院。方便的话找个靠谱的人来接一下我。”

“嗯?你怎么在京都?”

“……知道了。”

下了山,天上肆找了一处长椅,随意地把手搭在上面,懒散地眯起了眼睛。

就在她摸出烟打算抽第二根的时候,耳朵听到了细微的动静。

“谁?!”

天上肆眯起眼睛,右手瞬间凝起荒火。

隔着微弱的路灯,她看见了黑发同期。

他神情晦暗不明的站在前方,不知道看了多久。

“天上。”

夏油杰喊了一声。

草。

怕什么来什么。

下一步不会就告诉总监会了吧?!

想起黑市他们因为总监会起冲突的事情,天上肆一个爆冲,趁着夏油杰愣神的功夫,一把压在了他的身上。

她用了蛮力,直接把他压在了地上。

手中的黑色荒火抵在他漂亮的咽喉,天上肆胫骨用力,夹住了他的胯骨。

天上肆上半个身子微微立起,视线从他的额前黑发扫到他精致的眉眼。最后停格在他僵硬的唇上。

“别动。”

第40章 40 “我说了,我要在上面!”……

40.

夏油杰沉默了下来。

天上肆收起荒火, 换成用手掐按在他隆起的喉结上,另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前不久刚结束的那个电话。

“甚尔, 不用来了。”

绿色的眸子转动,她瞥向了看着自己的夏油杰。

“有人来接我了。”

那邊的甚尔还在咆哮着‘兔崽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天上肆已经顾不得回答他了。她丢完那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期间,她的眼睛一直停留在夏油杰身上。

天上肆用咒力感受了一下, 在确定四周没有五条悟的气息后,伏下了身子, 凑近了他。

就像是蛇凝视人一样,她一瞬不瞬地望着夏油杰。

天上肆脑袋里的各种思緒疯狂转动,术式后遗症在殺了人后被消除,此刻被夏油杰撞见又起了些燥意。

天上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和我立束缚,夏油。”

夏油杰此刻不见一丝紧張的情緒, 他用着与往日一样的音调问她。

“不然呢?”

天上肆顿住了。

不能殺,因为是同期。

虽然关系没好到像硝子那样,但他是好相处的人。

她视线扫过夏油杰的衣服,手指放在了他浴衣的领口。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下, 猛地往外一拉扯。

夏油杰瞳孔放大。

天上肆带有血迹的手蹭到了他的胸膛, 指尖重重戳在他饱满的胸肌上。

是柔软又有些硬硬的触感。

或许是被惊到了,他的胸肌还跳动了一下。

在夏油杰看不到的视角, 天上肆微微睁大了眸子,用力在白皙的皮肤上碾出一道印。

夏油杰表情登时變得很精彩。

有些難为情,又有些忍耐。

天上肆冷笑着威胁他:

“不然就把你衣服扒掉。”

拍照存根,强製立下束缚。

她的手拂过夏油杰的胸膛,这种尽显亲密的动作在她那張冷靜的表情衬托下显得危险。

痒。

她手上的薄茧压下去的时候带着力道,微麻拨动神经, 连带難以描述的情緒一声冲上颅内,讓他呼吸加重。

他亲眼看着同期在自己胸口留下了印记。

疼痛传来,脑里刺激的别扭。鞭挞般,神经末梢和心跳跟着一声颤抖。

好變态啊,夏油杰。

夏油杰尽量克製自己,不露出太糟糕的样子。

他直直地看着骑坐在自己身上的同期,兀自笑了下。

在天上肆抬头用眼神询问他的间隙,他反手拽住了扣在自己脖间的纤细手腕。腰间发力的同时,“砰”地一声,把天上肆反身压下。

如他所料,同期不会对自己下殺手。

所以他成功了。

夏油杰快速接住了她攻过来的手,凭借男女性别差异导致的体格差,用一只手握住了天上肆的手腕,把它们拉至她的头顶。

她的身子被带着,像鱼一样跃动了一下。

在禅院家使用了大量术式、已经爆发一轮的天上肆没了最佳的状态,但她没忘记反击。

她曲起腿,当下就要用膝盖顶上男人们共有的、最薄弱的地方。

夏油杰膝盖微微一侧,毫不费力地压在了她的腿侧,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低下头,黑色的中长发垂下来,扫过天上肆的脖颈。停留在她的下巴到锁骨的那一节里,宛如一条盘踞的蛇。

这家伙肯定很爱惜自己的头发。

她被好闻的洗发水香气晃了神。

妈的。

该死夏油杰!

天上肆气得快要上头了。

夏油杰还在温声劝着她:“冷靜。”

“滚!”

“你他妈在我身下试试?!”

夏油杰话语顿了一下,他带着天上肆看不懂的古怪表情凝望着她,然后缓慢地‘嗯’了一声。

“等你冷靜下来,天上。”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他安抚着同期狂躁不安的情緒,轻声说:“周围被我设下了结界,是安全的。”

天上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靜下来。她看着夏油杰还带着笑意的脸,却有种看不懂他的感觉。

“不向总監会报告?”

“不会。”

见她稍微好一些,夏油杰松开了握腕的手,身子后仰了一下,做出双手投降的姿势,用肢体语言告诉天上肆自己没有威胁。

夏油杰:“我们……”

天上肆冷笑了一声。

他顿觉不妙。

下一刻,同期整个人爆发了巨大的力气,掀开他的同时,重新回骑至他身上。

“我说了,我要在上面!”

天上肆讨厌被掌控的感觉。

没有一点印象的夏油杰哑然:……

什么时候说的?

两个人一来一回,头发都變得凌乱起来。

特别是穿着浴衣的夏油杰,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脖颈,部分散在面部。俊朗的脸在那微乱的发丝映衬下,多了些平日難以见到的蛊惑。

夏油杰金色的眸子倒映她愤怒的表情,唇角上扬起来。

“天上,讓我胁从犯罪不好吗?”

他们早就瞒着总監会做多少事了?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和总監会相关的秘密,我都会帮你保守。”

“不用束缚,只要你想。”

他说。

他的表情是那么的真诚。

仿佛天上肆只要回应,就能立马把这事揭过。

夏油杰会如同往日和她拥有共同的秘密那样,帮她保守新的、更私密的不可说。

“天上,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

他依旧被压在天上肆的身下,却没有一点被压制的感觉。

反倒显得主动权在他身上一样。

天上肆沉默地把他脸颊邊的发拨开,完整的露出那张俊美的脸。夏油杰没有制止,而是在双目对视间,眸色缓和了下来。

“夏油,”天上肆审视着他,不想错过接下来他脸上会出现的任何表情,“我把禅院家的人殺了。”

和她想的不一样,夏油杰并没有询问为什么或者讓她讲出些事情经过。

他微微颔首,只是问了一句:

“需要我帮忙吗?”

他是认真的。

可是为什么?

天上肆没办法想明白夏油杰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身子后仰,摁在他身侧的手用力,从他身

上翻了下来。

衣服已经脏了,这会儿也没什么好讲究的,她所幸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夏油杰身邊。

天上肆把烟盒逃出来,手微微偏了一下,向夏油杰示意着。

“要吗?”

夏油杰也起身,他坐在天上肆的身邊,抬手从里面取出了一支,在接过她手里的火机后,点燃了烟丝。

他没有开口,如同捧场的听者,耐心地等待同期调整好状态。

烟雾缠绕在两人身侧,烟草的味道夹杂血腥气一阵阵的扑入鼻中,这种味道不太好闻,恍若泛着微酸的烂苹果。

“之前就想问你了,夏油。”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刚才的紧张似乎不复存在,天上肆开口打破了沉默。

夏油杰:“鸟区沙丘之后。”

“唔,那次任务给你的刺激很大吗?”

因为咒具制作的原因,天上肆在高专里和他接触的并不多。两人见面就是点头打招呼,再多一些的可能就是四人齐聚吃饭的时候,偶尔说上两句话。

她想起沙丘任务里夏油杰说的话,瞥了他一眼。

“你对总监会不满吗?”

“与其说不满,不如说厌恶。”夏油杰坦率地摊开手,“在没有佐证之前,我对总监会抱有希望。”

“什么样的希望?拯救普通人?”

天上肆不由地笑了一声。

这种有些中二的、童话一样的理想天上肆早就知道了。在黑市看到他穿过那些诅咒师,从木笼里不顾危险也要带走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了。

“很幼稚吧。”

夏油杰胳膊肘压在膝盖上,他撑着下巴抬起头看着天边的圆月,“确实是有些……”

“不。”

天上肆打断了他的话。

夏油杰看了过去,撞进了那双翡绿的眸子。

她额前的白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战斗留下的血痂,额角还红了一大块。就算如此,也没有半分感觉狼狈,反而有些肆意的飒爽。

他听见自己的同期说:

“夏油。这种想法很单纯,也很美好。错的不是你,也不是所谓幼稚的梦想。而是没办法实现目标的大环境。”

强者要保护普通人,保护弱者,多正常啊。

死神在静灵庭里学到第一课,就是去现世杀虚。

没有为什么,是职责所在。

虽然死神里也有反骨仔,但至少身为死神头子的山本元柳斎重国不允许这种事情存在,一经发现就是立刻带到双殛处死。

天上肆很讨厌做牛马,但她认可同胞们的精神。

夏油就像是静灵庭里纯粹的死神,只想着祓除咒灵减轻别人的痛苦,忘记了任何事情都有阴影面。

这不是他的错。

天上肆想。

夏油杰没回话。

他的胸腔鼓动地厉害,雷鸣一样的心跳轰鸣。自己坚持的理想未被打压,没有嘲讽和讥笑,她没有否定自己。

同期是难以接近的,是没办法像硝子和悟那样直接达成亲密关系的。

他们是,熟悉又不熟悉的同窗。

或许是“同期”这种说起来陌生,喊起来疏远,是没有任何情绪价值提供的关系。

因为这层关系存在,她说出口的话会格外讓他开心。

就像父母和朋友一直夸奖你好聪明,而这种夸奖比不上被不熟的人夸奖一样。

被认同感和成就感鼓动着,让他像小时候收到第一个奖杯一样开心。

夏油杰在夜里无声地笑了一下。夹着香烟的手往唇边递去,他深吸了一大口。

烟草过肺,他吐出来的同时,似乎也把心中的郁气吐散了。

“谢谢你这么想。”

夏油杰语调變得懒散了些,放松下来的脑袋微微后仰,夹着烟的手半撑着地,感受微凉的风。

天上肆说完后不由地沉默了下来。

听到他的话,她想起那次在黑市里吵架时自己口不择言的样子。

天上肆深吸一口气,说:“对不起,之前在黑市说了糟糕的话。”

人情世故拿捏到位的夏油杰,自然知道同期之前在黑市争吵是在气头上。他也明白,面对手上沾满鲜血的诅咒师,那种话语是一种担心。

他其实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他不想要道歉,也没想过天上肆会给自己道歉。

可她一句句的相信自己理想,又坚持环境不对的样子……

太让人愉悦了。

他松开手,突地凑近了天上肆。

他们之间的距离邻近,变得幽暗的金眸凝视着同期漂亮的眉眼,夏油杰唇角勾了起来。

他直接了当道:“我想打破这层壳,我讨厌这样的咒术界。”

天上肆安静地看着他,也笑了一下。

“夏油,为你开心。”

夏油杰怔了怔,他不由喃喃地问了句“什么?”

“现在的夏油比最开始见面的时候要直率多了,”

天上肆说,“刚认识你的时候虽然觉得你是个好人,也很可靠,但是给自己的束缚感和道德感绑定的太强了。去沙丘做任务那次也是,已经有了负面情绪,却不会发泄也不知道找人述说。”

夏油杰安静地听着,随着少女的话语,心里回忆着。

“这没什么。”

夏油杰说,“对我来说这些事情都不累,能做的事情就做好,普通人受伤害的可能性也能变小。”

“嗯,直到你发现没有意义。”

天上肆一针见血。

夏油杰沉默起来。

是的,没有意义。

自己和悟出任务,咒术师们努力祓除咒力,没有叛逃的弱小咒术师也在使用术式给予咒术界力量……但作为高层的总监会却会因为自己的利益做腌臜的事情。

没有意义。

保护普通人没有意义,努力帮助咒术师没有意义,因为一切都会循环。

就像是该死的莫比乌斯环,缠绕一圈一圈又一圈,最后回到原点。

所以他才会迷茫,才会痛苦。

夏油杰这种情绪是一阵一阵的。

平时和朋友们相处时会压下去一些,等到自己单独相处或者遇到事情的时候,就会瞬间蓬起。

无法压制,也没办法做到自我调节。

他甚至觉得,无意义的事情叠加多了,连祓除咒灵都没有必要了。

他忍着恶心吃了那么多咒灵玉,难道是为了让总监会操控所有一切,让弱小的普通人和他的理想一起在面前彻底开裂吗?

夏油杰有强大的术式,有厉害的体能,可这些在高层的龌龊事前,都变成了无法泄出去的力。

夏油杰没有一刻不在直面自己的情绪。

他没有逃避过,可就是因为这样,他在不断反思后只会越来越痛苦。

墨色的发垂下,穿着浴衣的他盘踞着一条腿,手虚虚地架在膝盖上。他周身的情绪愈发低落了,看起来就像是可怜的、失去回家方向的野兽,难过的同时浑身充斥着戒备。

扯平了。

夏油杰想。

他发现了天上肆杀人,天上肆发现了他已经逐渐扭曲的想法。

他们扯平了。

“我不会问你。”

天上肆说,“当然,刚刚说的为你感到开心也是真的。”

“夏油。让我胁从犯罪不好吗?”

天上肆学着他的样子重复着,把手里的烟蒂摁在一边的石头上,抬手抛出一个弧线,烟头精准地丢进垃圾桶。

就在她以为夏油杰不会在回复自己的时候,他站起了身,对她伸出了手,示意她起身。

“那么,下次还可以找你吗?天上。”

再感知感知我吧,再收纳我的情绪。

夏油杰想。

“当然。”

天上肆点头。

像发泄情绪的这种小事情,天上肆在心里已经为他找好了适合挨打的人选。

翡绿和鎏金色相撞在一起,他们都不再提及那些话。

天上肆把手放在夏油杰手心,借力起身。

抽手时她看到了在他手心遗留的血迹。

天上肆面无表情地用拳半捏着自己到腕的袖口,在他手上蹭了蹭,直到血液消失。

夏油杰安静

地伸着手,任由她用自己的衣服擦拭。

聪明人不需要承诺。

他们这段对话聊完,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天上肆知道夏油杰不会给总监会告状,夏油杰也明白天上肆早已经发现了他逐渐扭曲的心态,那些他自以为隐藏得当的秘密。

“禅院的事情,你要怎么处理?”

相似的问题夏油杰又问了一遍。

天上肆正要说没事,脸色突然一变。

旁边的夏油杰反应极快,他抬手召唤了白龙状的一级咒灵,呼啸地盘旋在他们身前。

龙头在他们上端高高抬起,咒灵的身体半环绕着他们,长长的白尾垂在地面,滑出了好大一截。

天上肆还能看见龙背上密绒绒的长鬃毛和整齐漂亮的鳞片。

好好看的咒灵。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夏油杰跨步站在了天上肆身前,声音沉了沉。

“谁?”

“砰——”

回应他的是结界炸开的声音。

天上肆顺着声音看去。

这结界是夏油杰遇到天上肆的时候布下的,当时是害怕路人或者咒术师发现他们的痕迹,引来麻烦。

夏油杰目光沉沉地看着结界破碎的地方。

一只穿着木屐的脚先一步出现在视野里,男人踩着纷飞的尘雾,手里握着一把形态奇特的刀具。

来人穿着一身藏蓝色的浴衣,那张脸带着凶戾的杀意和不耐烦,唇角的一道疤格外明显。

那双盛满绿意的眸子扫过满身带血的天上肆,又落在了夏油杰的身上。

“哈!”

夏油杰听到他嗤笑了一声,还没等自己做出反应,那人在前方虚走了两步后,瞬移到了夏油杰的身侧。

夏油杰瞳孔瑟缩了一下,眼珠往右移动,瞥见那陌生的男人带着强大的杀意,对天上肆抬起了手。

那一瞬间,他脑袋里闪过了许多念头,比意识更快的是身体。夏油杰抬肘攻向了黑发男人,在对方轻轻挡隔后,身后的虹龙咆哮而过,咒灵的尖牙直冲男人。

“啧,麻烦。”

男人提了提手里的天逆鉾,在虹龙冲向他的那刻,举起了手里的咒具。

“停下!”

天上肆站在俩人中间,双手打了个叉。

虹龙的动作瞬间停滞,甚尔的天逆鉾在距离龙头只有几厘米的位置顿住了。

夏油杰看见那男人手里的咒具变成了反握,刀面贴着自己的小臂,隐藏在浴衣之下。

那双深绿色如兽般的眸子阴鸷地瞥向了夏油杰,嘴角扯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这就是来接你的人?”

小鬼上次要送的咒具,就是给这个家伙的吧?

哈!

咒灵操术!

甚尔开始手痒了。

面对他的时候,夏油杰心里涌着烦躁,唇角也扯出了个虚假到不行的笑容。

天上肆看了一眼甚尔,抬手按住了额角。

“先等等,甚尔。他不是敌人。”

“咒灵操使。”

“杀了他,咒灵全放出来确实麻烦。”

甚尔这么说着,但面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夏油杰眸色冷了下来,他看向男人,笑容虚假。

“这位先生,你的话未免有些多了。”

甚尔懒得理会夏油杰。

那张脸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畅。像他那样弱小的家伙,甚尔一只手都能按死。

“走了,小鬼。”

他对天上肆喊了一声。

夏油杰顿住了,他看着自己的同期走到那男人身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又询问着男人为什么会来这里。那个被称为‘甚尔’的男人也不屑解释,直接抬手拍了拍同期的脑袋,语气带着些懒散。

“顺便来看一眼,以免有人没死干净。”

说这话的时候,绿色的眼珠忽地移到夏油杰脸上,甚尔发出了一声嗤笑。

夏油杰握紧了拳。

他看见男人扬了扬下巴,对自己的同期说:

“回家吃饭。”

有吃的自然开心,天上肆几乎要跟着甚尔走了。但她还没忘记自己的同期也在这里。

正犹豫着要不要请夏油杰去家里做客,就看见夏油突然垂下了眸子,他站在原地,嘴角带着一贯的笑。

“天上,你去吧。”

天上肆:“……”

……总感觉有些于心不忍啊。

夏油杰安抚地说:“没关系,我走到市区打车,一样的。”

甚尔眯了眯眼睛,早年当过牛郎的他一瞬间明白了这家伙在搞什么,当下语气也变了。

“快走!”

他催促着自己的倒霉妹妹。

那家伙是咒灵操使,需要她担心?

夏油杰说话的时候和平时感觉没什么区别,语调也是和平时一样,但就是让天上肆品到了委屈和可怜的味儿。

禅院家在山里,夏油杰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是逛完烟火大会后,顺着她和直哉的踪迹上来的。

搞不好是因为担心她。

天上肆拧起眉,对夏油杰道:“一起去甚尔家吃饭吧。”

甚尔:“?”

他马上表现出十分的不情愿,脸拉的老长,还给了天上肆一个敲脑壳。

“不行。”

甚尔说,“不要带莫名其妙的男人回家。”

夏油杰闻言又看向了天上肆,没有说话。

接触到他的表情,想到他的遭遇,以及还被自己压着威胁的事情……

愧疚作祟,她立马背叛了甚尔,往夏油旁走了两步。

“算了甚尔,下次再去找小惠。”

她内心为难。在看了一眼夏油杰后,叹了声气:“我先和夏油回市内。”

甚尔目光沉沉地注视了天上肆许久,最后对夏油杰翻了个白眼。

“杂碎。”

他咒骂了一句。

天上肆浑身是血,就算不像六眼一样清楚地分清楚是属于谁的咒力,杀了那么多人,那么多斑驳的术式残秽,但凡是个咒术师都能感觉到不对劲。

这会儿大摇大摆和那废物去市内干什么。

找死?

他可以不在乎咒灵操使,也可以丢下天上肆不管。但一想到那小鬼从小在禅院家就格外警惕,活到现在也没把自己活明白的样子,甚尔就没办法把她和那该死的咒灵操使单独放在一起。

他双手抱臂,在愈发僵持的气氛里,十分不爽地偏了一下脑袋。

“跟上。”

天上肆露出早有预料的表情,拉着夏油杰的手腕大步跟上了甚尔。

因为满心都是甚尔要做的饭,再加上她觉得一个是哥一个是同期,不会出现什么理论上的争吵,这会儿也没顾得去讲什么。

指望她活跃气氛那算是不可能的。

天上肆就不是那种会聊天的人。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夏油杰表情难看得像是吃了咒灵玉。

甚尔表情也很臭。

他带着俩小鬼走到自己的车边,在天上肆上车的时候,和那咒灵操使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瞬间就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废物。

甚尔故意怯了一口唾沫,面无表情地甩上了车门。

垃圾。

夏油杰扬起虚假微笑,额角青筋暴起的同时竖起了中指。

天上肆还是上了车就睡。

养成习惯的她没去理会甚尔和夏油杰之间的交锋,抛下一句“敢吵就死定了”的威胁后,她抱着胳膊靠在车窗上。

大量的术式消耗让她很是疲惫,这会儿不想说话,也不想做一些让自己情绪爆炸

的事情。

夏油杰和甚尔两看生厌,属于在一个车厢、同呼吸一片空气都恨得不得让对方滚出去的地步。

甚尔是见不得两个未成年拉拉扯扯,作为过来人,他一眼就能猜到那黑毛的咒灵操使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夏油杰本身对甚尔没有意见,一开始出手只是彼此都不知道身份。

后来就算他想要打招呼,或者好好的和甚尔说话,也被他那一句两句刺得没了好脾气。

虽然他懂礼貌,但是不是闷着头任由别人折辱。

更何况……

想到甚尔和天上肆亲密的动作,夏油杰连笑容都懒得保持。

好奇心就像钩爪一样,蹭蹭蹭地挠动,胸口被她碾出印记的地方似乎开始疼痛起来。

他本身就是情感细腻的人,不然也不会被自我道德约束到让人举步维艰的地步。

陌生又熟悉的同期,让他想要靠近。

这段关系既亲密又陌生,仿佛是被她抚过的胸膛,绽出过的痛与痒。

“喂。”

前排的甚尔从车前镜看着略显有些阴郁的咒灵操使,手里的方向盘打了个转,说出来的话带着恶意。

“小子,把你衣服穿好。”

夏油杰这才发现,自己的浴衣前领虽然合拢了起来,但因为甚尔出现的太过突然,他还没来得及整理。此刻脖颈到胸膛上露出了巴掌大的皮肤,上面染着血液和红痕。

甚尔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你这样的小鬼,老子见多了。”

他咒骂一声,“少折腾你的花花肠子!”

全用来勾/引那满脑子不是钱就是刀的兔崽子了!

夏油杰抚平领口的动作缓了下来。

他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脾气上头的时候也能怼的五条悟说不出话、气得直跳脚,更何况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是吗?”夏油杰用平静的语气说:“或许天上喜欢。”

他的同期很喜欢长头发的男生吧?

还有丰满的胸肌。

之前在做义工的时候,她就会望着自己披头发的样子发呆,后面到了鸟取沙丘,也会盯着他的胸口看。

虽然后者只有一秒,但他何其敏锐。

从小拥有术式,与他人不同的夏油杰。观察和推断这两件事情,是他记事以来长做的事情了。

厚颜无耻!

甚尔咬了咬牙:“高专的咒术师都把心思用这上面?”

“为什么不呢?”

夏油杰微笑,“毕竟,她是我的同期。”

说的是同期,可这普通的关系被他阴阳怪气的调说出来,就像是在讲什么暧昧的昵称一样,让甚尔彻底爆发。

他把车“吱呀”一声停在了路边,因为太气愤,连点刹都没用。

一脚踩下去,车辆的惯性让后座的天上肆直接醒了过来。

“滚出去!”

甚尔毫不客气的对着夏油杰下了逐客令。

讨论的是天上肆,讲的内容也是和天上肆有关。一想到未来那个满脑子除了刀就是钱的小鬼会被这该死的咒灵操术耍的团团转,甚尔就开始震怒。

好生气!

不能把他弄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