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千年魔京进行时——审讯真相
“嗯嗯嗯……”
高高兴兴地蹦跳着转过身，纤白手臂背在身后的小姑娘一边继续倒退着向目的地走去，一边小鸡啄米似的欢快点头赞同道：“发生了超——棒的好事情哦！”
原本双手都抄在外套口袋里。
闻言，走在她身旁的赭发少年默默抬起了一只手，沉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昨夜的荒神大人给睡前突发事件弄得通宵没睡着，硬生生抱着被子团里的恋人瞪着天花板清醒了一整晚，最后天快亮了才勉强闭上眼睛睡了总共一个小时不到——
因此，清晨早餐送来的时候，压根没睡够的神明大人几乎什么也吃。
捂着仿佛宿醉醒来时那样抽疼的头，中原中也连续灌下三杯咖啡，这才总算没有当着过来晨间参拜日和的大神官的面，当场栽回床铺继续睡回笼觉。
这会店员先生虽然恢复了正常状态，但回忆起自己之前的失智行为，还是忍不住想要捂脸。
不过。
在另一边的神使投来目光之前，赭发武神就已经先一步放下了手，盯住蹦蹦跳跳倒退着走路的小姑娘：“喂，好好看着路走啊。”
晨起换上浅蓝色小裙子与奶白色阔口露肩毛衣的人类女孩子装束，黑发也梳成了双马尾的模样；
穿着白色膝袜的脚轻盈踩在回廊地板上，心情超级好的小姑娘闻言侧过头，眉眼弯弯对着神明大人笑：“欸？没关系的说日和看得到路的呀……”
——直到这时，中原中也才注意到，日和无论怎么闲聊或者倒退着走路，始终都与最前方带路的花开院秋房、柚罗、以及他们后方的大神官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
拿这个天天用感知气息来偷懒的家伙毫无办法，店员先生干脆强制把她转了个向：“啧，那也给我注意一点形象吧！哪有神明会在信徒面前这么不稳重的？嗯？”
然而，还没等小姑娘回答……
作为某位晨间专门带着供品和香炉跑来参拜的信徒，大神官坚定否认了看门神的言论：“不！请您务必不用顾忌！神明的一言一行对我等皆是恩赐！”
得到纵容的高天原姬君这下更开心了。
骄傲地扬起装饰着湛蓝发带的脑袋，小姑娘得意洋洋向噎住的恋人大声炫耀：“嚯啦！”
——不出意料，得意过了头。
下一秒，受到世间众生喜爱的可爱晴昼姬君当场惨遭凶残至极的荒神大人的毒手，蔫嗒嗒躲在忍笑的友人们身后，可怜巴巴吸着鼻子重新梳头发。
……
很快。
短暂的说笑打闹结束。
在与现任花开院秀元汇合之后，隶属于京都神道的顶尖阴阳师、以式神形式存在的灵、灵力强度不下半步鬼王级的巫女、大妖怪们和神明们——
全部到齐，尽数安静地站在了贴满符咒封印的地下密室门前。
纯净烂漫的笑意从变幻回耀金的双眸中一点点隐没，日和的语调十分平稳：“审讯结束前，守备的工作就交给大家了。”
“交给我们吧。”
替代了友人指挥的位置，奈奈生与戈薇商议几句，带着巴卫和犬夜叉分头看守住密室正上方与唯一的通道。
另一边。
做好了全部准备工作，鬼王姬君看着花开院秋房与花开院柚罗揭开封印在门上的符咒并把守在密室门前。
简单对两只花开院家这一代最杰出的新生阴阳师点头道了谢，日和带着恋人花开院家两代秀元与大神官一起踏入那片漆黑之中。
……
“那个独目老僧模样的妖怪，似乎有蛊惑人心的能力，请务必小心。”
现任花开院秀元一边慎重地叮嘱着，一边缓缓揭开了坛口的封印——
怪诞的鬼气霎时间喷涌而出！
几乎同时，晴天娃娃化身阳炎大蛇，顷刻间燃起炽白火焰，盘踞守护着下意识遮挡住眼睛的大神官与花开院秀元。
而就在所有人紧盯显现出形态的鏖地藏时，秀元不知什么时候从紧闭的密室门口飘了过来，正大光明蹭着姬君用于保护人类的防御措施：“唔，日轮的浩然正气，不错不错，非常具有克制作用。”
“你过来干什么？”
还是像之前那样面不改色地抄着外套口袋。
不过在鬼气卷席的时候，稳稳伸出一侧手臂挡在少女姬君身前，听到这个阴阳师灵悠闲话语的神明大人侧过头，微微挑起眉：“说起来，这里的符咒对你也有克制作用吧。”
“诶毕竟已经是灵了，无论如何还是会有点不适应的。”秀元笑眯眯地点点头，顺便补充了一句：“当然，请不用顾忌我……”
中原中也：“……”
亲眼看到这只看起来年轻的过分的阴阳师灵压根没有一丝不适的模样。看样子只不过是闲得慌，所以口头上意思意思喊几句而已。
神明大人刚压抑住吐槽的冲动，然而一转头……
“喂！等等！日和？”
无论是大神官还是现任花开院秀元，甚至包括赭发少年在内，所有人连阻拦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发少女忽然上前几步。
鬼王姬君面不改色地对盯着自己桀桀怪笑的鏖地藏蓦然伸出手，并在下一秒，做出了令连秀元都有些诧异的举动——
“唔，果然如此。”
妖怪少女纤白的手臂在眨眼间，忽然虚化成了光一般隐隐约约的模样，接着笔直伸进恶鬼的那只巨大赤红鬼目中，认认真真摸索了起来。
“你不是一个完整的鬼。”
“你的身上有灯姐姐百物语的气息。”
“但是百物语中没有你的存在。”
“你、或者你的本体，曾盗取过不属于你的畏。”
“你拥有影响记忆……或者假想？大约是那一类的妖术。”
罕见地表现出了极其强硬的鬼王风范，在恋人和阴阳师们怔然的目光中，姬君那双耀金眼瞳彻底被格外明亮的炽光所覆盖——
“你不是普通的鬼，你从怪谈中诞生。”
透过完全没有料想到会有妖怪拥有这种诡异手段的鏖地藏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叫，少女难得平静到冷漠的声线显得异常清晰。
“千鬼夜行中的荒骷髅、茨木童子和鬼童丸是谁？”
“平安京时代结束后就进入隐世的鬼王，为什么会被千鬼夜行的魑魅魍魉偷盗走名字？”
刹那间，安静观察的秀元双眸愕然睁大。
——随着日和姬不断提出并逼问的问题，一条从数百年前便隐藏起来、却总是莫名其妙被所有人忽视的线索，终于缓缓浮现出了水面：
“如果是羽衣狐偷盗走了葛叶大人的畏，而鵺偷盗走了晴明大人的畏——它们为什么没有遭到应有的报应？”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你是，什么东西？”
再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作为核心存在的鬼目，会惨遭到展现出妖怪恶性手段的鬼王姬君反复翻找，强烈的痛苦令恶鬼从四肢开始不断弥散成鬼气妖力消失。
极致的痛苦之中。
为了尚未达成的野望、也为了自己一旦死亡就会解开的咒术，知道羽衣狐尚未诞下鵺的鏖地藏疯狂抵抗着在鬼目中摸索的那只少女的手，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随着鬼王的问题而去思考。
“没用的。”
妖怪少女的嗓音恍惚间似乎恢复了柔软的音调，带着几分……似乎是鬼女那般哄诱劝导的意味：“恶鬼的本能是求生哦无论因为什么不甘而诞生，终究都是为了求生。”
“只要想起来，说不定就可以活下来哦……”
“很划算呢不是吗？”
“而且，比起那些在现阶段，即将注定被吾所亲手毁灭的原计划……”
“如果有机会能逃出去……如果还有机会能令自己活下来……甚至有机会可以重新制订新计划的话！”
“说不定未来还可以成功哦……”
“但是，只要在这里死亡，所有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连翻找的动作都变得轻缓了不少。
幼年和修行时都接受过各种奇怪内容，确定目前情况把握max之后，鬼王姬君甚至有闲心偷偷给蹙眉盯着这里的神明大人比了一个wink！
然后顶着恋人在猝不及防目光对接之下忍不住红着脸开始炸毛的目光，小姑娘才开心地转回双眸，注视着鏖地藏逐渐变得恍惚的神情，声调愈发轻柔地再一次开始了询问——
“那么，回答吧，我们如何造就了这伟大的一切？”
最后的关键时刻到来。
无论是大神官还是现任花开院秀元、甚至连还在高速思考着前因后果的阴阳师灵，所有人都全力隐没了自身的存在感，争取不给正在做出最后一击的姬君添麻烦。
“唔，很不错哦……”
顺利地探入恍惚中基本放弃抵挡的鏖地藏记忆，姬君愉快地找到了想要的画面和情报，并再接再厉又发动了一次攻击：
“那么，再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吧……只要做出正确回答，说不定就能活下来了呢。”
“你是谁？”
“你的合谋者是——噫！”
话才问到一半，刹那间感知到异常的少女姬君忽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抽回手掉头就跑！
下一瞬。
往回跑的小姑娘被紧急回神的店员先生护住的瞬间——
“嘭！！！”
神情呆滞的鏖地藏，蓦然炸成了漫天碎片。
第262章
千年魔京进行时——鬼血温泉
可惜。
最终，到底还是慢了那么一小步——
无论是刚穿了一次的可爱小裙子、还是奶白色的露肩毛衣，全部溅满了仅仅发出一声凄厉鬼叫便炸碎的鏖地藏崩出的紫黑鬼血。
因此，尽管成功得到了绝大部分想要知道的情报，但日和完全高兴不起来。
难受的顶着一身臭烘烘的血迹不说，而且连束成双马尾的黑发都变得脏兮兮的。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糟糕的状况，委委屈屈的小姑娘看向身旁用重力拦下溅向自己的鬼血、目前整个密室中唯一干干净净没有沾染上恶鬼血肉碎片的神明大人，可怜巴巴哭丧着小脸：“……QAQ……好臭……”
中原中也：“……”
事发突然，手臂慢了一步没有触碰到少女姬君。
面对劈头盖脸糊了满身血肉，幽幽盯着自己的两只人类和委委屈屈的恋人，身上竟然什么也没沾到的店员先生忽然莫名其妙变得格格不入起来。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全身上下干干净净的赭发神明忍不住干咳一声，目光微微游移，抬手捂住了小姑娘望向自己的眼睛，向现任花开院秀元礼貌询问道：“抱歉，有梳洗的地方吗？”
“诶从这里上去之后，回廊的第一个转弯口房间刚好是温泉汤池哦……”
闻言，另一个同样一滴血也没沾到的家伙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而且开口指路的熟稔程度比现任花开院秀元还强了不少。
半透明的阴阳师灵语调十分轻松愉快，并且还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是在如果本家没有大规模翻修的前提。”
刚刚独自顶住了所有的目光压力，结果这才发现还有另一个什么都没沾到的叛徒。
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转眸看向把自己的手从脸上扒下来一些的日和，低声问道：“先去洗漱？还是把剩下的那个家伙也审完再——喂！”
刚询问到一半，赭发少年便下意识接住了忽然笑嘻嘻扑过来的小姑娘，然后万万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冷不丁蹭自己一身血迹。
——措手不及之下，神明的声调霎时间提高。
习惯性抱住恋人的店员先生不仅衣服遭殃，甚至连侧脸都被恶作剧的少女姬君给成功糊上了好大一块脏兮兮的血迹，顿时给气笑了：“……你！这！家！伙！”
“嗨！日和准备先审讯完荒骷髅！然后再去叫上大家一起泡温泉！”
无辜地仰头对神明大人眨了眨耀金眼瞳，难得坏心眼小计谋得逞的小姑娘眉眼弯弯，笑得格外阳光明媚：“然后今天太阳落山之后，日和想借用花开院的厨房给中也先生做晚餐……”
连续几天都没有像样的吃正餐。
虽然由于神明强悍的体质并不感到饥饿，但是在换代后向来以人类规矩的生活方式为主，中原中也显然并不太喜欢这样混乱的感觉。
而且，早就习惯了日和每天制作的超高水准美味三餐和茶点，连偶尔出去吃也都是不得不用便利店单纯填饱肚子的速食、或者高档西式餐厅的食物——
如果加上特异点的经历，那么在与妖怪姬君在一起的足足三年多时间里，饮食和日常都被照顾得几乎无微不至的店员先生，口味已经完全被超级贤惠的恋人给养刁了。
因此，突然遭到小姑娘正大光明贿赂，僵在原地的神明大人足足瞪了这只顺毛能力一级棒的家伙三四秒，可最终依旧……
“啧，下不为例啊！”
不爽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凶狠，然而妥协得也相当迅速。
今天独特的对荒神特攻属性，也一如既往发挥得异常成功——提前猜到恋人会不适应长期出门在外的状态。于是离家前少女姬君就做好了全部准备。
弯着双眸踮起脚尖，日和明目张胆地摸摸被自己蹭得也脏兮兮的店员先生那头手感一级棒的赭红短发，软乎乎笑着给别扭的恋人顺毛毛：“嗨嗨……”
竟然又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遭到恋人像哄小动物似的摸摸头的行为。
中原中也：“？！！”
所幸一眼扫过去，无论是大神官还是现任花开院秀元都齐刷刷挪开了目光，非常默契地眼观鼻鼻观心的装死。
差一点炸毛的赭发少年深吸一口气，勉强按下了把面前这只笨蛋脸颊掐肿作为报复的想法，摘下小姑娘的同时快速上前几步，弯下腰徒手撕开了阵法中心封印着荒骷髅仅剩头骨的坛子上的符咒——
巨大头骨蓦然撑破陶土酒坛，顷刻间占据了整件密室三分之一的空间。
不过，这回甚至都没有等它发出任何声音。
——平时就非常重视整洁和自己在神明大人面前形象。可现在全身都染上了对于神明来说异常恶臭的鬼血。
哪怕刚才闹腾着将血迹也蹭在了赭发神明的身上。但被恋人看见了脏兮兮模样的鬼王姬君其实还是有点不太开心。因此化作光的手臂刹那间探入了这颗还活着的恶鬼头颅之中：“唔，唔……啊咧？嗯嗯嗯这样呀……”
相比于面对鏖地藏时的极端严肃，已经得到绝大部分情报和猜想证实的日和显然轻松了不少。
意外没有在审讯中排上任何用场的男性们，只看着格外娇小的小姑娘认认真真用光化的手在巨型骷髅头里摸来摸去，以及那副时而鼓起脸颊点点头、时而疑惑地歪歪脑袋、时而恍然大悟睁大眼睛的活泼模样——
明明是黑暗的刑讯任务，视觉反馈到脑中的画面却堪称可爱程度max。
当然。情报获取完毕后，为了防止后患，在场所有人类和灵都一致赞同了由拥有巅峰级别物理攻击力的少年荒神彻底灭杀这名羽衣狐死忠的提议。
——可惜，大概是因为最后武神徒手捏碎荒骷髅仅存头骨的场面过度残暴。
所以导致在大神官与花开院秀元的印象中，连包括审讯鏖地藏的场景在内、所有主角是少女姬君的画面，都莫名让人心情轻松明朗程度翻了个倍。
显然，神明大人对于自己的凶残程度和危险程度在这群人类眼里再次提升的事一无所知。
在上午十点不到就提前结束工作，显然心情很不错的店员先生带着快快活活又蹭了变回原型的晴天娃娃一身血迹的小姑娘，没多做一秒停留地离开了阴森黑暗遍布符咒的地下密室。
……
重新见到春日上午的明媚阳光。
中原中也无奈地看着还没恶作剧过瘾的小姑娘欢快脱手而出，转眼间便活蹦乱跳地追着四处惊呼躲闪的小伙伴们在回廊上哒哒哒乱跑起来。
——包括半途被动卷入混乱的柚罗在内，没有任何防备的女孩子们在惊吓和可爱友人的袭击中，忍不住又叫又笑地打闹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大混乱！
然而……
几乎在一两分钟内，事态就飞速地失了控。
因为女孩子们没头苍蝇似的到处无差别的躲避逃跑。所以就连从一开始便满脸嫌弃躲得老远的巴卫都意外遭到了误伤。
气急败坏到抄着和服衣袖的手都撒了开来，嗅觉也很灵敏的神使大人狐狸耳朵笔直地炸起毛，可却碍于逮不住跑来跑去的女孩子们，只好无能狂怒地转头去找罪魁祸首的恋人也就是不远处的荒神算账：“喂！臭死了！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啊！”
“啊，当然只是审讯而已。”
全身都被小姑娘故意蹭上了血迹，早已经不知不觉被熏到几乎失去嗅觉的赭发神明压根懒得吐槽。即使这会被隔壁神使找茬，神情看起来也异常平静：“对了，刚才那家伙说这附近有什么温泉汤之类的地方，可以借用一下吗？”
在此之前一直温和而安静的笑着看柚罗和其他三只女孩子闹腾。
没想到会忽然被武神点名问话，花开院秋房怔了怔。随即回过神恭敬回答道：“是，只要过了这个拐角就是汤池——请让我为诸位大人带路。”
……
设计与京都的普通家庭温泉旅馆十分类似；花开院的温泉汤只是庭院里用竹排围起来的小小露天温泉池。而且连泡汤前男女分开淋浴的地方也在同一个整体的简易房间里。不过是用矮墙简单分成了并排的两隔而已。
清清先前打闹时差点喊哑的嗓子，刚才玩得心满意足痛痛快快的日和迅速恢复了平时温柔明媚的可爱元气少女模样。
眉眼弯弯地站在友人们的中心，妖怪姬君理所当然地先给最重要的神明大人准备齐了淋浴和泡汤时必备的各种用品：“给！中也先生的浴巾香皂梳子木盆唔……还有干净的提换衣物！”
显然，目前心情一级棒。
离开黑漆漆的地下密室后就用回了人类形态，黑发少女模样的大妖怪站在分隔开的淋浴间门帘前，哗啦哗啦从晴天娃娃里抖出一堆洗漱用品。
第263章
千年魔京进行时——温泉（二）
备用物品一应俱全。
今天的小姑娘也分外贤惠，甚至连友人们的份都一并准备了齐全：“嚯啦奈奈生和戈薇的份也有哦柚罗酱的洗漱用品就暂时借用日和的这一份，可以的说？”
由于几分钟前没有跑过戈薇。
于是，莫名其妙卷入逃亡游戏的柚罗在继奈奈生不慎平地摔没能成功躲避之后，异常惨烈地成为玩疯了的少女姬君手中第二只祭品。
——并且，迅速像另一边的荒神一样，在短时间内便被熏到精神颓废。
从来不知道恶鬼血液可以臭成这样，伪三无的阴阳师少女目光空洞又飘忽，整个人都恍惚得如同一道游魂，只想快点进去冲洗掉身上的怪味：“嗯……”
“那么巴卫先生和犬夜叉请用这两份中也先生的备用洗漱用品！请放心，都是全新的哦……”
认认真真将所有物资分发完毕，作为已经忍不下去身上味道的女孩子们当中，最后还没有冲进淋浴间的一只。
站在女浴门口，日和扒着分隔男女浴的矮墙，不放心地对已经掀开门帘的恋人又强调了一遍：“中也先生要是等会还缺什么的话，记得要告诉日和哦……”
“……又不是敦他们三个，别把我当小孩子啊！”
抬手抵着门帘。
惯例进行着日常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吐槽，中原中也低低地啧了一声，没好气地瞥向还不进去洗漱的恋人：“喂，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中午了，再继续耽误下去，按你的速度午饭前绝对出不来吧。”
“唔……”
悄悄观察了一会，妖怪姬君颇为遗憾地发现，似乎没有办法可以趁机抱抱手里还拎着木盆的神明大人。
少女浅樱色的唇角，微不可查向下丧气地撇了撇。
甚至不太愿意超过一个小时见不到恋人，这段时间愈发粘人的小姑娘蔫了蔫，总算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要暂时和恋人分开一会的事实：“嗨嗨那日和进去了哦……”
无奈瞥见这家伙当真一步三回头偷偷看向自己，磨蹭了好半天才郁闷地鼓着脸颊钻进了女浴的门帘内的模样。感知到少女恋恋不舍情绪，店员先生垂眸轻咳一声，按下嘴角不知何时勾起的弧度，这才最后一个走进了男士淋浴间中——
……
然而，不过短短十分钟。
“……”
“……”
“……”
位于露天温泉池竹排左侧的男孩子们坐在蒸汽弥漫的温泉水中，哑口无言地听着另一侧女浴传来的女孩子们一句比一句过分的交谈声，齐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显然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的隔壁，无论是半妖、神使还是武神的恋人们其实听力一个比一个强的事实。
刚刚慢吞吞地离开淋浴间走向温泉池；
毫不介意地开心共用了同一瓶香露，心情再次变得与晴空一般明朗轻松的少女们冲洗干净身上沾染到的污渍血迹，顺便小声笑闹着谈起了女孩子们特有的专属话题——
“戈薇的身材真的好好……哎？”
坐在小伙伴中身材最为高挑的戈薇身旁，奈奈生才习惯性地感慨到一半就接到了对面日和递来的草莓牛奶，顿时高兴地道了个谢：“非常感谢——啊，说起来，小日和……竟然和戈薇几乎没差多少呢，好厉害……”
“呼……”
已经被温泉的水蒸气熏到脸色泛红，戈薇捧着圆滚滚的玻璃杯，享受地咽下一口冰凉凉甜滋滋的草莓牛奶：“果然是因为绷带吧？那个束胸用的绷带。”
早前还会忍不住为友人的夸奖而脸红。不过这几天下来，黑发人类女孩子已经能迅速安心接受小伙伴对自己身材的赞美。
熟练地将话题转移到了一旁正在将第三杯草莓牛奶递给阴阳师少女的少女姬君身上。
戈薇将空了一半的玻璃牛奶杯放回飘浮在温泉水面的茶盘上，忽然笑嘻嘻挤眉弄眼地压低了嗓音：“如果日和穿少女系那种超——可爱的胸衣的话，说不定……荒神大人会觉得更好看哦……”
同一时刻，与女浴之间只用竹排隔开的男浴里。
“……”
手臂搭在一块石头上，人类女孩子口中的荒神大人冷不丁被提及。不仅猝不及防之下成功捕捉到了奇怪的关键词，还迅速感觉到了十二万分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还没等赭发少年及时思考到下一步处理方法。
另一边。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报复被糊了满身血迹的仇。
瞬间兴奋起来的两个人类女孩子莫名其妙与还不清楚情况的阴阳师少女联起了手，笑眯眯一唱一和开始拐骗至今还不清楚现世许多事情的妖怪姬君——
与戈薇目光相接的刹那间心领神会，奈奈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捧着玻璃杯赞同了友人的话：“对呀，总是用绷带也太单调了，换一个样式说不定心情也会更棒对吧，柚罗酱？”
上一秒还在专心喝草莓牛奶，花开院柚罗一下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跳到了胸衣样式上。但想了想，还是回答道：“确实，大概是那种换新衣服的感觉？”
“呐，日和觉得呢？要不要试一试呀？”
十分满意地接收到了助攻，戈薇笑眯眯地望向坐在对面连肩膀都没进温泉里的黑发少女，诱惑道：“真的很可爱哦而且比绷带要舒服很多……”
然而。
无论谁也没想到的是……
面对友人们的期待目光，并没有现代人类女性常识的小姑娘眨了眨蜜色双眸，茫然冒出了第一个问号：“唔啊？那个，胸衣……是什么呀？”
万万没想到，完美的计划出师未捷身先死，明明白白地栽倒在了第一步那是什么的关键问题上。
“？！？！！”
从小生活在现世，奈奈生和戈薇猛然被迷惑的友人回问了个措手不及，竟然完全没能控制住脸上震惊不已的表情。
——在少女们围着妖怪姬君痛心疾首地科普的时候。
隔壁的男浴中，这才隐约听懂她们似乎在试图策划什么糟心事件。
可是既不可能冲进女浴阻止，更不可能做出会暴露自己一直能听见女孩子们闲谈的隔空喊话行为，愈发觉得不妙的赭发神明刚转头想说什么，却恰好看见了脑袋上顶着毛巾的野狐幸灾乐祸的表情。
直接略过了这个不仅不会帮忙、还可能落井下石看热闹的家伙，店员先生的目光刚挪到因为嫌温泉水烫、从一开始就只大大咧咧坐在池边岩石上的半妖少年身上——
下一秒。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中原中也反倒先一步接到了来自犬夜叉的同样疑惑：“她们在说什么？胸衣？那是什么？”
“哈？！”
愣是所有话都被噎了回去，早已忍了半天的赭发少年刹那间没绷住，羞耻到满脸通红不说，连蓝眸中的瞳孔都骤然收缩震颤起来：“不，等等，为什么要问我啊！”
“啊？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毫无理由的被武神吼了一句，半妖少年稍微有点不爽，转头看向另一个家伙：“喂，巴卫，所以胸衣到底是什么啊？”
巴卫：“？！？？！”
看热闹的神使猝不及防被一句问话拖下了水，这下也淡定不起来——
“不就是女……”
给家里莽莽撞撞的人神少女当惯了保姆，野狐先是下意识地回答了半句，然后才在赭发神明不可思议转向自己的目光中猛然醒过味来：“不对，干什么问我这种问题啊！”
在武神和神使过度剧烈的反应下，满脸莫名其妙的犬夜叉反而更懵了。
不过，显然也懒得动脑子想他们在发什么疯。
当着两个接连炸毛到从温泉里跳起来的家伙的面，半妖少年直接对竹排隔栏另一边的女浴高声喊了一句：“喂！戈薇！你们在说什么？胸衣到底是什——唔？唔唔唔！咕噜咕噜咕噜！？！？？”
中原中也：“！！！！”
巴卫：“！！！！”
神经瞬间崩断，崩溃的武神和神使几乎同时跳起来想要捂住这家伙口无遮拦的嘴，结果却没能控制住手上的力道——
“嘭！哗——”
霎时间，巨大的落水声和水花飞溅的爆响，还有疑似犬科动物被开水淹没的惊恐呜咽声，顷刻响彻汤池！
……
惨被男孩子们的对话和半妖少年明目张胆的喊话吓懵，这才反应过来男浴似乎能听见自己对话，回想起自己都聊了些什么的女孩子们当场脸色爆红。
参与过身材讨论的柚罗当场自闭；
刚知道小伙伴们安利的胸衣是什么东西、顺便意识到友人们口中荒神大人会觉得好看究竟有什么隐藏意思，已经完成了新娘修行的日和忍不住悄悄捂住了发烫的脸颊；
而最为羞耻的奈奈生和戈薇，则几乎异口同声地炸了毛：“巴卫犬夜叉！不许偷听！”
可是，下一秒——
“哗——”
“好烫！！！”
伴随着犬科生物的惨叫声，一道一丝不挂的身影惊恐跃过了男女浴之间的竹排格挡——
第264章
千年魔京进行时——温泉（三）情报交流
“给我——”
面目刹那间无比扭曲，认出恋人身影的戈薇顷刻失去所有理智。当即发出一声气壮山河的爆吼：“坐下！！”
半妖少年的残影在半空中猛地一僵，紧接着一个平沙落雁式骤然重重下坠——
“嘭——哗啦哗啦哗啦！！”
时间在这一瞬，似乎忽然变得缓慢了起来。
所有惊愕过头的神明、人类和妖怪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隔断男女浴池之间的竹排格栅被一头栽进温泉的半妖少年直接砸翻！
连浴巾都没来及拿，愕然到呆滞的少女们不着一物，茫然站在及腰深温泉池与蒸腾水雾中；
戈薇：“……”
奈奈生：“……”
另一边，还保持着似乎往水里按着什么东西动作。但同样不仅是站姿，还什么也没穿；
而且相比于隔壁好歹温泉水没过了腰部的荒神，身高足有一米八二的巴卫霎时间瞳孔紧缩，表情空白，意识当场掉了线：“……”
“呼……”
大松一口气。
作为事发前唯一坐在温泉里的人，率先回过神的阴阳师少女无比庆幸，顺便悄悄把脸也一并埋进了温泉里。
而男浴一侧的温泉汤中——
虽然托了身高的福，勉强逃避了和野狐一样当众曝光到社死的惨烈局面。
但是，在下意识抬手接住被竹排坍塌与温泉水飞溅的巨响吓飞，瞬间习惯性扑到自己怀里躲起来发抖的日和之后，中原中也才惊觉哪里不太对劲：
无论是神明大人自己，还是刚才被友人们评价为身材超好的软乎乎小姑娘……
似乎，谁都没穿衣服。
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心理准备，店员先生僵硬地抱着怀里吓傻到忘记一切外部因素的少女姬君，飞快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头红到脚。
接着。
完全变成红色的荒神大人继智力掉线、脑子也随之糊成一团浆糊后，终于与不远处的神使同步缓缓石化，微不可查地发出了某种类似于崩裂的碎响。
……
“噗，叽里咕噜。”
伟大的晴天娃娃，又一次在灾难降临时闪亮登场！
平时被姬君用于代步的浅金色朦胧日晕，如同浓雾一般被慢悠悠飘过来的白布娃娃尽数倾倒出来，霎时间亮闪闪弥漫在温泉浴池表面。
——朦朦胧胧淹没到女孩子们肩颈处的奇异浅金光晕，成功拯救了温泉中所有表情空白、心态几乎彻底暴毙的人类和妖怪。
当然，得到救援的，显然并不包括某位知名不具的店员先生。
硬生生等到连隔壁引发灾难场景的罪魁祸首，也就是自戈薇那声异常暴怒的坐下！开始、便一直四脚朝天倒栽在温泉里的犬夜叉都被围上浴巾后还在崩溃捂着脸的巴卫拖走；
神明大人从抱住惊恐吓飞到扑过来的小姑娘的那一刻便中断的思维，总算勉勉强强恢复了正常运转，无比缓慢地回过了神。
然而……
下一秒，在只剩下最后两只非人类的温泉中，赭发少年模样的武神忽然发现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忍不住低头一看——
“？！？！！”
果然，感觉触感不太对劲的神明大人目瞪口呆地发现，怀里这只软乎乎的恋人竟然早已换回了那身妖怪原型时的天蓝色可爱和风小裙子。
冷不丁遭到背叛。
智力才重新上线到一半，眸光写满不可思议的中原中也顶着尚且绯红的脸，瞪向稍微缓过来一些的日和：“你都是在什么时候——”
在小姑娘从惊惧变成迷惑的注视下，猛然想起来想起来自己好像是个神明的事实——
简直不敢回忆刚才自己都干了些什么白痴似的事。
没穿衣服的荒神大人眨眼间换回了那身黑色皮甲，并无比绝望地抬手拍在自己表情显得狰狞又羞耻的脸上，接着还顺便用另一只遮挡住恋人愈发茫然的目光：“……不，没什么。”
不解地眨了眨蜜色眼眸。
虽然不太明白店员先生为什么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但向来很贴心的少女姬君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发问。
——精明的小姑娘趁着恋人捂住脸整理混乱情绪的空隙，心满意足地抱着飘回来的晴天娃娃，开开心心眯起眼睛，惬意地软乎乎蹭了蹭神明大人盖在自己脸上的手。
与精神状态羞耻到濒临崩溃的神明大人不同。
作为一只从幼时起便不知道接受了多少奇奇怪怪女妖怪的教导的妖怪姬君。即使在人类世界生活了几年也依旧没有怎么改变妖怪思维方式，日和压根理解不了比人类还像人类的恋人的感受。
最终。
趁店员先生努力缓过劲的间隙兴高采烈揪住时机，快快乐乐粘着恋人撒娇的小姑娘越来越过分，差点连晴天娃娃带店员先生一起蹭得跌坐进温泉里——
高兴过头的少女惨遭制裁；
在被这家伙扑得后仰进温泉里以至于呛了一口水并因此迅速彻底清醒过来之后，由于某些外部干扰因素，赭发少年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忍不住又气又笑地瞪了这只满脸无辜望向自己的小姑娘好半天。
压低的嗓音语调轻缓。
无奈又心累到放弃似的抱怨了几句，神明大人这才一边低声说话一边牵着弯起双眸对自己笑的可爱恋人，离开了这处基本已经报废的可怜汤池。
……
带路后便提前告辞离开，因此对这场混乱一无所知，花开院秋房意外地接到了柚罗关于温泉浴已经报修暂时暂停使用的通知；
而另一边。
尽管成功爆破了花开院家的温泉，但中午聚在同一个客室吃午餐的人类、妖怪和神明都不约而同地遗忘了所有关于温泉的记忆，十分严肃认真地讨论起了上午审讯出来的情报——
“也就是说，千鬼夜行里面那些鬼王，其实每一个都是假的？”
玉子烧从讶异松开的筷尖掉进了芥末酱油蘸碟中，戈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并且还多出了新的疑问：“我听说过名字含有力量，但是……但是怎么可能做到将那么多著名的鬼王的名字，一个一个转移到这些鬼的身上，而且还蒙骗了所有人类和鬼？”
连一开始听得迷迷糊糊的奈奈生也戳着一只天妇罗炸虾，好奇问道：“唔，虽然我不太清楚名字的事，但是听起来就觉得很难做到……不过如果只是那个鬼自己的计划的话，大概绝对不可能达成的吧？”
正试图用喝蛤蜊味增汤来蒙混过午餐难题。
在小事情上逐渐被宠得越来越任性，今天也不想吃正餐的日和郁闷地努力咽下了被神明大人强行塞到嘴里的一块军舰寿司，这才腾出空来回答两个友人的问题——
“嗨，如何窃取了鬼王的名字，确实是一个最为关键也最为严重的问题。而且日和并没有能得到关于除了山本五郎左卫门之外、究竟还有没有其它存在在帮助鵺的情报。”
“目前得到的情报，以及日和那些被证实的猜想，都明确指向了曾经被鲤伴叔叔讨伐的那只恶鬼——即为当年蓄意窃取了灯姐姐百物语的畏的人类，山本五郎左卫门。”
尽管语调一本正经和友人们讨论着正事。
可实际上，拿着小汤勺的小姑娘手里却在偷偷摸摸尝试怎么才能把自己的那份寿司和天妇罗，如何不动声色地给转移到恋人面前的矮几上，最好是能借此伪装成自己已经将正餐吃掉了一小半的样子；
听到小伙伴的解释，奈奈生反而更迷惑了：“可是，我记得奴良组的妖怪们提起过。据说山本五郎左卫门已经在百年前便已经被他们的二代目斩杀了啊。”
“唔啊确实是这样的说……”
总觉得垂眸吃饭的店员先生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又加上还顺利挪了足足三块寿司和两只炸虾到恋人的寿司餐盒里，感觉策略最终成功几率很高的少女姬君胆子逐渐大了起来，软绵绵的语调也跟着欢快了起来：“不过，鲤伴叔叔以前和日和提起过这件事的细节哦……”
“山本五郎左卫门走投无路之际，曾将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怪谈。”
“等、等等。”
喝味增汤的动作骤然停滞，戈薇刹那间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潜在含义，愕然道：“这意味着……它不仅并没有作为人类在死后被地狱审判……而且，还可能凭借鬼的身份，早就在那里复活甚至躲藏起来了？？”
“嗨，所以，日和等会会向祖母大人传信，请她留意当鵺现身之际，推断来说理应同样身处地狱的山本五郎左卫门是否会一同出现、亦或是有气息无意中暴露出来。”
悄悄观察着神明大人的吃饭速度，日和欢快又迅速地将手握之类较大的寿司一块块全部精准补充到了恋人寿司盒里空出来的位置上，顺便继续解释道：“而且，无论如何山本五郎左卫门目前已经暴露了身份，所以并不足为惧。”
“相比而言，日和更担心的是——欸？”
冷不丁被另一双筷子夹住了筷尖，作贼心虚的小姑娘眸光瞬息间呆滞——
第265章
千年魔京进行时——情报交流
神明大人头都没有抬，手里的竹筷赫然已经稳稳架住了少女夹着海胆手卷、试图偷偷放到面前餐盒里的筷尖。
赭发少年缓缓勾起了嘴角。
忍了半天终于等到这一刻，中原中也侧头挑眉看向吓呆的日和，愉快地一字一顿说道：“喂，现在剩下的那些，记得要全部吃完啊。”
“！！！！”
眼前自己桌上的餐盒里，还有整整四枚细卷寿司、两枚稻荷寿司、一只超大的天妇罗炸虾和一朵香菇天妇罗。除此之外的那份蛤蜊味增汤也几近满碗；
自上午从温泉回来之后，在午餐前的短短一两个小时内小姑娘又不知不觉咔嚓咔嚓嗑了小半盒草莓曲奇，这会儿早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更何况，万万没想到会突然遭到这种故意的伏击。
拿着筷子的爪子彻底僵在半空中，完全不想吃饭的小姑娘可怜巴巴望向神明大人，试图萌混过关：“QAQ……”
“嗯？觉得不够？”
表情愈发愉悦的店员先生眉梢又挑高了一些，那副少年张狂地得意嚣张模样完全暴露了出来，连语调都带着几分飞扬的笑意：“那不如把你刚才夹过来的那些料理也全部吃掉，怎么样？”日和：“！！！”
直到这时少女姬君这才惊恐地发觉，原来自己之前自认为成功偷渡过去的那些寿司和天妇罗，竟然明明白白的一个都没有少。
眼见神明大人作势要把那些寿司和炸虾全部夹回来，意识到恋人分明显然是蓄谋已久的事实，瞬间吓到炸毛的小姑娘飞快地怂了，老老实实收回筷子乖乖吃饭：“呜……嗨……”
嘴角翘起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终于彻底摆脱上午温泉事件残留的抑郁情绪，故意欺负完小姑娘的少年荒神心情指数极高，慢悠悠夹起了恋人先前偷偷放到自己餐盒里的食物，放进口中继续咀嚼起来。
而另一边。花掉一分多钟，这才总算艰难咽下一块青葱鲔鱼碎细卷，日和无意中一抬眸，恰好望见戈薇根本掩盖不住忧虑的神情。
又塞了一块相对清爽一些的腌菜细卷进嘴里。
小动物似的鼓起脸颊嚼嚼嚼，黑发姬君思考片刻，接上了刚刚被吃饭问题打断的正经话题：“唔说起来，早上审讯的那只名为鏖地藏的恶鬼似乎被什么东西下了咒——日和问到关键的地方的时候，它忽然自己爆炸了的说。”
此言一出，不仅是忧心忡忡的女孩子们，连还在沉默装死的半妖少年和神使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奈奈生有些惊讶：“所以早上从封印室出来的时候，小日和你身上那些血迹都是……”
“欸？”
筷子上的天妇罗虾都吓掉了。
瞬间明白了友人之前猜想的血迹来源，压根没准备用那种手段的小姑娘急忙一叠声地惊恐否认：“呜啊啊！！不是刑讯啦！绝对不是刑讯的说！那都是恶鬼自己炸掉才溅出来的血迹，只不过日和没能来及躲开而已哦！”
“啧，别想趁机把天妇罗丢到地上！”
仅仅只是眸光一瞥，中原中也就知道身边这个家伙在悄悄打什么坏主意。于是用筷子另一端警告似的反手敲了敲她面前的餐盘：“给我老老实实吃完啊，笨蛋。”
毫不掩饰地浅浅叹了一口气，总是不想吃任何油腻食物的黑发少女郁闷地蔫嗒嗒回应道：“嗨嗨……”
“嗯？”
刚及时制止了小姑娘挑食行为，赭发神明忽然觉察到对面几人看向自己的奇怪目光，加上想到恋人之前解释的内容，干脆帮忙作了个证：“她确实没用刑讯手段，似乎只是一种能够看到对方记忆的术而已。”
完全没有在意究竟是审讯还是刑讯的问题。
单纯只是被荒神和妖怪姬君的对话和互动塞了满嘴狗粮，戈薇默默放下叉子上才吃了第一口的蕨饼，觉得自己吃得太饱不说，餐后甜食的味道也稍微有点甜过了头。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
硬着头皮顶上友人原本准备继续发问的空缺，奈奈生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应付掉那位不仅压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甚至还在认真做出解释的荒神大人。
人神少女平复了一下心情，严肃思考后继续向黑发少女姬君认真提问道：“那么，现在小日和是认为，有谁控制了那只名为鏖地藏替代自己行事，然后自己继续躲在幕后操纵吗？”
从来没想到奈奈生竟然可以按照线索独立思考到这一步，巴卫颇为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终于咽下那只巨大的天妇罗炸虾，轻松下来的小姑娘笑眯眯地点点头：“嗨！奈奈生满分的说！”
不过，夸奖完一位友人的妖怪姬君一转眼，发现戈薇好像依旧有些混乱的没理清头绪——
“唔唔那么！具体的细节呀什么的，请让日和来为大家重新整理一遍现有情报吧。”
最终，果然还是耍赖让神明大人帮忙吃掉了最后一块稻荷寿司。
开心地眨了眨蜜色双眸，日和任由恋人没好气地揉了一把自己的脑袋，这才心满意足地正式开始解释：“山本五郎左卫门借用了灯姐姐百物语的畏才能成为恶鬼。而日和也探查了鏖地藏记忆里关于这一部分的内容；”
“目前已经可以确认，山本五郎左卫门这个存在已经分化为八个妖怪和一把妖刀。”
“而这八只由山本五郎左卫门身体化身而来的妖怪中，鏖地藏爆体死亡、妖刀霸王的小槌也在一开始探查的时候就被中也先生很—帅气地啪一下砍断啦！”
捧起热茶的小姑娘一本正经地说着说着，忽然冷不丁欢快地吹嘘起了神明大人：“真的超级！超级！帅气——欸欸欸？！呜啊啊对不起日和错了呜！”
惨遭耳尖通红的店员先生当众捏脸，在两位友人无奈又忍笑的眸光中，黑发少女怂唧唧地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委委屈屈回到了原先的话题：“……按照鏖地藏本体记忆中出现的画面，其它七个化身目前应该都躲藏在地狱里的。”
“不过！等会日和会将看到的画面也一并交给祖母大人的信使。所以关于这七只恶鬼的问题，奈奈生和戈薇无需太过担心的说……”
然而……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记吃不记打的小姑娘就又迅速遗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甚至在发现自己的甜食空了之后，还胆大包天地悄悄将叉子伸向了恋人面前矮几上的那份——
并且，顺利得到第二份甜蜜蜜的蕨饼！
开开心心吃起了属于神明大人的那份甜食，每天都被恋人不自觉纵容着的姬君眉眼弯弯地继续说道：“唔好甜！！啊啊！接下来回到百物语这个怪谈……”
“灯姐姐的百物语拥有一个非常独特的能力，即为每一个收录进“百物语”的怪谈，都将真实存在于这个世界。”
霎时间，坐在半妖少年身旁的黑发人类女孩子双眸睁大，终于将前面一切混乱且没能理清的头绪摘了出来，喃喃道：“……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犬夜叉茫然地看着她：“？”
来不及去理恋人，想通前应后果的戈薇眼睛闪闪发亮：“所以！山本五郎左卫门是偷用了百物语那种编造怪谈也能成真的特性，并且用它来欺骗了千鬼夜行里那些假鬼王、甚至可能羽衣狐也包括在内！对吗，日和？”
“嗯！戈薇也很厉害的说！”
笑眯眯的小姑娘也一视同仁地认真夸奖了另一位友人，接着解释起剩下更为复杂的部分：“但是，仅仅是山本五郎左卫门的话，绝对不可能独自完成这种超级规模的篡改怪谈的说。”
闻言，奈奈生和戈薇都安静了下来。
倒是犬夜叉忽然插了一句：“等等，再加上那个叫鵺的家伙，也不可以？”
“嗨，确实如此。”
回答了半妖少年的疑惑，日和的眉眼稍稍严肃起来：“根据目前由鬼神日行调查来的所有情报，千鬼夜行在现世妖怪的记忆中，甚至曾经强大到毁灭了平安京时的大江山——”
“嗤，这群家伙开什么玩笑！”
谁也想不到的是，一直没有开口的巴卫蓦然冷笑了一声，语调略显恼怒地嘲讽道：“无论怎么看都像一群乌合之众的千鬼夜行，能和无数大恶鬼盘踞的大江山相比？！”
奈奈生呆了呆：“巴卫……”
刚说完便觉察到自己失言，并不愿意提起旧事的野狐避开人神少女担忧迷茫的目光，兀自撇过头，低声道：“……不，没什么，刚才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