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她感觉脚底下多了什么东西,她垂眼一看,发现是缚灵谭送给自己家主子的小猫。
尤南竟然把猫给放了出来。
猫在尤南的脚边蹭来蹭去,它已经不小了,很漂亮一只。
老鸨瞧见了它,旁边的两个太监也瞧见了,他们还都认出了这只猫的身份。
是当初皇上上次给他们太子爷,他们太子爷送人的贡品。
两个太监看向尤南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太子妃”就只一个老鸨陪着过来,其他什么都没带,就带了殿下送去的猫儿。
虽然寒酸,但又情深意切的。
太监们虽然对这身份卑微的“太子妃”不喜,但面对这猫儿,倒了多了几分笑意。爱屋及乌地,对尤南多了一点好脸色。
尤南被老鸨扶着手臂,脚边跟着猫儿。他心里没底。
但如今有了007的陪伴,他也多了几分镇定。
他们不知道在皇城里走了多少路,太监伸手把老鸨拦下了。
“这位姑姑,您到这儿就行了。”
老鸨愣住了,“太子爷可在……”
“嘘——”小太监伸手抵在了嘴巴上,小声教导,“这可不是谁都能叫的。”
“太子还没回来呢,估计也得到晚上了,您快回去吧,太子妃这边就交给我们了。”
两个小太监上前一步,阻止了老鸨进入。
老鸨环顾四周,这里是东宫的侧门,周围的守卫不少,也是皇城腹地。她没法硬碰硬。
老鸨一狠心,松开了尤南的手。
她从袖中掏出了两个装满了银子的钱袋,分别递了过去,“一点心意,还请两位公公笑纳。”
“诶!不敢当不敢当!”
话是这么说的,但两个公公还是喜笑颜开地收下了。
他们没直接领着尤南进去,反倒是看着老鸨走远了,看不见了,这才领着人进了东宫,找了一间侧殿安顿下来。
“太子妃,您先坐这儿等着。有事情就吩咐奴才。”
“奴才王允。”
“奴才王福。”
尤南顶着盖头对着他们上下点头。
两个小太监说完了话,也不管他,直接关上门走了出去。
尤南等了会儿,才摘下了头盖,松了口气,他拍了拍身边的空床,招呼着他的好搭档。
007立马跳上了床,小身体紧紧地依偎着尤南,警惕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如果缚灵谭之后过来敢动尤南一下,它会亮出自己的爪牙,跟对方拼命!
第76章 被迫替嫁的戏子07“走吧,我的太子……
尤南在屋子里提心吊胆,从白天等到了日落西山都没见到人。
被派过来伺候他的一个小奴才倒是给他端来了饭菜,让他垫垫肚子。
尤南感激地看向他。等人走了后,他分了一点给007吃,一人一猫吃完了继续坐在椅子上等着。
尤南跟007说悄悄话,“你说他什么时候会来啊。”
他探着脑袋往外看,“而且看今天这样,缚灵谭好像没那么喜欢主角受。”
007的胡须动了动,它张了张毛茸茸的小嘴巴,正想说什么,忽然耳朵一晃,听到了一点动静。小猫咪立刻用自己的爪子去够一旁的盖头,“快快,有人过来了!”
尤南都来不及把桌上吃完的饭菜碗筷收起来,手忙脚乱地坐到了床上去,用盖头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警惕地竖起了耳朵,因为紧张,他的眼皮都跳了两下。
007想跳下床,去门口蹲着,等着有人开门的时候“嗷呜”一声扑上去,让来人瞧瞧它的厉害,只是它才刚从床上跳下去,小爪子都没落到地上,柔软的身体就被尤南整个抱了起来。
尤南不放心它,掀开盖头着急地四处看,目光定格在一旁高大的衣柜上。
“太子殿下,人已经在里面了。”
大太监弯着腰*,笑着低声说话。
缚灵谭应了声,他走到了偏殿的外头,大太监立马替他推开了房门,里头所有的一切都出现在他们的眼中,包括那端坐在床边的明月。
缚灵谭的视线落在尤南身上,身后的大太监瞧见了桌上还未收走的碗筷,立马给身边的小太监使了眼色。
两个小太监上前不声不响地收拾了干净,大太监等人退到了门外,这才笑着替主子关上了门。
尤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震耳欲聋。
当关门的声音响在尤南的耳边,尤南浑身哆嗦了一下,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他尽量克制着自己,只是他紧张害怕而细微的手抖,没能逃过他跟前男人的眼睛。
“良人,今日事情众多,回来得晚了,让你久等了。”
缚灵谭的目光放在穿着喜服的人身上,对方素白的手端放在膝盖上,只有指关节有一点细微的嫣红。
缚灵谭打量着面前的人。
在他进入这个屋子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人不是陈良人。
两人的身高身形并不一样。
陈良人个子更为高挑,而他房里的人则更为瘦削,比陈良人矮了许多。
像小了一号。
缚灵谭的眼中冰冷一片,带上了杀意。
陈良人竟然敢忤逆他,是不是自己给他的脸面太多了。
让他连这样的事情都能违背。
“你怎么不说话?”
缚灵谭故意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缓慢往尤南那边走。
但比他更快的是衣柜门被撞开的声音。
【尤南!】
“嗷呜!”
007使劲儿咬开了尤南给它扎起来的绳子,立马从衣柜里面跳出来。
小猫咪初生牛犊不怕虎,他才不会让尤南被人欺负!
尤南空白一片的脑子里,也因为这道声音,陡然间闪过了光亮。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脑袋上的盖头已经被他自己摘掉,丢在了一旁,反倒是把从衣柜里跳出来的猫,一把给抱在了怀里。
尤南伏倒在地上,死死地抱着007不撒手,他的视线里瞧见了一双陌生的黑色长靴,眼皮狠狠跳了跳。
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眼前的男人屈膝蹲了下来。
尤南可见他眼中清晰的杀意,身体不自觉地发抖。
他用力地闭上眼,等着迎接死亡的到来。
缚灵谭端详着这个小东西的面容。
寡淡清秀的五官,偏生在这张脸上,多了几分秀美,烛火跳动,明黄的光晕里,他的脸暖白。
此刻泫然欲泣,轻拢眉头的模样,倒也是出色。
是跟陈良人截然不同的人。
这人害怕他,眼中没有反抗,没有怨恨,有的只有惶恐和紧张,他引颈就戮般闭上眼,只等着他给的死亡。
但哪怕他再害怕,怀里却没放下那只胖了许多的猫,也没有想用猫来吸引他的注视,用猫来挡他的杀气。
尤南察觉到脸上一阵细微的痒意,粗糙的,蹭着他的脸有些疼。
他眼睛轻轻睁开一条缝隙,瞧见了男人的冷酷的面容。
缚灵谭的脸俊美,带着一点邪性,星眉朗目,面庞轮廓锐利,当他面无表情盯着人看时,那眼神犀利到叫人心脏乱跳,不敢跟他对视。
尤南咬着牙,没退让,他知道自己是死定了。他根本别无选择,除非对方能够放过自己。
但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到了死到临头的时候,尤南反而没那么怕了。
他睁开了一双眼,鼓起了所有的勇气,伸手抓住了缚灵谭的衣袖,声音磕磕绊绊的,“你要是杀我,还请给我一个痛快。”
“这猫儿还求你放过它,它只是陪我的。它无辜,还请您放它一条生路。”
尤南那双眼睛注视着男人的眼睛,只觉心脏跳得迅速,几乎要从他的喉咙里面跳出来了。那目光刺得他只想避开,可他捏着手,没退缩。
他自己死没关系,但007他想让它活。
007察觉到尤南的意思,着急得不得了,小猫发出了“嗷呜嗷呜”声,使劲儿在尤南的怀里挣扎着,但它越是挣扎,尤南抱着它就越是紧,它根本跳不出对方的怀抱。
除非它上嘴巴去咬尤南的手,让他吃痛。
007并没有这么做,它根本舍不得去咬尤南。
007感动得要命,它的眼眶变得湿漉漉的。
尤南真的好好,它以前有时候还会欺负他,不听他的话,尤南都不生气,现在还这么关心自己。
他怎么能这么好啊。
小猫的眼泪珠子就掉下来了,沾湿了它脸上毛茸茸的毛发。
缚灵谭松开了尤南的下巴,手掌缓缓滑向了尤南的脖颈,男人手下微微用力,“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
尤南蹙紧了眉头,脖颈处的力气越来越大,他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痕迹。
他松开了抓着男人衣服的手,下意识遵循身体的本能去抓挠缚灵谭的手。
尤南的指甲有点长,在男人的手背上留下了条条杠杠的几道痕迹。
缚灵谭注视着尤南脸上的表情,这双锐利的眼中浮现出一抹无趣。
他松开了自己的手,空气一下子进入了尤南的肺部,尤南撑不住身子,倒在了一旁大口大口地呼吸,他怀里的小猫也立刻跳下来,挡在了他跟缚灵谭的中间。
小蓝猫耳朵竖起,对着男人龇牙咧嘴,一个劲儿地哈气,阻止对方靠近尤南。
缚灵谭起了身,他用干净的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
尤南意识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怔然地盯着男人看。
不可思议,缚灵谭竟然放过了自己。
缚灵谭将用过的帕子放在了桌上,语气淡然,没了先前的狂躁,杀意也淡去。
“既然你已经成了太子妃,那就专心当着吧。”
缚灵谭说完了话,便直接推门离开。
没再给尤南任何一个眼神。
尤南死里逃生,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有对方留下的手印。
不管如何,他的命如今也算是保住了。
缚灵谭那意思,是不是不会对自己下手了?
尤南的心怦怦直跳,他怕自己猜错了男人的心思。
可以活着是真的太好了。
危机解除,007绷紧的小身体也软了下来,它立马凑到了尤南的身边,用小舌头去舔尤南的手指。
“喵呜、喵呜。”
【南南,不怕不怕,我会陪着你的。】
小猫咪奶声奶气的声音落在尤南的耳中,像是一汪春水,融化了他的心。
尤南无声地摸着小猫的脑袋,就在地上躺了下来,也不在乎会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他真的要缓一缓。
缚灵谭为什么放过他,这个理由他不想去想了,只要命保下来了就好。
尤南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
屋外有人敲门,“太子妃,可要沐浴?”
尤南说要。
屋外的人就推开了门,有人上前要给尤南脱衣服,伺候,被尤南拒绝了。
“我自己来就好,你们都下去吧。”
尤南说。
底下的太监和宫女都应了声“是”,退了出去。
尤南洗澡,提防着屋外,生怕缚灵谭会突然进来。
他把自己和007都洗了一遍,然后上了床。
他想今天守着不睡的,可他今日心情大起大落,起伏不定。人上了床没过一会儿,就睁不开眼,昏睡了过去。
他睡着之前,是把小猫护在自己身后,尤南睡着之后,007就自己主动从后面跳到了前面,换它来保护着尤南,也依靠着尤南睡。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尤南是被人喊醒的。
来人是昨天伺候他的太监,王福。
“太子妃,该起来了,太子已经在主殿等着了。”
王福小声说道。
他现在想起昨夜太子发火,就心有余悸。
宫里如今的宫人都是宋国开年之后新招来的,之前的那些,全都被打杀了,一个没留。
他们这些人都是绷紧了皮子在做事,生怕自己活不到出宫回家的那一天。
他们入宫也知道宋国皇帝一家的残暴。
可在宫里头,只要不犯错,就能有的吃,有的穿,也有银子拿,出了宫之后宫女好嫁人,太监则也可以买房子养老,总比如今那些平民百姓好得多,不至于饥一顿饱一顿。
王福会揣摩人心,他从缚灵谭身边的大太监的态度上看出了一点东西。
底下会揣度的不止他一个,大家都看出来了太子妃的不受宠。
就单看大太监安排的这些流程,一顶轿子直接从偏殿送进来,多寒酸啊。
他们所有人根本没人把太子妃放在眼里。
可昨晚太子进了太子妃的房间,出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太子虽然没骂人,也没打人,却比打骂人更让人觉得可怕。
大太监吃了挂落,被打压了下去,直接送入了慎刑司打死。
新提上来的大太监,是原来大太监的“干儿子”。
新大太监路公公,直接过来亲自提点他们如何伺候太子妃。
王福和王允两人都要被吓死了。
王福一想到原来那大太监的惨死,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好在太子妃没有为难他,起了身,依旧没要人伺候。
王福忙不迭地退了出去等着。
尤南知道他今天要跟缚灵谭去见宋国的皇上,他依旧心里没底,眼中迷茫。
但他很快想到了原身的那两个愿望。
其中一个愿望,现在也算是完成了。
他都成了太子妃,怎么不算是位高权重的人。
尤南这么想着,心里的慌张稍微平静下来一点。
他这次出门没有把007带上。尤南对一旁的王允说道,“我、本宫的猫在屋内,你好生照顾着它。”
尤南说话的时候,身侧藏在袖中的手是攥着的。他心里紧张,生怕说错了话。
但好在王允听了他的话,只立马应下,“是,太子妃。”
尤南猛地松了一口气。
尤南跟在王福身后进了东宫的主殿,缚灵谭已经在等着他了。
昨夜在屋内没能看得清,这会儿尤南把对方上下看了个清清楚楚。
缚灵谭身高一米九多,身形高大,眉眼深邃。他人站在那里,气势如虹,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剑,周身的锋锐几乎能将人刺痛。
尤其是那双眼,盯着看的时间久了,总有种要被对方吸进去的错觉。
只是再一眨眼,男人的这些外放的气质又都收了起来。如狼披上了羊皮,多了几分世俗人性。
尤南正看着,缚灵谭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
男人伸手拉住了尤南的手,对方手掌滚热的温度几乎烫得尤南想缩回手,只是对方的力气大得很,尤南没能逃脱。
“走吧,我的太子妃。”
男人目光垂下看他。
后面那几个字在他的唇间蹭过,轻得很,像是呢喃,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尤南不为所动。
既然手抽不出来,那就算了。
尤南心里是这么想着的,但他手抖得厉害,缚灵谭朝他瞥过来一眼,手上又用了点力气,尤南的手被他包裹在掌心,不抖了。
两人一起前往养心殿,这一路上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双手被不少路过的宫人瞧见。
他们看到缚灵谭立马跪下请安,“奴婢/奴才见过太子、见过太子妃。”
他们一直跪在两旁,等到看不见缚灵谭和尤南之后,才踉跄着起了身。
两人进了养心殿,缚灵谭也没有松开尤南的手,就这样跟他的父皇见了面。
“儿臣见过父皇。”
尤南声音很低,连忙跟上,“儿臣见过父皇。”
坐在龙椅上的宋国皇帝瞧着他们两人“恩爱有加”的样子,哈哈大笑,直点头,“好好好,如此看来,你们两个果然相配。”
“良人?”
尤南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怔了一下,很快明白是在喊自己,他忙点头回应,“儿臣在。”
“甚好,良人你面容姝美,配得我儿。可会些什么琴艺?”
皇上问道。
尤南垂首,“儿臣愚钝。”
皇上一抬手,一旁的宫人立刻送上了一把古琴,“无事,我儿说你会琴,弹来让朕听听。”
尤南人懵了,他差一点没克制住转头去看身边的男人。
陈良人主角受会弹琴,他不会啊!
尤南的脸色发白,他尽力克制着紧张和慌乱,脑中一片空白。
缚灵谭忽然开了口,“要不今日算了,他状态不佳,怕这乐声也不动听,反倒是污了父皇的耳朵。”
皇上倒是不介意,他笑着,看起来就跟平常人家的父亲没什么两样,平易近人得很。
但在场的众人都知道,皇上只有在面对太子的时候才会如此。
他只会对太子,这个他最喜欢的儿子,拥有足够的耐心和喜爱的情绪。
琴都送到了尤南的面前。事已至此,尤南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旁的缚灵谭没再帮他说话。
他与尤南不熟悉,这会儿能开口替对方说上两句,已经是不容易了。
他再说,父亲就要起疑心。
尤南深吸一口气,他上手摸了摸,手指在琴弦上动了几下,弹出来几个音。他忽然就镇定下来,好像明白了如何弹奏。
这股熟悉和镇定突如其来,尤南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弹完了一首曲子,龙椅上的皇帝满意点头,一旁的缚灵谭,则是用一种尤南看不懂的目光瞧着他。
尤南头皮发麻,他都说不出来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弹奏出来的。
古琴被人送了下去,皇上没有留这对新婚夫夫用膳。他给尤南出了一道考题,尤南完成了,便什么事都没了。
尤南又跟着缚灵谭回了东宫。
这一回尤南稍微镇定了一些,两人没有再手牵着手。
尤南进了东宫成了太子妃,时常见不到缚灵谭。
只有偶尔才能碰到对方回来,两人一起坐下来用膳。
一开始尤南还会怕,心里打鼓,次数多了,习惯了,也就这样了。
缚灵谭从不会主动靠近尤南,更不会跟尤南睡在一起。
这让尤南松了口气。
不过新的问题,或者是陈旧没有解决的问题紧跟而来。
尤南如今的肚子已经两个月了,已经有点凸出。
尤南为了防止被人看出来,他都尽量少吃,再少吃。
他每一顿都吃不了多少,剩下的都没怎么动,就让底下的人撤了,让他们自己去分了吃。
他吃完了就睡。
他不怎么运动,这点食物倒是也够撑着。
007可心疼他了,小猫也陪着尤南一起少吃,但尤南看不下去,舍不得007跟他一起受苦,就故意板起脸。
“你要是不吃饭的话,毛发就会很丑,我就不喜欢你了。”
尤南用手指点了点小猫咪湿漉漉的小鼻子。
007其实一点都不怕。
它可是厚脸皮,才不会管尤南到底喜不喜欢自己呢。就算尤南不喜欢自己,它也是一定要凑到尤南身边去的!
可是007看向了尤南因为焦虑,眼底出现的青黑,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尤南瞧见了鼓起来的肚子,心里焦虑得很。
他想再一次锤自己的肚子,被小猫咪给拦了下来,007直接挡在了尤南的肚子上。无声地抗议。
如果尤南当真要伤害他自己,那必须先伤害它。
尤南又想要假装摔倒,把孩子流掉,也被007所阻止。
小猫趴在尤南的脚边,小身体一躺,浑身上下就写满了一句话,“如果你真的想要伤害自己的话,就从它的身体上跨过去!”
这样一来,尤南便在小猫的阻止下束手束脚,到没有再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只是肚子里的孩子也确实是个麻烦。
007想着慢慢给尤南想主意。
它查阅一些小世界的资料库,发现一些古代的世界里,会有一些像是“落红汤药”这样的药剂,可以让人失去生育功能。
如果它能找到这个药方,说不定就可以打败金手指,替尤南解决这个问题了.
一个在伙房伺候的小太监,犹豫了几日,主动去找了缚灵谭身边的大太监。
他跟大太监说了几句话,大太监的面皮狠狠跳了跳,“下去吧,谁问都别说。”
小太监明白事情的重要程度,连忙应声。
大太监一直等到夜里主子有空歇息的时候,这才提着心,上了前。
“主子,有小太监报,太子妃不吃饭,把这些饭菜都给了底下的人吃。”
大太监说完,脑袋垂得低低的,几乎要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缚灵谭在给自己受伤的手臂上换药。
皇城中针对他的刺杀这段时日已经有了两拨,失败了就咬破毒囊自尽,他这边一个活口都没有找得到。
尤其是今日,过来刺杀他的头目手段狠辣,招招致命,武功竟不输他半分。
若不是缚灵谭武功也不错,只怕要落入下乘。
缚灵谭没能杀了这些贼人,心情恶劣,对尤南这个没感情的太子妃,也没什么关切的情绪。
男人随意道:“既然如此,那便都撤了。”
“什么时候他认错了,什么时候再给他吃。”
缚灵谭冷淡至极。
大太监不敢不从,“是。”
于是第二日,尤南和007等了一天,都没有见到饭菜。
底下的太监们倒是有他们自己吃的。
尤南让王福去伙房问问,伙房的人说不清楚。
王福立马回来复命。
尤南的脸色不好看。他的肚子里有孩子,一直在索要母体的营养,尤南自己也需要吃饭,他只是想少吃点,让肚子不要变得太大,而不是断食。
何况007也要吃饭的。
尤南问王福,“路公公在宫里吗?”
王福说:“路公公跟着主子一块儿出去了。估计等下就回来了。”
尤南只得挥挥手,“那他们回来了之后,你再来喊本宫吧。”
王福明白,退下了。
尤南撑着身体要起来去床上躺着保存体力,结果没能起得来。
人刚站起来一点,就又跌坐了下去。额头上出了一层虚汗。
太饿了,他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
小猫咪着急得要命,用自己的身体顶住了尤南的腿,试图让人靠在猫的身上。
只是它太小了,没能顶得住,一点用都没有。
尤南眼前一黑,就昏倒在了椅子上。
007“嗷呜”一声叫,立马用自己的小身体使劲儿撞开了门,就朝着东宫主殿冲过去。
南南!撑住哇!
007到了主殿,发现主殿没有人。
007又立马跑去了宫门口,远远瞧见了大太监和缚灵谭,风驰电掣地往那儿跑。
远处的缚灵谭瞧见了它,眯了眯眼睛。
没过几个瞬息,小猫的身后出现了慌张的王福。
王福也看见了屋内昏倒的尤南。
他急急忙忙想要去请御医,才出了门就见到总算是回来的太子爷,连忙高声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太子妃昏倒了!”
第77章 被迫替嫁的戏子08“那你就把孩子生……
大半夜,太子东宫召了御医过去。
李太医今夜当值,一听小太监的来报,立马挎上了自己的箱子,急匆匆往东宫去。
他到东宫门口的时候,只见太子身边的大太监已经在等着他了。
路公公一见到他,急忙迎上来,顾不得寒暄,就领着人往里面走,“李太医这边来。”
李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都提起来了。
大太监都这样着急,该不会东宫的主子有什么闪失吧。
路公公带着人到了太子妃的偏殿。
偏殿的门开着,太子妃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被子。
“殿下,李太医来了。”
大太监凑到了缚灵谭的身边说道。
缚灵谭侧过身,让李太医过来,“你且过来看看。”
李太医上前两步,用丝绸帕子搭在了尤南的手腕上,手指按在上头,开始给太子妃把脉。
这一看,他就发现了问题。
李太医的眉头狠狠跳动了两下。
李太医额头上的汗又下来了些,他心跳如鼓,不死心地再次辨认,还是一样的结果。
这怎么可能呢!
太子妃是男人,肚子里怎么会有孩子!
李太医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在场的其他人都发现了他的异常。
缚灵谭在椅子上坐下,男人淡然询问:“太子妃这是怎么了?”
李太医听到了他的话,身子一抖,当场跪了下来,“微臣不敢说,微臣医术不精,怕是看错了,殿下不若再找几个御医来一起看看。”
缚灵谭眯了下眼睛。
男人锐利的目光刺在李太医的身上,李太医满头大汗。
“无妨,你说就是了。”缚灵谭是知道太医院的本事。
他认识这个李太医,对方是专门给他父皇看病,不大可能会有错。
何况李太医方才的表现,很不对劲。
李太医知道自己这一遭是躲不掉的,他只能硬着头皮开了口,“还请殿下遣退左右。”
“大胆!”路公公立马横眉冷对,立马叫出声,他看李太医的表情都不对劲了。
缚灵谭倒是制止了他,“你们先出去吧。”
路公公立马回头担忧地看缚灵谭,“太子殿下……”
“无事,本宫的能力你不是不清楚。”
缚灵谭对自己的武力值很有自信。
路公公见主子当真是要一个人留下来,也只能后退着走了出去,其他的宫女和太监们见状也都立刻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退了出去。
等到屋内就剩下他们两人跟躺在床上的尤南后,缚灵谭开了口,“你刚才要说什么,你说吧。”
李太医咽了咽口水,“回禀太子殿下,微臣、微臣给太子妃诊出了喜脉。”
缚灵谭的眉头狠狠一皱,声音冷硬,“李太医,本宫可是知道喜脉是什么意思的。”
李太医立马朝着太子磕头求饶:“微臣自然是不敢欺骗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微臣说的字字属实。太子妃肚子里有孩子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李太医浑身打着颤。
缚灵谭不相信,“太子妃是男子,男子怎么会怀孕?”
缚灵谭话是这样说,可他垂着眼,也不知道再想什么。
李太医连忙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世上有一种男人,他们外表跟寻常的男人没有什么区别,但他们就是能生孩子。”
“太子妃或许就是这样的人。”李太医说完了话,脸色惨白一片。
他忽然就想起来,太子大婚也不过是近段日子。
这事情在宫里头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毕竟太子妃嫁入宫中的流程,比平常人家嫁女都不如。
就算是普通人家的正妻,那都是从大门进来的,只有小妾才是从偏门一顶小轿子抬进来的。
李太医自然是听同僚小声谈论过这婚事。
何况太子妃就算能生孩子,可他才刚入宫没多久,这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跟谁生的呢?
李太医嘴巴里发苦,他知道了这种密辛,真的能够离开东宫吗?
李太医的话音刚落,整个偏殿安静无声,浓重的低气压几乎要让人窒息。
“他今天怎么会晕倒?”
缚灵谭神情不变,好似无所谓太子妃对他的背叛,换了个问题问道。
李太医觉得今晚自己怕是要死到临头了,他额头贴着地,浑身打颤。
“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需要长大,太子妃身子弱,也需要多吃。可今日太子妃未进一粒米饭,便能没能熬住。”
李太医说完了话,紧紧闭着眼睛,不敢抬头去看太子殿下。
他知道自己今天估计是死定了。
过了有两刻钟的功夫,偏殿的门被打开,李太医从里头恍恍惚惚地走了出来。
在门口担心守着的路公公立马凑上前去,小声询问,“李太医,太子和太子妃怎么样?”
李太医嘴唇发白,人都恍恍惚惚。
如果他没在皇帝那边挂了名,只怕他刚才都要死两三回了。
路公公询问了两声,就只见李太医也不回复他,跟行尸走肉一样,他心慌得厉害,也不管他了,立马进了东宫进去找自己家主子了。
“殿下!”路公公瞧见缚灵谭正站在太子妃的身侧,目光居高临下,深沉地盯着人看。
路公公顿时心惊肉跳,他放轻了声音,“殿下……”
缚灵谭听见了,没有抬头,“传本宫的旨意,禁足太子妃,不允许太子妃出门半步。”
他抬起头来,路公公对上太子殿下那红了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掐住,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给我把他看好了,除了每日送过来的膳食之外,太子妃接触到的所有人,都给我格杀勿论!”
缚灵谭咬牙切齿,眼神愤恨地能让尤南死上千八百回。
路公公的心怦怦直跳,不敢去打探主子之间的事情,他连忙低下头应下来,“是,奴才记住了。”
缚灵谭说完了话,没有留下,黑着脸走了。
男人的心里一片火气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谁?是谁敢跟他的太子妃苟||且!
陈良人还是其他人?
缚灵谭想到了陈良人的脸,面上的杀意尽显。
没有了以往对陈良人的喜欢。
陈良人抗旨不尊,让别人来替婚,他没有跟他计较。只是叫人去抓他回来而已。
却没想到陈良人还能做的更绝。
把一个可以生孩子的男人送到了他这边。尤南肚子里的孩子还不是他的。
什么意思?
觉得他会看在他的面子上隐忍下来?
这已经不仅仅是欺君之罪了!
缚灵谭当初有多喜欢陈良人,现在就有多恨对方。
既然这么不想嫁给他,那就等他把人找到,好生折磨。
他既然给了脸,但陈良人不要,那就算了。
落后的路公公本想喊王福和王允进来伺候在太子妃的身边,只是他想到了主子的话,连忙止住了自己的话头。
他出了偏殿,门口候着的王允替他带上了房门。
“路公公,可有什么要注意的?”王允和王福心都是乱糟糟的。
也不知道太子妃是犯了什么错,还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太子爷就这么怒气冲冲地走了呢。
路公公也不清楚,但他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一脸沉静,“且看着太子妃,莫让他与其他人接触。另外太子妃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王允和王福心里就是一个激灵。
这不就等于是太子妃被关禁闭了吗?
他们心里担忧,客客气气地送路公公离开。
“咱们太子妃是犯了什么事?”
王福忍不住问。
王允倒是有点猜测,“这几日太子妃吃的很少,那些饭菜基本上都赏给咱们了。”
“估摸着是惹太子爷不高兴了。”王允叹了一口气。
在宫里做奴才也不容易,像是一些肉菜都轮不到他们。
太子妃剩下的那些菜,几乎都没有怎么动过,他们都可以吃。
肉菜也不少。他们院里的人基本上都能尝到荤腥的滋味。
“真希望太子妃能快点好起来。”
王福心中真诚期望。
他在宫里伺候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碰到了这么好的主子.
尤南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太阳的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在了他的床上和脸上。
尤南睁开了眼,就开始喊007的名字,“你在哪里?”
尤南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听到小猫的回应。
他立刻要从床上起来,但他才撑起上身,人就倒了下去。
屋外守着他的人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动静,立马推开了门进来看。
王允瞧见尤南醒了,立马去正殿找路公公。
王福则进来,给尤南问安,“奴才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您慢些,昨天您晕过去了,路公公说您要多用点饭菜,奴才已经让底下的人去热粥去了。”
尤南点点头,他浑身都没什么力气,心里还发闷,他强打起精神,“你看到本宫的猫没有?”
王福回答:“那只猫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尤南一听007在缚灵谭的手里头,顿时就躺不住了,他朝着王福伸手,“你扶我起来。”
王福没动,他不敢。
王福跪下,求尤南赎罪,“昨夜太子说不允许奴才和其他人触碰您,否则就要格杀勿论,还望太子妃恕罪。”
尤南摸着自己的额头,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一个被忽视的问题。
尤南的手紧紧抓住了他身上盖着的被子,“昨日本宫晕倒过去,可有御医过来给本宫看看?”
王福说有。
尤南差点眼前一黑又晕过去。
他连忙又问:“御医可有说什么?”
王福纠结了一瞬,选择实话实说,“奴才们不知道。”
“御医诊脉完,让殿下屏退了左右,单独跟殿下说的。”
王福瞧瞧抬眼去看太子妃苍白的脸色,剩下的“太子爷听完了之后大发雷霆”这句话,还是没能说出口。
尤南瘫在了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头顶的帐子看。
完蛋了,真的完了。
御医肯定诊脉出来他有了孩子,要不然御医不会让缚灵谭把所有的人都赶出去,只跟缚灵谭一个人讲。
缚灵谭要怎么对他呢?
尤南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尤南躺着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太监在喊太子来了。
尤南没起身。
有什么好起身的,上次他运气好没有死,这次他肚子里都有了孩子,是该死了。
尤南咬着唇,直接拉着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缚*灵谭一进来就瞧见了尤南自欺欺人的躲避动作,忍不住气笑了。
他一听尤南醒过来的消息就过来,好了,到了门口他还没进去呢,里头的人就开始跟他摆谱。
缚灵谭的脚步一顿,抬腿就想回去。
一旁伺候了他有些时日的大太监哪里看不出来主子的心思。
他想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师傅,立马上前劝住了太子爷。
“太子爷息怒,太子妃估计是身子不舒服。”
“昨夜太子妃昏迷,一直到现在才醒了。说不定太子妃在后悔之前做错了事情呢。”
路公公悄摸着劝说。眼睛不敢去打量自己主子脸上的神色。
缚灵谭听了路公公的话,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身子不舒服,后悔做错了事情?
他看尤南这就是仗着他现在没有把他处置了,才敢在一点点试探自己。
缚灵谭抬起的脚又落了下去,带着路公公一起进了尤南的屋子。
“醒了?”缚灵谭的声音在尤南的耳边响起,“既然醒了那就不要装作还要继续睡。”
“本宫还有些话要问你呢。”缚灵谭着话让尤南心里狠狠发抖。
一旁的路公公早就有眼力见地,带着屋子里的其他伺候的人都下去了,还体贴地关上了门,防止两个主子之间的对话被其他的人听见。
尤南闭着眼装死。
下一秒他抓着的被子就被人掀开,露出了他裹起来的脑袋。
尤南下意识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浑身都蜷缩地像是一个虾米。
“啊!”尤南害怕地短促叫出了声。
缚灵谭在尤南的床边坐下,尤南能够清晰感知到身边的褥子因为对方的坐下,而凹陷下去。
一股冷淡的香味传入了尤南的鼻腔。
是男人身上的气味。
“我还没有对你动手呢,你就叫了一声。是不是要我真的动手,好坐实了?”
尤南听到缚灵谭的话立刻反驳,“不要!”
尤南死死闭着眼,根本不敢睁开,“你不要打我。”
缚灵谭盯着尤南的肚子,尤南就察觉到自己的肚子上多了一只手。
他浑身颤了颤,抱着头的两只手又立马去抓住了男人的手。
尤南不去护住肚子还好,他一动,缚灵谭的脸色就阴沉得滴水,“你知道你肚子里有孩子?”
尤南不敢欺骗他,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是点了头,“是的。”
或许是破罐子破摔,尤南都第二次经历这样的事情,反倒是让他的情绪又很快沉静下来。
尤南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湿红温软。
尤南转头看向了对方,“但我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尤南没有将杭闵玉的存在吐露出来。
“你如果不信我,那你就把我杀了吧。”
尤南说着,又闭上了眼。
这果断的赴死的模样,看得缚灵谭眉心直跳。
男人没说话,尤南也不吭声。
尤南的耳边非常安静,只能听到自己,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尤南发现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忍不住开小差,在想着缚灵谭呼吸的这个频率,好像也不是那种很生气的急促表现。
缚灵谭放在尤南肚子上的手没有收回来。
他对尤南并没有什么感情,他当初留着尤南,也只是在大婚之日就把他求来的,父皇赐婚的太子妃给弄死,这个名声不好听。
后面他没动手,是因为尤南知道分寸,在这个东宫里面当一个透明人。
缚灵谭倒也不是那种心情不好就会随意杀人的人。
他清楚知道这事情他该责怪的是陈良人。
如果他把尤南给杀了,陈良人估计也会有所动作。
缚灵谭清楚,陈良人不是一个普通的花魁。他之前都被对方的表象所蒙蔽。
如今的启春阁早已人去楼空,他派出去那么多的人手,都没有再找到他们一群人的身影。
缚灵谭也在等着看他们的下一招到底是什么。
那些突如其来的刺杀,里面或许就有陈良人所在的那个组织,在背后搞小动作。
尤南既然都被送过来,那就是一个弃子,没什么用。
那他杀了尤南还有什么用呢。
缚灵谭就这样让尤南好好地还活在他的东宫里。
而且,他发现尤南这人也不是什么可取之处都没有。
对方听话、乖顺,会弹琴,从不会吵他。
更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是这座东宫的主子。
只是一直到昨天。
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根本没有看透他的太子妃。
尤南的肚子里有别人的孩子。
缚灵谭一晚上都没能睡得着,只要一想到这个事情,他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又开始翻涌起来。
他想要把那个人给杀死!
缚灵谭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他转而开始和之前一样思考,尤南怀孕了这件事情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用可以获得的利益,来压制心中对此事的燥意。
“哭什么,”缚灵谭垂下目光去看尤南微红的眼眶,“我说我要杀你了吗?”
尤南愣了一下,他没说话,但他看缚灵谭的目光,也是带着不信任的。
“你不会杀我吗?”尤南直视着他的目光问他,“我还记得我那天嫁给你的时候,被你掐着脖子不放呢。”
缚灵谭无话可说,这事情毕竟他真的做了。
尤南就问他一句话,“那你现在想要做什么,你说吧,我就这么一条命,别的我也给不了什么。”
“那你就把孩子生下来吧。”
男人的话忽然落下来,在尤南的耳中不亚于平地惊雷。
尤南不可置信地去看男人,一句“你疯了”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来。
他其实刚才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了。
缚灵谭主意已定,“太医说你还有七个月就能生孩子了,我已经让他改了口,让他对我父皇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才半个月。”
尤南着急了,“你还要告诉皇上?”
缚灵谭听着耳边尤南没有一点尊卑的话,没什么愤怒的情绪,“你要想这个孩子留下来,少受点罪,就听我的。”
“七个月之后,父皇大寿,就那前几天,你把孩子生下来。但这个孩子生下来就得送出宫。”
就算缚灵谭可以容忍尤南生了别人的孩子,但也没有胸襟开阔到,花他自己的钱去养别人的孩子。
尤南好像隐约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压下心中的不安和一点期望,“你不觉得我是个异类吗?”
“太医说这种情况,民间也有过。这又算什么异类。”
缚灵谭是塞外人,他从前也有幸碰到过。
塞外人烟稀少,会生孩子的男人比女人更难得。
这在他们那里,被看作是一种祥瑞。
当年他远远见过的那个生了孩子的男人,后来被当地领主娶回了家中。
缚灵谭昨晚生气,是因为尤南肚子里的不是他的孩子。
与其他无关。
缚灵谭这平静又淡定、轻飘飘的话,沉甸甸地砸进了尤南的心中。
尤南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眼中的哀伤和难过,全都消失不见。
他怔怔地看着男人,好像过了好久,又像是一眨眼,尤南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突然笑了起来。
“我都要被你吓死了。”
尤南的声音也软软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时的缚灵谭,没有以往的不近人情和冷漠,尤南对他下意识多了一点信任和依赖。
不过他自己没有意识到。
“你让人看着我的门,不让我出去,还把我的猫带走了,我以为你今天是要杀了我。”
尤南浑身放松下来,侧过了身子朝向里面。
“太医说怀孕了跟猫一块儿不好。”
缚灵谭解释了一句。
男人的视线瞧见了一旁桌上,还没动过的饭菜,“吃点东西吧,别把孩子饿到然后弄没了。”
“我已经让太医去父皇那里说过了,估计等下父皇就得召你过去询问,别弄错了月份知道吗?”
缚灵谭还有别的事情要忙,他站起了身,“你好生歇着吧,我过几日再过来看你。”
尤南应了声,“好。”
他说,“你让猫儿过来陪陪我吧。我很喜欢它。”
说到猫儿,缚灵谭不着痕迹地打探尤南的口风,“这个猫儿是海外过来的贡品,只有这一只。我把它给了陈良人,你是怎么拿到的?”
尤南抿了下唇,心跳加快,但面上浮现出了回忆的神情。
“我在启春阁的窗户边见过它,心里就喜欢上了。还去启春阁问过呢。”尤南垂眼说,“不过他们不给我,问我要好多钱。”
尤南说了这么多就住了嘴,剩下的那些话没讲。多说多错。
缚灵谭听了只“嗯”了声。
他知道尤南说的都是真的。
在尤南进了东宫后,尤南生平所有的经历都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桌案上。
尤南是个苦命的可怜人。
缚灵谭对尤南的请求,松了口。
“行,那本宫等下让人给你送过来。”
尤南破涕为笑,眉眼弯弯,一双眼里含着水汽,看起来招人疼得很,“多谢太子殿下,恭送太子殿下。”
第78章 被迫替嫁的戏子09除了太子妃,谁能……
有缚灵谭做背书,替尤南撑腰,尤南肚子里的孩子也算是在皇上的面前过了明路。
不过这个消息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情。
皇上对尤南肚子里的孩子看重。特意将自己御用几个的太医也派了过去。
其中就有李太医。
李太医如今不仅是要看顾着皇上的身体,也要照顾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头两个大,每天都觉得自己的脑袋要掉了。
好在知情的不止他一人,李太医瞧着身边的其他愁得不行的同僚,稍感慰藉。
尤南自此过上了悠闲的日子。东宫有什么好东西,都往他这儿送。
尤南都吃胖了些许。
王允在给太子妃和太子妃的爱宠剥葡萄吃。
这可是珍惜的贡品,后宫的娘娘们一个宫里也才分到了一串,可是他们太子妃这里就有五串。
太子那边得了的十来串,也都送到了太子妃这里。
太子是一串都没有留下。
王允又想到当初路公公传的太子殿下的旨意。让太子妃禁足,结果这禁足也不过禁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解禁了。
跟没有这个命令一样。
皇上和缚灵谭送过来的这些葡萄尤南都吃不完,他叫人有些放到冰窖里面冷藏,还有些就做了成酸酸甜甜的葡萄汁。
葡萄汁他让人给了两个大主子都送过去一份。
尤南又吃了两个王允剥出来的葡萄就吃不下了,“不吃了,这串剩下的你们自己分了吧。”
王允立马谢恩:“多谢太子妃赏赐!”
007也吃得差不多了,它张开小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尤南说完了起身,旁边新来的掌事大宫女立马上前扶住了尤南的手臂。
“太子妃,您小心些。”
大宫女说道。
尤南听她的话,放慢了脚步。
掌事大宫女是缚灵谭身边的人,年轻力气大,他听路公公提过一嘴,说大宫女未入宫之前上过战场,是因为受伤了才退下来了。
后来给太子殿下当大宫女用。
尤南明白,她也是缚灵谭留在自己身边的一双眼睛。
尤南好些日子没见着缚灵谭了,他问大宫女:“太子殿下去哪儿了?”
大宫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太子殿下还在宫外,估摸着到了晚上就会回来了。”
尤南应了声,“那好吧,那晚膳我们就早些吃吧。”
大宫女记下了,“好,奴婢都听太子妃的。”
尤南用了晚膳上了床,还没睡多久就听到一阵叫喊声。
和他睡在一起的小猫“嗷呜嗷呜”叫着,用小爪子不停地推着他的脸。
【尤南!快起来!公里着火了!】
尤南朦朦胧胧睁开眼,意识聚拢,他听到了007的话,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皇宫走水了!
巍峨的皇宫已经建造了四五百年了,年代久远,很多的房屋因为没有人住,失去了人气而破败。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星子,直接点燃了一片宫殿。
遮天蔽日的都是呛人的浓烟。
尤南撑着身体起来,还喊着人,“王允!王福!”
外面没什么声儿。
【我去外面找人!】
小猫咪担心尤南,又想出去喊人,恨不得学会分身术,变出来两个它用。
它咬着牙踌躇了一下,立马出了屋子,它要去喊人。
尤南肚子沉了,行动间吃力,他总觉得空气中的柴火味儿都已经飘到东宫来了。
尤南又喊了两声,这回大宫女脚边跟着去而又返的007跑了进来,“太子妃!”
大宫女脸上沉静,眼中却有一丝的着急,她连忙赶到了尤南的身边,尤南就只来得及听到她一句“得罪了”,接着人就腾空而起。
尤南懵了。
他竟然就这样被一个女人给抱起来了。
他现在身子多重啊,王福都没法扛他。
007也是张大了嘴巴。
它刚才出去都没有找到什么人,缚灵谭晚上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东宫就在养心殿后头,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边都没多少的宫女和太监。
人全都被调到了起火那边去救火了。
好在它出去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匆匆赶过来的大宫女,这也算是成功汇合。
大宫女二话不说带着尤南出了卧房,尤南这才看到了外面的情况,也瞧见了不远处燃烧的宫殿。
“刚开始烧起来的是贤妃的宫殿,然后其他几个妃子的住所。”
大宫女一边跑一边解释分心跟太子妃汇报。
皇宫说小不小,但是有时候说大也不大。
看着起火点跟东宫相距不远,但只要一刮风,东宫也是在劫难逃。
尤南这会儿有人护着是不怕的。
他往后看着那火焰,脑中想着什么。
那贤妃可不就是皇帝在塞外的那些妾室吗?
后来入中原后,那些选秀进宫的女子们还在储秀宫里面呆着呢。
这是宫斗,还是这个宋国的仇人?
储秀宫离这边可远了,要从皇宫这头走到那头。
尤南被送到了养心殿,只见皇上脸色阴沉地站在这儿,一旁的伺候的人都不敢说话。
尤南对皇上行了礼,007就跟在尤南的脚边一块儿蹭进去了。
尤南等了还没一小会儿,就来了两个小太监过来,“太子妃,皇上让奴才们领着太子妃先去偏殿安置休息。”
尤南说好。
大宫女陪在他的身边,007则被一个小太监给弯腰抱起来。
尤南进了偏殿,大宫女麻利地给尤南铺床,“太子妃,您先在这儿休息。奴婢陪着您。今晚您受惊了。”
尤南坐上床,外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早就没了困意,根本睡不着。
他坐在小桌旁,望着关上的殿门,“也不知道殿下去了哪儿,这么晚都没有回来。”
大宫女听着尤南到这个时候还在关心着缚灵谭,心里高兴。
她让尤南不要担心,“殿下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准太子妃睡一夜,第二天就能见到殿下了。”
尤南撑着额头,没动:“本宫不想睡。”
大宫女好言相劝,“就算太子妃您不想睡,可还是得想想您肚子里的孩子啊。”
“孩子可比不得大人,尤其是未出生的孩子,更是脆弱。”
大宫女伸手来扶尤南。
太子殿下早就给她下了令,一旦他不在东宫,她必须守在太子妃的身边,只管护住太子妃。
就算太子妃跟人起了冲突,闯出了天大的篓子,也别怕。
大宫女对缚灵谭忠心耿耿,自然是遵守太子殿下的旨意,一刻不停地看顾着太子妃。
尤南知道大宫女为自己好,他便没跟大宫女唱反调,乖乖上了床。
007跳了上去,熟练地在尤南的身边找了个地方窝着。
如今的007已经习惯了自己睡在外面,好保护尤南了。
尤南以为这都后半夜了,他估计是睡不着。
可他躺在床上闭上眼,没过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大宫女瞧见尤南熟睡了,这才松了口气。
她直接不拘小节地坐在了床踏边。
女人从袖中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弯刀,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藏进了袖中的。
一双眼神警惕地盯着四周。
就算这会儿在密闭的房间里,大宫女也放不下心。
只要有任何人想要靠近、伤害太子妃,都得从她的尸体上跨过去。
这一夜,宫内不太平。
突如其来的大火烧毁了后宫四座宫殿,其中两个殿的娘娘都没能逃出来。
小太监和小宫女倒是没受伤。
另外两个逃出来的娘娘更是惊慌地不行,被安置养心殿后面的宫殿里。
皇上在前庭大发雷霆,他盯着下面的一众大臣,恨不得把他们全都丢进昨晚的火焰里一块儿烧了干净。
“朕这皇宫中的守卫真是越来越懈怠。刺客都闯入了宫中纵火,烧死了朕的两个爱妃,御林军竟然一个都没能拿下,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皇上更为愤怒的是,这些刺客都直接大摇大摆地就进了皇宫,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发现,他们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这守卫森严的皇宫岂不就是一个笑话,过段时间这些可恶的反贼,就敢在他的头上撒野!
“他们现在敢烧杀了朕的爱妃,就有可能对朕下手!”皇上的眼珠子都气红了,“若是朕死了,你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下去给朕陪葬!”
这话一出,底下的朝臣们全都鸦雀无声,心神震颤。
他们立刻绷紧了皮,不敢再说些什么。生怕会刺激到皇上。
这皇上可是说一不二的,他说让他们殉葬,就真的能做到。
有不少人将目光放到了站在朝廷最前面的身影上。
消失了一夜,身上还挂了彩的太子脸色不好看。
他的眼神比皇上的还要冷酷无情。
他昨夜追击着刺客离宫,杀了不少,但他也付出了一些代价。
这些刺客应当都是死士,不惜一切代价想要留下他的性命。
被他们的人抓到后,手里的长剑直接回转,往脖子上一抹,当场自杀。
一个活口都没能留下来。
其他也根本没有可以证明这些刺客身份的东西,缚灵谭不知他们倒是从哪一方过来的。
他们的仇敌有很多,当初在塞外就有不少,进了关中又增加了许多。
所有的人都想要他们的命。
缚灵谭听着周围的大臣一开始争吵,又被父皇的话吓到安静,忍不住轻笑出声。
登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父皇,这些朝臣都没什么用了,不如直接现在都杀了吧,也不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没有跟其他外人勾||搭在一起的。”
缚灵谭的眼神一瞥,眼中的情绪冰冷淡漠,“中原有句话说得好,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确实是这个理。”
缚灵谭的话更是让这些大臣们喘不过气来。
有胆小的人,浑身一抖,差点就要跪下求饶。
缚灵谭比皇上更可怕。
皇上至少他记得自己的身份是皇上,想要占领中原这么大地方,知道要用大臣,在乎朝政。有个枷锁拴着。
但太子缚灵谭可不一样,他简直就是皇帝下面最为锋利的刀。
只要他心情不好,想杀谁就能杀了谁。
直接动手,根本不用放话。
连皇上知道了也只能无奈笑着说他儿这脾气随了他。
没看到刚才皇上说想要杀了大臣,那都是警告,没有直接下手。
而缚灵谭那是真的敢在朝堂上动手的。
大臣们期盼着朝堂上能有个人制止一下两人的暴戾,却没有人敢跳出来。
就连一向个缚灵谭不合的其他皇子都冒出来,说不能让皇上轻易放过这些胆大包天的刺客。
毕竟后宫都敢动手,万一哪天死去的就是他们的母亲呢。
那两个死了母亲的皇子,现在还在灵堂里跪着呢。
皇上冷着脸,直接一声下令,整个紫禁城和皇城都开始严加防范,所有的禁军和皇室的私兵都出动了。
皇家冰冷铁骑从京城的大街小巷穿过,京城里的嘈杂热闹声都跟被掐走了似的。
尤南在养心殿住了一夜,迟迟不见缚灵谭过来接他。
就在他以为今天还是要住在养心殿里的时候,几天没见的缚灵谭过来了。
尤南眼睛发亮,一旁的大宫女安静地扶着他起身,给太子行礼。
“太子您来了。”尤南的视线在缚灵谭的身上逡巡,“昨夜后宫起了大火……”
“我知道。”缚灵谭说。
刺杀他与父皇的人越来越多,各个地方的起义兵层出不穷,朝堂中能用的人不多。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剿灭这些有生力量。
昨日又有人来杀他,他带着人一起出了京城,跟那群人拼杀。
那些人源源不断,几乎战斗了一夜。
他带去只剩下两个武义高强的侍卫还跟他一块儿是站着的,其他人全都死了。
一直到了天亮,那些人才如潮水般退去。
缚灵谭这才带着自己的下属回了京城。
他来不及休息,直接换了衣裳就去了朝堂。
缚灵谭此刻看着温和尤南,身上的疲惫忽然一下子就变得沉重不堪。
尤南像是一汪水,可以包容一切。
缚灵谭往尤南的方向走了两步,将人抱在了自己的怀里,他突然的动作震惊了尤南,也叫旁边的大宫女惊讶。
大宫女反应快,立马抬手抱起了床上的小猫,就一块儿带着出去了。
007发出了不满的叫声,小爪子一个劲儿地扒拉着大宫女的衣服,它想留下来。
大宫女可不会让它留下来碍主子的眼。
“小祖宗,您可别。”
她小声贿赂,“奴婢带您去吃南边贡献上来的鱼。”
007听到了有鱼吃,这才不闹腾了。
它舔了舔嘴巴,安静窝在了大宫女的怀里。
它看了缚灵谭如今对尤南的态度,已经比之前包容很多。
只要尤南没有踩着缚灵谭的底线疯狂作死,尤南几乎可以在东宫里面横着走。
尤南既然没什么它需要操心的,那它现在也就不用管了。
小猫咪想通了这件事后,态度一下子就软化下来。
它捏着自己的小嗓音,娇滴滴地应声,又趴回了大宫女的怀抱。
它还在人家的手臂上踩奶,试图催促人家快一点再快一点。
它要等不及了!
而他们走出去之后,养心殿偏殿里氛围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静。
尤南是第一次被缚灵谭抱住,他甚至能感知到男人落在自己脖颈上的呼吸。
他的身体一下子僵在了缚灵谭的怀里。
缚灵谭能感觉到尤南的不自在,但男人坏心眼地假装没有发现。
他拉着人坐下来,缚灵谭半睁着眼跟尤南商量,男人的眼睛要睁不开,这实在是因为他现在感到放松,困意就上来了。
“你还想睡觉吗?我听你身边的宫女说你最近觉多。正好我昨晚没有睡,你陪我睡会儿。”
缚灵谭如今在尤南的跟前,都不再自称“本宫”了。
尤南瞧见了缚灵谭眼下的乌青和神态中的疲惫。
他抿了一下唇,避开了男人专注的视线,同意了。
尤南被缚灵谭搂在怀里睡。
这会儿的天气气温偏冷,男人或许是因为常年习武的关系,浑身滚热,气血很足。
尤南身体这段时间吃药养好了一些,但天冷的时候还是会手脚发凉。
但这会儿他在缚灵谭的怀里,却没有再感觉到手冷脚冷了。
他的手脚都被对方捂热了。
尤南昨晚睡了,中午也小睡了。结果这会儿又睡着了。
缚灵谭没有躺多久,稍作休息就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没有惊动床上的尤南,守在外头的大宫女躺倒动静,推开门,端进来一个水盆,要伺候缚灵谭洗漱。
缚灵谭没让她靠近自己,“让你做这些事情是大材小用了。”
大宫女可是能上阵杀敌的。
大宫女谦卑道:“奴婢伺候殿下是应该的。”
缚灵谭自己拿了帕子拧干,擦擦脸,擦去了睡意和疲惫,“你跟我说说昨晚是个什么样的。”
大宫女一五一十地都讲了。
包括尤南知道起火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问他在哪儿。
缚灵谭看着尤南的眼神都不自觉地软化了些。
但很快他就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不近人情的模样。
他眉头蹙起。
“他怎么睡了这么久?”
缚灵谭在尤南之前没有过妻妾,更没有孩子。他对这些不太了解。
大宫女想笑,又忍下来,“这都是怀孕的反应。到了这个月份,太子妃就是会嗜睡的,等孩子生下来就好了。”
不知道怎么了,大宫女发现前一刻还心情好的太子,听了她的话之后,脸色耷拉下来。
大宫女住了嘴,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说的话,没想出来是什么话让殿下不满。
缚灵谭的视线聚焦在尤南的肚子上。
他之前对尤南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没什么想法,不在意。
毕竟不是他自己的孩子。
但现在好像不一样了。
他不想再让尤南留着这个孩子了。
但缚灵谭想到了李太医的话,只能制止住了自己心中的不满。
“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如今也大了,还有两个月就要生,若是想要把孩子打掉,估计太子妃也得去掉半条命,或许还会变成残废。”
缚灵谭思及此也只能忍下来。
等尤南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生下来,他就立马叫人把孩子给丢出去。
缚灵谭让大宫女继续照顾着尤南,“如果有什么事情,你立刻让人过来汇报。你就看在太子妃的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大宫女立马跪下来表忠心,“是!太子!”.
宫里起了大火后的第三天,尤南又搬回了东宫。
也不知道是不是抓到了刺客还是其他原因他,尤南发现缚灵谭开始天天都回来。
以前两三天他可能才会见到一次人,如今他每天都能见到缚灵谭。
缚灵谭还跟他一起用膳。
“两个月后就到日子了。”
缚灵谭这话在提醒尤南要准备起来了。
尤南当然清楚。
从他那次去了养心殿住了两日后,宫里的人几乎全都过来打探消息,想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塞外的人没什么伦理心,更是有过嫁过去的公主,爷爷娶了。爷爷后面死了,再换父亲娶,父亲没了再轮到儿子的。
宫里各方的人想到这些,都放不下心。
太子对太子妃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只要不是眼瞎的基本上都能看出来。
除了太子妃,谁能让太子放下屠刀?
谁能让太子有好脸色?
这要是真跟他们猜测的一样……
那太子岂不是要弑父!
宫里头有的人等着看父子相残,也有的人在羡慕嫉妒。
只是等到他们真的知道了真正的原因后,纷纷大惊,后来都忍不住庆幸。
幸好他们没有对尤南动手。
尤南肚子里可是太子的孩子。
虽然尤南是男人可以怀孕,但这在他们的眼中恰恰是祥瑞象征!
大家想通了,对尤南的态度都有了变化。
按照规矩,尤南是外男,后宫的妃子不该跟他关系太近,但是没办法,尤南还是太子妃,怀了孕。
他跟嫔妃的身份也差不到哪里去。
后妃们都忍不住好奇,一个个都叫宫女去知会一声太子妃的人,说她们想见见太子妃。
这些有生孩子经验的人,会一边稀奇地盯着尤南的肚子看,一边传授尤南经验。
尤南听着一张脸都红了。
这些人果然是来自豪爽的塞外,做事情什么都从不拐弯抹角。
尤南伸手覆盖在自己的肚子上,认真记下了,“好。多谢娘娘。”
宫里的人觉得他肚子里的孩子还小,但只有他跟缚灵谭,以及两个太医知道,尤南肚子里的孩子两个月后正好足月。
这事情隐瞒得很紧,就连大宫女也是不清楚的。
缚灵谭知道大宫女愚忠,如果让她知道尤南肚子里的不是自己的孩子,那她肯定是要跟尤南拼命的,让尤南吃苦头。
尤南见缚灵谭的目光盯在自己的肚子上,有些紧张,“太子,您怎么了?”
缚灵谭说没什么。
尤南还没松口气,就又听他说,“什么时候你能给本王生一个孩子。”
尤南双眼睁大,嘴巴都张开了,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殿下……”
尤南拒绝的话说不出来了,他怕缚灵谭是来真的。
尤南只能避开了缚灵谭的眼睛。
他其实不想再要孩子了.
在缚灵谭和大宫女的看护下,尤南很快就平安到了生孩子的日子。
在这半个月前,大宫女就已经让所有的人做好了准备。
尤南这天早上刚觉着肚子疼,大宫女立刻喊来了接生嬷嬷,自己也进去主持大局。
就连宫外领命办事的缚灵谭听到了消息。
男人直接将手里的活儿,塞给了跟他一起过来的*皇弟,“本宫有事,先走一步。”
皇弟愣了一下的功夫,他面前好大一个太子已经没了。
缚灵谭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东宫。
而在他急匆匆赶回皇宫的路上,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道暗箭,划破了周遭的空气,直勾勾地朝着他的后心而去。
第79章 被迫替嫁的戏子10“哭什么,本宫这……
“快点再去拿热水!”
“有没有巾帕!太医院的人到了吗?”
太子东宫的太监宫女们进进出出,每个人都紧绷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太医院给尤南看顾孩子的两个太医也匆匆赶来,他们在门口给亲自镇守此地的皇上行了礼,“微臣见过皇上。”
皇上一张脸沉着:“你们快些进去,太子妃这一胎必须保住!”
“是!”
两名太医立刻提着箱子跟一旁早就等候的小宫女进了屋内。
因着太子没回来,皇上怕有人怠慢了太子妃,亲自前来坐镇。
这消息传遍了整座后宫,那些莺莺燕燕的后妃们,和皇子公主们也都来了。
“怎么后院一点声儿都没有?”有跟尤南说得上话的后妃时不时往后看。
那门关着,除了东宫大宫女的声儿外,就听不到一点太子妃的声响。
缚灵谭的二弟勾着唇,他站在自己母妃的身边,声音小得很:“母妃,该不会太子妃没了吧?”
毕竟是个男人,又不是女人。
男人吃的苦估计比女人还多。
二皇子母妃不动声色,“别瞎说。”
“是。”二皇子应下了,他看向太子妃所在方位的眼神中,带着不屑一顾。
皇上坐了有一会儿,他站起身,两手背在身后,“太子回来了吗?”
一旁的大太监低眉顺眼,“殿下还没回来了呢。”
“那太子妃呢?情况如何。”皇上又问道。
大太监正想说呢,就听到外头跑来了一个小宫女,喜上眉梢,明眼人一看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太子妃生了!是个小皇孙!”小宫女跪下磕头。
“好!”皇上哈哈大笑,“好好好!”
“太子妃为我宋国开枝散叶,大功一件!赏!东宫所有宫人赐赏银十两!”
殿内的太监宫女们一听,立马跪下谢恩,“谢主隆恩!”
宫殿内的其他后妃和皇子宫女们一个个都听清楚了,他们心中想法各异,面上全都做出欢喜的模样来。
“恭喜皇上/父皇,喜得皇孙!”
皇上心情很好。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孩子不足月,是太子和太子妃商议过后,决定提前生下来,祝贺他的寿辰的。
大宫女藏不住笑,抱着孩子走进来,让皇上和其他的主子都看看。
“这孩子跟太子可真像啊。”
“是啊,看这小眉毛和小鼻子,简直跟太子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群人主子打量着小孩子,什么话好听就说什么话。
一个刚出生全身红彤彤,脸皱巴巴的小孩子能有什么好看的。哪里能看出来像太子或是太子妃。
皇上倒是信了他们的话,一个劲儿地点头,他想着这孩子不足月就被生下来,估摸着以后身体不会太好,想到这里,他心中对这个孩子多了一丝怜爱。
直接道:“既然如此,那便赐封号,昭。”
此话一出,即使顾及着皇上在场,许多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至极。
尤其是那些自己都没有封号的皇子。
他们现在看东宫大宫女怀里抱着的孩子,眼神都冷淡下来。
那些有了封号的皇子,脸色也是难看。
他们封王要么是凭母族的地位,要么是自己做出来的政绩,可偏偏这个刚出生,甚至眼睛都没有睁开的“侄子”,却直接有了封号,跟他们平起平坐。
这让他们心里头多难平衡。
大宫女是又惊又喜。
喜的是太子殿下和皇太孙得圣上看中。
惊的是,皇上的偏爱,会让东宫越来越不好过。
她都不用起身去看周围主子们的眼色,他自己就能感觉到这些如芒在背的灼热。
“太子妃如何了?”
皇上问。
大宫女立刻道:“太子妃力竭,已经睡下了。”
两个过来照顾的御医,一个留在太子妃身边,还有一个匆匆赶过来复命。
“回禀皇上,太子妃的身子这段时间保养好了不少,身子骨健朗了许多,如今也轻松生下了皇太孙。太子妃如今身体并无大碍,没有伤到根本。”
“那本宫在外头可不曾听到太子妃叫过一声,太子妃当真是没什么事吗?”
后妃好奇询问。
太医对她行礼,“太子妃毕竟是男子,痛觉没有女子那般重。”
而且太子妃毕竟是男子,身子骨再差,那也是比得过整日坐着躺着的后妃们的。
皇上爱屋及乌,已经将尤南也划到了护犊子的地盘里。
他撇了眼刚说话的妃子,“太子妃开枝散叶是大喜事,你这话倒是泼冷水。大家都在恭喜,就你聪明在这儿找毛病,你是诚心的?”
后妃脸色一白,连忙请罪求饶,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她身后半大的皇子心里发慌,也替他的母妃求饶。
皇上想把不会说话的人关进冷宫,但又想到今儿是个大喜的日子,他就后退了一步,“来人,将她罚俸半年,禁足半年。无召不得出。”
后妃和皇子瘫软在地。
皇上直接抬手,让人把他们带走,“真是非要在朕高兴的时候,扫朕的兴!”
其他的后妃们皇子公主们,看到“前人之鉴”,一个个都紧紧闭上了嘴巴。
他们对皇上对太子的疼爱有了更深层的了解。
等皇上叫人散去后,好几个皇子回了住处,屋内的花瓶和茶具都不知道一夜换了几套。
尤南第二天照常醒来,旁边守着他的宫女立刻欢呼,“太子妃您醒了!奴婢去找大姐姐。”
尤南还没撑着身体坐起来,大宫女就已经进了房。
“奴婢见过太子妃!”
尤南应了声,此刻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身边的位置。
那里躺着一个小小的孩子,是他的孩子。
尤南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这个孩子的第一眼,心中情绪翻涌,等到他镇定下来的时候,大宫女已经拿着帕子在给他擦泪。
大宫女担心地看着他,“太子妃这是怎么了?”
尤南摇摇头,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方才自己的心绪。
他总觉得自己和这个孩子颇有缘分,只一面,就叫他见了欢喜得很。
尤南开了口,“太子可在?”
这下轮到他去担心大宫女了。
尤南对其他人的情绪敏锐,他一下子就捕捉到大宫女一闪而过的不对劲。
“他没有回来?”
尤南尝试问道。
大宫女想说在,可太子若是在的话,是一定会来太子妃这里。
他没来,太子妃他就知道殿下还没回来的消息了。
大宫女在尤南的视线里缓缓摇了摇头。
“殿下还未归来。”
尤南征了一瞬,“他不是说好了昨晚回来的吗?他身边的人呢,跟着他一起出去的其他人回来了吗?”
大宫女摇头,脸色不好看。
就是因为太子殿下和那几个侍从都没有回来。
不仅是他们,昨日跟太子一起去办事的皇子,也不知所踪。
这消息今天已经传到了大殿内,前庭都嚷嚷开了。
大宫女安抚尤南的情绪,太子妃刚有了孩子,不宜情绪起伏过重,她连忙找了理由,“太子接了几个朝廷的烂摊子,估计时间要很久,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呢。”
尤南心中一跳,他抓住了身下的被子,“他到底去哪儿了?”
分明天缚灵谭早就答应过他,孩子出生他就回来的。
尤南躺不住了,他掀开被子就去要下床去,旁边的大宫女和其他小宫女立刻阻拦他,还有的人都跪下劝说。
“求太子妃垂垂怜,若是您走了出去,只怕这宫里这些太监宫女都要没命了。”
太子那可是皇上捧在手里怕化了的,最喜欢的孩子,那是从小当做继承人培养的。
现在孩子生死不知,只留下了刚出生的孩子和虚弱的妻子。皇上想要杀了那群带走了太子的人的心都有了。
如今皇上对太子妃和皇太孙格外看重。
就看昨晚得宠的后妃不轻不重说了句争议的话,就被皇上直接发落了,连带着那后妃的儿子都被送去了怡园住着。
他们这要是让太子妃出了一点的岔子,大家都别活了。
尤南咬着牙,心有不甘。
但他看着这群蜷缩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宫女太监,又只能退回了床上。
“罢了,既然出不去那就不去吧。”
尤南侧过脸,他去看身边那孩子,心中也不由自主是松了一口气。
他对这个孩子一见如故,那种喜悦由心而来。若是这孩子被缚灵谭送走了,自己肯定不舍。
既然缚灵谭没回来,那这孩子就可以留在自己身边了.
尤南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不过两日就能下床走动,他的目光都放在孩子身上,他想抱抱自己的孩子,大宫女阻止了他。
说月子里抱孩子会落下病根,一定要养好。
这话尤南应该是第一次听,可偏生他听了有些恍惚,好像朦朦胧胧间也有人跟自己这么说过。
小孩子尤南抱不了,但其他人可以抱。
皇上三天来了两回,第一次过来瞧瞧尤南和自己大孙子的情况,赏赐了不少东西下来。
第二次过来看,是为了压制住心中澎湃的火气。
只有看到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尤南和大孙子,他才能压制住想要杀人的冲动。
皇上以前是抱过孩子的,他们可没有以前的中原人皇帝那么讲究,说不让父亲抱孩子,要让孩子独立。
“朕这些孩子中,就只有太子,老二,爱老三被朕抱过。”
皇上多年没有抱过孩子,有些手生,但很快就熟练起来,甚至还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好让孩子睡得舒服,“而只有太子是常被朕照顾着的。”
二皇子和三皇子都跟太子的岁数相差大,差个五岁。
缚灵谭的母亲是皇上未发迹之前的发妻,后来得了病没了。皇上就又当爹又当娘地照小缚灵谭。
之后他有了名气,打仗厉害,身边的女人就多了。
也就有了二皇子、三皇子等等。
但后面这些所有的孩子们加起来,在他心里都比不上老大太子的一根手指头。
皇上说着话,尤南安静地听着。
皇上貌似在伤感怀念往昔,但也是在暗示尤南,上了太子的这条船就不允许下来,不允许尤南背叛太子。
外面那些凡是伤害了太子的人,他全都要杀了。
皇上说完停了下来。
尤南抬起眼表态:“父皇对太子的疼爱,儿臣记在心中,只是太子迟迟未归,儿臣这心里难过极了。”
尤南说着话,眼眶就红了,声音都哽咽了。下一秒眼泪珠子就能掉下来。
“哭什么,本宫这不是回来了。”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殿内的皇上哈哈大笑,显然他是知情。在场也就只有尤南坐在床上呆愣地朝着门口看。
那眼泪珠子都已经出来了一颗。
“诶。”缚灵谭叹息一声,大步走来,他直接伸手抹去了尤南脸上的泪。
缚灵谭活生生地站在了尤南的跟前,衣着得体,依旧如之前那般俊朗高大。
只是那双素来冷漠,眼神凉薄的眼,在接触到尤南的时候,软化了许多。
“好了,父皇在这儿呢,还哭呢。”
缚灵谭坐在了尤南的身边,当着皇上的面搂住了尤南。
尤南没有抗拒。
他这段时日已经习惯了缚灵谭的存在,不会再跟之前那,被对方抱一下就会僵住了。
尤南抓住了缚灵谭的手,握在自己怀里,“既然殿下无事,为何前两天不回来。”
缚灵谭低头对上了尤南那双红彤彤的眼,在看清对方眼中的泪光时,呼吸一窒,心脏重重跳动了一瞬。
缚灵谭罕见地坐立不安。
“有些事情需要收尾,不能打草惊蛇,只能再等等,是本宫食言了。”
“本宫给你赔罪。”
缚灵谭说道。
尤南说不用,“只求殿下多惦记着尤南。”
尤南垂下眼。
他怎么可能会跟缚灵谭要宠爱。
缚灵谭是皇家人,也是男人。
皇家人最是无情,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自己如今是太子妃,日后缚灵谭成了皇帝,那后宫里也会有许多莺莺燕燕。还不知道以后自己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缚灵谭笑了。
他不知道尤南的想法,他只觉得自己的太子妃性子好,关心自己。
而一旁的皇上对尤南满意地直点头。
识大体,不恃宠而骄,对他儿子一心一意。
他儿子这个太子妃很是不错。
皇上起了身,旁边的大太监抱走了皇上怀里的小皇孙放到了床上。
尤南手指动了动,没主动去抱孩子。他想看看缚灵谭如今的态度。
缚灵谭眼角余光里看见了这个孩子,如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就清醒了。唇角的笑意也淡去。
他已经知道自己父皇因自己的缘故,直接给这个孩子拟了封号的事。
孩子的玉碟都上了,他想要再把这个孩子按照当初说好的那样,直接抱走,也做不成了。
缚灵谭假装没看见这小东西。
而尤南时刻关注着缚灵谭的一举一动。
对方对孩子的冷漠和不喜,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尤南眼皮一跳,丝毫不犹豫,直接当着皇上的面,自然而然地将孩子抱进了自己的怀里,疼爱关心着。
不明真相的皇上对他的行为更满意了。
“太子,走吧,跟朕出去走走,就让太子妃好生休息吧。”
缚灵谭听了应了声,“是。”
尤南一直等到他俩都出去,大殿的门都关上了,这才将孩子放在了自己的枕边。
这是他的孩子,没有人可以从他的身边夺走。
尤南的眼神坚定,看向孩子的目光又温和。
皇家父子两人出了东宫,到了养心殿,刚才还在尤南跟前神情自若的缚灵谭,脸色发了白。
皇上连忙让大太监给太子赐座,又叫无关人等全部离开。
皇上的脸上带着心疼,“你说说你,朕让你回来好好休息,你偏不,非要去看太子妃和皇孙。”
“他们都在你的东宫里,跑不到哪里去,你这孩子非不听朕的话!”
皇上可是知道太子今天是怎么回来的。
太子那衣服上都是血迹,因为时间长了,血迹都干涸了,成了干巴巴的污渍,融进了衣服里,都没法抠下来。
“父皇,儿臣已经有线索了。”缚灵谭靠着椅背,缓一缓。
这些时日,那些藏在暗中的人,都被他一一摸了出来。
缚灵谭在这一方面确实是一把好刀。
他挖掉了对方的两个据点,杀掉了里面所有的人,一个活口都没留。几乎砍掉了大半敌方的精锐。
对方也反应迅速,立刻将剩下的其他人都全都转移,保留力量。
缚灵谭与这群反贼之间的斗争陷入了僵持。
那天他从外赶回来,路上射过来一支暗箭,他被刺杀多了,时刻都警惕着周围,在箭矢刺过来的一瞬间直接挥剑斩断。
这些突袭的人都是有备而来,一击不成还有其他的箭矢。
缚灵谭匆匆回来,没多带几个人。
那跟他回来的手下全部殒命,他身上也中了几箭,还是他撑着跳了河,借助着湍急的河水,避开了暂时的追杀。
最后找了个鲜有人烟的地方恢复了一日,然后立刻回到了皇城。
而他那个失踪的皇弟则是在昨日回来了,问什么都说不清楚,只说要离开的时候,被人给打晕了,醒来后就在皇城门口了。
皇弟所说不假。既然如此,那些人的目标就是缚灵谭了。
皇上知道这些人是他们的心腹大患。
这些反贼有各个地方的。
有前朝大将军留下来的人马,甚至是再前朝的余孽。
想要他们命的人很多。
“一个个都说要复辟,结果没一个人敢跟宋国的军队正面对上,他们知道打不过我们的铁骑,才从这些不入流的刺杀下手。真是该死!”
皇上十分生气,这些人都冲着他儿子来的,他都要气疯了。
“哗啦啦”一阵响,桌案上的那些笔墨纸砚全都被他摔到了地上去,碎了一片。
“父皇不用担心,过段时间就好了。儿臣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缚灵谭眼中寒光尽显,整个人冷酷又无情。
皇上见自己儿子有了主意,心中大定,“好!真不愧是朕的好儿子!哈哈哈!朕信你!”.
尤南的这个孩子被皇上亲自赐名,尤南不喜欢。
他给小孩子取了一个小名,叫猫猫。
因为他儿子对“猫猫”这两个字有反应。
小孩子才睁开眼,就很喜欢007。
007趴在尤南身边习惯了,小孩子也趴在尤南的身边。眼神总盯着他007看。
007手贱得厉害,去玩大宫女插上了花,摆弄好的花瓶。
它爪子动了动,屋里就听到“噼里啪啦”一阵响,尤南和冲进来的大宫女就都看见了地上的碎片。
尤南气血上涌,要把猫打了。
这些东西都贵得离谱,光是这个花瓶就要上百两银子。
尤南追在了007的身后,“你这只臭猫猫,你给我站住!”
007没站住,反而躺在床上的小殿下有了反应。
看着小孩子的宫女立刻汇报给了太子妃和大宫女听,“刚才太子妃喊猫猫的时候,小殿下立马就抬起头,往太子妃的身上看。”
“猫猫?”尤南看着这孩子,下意识喊了一声。
床上的小孩子立刻抬起了头,疑惑地看着他。
于是,小殿下的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
尤南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他在东宫没什么事情要做,之前在梨园,他还要每天练基本功,做饭,打扫卫生,做手工。
如今他成了宫里头的主子,什么事情都有人帮他做好了。他只要下令就好。
尤南也不知道做什么,他就围着猫猫转。
还拿了笔要把猫猫给画下来,只是等画出来之后,才发现他不会画,一点都不好看。
尤南心虚地想把这张画撕毁。
他也不让大宫女看,“你到旁边去,别站在本宫身后。”
大宫女笑着应诺,不上前去惹太子妃生气。
只是这屋子里也不安生。
007和猫猫都闹腾地厉害,尤南无法,只得将这幅画给藏起来。并且他还跟大宫女说,他想要去学画画。
大宫女立马应下,心里思索着让哪个大人过来教导太子妃才比较合适。
一直到了晚间,007陪在猫猫的身边睡着了,尤南这才松了口气。
他悄咪咪地趁着大宫女不在的时候,要把自己的“黑历史”给烧了。
结果等他拉开了自己的小抽屉才发现,自己的那张画竟然不翼而飞。
尤南:“!!!”
“诶!”尤南找了好久没找着,额头上都出了一层汗,“我的画呢!”
皇宫外面,一间民房里。
尤南的那幅画出现在一个容貌秀美的男人手中。
尤南的画技约等于无,他也用不来毛笔,字都没有怎么写过,画画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画的猫猫和007,也只是轮廓大概像了,依稀能看出来孩子和猫猫的影子,其他的地方几乎都是一团黑乎乎的墨点。
陈良人坐在灯下,昏黄的烛光照亮了他的面庞,男人温润如玉。
他盯着手里的这幅画看了许久,终还是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第80章 被迫替嫁的戏子11缚灵谭就是要他儿……
皇太孙是个有个性的小孩,喊他的大名没反应,只有喊猫猫才会抬头。
这一条不仅对尤南如此,对天下之主的皇上也是如此。
皇上盯着躺在窝在尤南怀里的小崽,开始质疑自己取的姓名是不是不行。
“朕回去后再思索思索,争取给朕的乖孙取个喜欢的名儿。”皇上给自己现在唯一的乖孙,那肯定什么都得是最好的。
他罕见地认为自己有了失误,都不愿意怪罪乖孙。
尤南哪儿真能让皇上反思,他又不是傻。他儿子猫猫多亏了皇上喜欢,这才能留在自己身边。
尤南眉眼弯弯,最近吃得好睡得好心情好,眉眼间都多了些雍容华贵的味道。
“父皇,猫猫可能只是大名听得不够多,儿臣私下里多喊喊他,时间长了,说不定小皇孙很快就适应了。”
尤南半点不提不该提的。
一旁的太子没出声,他只盯着尤南的脸看。
他是一点注意力都不愿意分给太子妃怀里的那个小娃娃。
尤南假装没发现他对猫猫的不喜。
“太子妃辛苦。”皇上对尤南的表现满意,他想抱抱好乖孙,尤南给了。
猫猫现在人小,被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怀中,一点都不带害怕的,胆子可大了。
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皇上看,一点都不见外。
小孩子长大了一点,五官舒展开。猫猫那眉眼好看得厉害,比皇上后宫里的美人还要出挑。
皇上很是喜欢,直夸自己儿子和儿媳妇会生。
一旁回过神的缚灵谭:“……”
他这才去看自己父皇怀里的小东西。用极为挑剔的眼神去打量对方。
但不得不说,这小东西确实白净漂亮,比他好几个这些年出生的,都快差了一个辈分的弟弟妹妹都要好看。
三分像了尤南,还有七分也不知道像了谁。
缚灵谭硬逼着自己移开了视线。
他怕自己再去看这个孩子,会忍不住将他弄死。
小孩子对自己身边的危险浑然不知,小嘴巴肉嘟嘟地撅起来,朝着他的“皇爷爷”吐泡泡,逗得他“皇爷爷”直笑。
尤南在一旁看着,心里依旧不太安稳。
皇上能这么喜欢猫猫,只是认为猫猫是缚灵谭的孩子,才如此疼爱,什么都给最好的。
但要是缚灵谭告诉了皇上真相,自己和猫猫都会死。
尤南咬着唇定定神,心中下了决心。
皇上没有在东宫多待,他日理万机,能每两日抽出时间过来,已经是对皇太孙的宠爱了。
只是皇上走了,太子却留下来了。
太子往尤南的方向走,尤南便给身边的大宫女使了个眼色,让她快点把自己儿子抱走。
大宫女会揣测主子们的心思,她之前就发现太子对皇太孙的不喜,心有疑惑,没多想什么。只认为是太子不喜欢孩子。
所以每次太子一靠近皇太孙,都不需尤南先开口,她自己就已经过来要把孩子抱走。
只是也抱不走多久。
皇太孙黏太子妃黏得很,一刻钟分开可以,超过一刻钟小主子就要闹了,谁哄都没用。
大宫女和东宫其他的小太监小宫女,都为了小主子操碎了心。
尤南不爱跟缚灵谭相处,这男人身上戾气重,他这些日子见多了,稍微习惯了些,但还是不太自在。
只是如今他和猫猫的身家性命都在太子的手上,尤南不得不做做面子。
尤南仰着脸,笑着看着男人。
他一张脸白净明媚,眼睛又黑又亮,澄澈见底,或许是因为有了孩子的缘故,他周身还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气质。
加上这段时间富养出来的从容仪态,跟他刚进宫时已经是天壤之别。
“太子殿下。”尤南主动开了口,他邀请缚灵谭,“要到午时了,可要在尤南这儿用膳?”
缚灵谭没拒绝,应了声。
旁边的小太监立马匆匆退了下去,去东宫的御膳房传令去了。
缚灵谭在尤南身边坐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了尤南放在腿上的手上,心中像是在被猫的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想去抓手里看看什么是什么触感,但男人很快把这种情绪压制了。
“这孩子倒是挺讨我父皇的喜欢。”缚灵谭这话一出,尤南的眼皮猝然一跳。
尤南面上温软的笑容不变,“毕竟皇上爱屋及乌,皇上疼爱太子,才能看得见猫猫。”
尤南不着痕迹拍了缚灵谭的马屁。
缚灵谭唇角勾了下,“这孩子待在宫里不是个事,他与本宫长得不像,更不像本王的父皇和母后,时间长了总会有人瞧出来的。”
尤南的心提起来。
确实是这样。皇宫里什么都多,也多的是满肚子心眼子的人。
尤南不知所措地捏了一下手,心里因为缚灵谭的话发慌。
他试探性开口,“殿下是如何打算的呢?”
“假死送走。”
缚灵谭的语气平静,跟讨论今日天气如何一样。
这话在尤南的耳中如平地惊雷。
假死?
万一真的呢?
缚灵谭对猫猫向来不喜欢,都放在明面上,东宫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皇上也是。
皇上之前可没有现在这样,多次当着缚灵谭的面夸赞猫猫,赏赐东西下来。
皇上也是想跟儿子表达对猫猫的喜欢。
尤南听了缚灵谭的话,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猫猫还这么小,要如何假死。那只能是吃药,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就要吃假死药,万一吃坏了呢,假死药对孩子有没有影响,猫猫吃了之后能不能醒过来?
这些都是不知道的。
尤南不敢让猫猫去冒这个险。
尤南扯了下唇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缓,他跟缚灵谭商量道,“既然殿下已经有了决断,那不如让尤南跟猫猫一块儿出宫吧。”
缚灵谭的视线一下子落到了尤南的脸上,盯着他看。
尤南当做没看见,他起了身,就要对着缚灵谭下||跪,却被对方一把拉住。
缚灵谭拉着人过来,他力气大,尤南没稳住身体,竟然直接坐到了男人硬邦邦的腿上面。
尤南浑身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
缚灵谭捏住了尤南的下巴,抬起对方的头,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当着本宫的面,再跟本宫说一遍。”
男人的视线跟锋芒一样刺人。
尤南连忙避开,他眼睛看向了旁边的房梁,口中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这些话他早就想了好久了,猫猫还没有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
“殿下,当初您是想要娶启春阁的花魁,而不是尤南。尤南占这个位置待了一年多,还能将自己的孩子养到这么大,都是殿下开恩。”
尤南梗着脖子继续道,“殿下对尤南的照顾,尤南不敢忘记。若不是殿下留情,尤南早在第一日进宫的时候就死了,哪里还能有今日的生活。”
“只是尤南终究不是殿下的良配,猫猫也不是太子您的亲生孩子。这后宫之中想要将您拉下马的人太多了,尤南不想因为自己和孩子,就让他们抓到您的把柄,让皇上迁怒于您。”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尤南和猫猫一起送出宫。”
尤南说到这里,心一横,转移视线,对上了缚灵谭的双眼。
他看见了男人隐隐发红、狠厉的目光,心都凉了大半,只觉今日怕是无法善了。
尤南还不想死,他要是死了,他的孩子怎么办,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除了他之外,没有人会把猫猫放在心上。
“殿下,求您了。猫猫还小,他一个人被送到外面,就算有人照顾,他们又怎么能比得上我。何况他如今根本离不开我。”
尤南挣扎着就要从缚灵谭的怀中下去,只是他还没动两下,忽然察觉了到什么,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他感觉到,有灼热紧紧贴着他。
大家都是男子,有些事情都不需要讲出来,他们都是清楚的。
尤南的嘴唇张了张,后面的字一个都说不出来了。
缚灵谭心里憋着火。
他从尤南说想要跟着孩子一起假死离宫的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把尤南圈到了怀里,再次确认了一遍,却没想到尤南一点都不看他的脸色,还是一样的话。一个字都不改。
直接踩着他的底线磨蹭。
真是一点都不怕死。
缚灵谭真想一低头,把尤南那张说出自己不喜欢听的嘴巴给堵上。
只是他很快反应过来,在自己身体有所行动之前,先挣扎着停住。
“你最好想清楚了说。”
缚灵谭眯了眯眼睛,“你是本宫的太子妃,是本宫求了父皇赐婚,你才进来的。你要是跟着你那儿子一起假死,那本宫还有何颜面?”
连个妻子都护不住,岂不是丢脸。
尤南心里涌出来许多的委屈,几乎要将他淹没。
好啊,你跟我翻旧账。
尤南咬着牙,“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那就更该把我送走了!”
“殿下喜欢的又不是我,我就是一个冒牌货,这要是传出去就是欺君之罪,*我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殿下又何必非要我待在宫内。殿下就真的要我这条命是吗!”
缚灵谭没说话。
但尤南心跳发快,他被缚灵谭此刻的面部表情吓到了。
缚灵谭的脸色沉得很,尤南丝毫不怀疑对方想要掐死自己。
尤南怕得厉害,他下意识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就知道缚灵谭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自己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这一年已经算是他偷过来的时光了。
他已经很知足了。
“殿下要杀就杀了吧。尤南如今也就剩下一条命,还有孩子。殿下既然要了我的孩子,那就把我的命一起拿走吧。”
尤南咬死了不松口。
缚灵谭捏着他下巴的手松开,覆到了他的脖子上。
尤南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等待死亡。
只是他等了等,始终都没有等到对方动手。
他以为的疼痛过了很久都没有到来。
缚灵谭把尤南放下,尤南一下子睁开了眼睛,警惕地盯着他看。
缚灵谭没有回头看他,大刀阔斧地往外走。
“本宫既然决定好了,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父皇那边本宫去处理。”
“今日这饭吃不了了,你自己吃吧。”
尤南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他瘫软在了床上,又很快爬起来去追缚灵谭。
尤南大声喊道,“不要不要!殿下,求求您饶了他一命吧!”
“送去宫外可以,不要让他假死,他这么小,他吃不了那样的药啊!”
“殿下!”
听着身后的声音,缚灵谭走得更快。
尤南没能追上,两个小太监急忙拦住了他的脚步,尤南挣扎也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缚灵谭走出了偏殿的院门。
尤南浑身一软,若不是小太监眼疾手快,他就要摔到地上去了。
大宫女抱着哭着的小殿下急匆匆走了过来,尤南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呆滞的眼神动了动,他急忙地朝着孩子跑过去,眼眶里的泪一个劲儿地掉。
尤南抱着猫猫不撒手。
他一下午就守着孩子待在床上,哪儿都不去。
不过尤南心里可没有放弃。
007听到了风声,急急忙忙跑过来。
【尤南!你怎么了!】
尤南对它摇了摇头,想通后,抬起的眼中多了几分坚毅。
他已经敏锐感觉到缚灵谭对自己多了的几分耐心。
他今日三番两次地提当初替嫁的事情,缚灵谭看着很生气,好像要杀了他,但还是没下手。
男人的怒气冲着猫猫去,却没有牵连到自己的身上。
尤南看出来了,缚灵谭是不喜欢猫猫,却不是不喜欢自己。
尤南深吸一口气。
缚灵谭敌视猫猫。因为猫猫不是他的孩子。这一点缚灵谭一直都没有要隐瞒过。
如今猫猫断了奶,可以不用乳母,缚灵谭忍到了现在,说不定还是看在了他的面子上。
尤南捂着自己脸,挡住了表情,笑了一声,声音里尽是悲哀与嘲弄。
007在一旁看着这样的尤南干着急。
它在东宫里的日子太过快乐,总跟着猫猫一起玩。
因为它是贡品,又是一大一小两个主子的心尖宠,在东宫更是横着走。
它克制不住自己猫的习性,一天到头没多久能待在东宫的。
它早就凭借着自己的武力,称霸了整个皇城。
也是重心都放在“开疆扩土”上,007对尤南这边的任务进展也没以前那么关心。
反正他后台每天的能量点到账的声音,都没有停止过。
这会儿还是它听到了风中传来的猫猫哭声,连忙跑回来的。
尤南摸了摸007的可爱脑袋,心中有了决断。
他跟猫猫只会共同进退,没有让人分开的可能性。
宫里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外面。
陈良人,哦不,是陈明洲听到了这个消息。
被他拿着的毛笔都瞬间折成了两半。
“假死?”
陈明洲人还是淡然素净的,只是他面前的下属立马单膝下跪,脑袋都快贴到了自己的胸脯上了,丝毫不敢大喘气。
陈明洲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
猫猫长得跟自己真的很像。
那孩子如今也才五六个月大,前不久才刚过了百日宴,他那晚还进了宫,给他和尤南的孩子留下了礼物。之后也被戴在了孩子白胖的手腕上。
得益于缚灵谭不喜猫猫,平日里一分眼神都不给,自然没发现。就算发现了,也只会以为是皇上赏赐的。
而缚灵谭放在尤南身边的人,都以为是主子亲自给的,谁都没问。
陈明洲送给儿子的白玉小麒麟,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留在了他儿子的身上。
玩了一招灯下黑。
陈明洲自从知道,尤南被手底下那群人塞进了送去宫中的轿子里,就把底下几个不听话有主意的全都处置了。
都按照军规处置。
老鸨和杭闵玉的职位都被撸了下来,由其他听得懂人话,不会自作聪明的人担任。
那段日子陈明洲的心情很是不好,他对皇室采取的手段也愈发狠辣。
陈明洲知道尤南怀孕是从宫中得到的消息。
他一开始以为尤南肚子里的是缚灵谭的孩子,这于他来说几乎山崩地裂。
好在他没放弃,没死心。
陈明洲以前假装陈良人的时候跟缚灵谭接触过几回,他了解缚灵谭的脾性。
这人不近风花雪月,女人和戏子在他的眼中根本排不上号。
虽然他一直往启春阁跑,但还是迷惑那群兄弟姐妹们视线的成分居多。
他不过就是一个工具人。
一个人身上不能全都是闪光点,自黑往往能让他人对自己放松警惕。
陈明洲了解缚灵谭的孤高,对方是绝对不会碰尤南的。
果不其然,他不久后得到了太医院李太医的诊断。
看那月份,陈明洲可以断定那孩子就是他的!
那一刻,陈明洲拿着太医院的记录,都不知道自己的魂飞到哪儿去了。
他一直都对不起尤南。他于尤南来说就是个罪人。
是他唐突了对方,还因为自己的管理不当,让手下的人给尤南惹了大麻烦。
这些全都是他的错。
如果不是缚灵谭松了手,尤南入宫第一天就死了。
陈明洲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其实那一天过后,他就后悔了。
如果不是他犯了错,他跟尤南应当会有个很好的开始。
陈明洲知道尤南有了他的孩子,一开始是兴奋,但很快他就清醒了。
他自己是想要这个孩子的,但如果这个给尤南添了麻烦,那不如不要这个孩子。一切都以尤南的安全为重。
陈明洲让手下去给宫中他们安插的所有钉子传话,一切都必须以太子妃的安全为主,然后再进行任务。
陈明洲紧张尤南的选择,但好在,尤南选择了这个孩子。
陈明洲欣喜又害怕。
他欣喜尤南对孩子的喜爱与看中,又害怕尤南知道真相后,对自己的怨恨。
陈明洲一直都不敢出现在尤南的面前,只敢在尤南入睡之后,去皇城里看看尤南和猫猫。
他有偷偷抱起过猫猫。
那晚上小孩子一下子就醒了,父子两人对视,陈明洲身体都僵住了,生怕猫猫会哭。
只是他的儿子一点都不怕他,看见了他之后,竟然直接闭上了眼睛,胆大地在他的怀中又睡了过去。
这让陈明洲很是受宠若惊。
他的人说,小主子聪慧,对没有见过的人,总是警惕。除认识的人,别的人抱他总是要哭得山崩地裂。
那晚,陈明洲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男人悄悄握住了尤南的手,心里软成了一滩春水。
他不可避免地对这个孩子投入了许多的爱意。
可如今,缚灵谭竟然要杀了他和尤南的孩子!
缚灵谭对尤南上了心,哄着尤南说是让猫猫假死,却都不提如何处理尤南。
大家都是男人,谁不了解谁。缚灵谭的心思,陈明洲怎么会看不出来。
尤南待在宫里面,根本不知道孩子是假死,还是如何。一切都只能从缚灵谭口中得知。
就算孩子是真死了,尤南也不知情。
陈明洲知道,缚灵谭就是要猫猫的性命!
如此想到,陈明洲手下没控制力道,捏碎了一个白瓷杯。
“太子妃如何态度?”
陈明洲打算先看看尤南的想法。
下属说,“太子妃有了计策,他打算吸引后宫其他人的目光,注意到小主子的不同之处,多方牵制缚灵谭来护住小主子。”
陈明洲点头,脸上多了许多担忧,“既然如此,那就配合。”
“是!”下属立刻应声。
“但太子妃以身入局入局太过危险,必须护住他的安危!另外太子妃既然都有了决断,我们也不能落后。”
陈明洲沉思,“我们之前埋下的那些暗线都可以动用起来了。”
“缚灵谭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已经有好几方都被他抓到了尾巴,被他狠狠咬下了一口肉,咱们也损失了不少人手,行动只能更加谨慎。”
陈明洲很快有了决断,“三皇子已经与我们达成了一致,他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应当很乐意护住太子妃和猫猫。”
“过几日,我也是时候进宫会一会缚灵谭了。”
也再见一见尤南,看看他还好不好。
陈明洲也想让尤南认识自己。说起来,尤南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自己呢。
下属记在了心中,“是!”.
尤南从进了宫一直到孩子长大了一点,几乎都一直待在东宫里。他很少会出来。
而孩子也没有多少人见过。
后宫不少妃嫔和皇子公主,也都只在猫猫的满月宴和百日宴上见过了他。
小孩子被皇上亲自抱着,下面的人都距离远,看不清猫猫的面容。
或许有人细心,发现了猫猫的不对劲,但没有人敢在明面上来说。
皇上对猫猫的宠爱,大家都看在了眼里。
就算是知道猫猫的不对劲,这个时候大家都当了一个瞎子和哑巴,什么心思都藏着掖着。
这个消息宝贵,得等到太子要倒台,或是猫猫失了宠的时候,说出来才好踩上一脚。
尤南虽然不清楚宫里面这些人真实的弯弯绕绕,但他好歹也看过一些关于宫斗的剧情,稍微能猜出来一些。
让猫猫出现在他人的目光下,让大部分的有心人都看到猫猫的不同,这在之前,尤南是绝对害怕,打死都要捂住的。
但现在不同了,他儿子都要没了,捂住有什么用。
他只能拖一天是一天。
这宫里厌恶、想要干掉缚灵谭的人这么多,万一在他儿子被缚灵谭弄死之前,缚灵谭就先被其他人干掉了呢!
尤南没去想缚灵谭死了之后,他和猫猫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他也没空去想。
这个是他等缚灵谭死了之后才需要考虑的。
他现在要做的,是要让想杀了他儿子的人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