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被迫替嫁的戏子22他的身体被抱进了……
尤南把人给赶了出去,立马关上了门,不准对方进来。
他听到陈明洲在门口跟他认错,求他原谅的声音,尤南硬着心肠,充耳不闻。
他脑袋抵着门板缓了缓心中的酸涩,过了好会儿,才转过身,就对上了一双清凌凌、圆溜溜的大眼睛。
他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床上直勾勾、好奇地盯着他看。
尤南看到自己儿子,眼眶微红。他忍住了心中汹涌的情绪,快步走到猫猫身边,“怎么醒了,是不是爹爹吵到你睡觉了?”
猫猫摇了摇头,小嘴巴撅起来,“没、没有。”
他努力捋直了自己的舌头,说了出来。
尤南亲了亲孩子的脑门。
孩子这明显神采奕奕的模样,想来是醒了许久。
他家的孩子乖得很,就算是被吵醒了,也不闹腾。依旧趴着乖乖装睡,等没人发现他的时候,才会坐起来。
猫猫被爹爹亲了,脸上就笑开了。
他的眉眼跟刚才被尤南赶出去的陈明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甚至那小嘴巴,也是格外相似。
尤南看着儿子的脸晃了晃神。
这床上坐着的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陈明洲。
除了鼻子,皮肤和自己像之外,猫猫越来越像他的亲生爹爹了。
尤南没想到主角受的基因竟然这么强大,还都挑着好看的地方遗传。
尤南心中升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嫉妒和怨恨。心里升腾起自己的儿子被对方抢走的紧迫感。
猫猫刚被爹爹亲了,正美滋滋呢,结果就发现爹爹不看他了。
猫猫:“?”
小孩子去拉尤南的手,却没想到爹爹不让他碰。
猫猫的眼睛里瞬间包了一泡眼泪,可怜兮兮的,鼻头和眼眶瞬间红了。
一旁趴着假寐的007瞬间抬起了头,圆溜溜的猫眼惊讶地看着小孩子。
这个说哭就哭的技能是不是有点太牛逼了?
都没有什么前摇,一出手就能把人吃得死死的。
尤南被自己儿子拉了一回手,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对着猫猫那张脸,有了一点迁怒。
他再一对上儿子那张欲哭不哭的小脸蛋,心一下子就软了,愧疚也紧跟着冒出来。
“爹爹在呢。”尤南哄着孩子。
他把孩子抱在怀里晃了晃,脑中的思绪忍不住发散。
陈明洲当初从宫里带走猫猫,说不定那时候就知道猫猫是他的亲生儿子了。
尤南有些不愿意去想,对方那会儿初见是不是就奔着猫猫来的,是否想要霸占了猫猫,让猫猫做他陈明洲一个人的孩子。把猫猫从自己的身边夺走。
但他又忍不住否定了这个想法。
陈明洲若是真想要猫猫的抚养权,是不会带自己出宫的。
估计只想自己会消失才好。这样才不会有人跟他抢夺孩子的归属权。
尤南把猫猫搂在怀里。
小孩子能感觉到自己爹爹这会儿的心情不好,他趴在尤南的怀里,一点都不闹腾。
他的小手还去轻轻拍抚着尤南的胸口,嘴巴里念念有词,“爹爹、难过、抱抱。”
尤南“诶”了一声,匆忙把脸埋进了小孩子的脖颈处。
不想让孩子看见他脸上的纠结和茫然。
但尤南很快就心中平静下来,有了主意。
他眼神变得坚定了些。
确实是陈明洲让自己有了猫猫,也是因为猫猫的存在,自己在宫里一年多的时间,精神有寄托。有孩子可以陪着自己,不至于在东宫中迷失了心中的方向。
陈明洲在自己无助的时候,主动帮自己带走猫猫,之后多次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给自己送猫猫和007的东西。
慰藉自己思念孩子的心情。
尤南非常感激对方,这方面他确实该谢谢陈明洲。
可陈明洲也愧对于他。
尤南闭上了眼睛。
他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如今前路看不清,他和孩子又寄人篱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跟对方暂时友好相处。
可要是陈明洲想要将猫猫从自己的身边带走,那他一定不会放过对方,就算是死,他要跟陈明洲拼命!
尤南如此想着,心中总算是不再慌张。
后面几日,尤南没有再见过陈明洲了。
他悄悄松了口气,庆幸之下,心中又不知为何冒出了些许的失落。
这种感觉来得猝不及防,又莫名其妙,尤南立刻将这样的情绪打散。
只是尤南不知道,陈明洲每日都会来看他,但男人心虚又担心,还害怕。
对方总不敢白日里出现在他的跟前,生怕他生气,气着了自己的身体。
本来尤南要照顾孩子,就已经很累了。陈明洲不想让自己也成为尤南的负担。
陈明洲依旧忙得很,可他每日晚间却总会挤出时间来,走到尤南的院子里守着他喜欢的人。
他什么也不做。
不去敲开尤南的房门,更不会去打扰对方。
他只会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院子的石桌旁,对着门框的方向,这一坐就是好久。
这日夜里,尤南醒了。
猫猫的饭量大,晚间也能吃不少东西,今日送过来的饭菜味道不错,尤南也喜欢,不知不觉就跟着自己的儿子一起吃了不少。
这一多吃就有了问题。
尤南起夜了。
他从床上小心翼翼起来,把怀里粘人的儿子挪到旁边去,又在小孩子身体下意识去寻找爹爹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把旁边睡成了一滩,还在打着呼的007给挪了过来。
正巧给塞进了小孩子的怀里头。
尤南小心翼翼干完坏事缓了会儿,见小孩子当真还没有醒来,这才放下心。
他推开门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院子里趴着个人。
尤南陡然这么瞧见,一瞬间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脑中一片空白,他已经完全被男人的突然出现给吓傻了。
尤南的心口急速跳动,伸手扶住了门框。
而趴在桌边的男人这个时候也装睡不下去了。
他有些困,精神放松,没想到尤南会突然起来,尤南推开门的时候,他也才反应过来,这么一下子,他无处可躲,只能连忙趴下来,当做什么都没有干,自欺欺人。
却没想到自己还是吓到了尤南。
陈明洲连忙朝着尤南这边跑过来,又是心虚又是心疼。
他一把将尤南抱起,诚恳道歉,“是我的错,把你吓到了。”
陈明洲知道自己又做错事情了,只觉得自己真是蠢笨,什么事情都搞砸了。
他视线往房间里面一扫,一孩子一猫窝在床上正睡得熟。
陈明洲当机立断直接将尤南的房门关上,抱着尤南去了他的院子里。
尤南被他抱着,已经缓了过来,他放在男人胸膛的手原本要推开对方去,可不知为何,反倒是伸手圈住了陈明洲的脖子。
尤南的耳边是男人的心率失衡的跳动声,或许是他正依靠在对方的胸膛上,所以这心跳声才如此激烈吧。
尤南抬起头,看到了陌生的环境,他没什么害怕的情绪,只是手指却拧了一下陈明洲脖子上的肉。
男人“嘶”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但他没有将尤南放下来,男人死皮赖脸道,“小南如果心里还有气,那就再多拧我几下吧。”
尤南眉眼一抬。陈明洲都这么说了,他如果不听,就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
陈明洲话音刚落,腰侧的肉被尤南狠狠拧了几下,疼得他脸色都差点变了。
他能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盯着他面上的表情看,似乎在判断他痛不痛。
陈明洲硬是没泄露分毫。
只是下一秒,陈明洲就不行了。
他大惊失色。
谁能想到尤南竟然直接拧他胸口的脆弱部分。
这下陈明洲受不了了,身体一晃,就要往地上倒。
尤南见他变了脸色,还没笑开呢。
身体就一阵失重,他短促地叫了一声,抱着他的人已经飞快转换了身位,让自己挡在了尤南的身下,成了他的人||肉||垫子。
尤南没有摔倒,只是他脸色因为被吓到还是什么缘故变得不好看。
陈明洲连忙扶起他,担忧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摔到了哪里?”
尤南支支吾吾,声音很小,可是陈明洲耳朵好使,他听见了。
男人绷住了脸色,又把尤南抱起来,进了后院。
之后他才退出来,守在外面,不允许其他任何人的靠近。
而里面的尤南已经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只觉得这晚上跟做梦一样。
太尴尬了,他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尤南这会儿脑子里早就没了白日里的那些纠结想法,他现在就想要堵住陈明洲的嘴,让对方尽快忘记这件事情。
尤南蹲着,很快就把所有的羞耻全部推给了陈明洲。
今天晚上如果不是陈明洲不睡觉,突然出现在他的院子里,他是不会被吓到的,更不会被对方抱来这里,更不会脸面都丢没了。
尤南咬牙切齿。
他从后院里出来,就看到陈明洲还在门口没有走。
尤南咬着唇,心里恼羞成怒。
他放轻了自己的脚步,不让对方察觉到他的不安好心,然后慢慢靠近。
只是他不知道陈明洲身有武力,耳目聪敏。
男人的耳朵动了动,立马抓住了他放轻的脚步声。
陈明洲的唇角上扬,他听到了尤南的动静,可是还是当做没听到的样子,依旧面朝着外面,把自己宽阔的后背留给对方。
尤南蹑手蹑脚走到陈明洲的身后,伸手拧住了陈明洲的耳朵朝着自己,他冲着对方猛然大喊,堪称魔音贯耳。
陈明洲“哎呦”一声,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看起来被吓到了的样子。
男人急忙回神,待看清了跟前的人是尤南后,他装模作样地松了口气。
“原来是你啊,你怎么还吓人。”
尤南双手抱胸,眼神十分得意。
陈明洲就喜欢他这会儿眼神亮晶晶,不害怕,不怨恨自己的样子,鲜活又漂亮。
天上的月光洒落在尤南的身上,他本就皮肤白皙,这会儿更像是上好的温润玉脂一样,眉眼明媚又生动。
尤南吓到了对方,今晚还好好“欺负”了对方一通,心里好受多了。
他哼了一声,“我吓你怎么了,你刚才在我院子里不是吓过我了嘛!”
尤南振振有词,“咱们这叫礼尚往来。”
他伸出了手指,轻轻去点陈明洲的心口,陈明洲低头看他的手指尖,只觉得胸口的位置一片酥软。
对方好似不是戳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反倒像是戳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麻麻的。
这种感觉,陈明洲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但他一点都不觉得不好,反倒是很享受。
甚至男人还悄悄挺了挺自己的胸脯,好让尤南的可以戳的更用力一点。
他的想法实在是太糟糕,这个时候还能开小差。
尤南只戳了他几下,就收回了手,还放狠话威胁:“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就跟今天晚上一样的,你吓唬了我,我肯定也是要吓唬回来的。”
尤南内厉色荏,抬高了嗓音在陈明洲的眼中,就跟猫猫和007平日里使坏的样子差不多,“我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没有脾气的人!”
“你下次再这样,我可不会放过你!”尤南下巴也微微上扬。
气势格外足。
陈明洲忍着笑,温和又包容地应下,“当然,我肯定记住了。”
他说,“我下次肯定不会这样了,啊,不是,我肯定没有下次了!”
男人给自己找补道。
尤南见他一脸的老实本分,这才信了。
尤南说:“我该回去了。”
陈明洲轻轻应了声,“那我送你回去。”
尤南没说话,他沉默的态度,让陈明洲的心跳加快。
陈明洲陪着尤南又走了回去。
这住宅并不是很大,每个院子之间距离并不远,尤南感觉自己走了五分钟也就到了,实在是太近。
两人这一路也是无话,并肩而行,中间却也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尤南推开了屋子门,里面还跟他离开之前一样。
小孩子和小猫睡得正好。
如今天气冷了,007身上毛茸茸的,很是暖和。小孩子就紧紧抱着小猫,白嫩嫩的小脸蛋都埋进了小猫咪柔软的肚皮毛毛里。
尤南都要担心他要呼不上气了。
尤南没让男人进来,他双手抓着门板,“你还要别的事情要做吗?有的话你就走吧。”
陈明洲说有的。
尤南还未反应过来,熟悉的白玉兰的淡淡香味,就已经飘进了他的鼻腔里,他的身体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只是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对面的男人就已经松开了双臂。好似刚才两人的接触就像是一个错觉,一个恍惚的梦。
陈明洲的脸上因为他刚才的孟浪动作,起了一层薄红。
正巧被尤南瞧见了,尤南盯着他看的双眼有些发愣。
陈明洲的皮相实在是太好看,他能当花魁,自然是格外出色,才能当之无愧。
尤南是个俗人,他被对方罕见的羞涩风||情迷花了眼睛。
只是他还没从美||色中回过神,唇上就是一软,是温热的触感。
他之前满心的尴尬和不安,都被对方的这个偷吻给治愈了。
尤南猛然回了神,那偷亲到了自己喜欢人的男人已经撤回了。
陈明洲今儿抱了人,又亲了人,心情好得不得了。
尤南直直望着他,耳边是男人轻柔的话语声,“这会儿时辰不早了,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罢,也不用尤南主动开口催促,自己很干脆果断地狠狠心离开。
而尤南倒是被对方的主动退让搞得心神大乱。
他等到再也看不见陈明洲了,这才关上了门。
尤南上了床,小孩子闻嗅到了他身上令人熟悉的安心气味,直接一个翻身就窝进了尤南的怀里,而小孩子同样也没有放过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猫咪。
就这样以“前后夹击”的姿势,安心地睡了过去。
尤南脑子里不平静,他觉得今晚估计是要睡不着了。
可是他才躺下没多久,眼睛一闭,就迷迷糊糊去见周公了。
第二日一早,尤南就问了陈明洲安排到自己身边伺候的人,“昨晚我瞧见陈公子在我院子里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伺候的人心里嘀嘀咕咕。天啊,尤公子总算是发现了。
他们主子这几天白天忙活,晚上还要过来陪着尤南,也不进去,就在外面干坐着,苦苦守候着。他们这些做下属的瞧见了主子单方面的苦相思,心里也不个滋味。
既然尤南这话都说出口了,陈明洲的下属那可不得在尤南的跟前好好说道一番他们的主子,这些古怪的行为。
“也没什么事,主子已经来了好几天晚上了。我们做下属的都劝他赶紧回去休息,但是主子才不听呢,他说自己对不起尤公子,他想您,可是又害怕见您,就这么自己折磨自己。”
陈明洲的下属一边说着话,一边悄悄去打量尤南的脸色,判断尤南的心情,“这一日日的忙活,主子都瘦了。尤公子,我是主子的人,所以是要帮主子说话的。”
“主子以前日子过得苦,能走到现在也不容易,主子这两年都差点死了好几回,最近一次还是想着小公子才撑下来的。”
下属说着说着,想到了那天的情况,就忍不住红了眼眶,说的也忍不住多了起来。
“我们主子人很好,我们这些人都是是主子捡的。主子对我们掏心掏肺,好不容易才喜欢上您,我们都希望主子能好好的,好好成家立业。”
“这两年日子不安生。主子早就想接您和小公子回来,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时机。宋国皇室那边盯得太紧,还有国外的外患,国内的其他叛军。”
“他想等所有的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接您回来。”下属叹了口气,“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主子心里一直都觉得对不起您,便主动去闯了皇宫。”
尤南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我知道了。”
他说,然后又问,“你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尤南说到这个,下属就来劲儿了。
“我以前是小乞丐呢,”下属的脸上浮现出了回忆的表情,“我自从有了记忆后,就是过的讨饭的日子。”.
赵桐有了记忆起,就跟在一群大乞丐和小乞丐的身后每日来来往往地,在城里人多的地方讨饭。
他们那城里的县令还算不错,没有让衙役们把他们抓起来他,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只是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不管罢了。
赵桐身上最值钱的就是那个破碗,他有的时候碰到心善的人会拿到一两个铜板,有时候运气差,就什么也没有,连饭店的泔水都讨不着。
赵桐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梨园门口。
小小的人不知道外面世道不好,只知道城里讨饭的人越来越多了。而在梨园门口,他倒是还能从另一个比他大的少年手里拿到一个铜板。
那孩子长得好,小小年纪就已经是梨园的台柱子,每回表演,台下的喝彩声就格外多。
赵桐知道对方其实心肠也好,对方给他的第一个铜板,是小少年主动的,不是他自己去要的。
赵桐很喜欢这个哥哥,经常会去偷偷站在人群中间看对方唱戏。
许多来看戏的人都是特意赶过来,专门看小哥哥的。
赵桐以为每天都会这样过,直到他的生命走向结束的那一天。
没想到有一日战火烧到了这座小城,居民们四散奔跑,却被南下的鞑子们给折磨杀害。
赵桐害怕地下意识想去找哥哥,他偷偷跑进了梨园,没见到什么人。
他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他梨园的前头传来好多姐姐们的叫喊声,哭嚎声,还有许多人的惨叫。
赵桐吓坏了,此时从梨园外丢进来许多的火把,火苗触碰到了草木,立刻燃烧起来。
赵桐慌得不行,他跟蜜蜂一样在陌生的梨园里乱窜,到了前院的时候,他瞧见了一地的尸体,而那些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坏人也走了。
留下了被洗劫一空的梨园。
赵桐被惨像吓到了,他惊叫了一声,尸堆里忽然有一只手拉住了他。赵桐被吓到心脏骤停,直接昏死过去了。
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天上飘着雪花。
漫天的鹅毛大雪,他的呼吸里都是火焰燃烧木柴的气味。
浓烈呛人。
城池里一片火红,大火烧得烈焰,将这里吞噬殆尽,成了一片废墟。
而天上还依旧下着冰冷的雪。
赵桐在雪地里瞧见了人。
一个身上全是鲜血,跪在雪地里,而另一个穿着中衣,身后跟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那半大的少年抬了下手,那些腰好像直不起来的老人上前,跟着那少年一起,帮着将梨园里的尸体都拖出来,然后就*地掩埋。
“后来,我就跟着主子和二把手一块儿了。”
下属,也就是赵桐说。
也是后面懂了事,他才知道那些直不起腰的人,都是宫里伺候主子的太监。
是他们护着那才几岁的主子从宫廷里躲了出来。主子的身边,也就只有他们几个了。
他们的腰弯了一辈子,到死的时候也是弯着的。
尤南放在膝盖上的手一下子抓紧了。
他咬住了自己的唇,侧过脸去,没让对方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赵桐说了这么说,他已经猜出来陈明洲的身份了。
原来陈明洲是曾经的皇子,皇室唯一留下来的血脉。
他的身上压着重担,他要复辟,要杀了那些敌人。于是陈明洲自愿成为“陈良人”,以身入局。
尤南不知道对方的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陈明洲出宫就只有几个伺候他长大的太监,能用的人就只有他们。
那小城距离皇城好远,还经常被追兵追杀。
这一路该多么惊险。
所有的人手都是陈明洲自己找的,他还要养活这么多人,保护这么多人不被发现。
尤南想想都忍不住为当时才几岁,十几的陈明洲心酸。
尤南闭上了眼睛,抬手抹了几下脸。
旁边的赵桐又在说,“尤夫人,主子不是故意犯错的,还望您能给他个机会。主子心里都是您。”
赵桐说完了话,仔细竖起耳朵听。
只是他除了一句模模糊糊的应答,别的什么都没听着。
第92章 被迫替嫁的戏子23只是他如今再也不……
尤南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就见来了个不速之客。
脚步声停在了院子门口,尤南循声望去,许久未见的男人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跟前。
尤南的视线顿住。
再次与杭闵玉相见,他还是会有情绪波动。
尤南抱住了自己的孩子,搂在怀里,一声不吭。视线也偏开,假装没有见到对方。
杭闵玉从院门口进来,站在一个距离尤南不远也不近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声,“尤南,好久不见。”
尤南背过身去,只把他当做是空气。
杭闵玉唇抿着。
他想来找尤南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杭闵玉心中酸涩,以前的生活似乎还出现在眼前。
只是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小南,你现在还是在怪我吗?”
杭闵玉开了口。
尤南的眼睑微微下垂。
尤南不是傻子,当初的那些事情仔细想想还是能找到不少蛛丝马迹。
杭闵玉当初对自己确实好,但也确实是自己跟对方出去,就晕倒过去,没了知觉,等自己醒来之后就已经在轿子里了。
如果说杭闵玉没有参与其中,尤南是不会信的。
“你既然知道,还问我做什么?”尤南终于是开了口,“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走吧,别来我跟前了。”
尤南说:“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杭闵玉当然不愿。
他一直拖到现在才来见尤南,就是不敢从尤南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可是他越是不想听,尤南就越是说了。
杭闵玉仗着尤南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视线。便直勾勾地盯着尤南的背影,似乎要将尤南这个人深刻地刻入自己的脑中。
“小南,是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吗?”
杭闵玉还是继续奢求。
尤南当然不愿意,“你走吧。”
猫猫在尤南的怀里乱动一直在闹腾。
他两只小手抓住了尤南的衣服,然后向上攀爬,然后终于是看见了那个跟自己爹爹说话的叔叔。
猫猫还记得杭闵玉,他看到杭闵玉出现,很是高兴。
还举起了自己的小手冲着叔叔不停地挥舞。
猫猫好奇的目光对上了杭闵玉的视线,杭闵玉看见了小孩子趴在尤南肩膀上的脸,几乎是一瞬间,他的心猛然就像被一只大手给死死揪住,令他喘不过气来。
“这孩子是你和陈明洲的吧。”杭闵玉的声音很肯定。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变得尖酸刻薄起来,“你喜欢上了他吗?”
杭闵玉盯着猫猫的脸,和尤南的背影继续说,“陈明洲曾经是小倌花魁,被缚灵谭看中,缚灵谭要他当太子妃,陈明洲不愿意,让人去找替身。”
杭闵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这个消息把人给吓到了似的,“而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替身。”
尤南转过身,他的眼睛直视着对方,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的这个男人。
“所以我遭遇的这一切,都是陈明洲的错是吗?”
尤南把怀里的孩子放下,“你就没有错?”
“你是陈明洲的人,是你把我送过去的!如果你不同意,他也不会知道我的存在。”尤南快步走到了杭闵玉的跟前,伸手扯住了男人的领口,“你是那个帮凶!”
“我究竟是哪里惹了你的眼,你要这么对我。”尤南咬牙切齿,“你知道我刚入宫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你知道宫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
尤南说完这句话之后仔细想想,其实除了刚开始担心缚灵谭会杀了他之外,宫里的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但他不会如实告诉杭闵玉。
他想让杭闵玉尝尝愧疚的滋味。
果然,杭闵玉一听,眼中的神色变得痛苦。
他这情绪一起波澜,如今已经有过情场经验的尤南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心中不可置信,放开了自己抓着对方衣领的手,往后退,与杭闵玉拉开了距离。
怎么可能呢?
杭闵玉这是什么表情!
“你现在后悔了?觉得对不起我是吗?那你就给我出去,以后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尤南伸手指着门口。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给对方下逐客令了。
杭闵玉没动,男人的心跟被揪住了似的。
他问尤南,语气呢喃,“所以你现在是喜欢上陈明洲了吗?”
“如果那天晚上和你在一起的是我,那你会不会喜欢我?”杭闵玉的眼神发颤,尤南急急忙忙挡在了自己儿子跟杭闵玉的跟前,不允许对方用那种“如果没有你的存在”的目光看猫猫。
尤南骂他:“你疯了吗!”
“你如今怎么会变成这样!”尤南还记得以前的班主,他那么善良,正义,满院子里的姑娘都佩服他。
可如今他成了一个陌生的人,尤南恍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看清过对方。
“不是我情愿的!你这也是要逼迫我?”尤南胸口不断起伏,他拿起了院子里靠在墙边的扫帚,朝着男人打过去,“你滚啊!”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了,你是来道歉还是来在我的心口上撒盐的?”
尤南把人给打了出去,气急败坏地关上了院里的门。
而被赶出来的杭闵玉则白了脸。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跟尤南说的那些话,伤到了尤南的内心。
他拍门跟尤南大声道歉,“对不起小南,刚才说的那些话,都不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你不要生气。”
可是任凭他如何道歉,里面都没传出什么声音,更别提给他开门了。
尤南怒气冲冲抱着孩子回去,关上了门。
这一天到晚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尤南进屋子没多久,这消息就传到了陈明洲的耳边。
陈明洲的脸色不好看。
当初尤南还没有从宫里带出来,他就发现杭闵玉看猫猫的眼神很不对劲。
像是在看着孩子在怀念着什么。
陈明洲很快就知道了杭闵玉的心思。
但他并没有跟杭闵玉摊牌。
他知道,有更多的人保护猫猫,对猫猫来说是一件好事。
杭闵玉不会伤害猫猫。
但聪明的人,可以从别人展现出的蛛丝马迹中看出来许多的破绽。
陈明洲没有掩饰自己对尤南和猫猫的上心,杭闵玉知晓了他对尤南的心意。也知晓自己看出来他的心思。
杭闵玉犹豫再三,选择了退出。
陈明洲便留下了杭闵玉照顾猫猫,继续担任自己的左膀右臂。
只是现在看来,杭闵玉已经背离了承诺,留不得了。
杭闵玉被“情”困住了。
陈明洲抬手,吩咐了下去,“如今尾巴也收得差不多了,让杭闵玉去江南那一片歇一歇吧。”
他说,“给他在江南那边好生安顿,金银珠宝都得备好,也不枉咱们主仆、兄弟一场。”
陈明洲的命令传到了杭闵玉的跟前,杭闵玉枯坐许久,终于应下了。
他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尤南和猫猫,只是他如今再也不能跟他们相见了。
希望陈明洲可以保护好他们。
杭闵玉离开皇城的第二日,叛军就来到了京城,进入了皇家园林。
他们跟陈明洲的人一起围困住,捆绑了所有的宋国皇室,将所有不听命令的人全部杀光,将剩下的人全部打入了大狱。
这一天,曾经塞外南下的政||权终于被颠覆。
当初的关中正统血脉再一次登上了皇位.
宋国的事情平定,陈明洲不再拘束着尤南出门。
赵桐陪在尤南的身边,跟着主子和小主子一起上街。
尤南在街上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
是原主记忆中的人,尤南没有接触过。
当初在路上抛弃了原主,一路逃跑的“家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京城。
京城不比江南,他们在此处没有根基,也没有相熟的亲朋好友,所有的钱财都已经在路上花完了。
尤南远远地站在码头边,看着原身记忆里的那几个“哥哥”正在跟其他的百姓一样,从船上搬运货物下来。
虽然吃力,但他们几个眼睛里都有光,看起来他们的日子并不算糟糕。
赵桐顺着尤南的视线看了过去,一眼就认了出来,“尤公子?”
尤南摇摇头,“无事,只是看到了故人,不必打扰。”
原身和原身家庭的那些纠葛,已经在他们放弃原身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尤南抱着孩子和赵桐走了,而在码头边,尤南刚才瞧着的其中一个男人抬起头,看见了尤南离去的身影。
他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故人。
“怎么了大哥?”
旁边的兄弟拍了下他的肩膀,将他的神思拉了回来。
男人把心里的疑惑打散,“没什么。”
他应当是看花了眼,那人应当不是尤南。
那位“弟弟”也不知如今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第93章 被迫替嫁的戏子24与你有关的所有事……
尤南带着猫猫在京城里玩了好几日,心情放松畅快不少。
他再次见到陈明洲,也没先前那样警惕。愿意给几分好脸色给男人看。
陈明洲瞧见尤南笑眼盈盈,倒有些受宠若惊。
陈明洲今日穿着端庄,面容俊美,周身气质显贵儒雅。还有着上位者的高傲姿态。
只是他在尤南的面前却放低了自己的态度,令与对他人不同的一面引得他身边的下属们纷纷侧目。
这还是他们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看到自己的主子还有这幅人模人样。
陈明洲是来邀请尤南今晚与他赴宴去的。
“如今宋国皇室已灭,乾坤已定,小南何不一起同我共赴宴?”
尤南听了有些意动,他还未去过这样的宴会,他想带着自己儿子一起去见见世面。
尤南犹豫了两息问他:“我去合适吗?”
“我曾是缚灵谭的太子妃,我这样的身份,他们会把我抓起来的吧?”
尤南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盯着陈明洲。
里面暗含着期待。
陈明洲看出来了。
只是他在脑子里极力想要消除的,尤南与缚灵谭那一年多有关的记忆。他都哄骗着自己去忘掉了,尤南这一句话又让他白做工,叫他又想起来了。
陈明洲心里冒着酸气,只恨他跟缚灵谭对战之时打得太快,都没来得及好好跟对方切磋。
陈明洲心里忘记了,他当时对上缚灵谭,整个人都跟被泡进了醋坛子里似的,浑身上下都是酸溜溜的气味,只恨不得把对方解决了,好让这个横亘在他跟尤南之间的障碍消失。
陈明洲上扬的唇角没动,他只笑了一声,“缚灵谭的太子妃早就已经在当初三皇子逼宫之时,死在了起火了的东宫里。你是尤南,是新||国||君的太子的亲生爹爹,你当然有资格去。”
尤南听完后心中一悸,接着就是震惊。
“原来外面的新||帝说的是你。”
陈明洲竟然不知不觉中做了这么多事吗?
尤南有些恍惚。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被男人保护得很好。
陈明洲笑而不答,“如果你愿意,日后的皇后就是你。”
陈明洲紧张地想要试探尤南的心思。
他的心口都跟着收紧了。
尤南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抿了下唇,没立刻回答对方。
陈明洲倒是不急,以后尤南的身边只有自己,他只会跟自己在一起,他陈明洲有的时间去打动尤南的心。
男人弯腰,抱起了站在两人身边仰着头望着他的,什么都不懂的儿子。
他朝着尤南伸出了手,“君后,可愿跟随朕一起?”
尤南看向了陈明洲怀里的儿子。
他的儿子跟陈明洲的关系亲近,被男人抱起来一点都不怕,还笑着伸出白胖的双手抱住了对方的脖子,窝在他亲爹怀里,用一双明媚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尤南一下子就心软在孩子明媚的双眼里。
他把自己的手放到陈明洲的手心中,男人紧张地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郑重地握住了尤南的手.
参加赴宴的将领和文人,皆是从龙之功,他们不在一路,分布在全国各地,全都暗中为陈明洲所用。
康平将军也出席,他的身边跟着陪伴了他一路的夫人。
有长袖善舞的人端着酒杯走到了两人的跟前,对着康平将军敬酒,“康平将军请受在下一杯,将军为君上立下赫赫功劳,今日君上必定会厚待将军。”
康平将军浓眉大眼,身上还带着化不开的匪气,他听后的第一反应不是举起酒杯敬酒,而是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夫人。
他的夫人察觉到他的视线,似乎有些疑惑,投来一个淡淡的眼神。
这就让康平将军喉结上下滑动,推拒了来人的示好,“不用,多谢你的吉言,本将军如今不爱饮酒,还请你回去吧。”
这话一说完,康平将军这才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移开。
他悄悄地松了口气。
夫人没生气!
而要敬酒的人见他实在是不喝,还总偷偷地去看一旁的夫人,心下就有了计较。
这勇猛威武的康平将军,莫非是个耙耳朵?怎么如此听夫人的话。
敬酒的人回了座位,身旁的人就问他如何。
他没藏着掖着,直接说了出来。这让周围的人纷纷大惊。
“康平将军是土匪出身,他原先是没有夫人的。听说他以前只是个山大王下面的小喽啰。他的夫人是当初被山大王抢回来,这才分给他的。”
有的人消息渠道广泛,早早就打听了不少事情。
他看到了康平将军夫人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会儿见有人聊到他们,便小声将这事吐露出来。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康平将军夫妻自起兵那日起,就没想过要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他们二人都不在意。
这些消息只要费点心思总能打听到。
周围第一次听到的人都惊讶极了,“小喽啰?那他又为何成了将军?”
“当然是康平将军与其夫人颇有远见,直接在当地吸纳了土匪和流民等人揭竿而起,扫荡敌寇,平定康平城,这才有了今日的辉煌。”
众人听到了来人的声音,立马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朝着对方弯腰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
众人声音洪亮,语气激动。
尤南惊讶地看向陈明洲,他先前隐约猜测出来陈明洲估计是要登基,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成了。
陈明洲没有回头,他的手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挡,轻轻捏了捏尤南的手指,提醒他快些回神,“平身。”
“谢陛下。”
众人收礼,目送他们所效忠的君王坐到上首。
陈明洲一路都没有放下拉着的尤南的手,带着尤南一起坐到了上方。
陈明洲怀中单手抱着儿子,在无声地跟自己日后的朝臣,宣告他孩子的身份。
康平将军与夫人坐了下去,两人和其他人一样,看向了上首。
这一看,康平夫人淡然冷静的表情没有绷得住,她惊讶吃惊地看向了君后。
眼眶里顿时积蓄出了眼泪。
康平将军一心二用,一半看上方的君主,聆听君主的讲话,一半心思放在自己夫人身上。
此时五大三粗的壮汉见夫人心有余悸,面上哀恸不已又满是惊喜、情难自禁,他慌张极了。
“夫人?”
“夫人你怎么了?”
康平将军立马伸手扶住了对方。
尤南不认识赴宴的这些朝臣和将领,他的眼神虚虚的,看似看在下方,但实际上一个人都没有看。
此时听到了下方传来的动静,他好奇地循声望过去,在对上那一双熟悉的双眼时,尤南的浑身一震。
他竟然见到了原身的母亲。
原身的母亲没有死,她不仅活下来了,还成了康平将军的妻子!
尤南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了身边的男人,此时陈明洲正观察着自己的神情,面上没有一点惊讶的情绪。
想来他已经早早就知道了。
这赴宴也不只是为了让他见见这些从龙之功的大臣们,也是为了让他见到自己分别多年的母亲。
尤南的眼泪下来了。他为陈明洲的细心与细致所感动。
这不仅是他自己的泪,这也是原身的泪。
“娘亲!”
康平将军这边的动静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力,他们瞧见康平夫人的失态,都有些慌乱与惊讶,距离夫人最近的另一位夫人,则离了席,过来帮着看看。
却没想到他们都听到了最上首的人唤出了声。
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瞧见了第一次见面的君后,急匆匆从上面跑了下来,托住了康平将军夫人的手臂,扶住对方。
“娘亲!”尤南又唤了一声。
康平夫人听到自己孩子的声音,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孩子,哭得不能自已,“孩子!我的孩子!”
她当初舍身替主母大少爷他们一行人引走追上来的土匪,就是为了他们能够带着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就算他的儿子在那个家里面当一个寄人篱下的,也好歹留的一条命在。
她被土匪们绑了去,却不愿跟其他貌美的侍女们伺候山大王,直接撞树寻死。
她濒死之际,一个小山匪看不下去,主动站出来哄着山大王。
山大王便把她赐给了小山匪。
她以为自己临死前也要受辱,但小山匪没动她,反而很珍惜她。
山里没有大夫,他就给她找草药,救治她。
她让对方死了这条心。
小山匪却红了眼眶,说大王已经把她给了自己,以后他们就是夫妻了。他也是个孤儿,是被山匪虏过来的。以后他们可以做一家人。
小山匪她是打不走,也骂不走,时间长了,她也死了那条逃跑的心。
既然能活下去,总会有一天她能再见到自己的孩子的。
再后来,战乱爆发,她悄悄提议让小山匪起||义。
小山匪听了她的话。
他们杀掉了作恶多端的山大王,成功占领了山头,在民间扩大队伍。
陈明洲的人前来接触时,她主动出面,跟他们达成了合作。
要他们北伐当然可以,但她也有条件,她要他们帮自己找到儿子。
对方答应了。
康平将军夫人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忽然看到了跟着起身走下来的君主。
脑中想到了当初的那一面。
她与丈夫北上,还不曾登基的君主见了他们。
对方原本过来只是为了与她丈夫共谋大计,却在看到了她时脚步一顿。
她与丈夫皆是一惊,不知对方何意,心中颇为警惕。
君主却没什么动作。
好像只是想瞧瞧她是何样。
现在想来,那时陈明洲的眼中,有惊讶,也有惊喜。
看来那时候对方就已经猜测出来了自己与尤南的关系。
尤南窝在原身母亲的怀中,任由原身身体残留的情绪裹挟住了他,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康平夫人扶起了自己的孩子,恭恭敬敬地朝着陈明洲行礼。
陈明洲避开了。
“母亲这是何意?”
陈明洲开了口。
谁能没能想到陈明洲会说这话,会叫康平夫人为母亲。
一时之间整个宴会上安静极了,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但是一个个耳朵都竖起来,生怕听漏了一句话。
康平夫人反应快,她用帕子轻轻擦了下眼泪,语气里满是感激和高兴,“妾身多谢陛下替妾身找到了孩子。”
“我们母子时隔多年,终于再次团聚了。”
康平夫人说着,眼眶又湿润了。
尤南这会儿也满眼都是康平夫人,听了这话,同样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陈明洲。
陈明洲无法拒绝尤南的所有请求。
他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他说道,“这或许也是天意。朕此前也未想到朕的君后,会是康平夫人的孩子。咱们一家人实属是有缘分的。”
众臣听后,一个个地恭喜祝贺。
尤南跟康平夫人重新小聚后没一会儿,又回到了陈明洲的身边,陪着对方去了。
尤南抱着孩子,小声跟陈明洲道谢,“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见到她了。”
尤南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日子总归是要朝前看,也不能总把自己放在曾经的经历里。
陈明洲如今对自己如此好,怜惜着自己,何况陈明洲又是他儿子日后的强盾,尤南心中已经不再同对方置气。
爱情是他所向往的,但爱情不能当饭吃。陈明洲如今还爱着他,愿意给他提供一切,给予他利益,还为他找到了母亲。
尤南没什么不满足的了。
陈明洲见尤南这幅乖顺的模样,只想搂着人在怀里安慰,只是这里人多。
他便只能轻轻拍了拍尤南的手背,安抚着对方的情绪,“与你有关的所有事情,以后我都会做到的。你不必同我如此客气。”
尤南心中一暖,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第94章 被迫替嫁的戏子25是我和君上陈明洲……
因康平夫人是尤南的亲生母亲,陈明洲便特许康平将军夫妻二人在京城多留了些时间,好让尤南母子两人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团聚。
等过几日,康平将军就得回到康平城主持大局了。
康平将军夫妻二人皆是为此动容。
他们也被安顿在尤南所居住的这座庄园内。
尤南心中高兴又忐忑,这一夜都未能睡得着。
他高兴自己见到了原身的母亲,憧憬又向往“母亲”,但他又害怕自己会被对方认出来他不是她的孩子。
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便是母亲。
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母亲能够轻松分辨出来。
尤南抱着猫猫窝在床上,用被子盖住了脸,只露出一双清亮湿润的眼眸来。
旁边的007打哈欠,长长又粗粗的尾巴在尤南的被子上拍了拍,安抚着尤南紧张的情绪,“你怎么还不睡啊?”
“睡不着。”尤南怕吵醒猫猫,小声跟007聊天,“康平夫人明日就要来看我,可我怕她一眼看出我不是原装的,认为是我抢了她孩子的身体。”
007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纠缠在一起,已经困得很厉害了,当然就算这样它也依偎着尤南,“别想那么多,现在你的任务差不多已经完成了。”
“而且你今晚也达到了原身的身体交换要求,不是吗?”
007的小爪子像小梅花一样伸开,尽量让自己每一个小指头都显露出来,“您看原身说想要一个家,你已经给了他一个家。”
“你有了猫猫,你还有了陈明洲。现在你又找到了母亲,母亲又结了婚,找到了自己的良人,就等于说你现在也有父亲了。”
小猫的小脚趾努力地收缩,比划出来一个“四”。
“而且原身第二个愿望是想成为可以执掌他人生命的人,不让自己的人生被他人所掌控。你看你也达到了呀。”
“你现在是君后!就比陈明洲的地位小了一丢丢!”007艰难地用自己的小脚趾比划。
它在尤南耳边窃窃私语,生怕隔墙有耳,“虽然说这依托的是陈明洲的助力,那我们也有奉献对不对!”
“这功劳也是我们应得的,陈明洲他还欠我们人情呢!”
007说着说着,就开始批判陈明洲。
尤南听了哭笑不得,他这会儿的心情已经比刚才要好多了。
他揉了揉小猫咪的脑袋,把它往自己儿子的怀里按了一下,“快睡吧。”
007点点头,只是它一直等到尤南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之后,这才放任自己沉入睡梦中去。
和尤南预料的一样,康平夫人第二日早早地便来看望自己的孩子。
此时天还未亮,守在廊下伺候的人便轻轻推开了门,小声喊醒了尤南。
尤南刚睡醒,脑袋还有些懵。
“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底下的人回应了,“再过两刻钟天就要亮了。”
尤南听后扫了一眼屋外的天色。
那这会儿时辰也不早了,皇帝上班的点都很早,估计陈明洲已经上班有好一会儿了。
尤南不是贪睡的性子,他知道康平夫人主动过来看望他,他心情便激动,瞌睡虫都跑光了。
尤南压低了自己说话的声音,不去吵醒身边的猫猫和007,“帮我把衣服拿来,小省声些,莫要吵醒了小少爷。”
“是。”底下的人很快忙碌起来。
微弱的烛火光闪烁,尤南蹑手蹑脚地起了身,他屏住呼吸,掀开了被子,在即将下床的那一刻,一只突如其来,不知道等待了多久的小手,忽地死死抓住了他白色的里衣。
这可把尤南给吓了一跳,他短促地叫了声,瞧见了闭着眼躺在枕头上嘴角上扬的小坏蛋。
尤南气笑了,他伸手去捏住了小孩子的鼻子,不让小孩子吸气,“你这小滑头,怎的不睡觉,还来捉弄爹爹。”
猫猫被发现了也不害怕,小孩子睁开了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里面丝毫没有一点困意,也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
小孩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老早就醒啦,昨天晚上爹爹总是睡不着,我就知道爹爹肯定有心事。”
“所以我今天特意早早醒来,等着抓爹爹呢!”
小孩子故意卖乖,就为了逗尤南开心。
他不知道爹爹在纠结着什么事情,但他能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爹爹的心情。
小孩子可以做的事情不多,他并不能像大人一样可以解决问题,可是他也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去缓解自己亲爱爹爹的心情。
尤南被自己的孩子给感动到了。
他把孩子抱起,低头在自己乖乖儿子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是祖母来啦,爹爹的母亲找到了。”尤南的声音里是猫猫喜欢的温柔,“祖母要来看爹爹和猫猫了。”
尤南和小孩子解释,“这会儿天早,外面又冷,爹爹就不想打扰你起来,想着等到中午的时候再带你去见你祖母,只是不曾想到咱们家猫猫这么伶俐,这么敏锐。”
“爹爹真的很感动,猫猫这么体贴,祖母肯定也会喜欢猫猫的。”
尤南轻轻握住了小孩子的一双小手。只是他瞧着孩子这张脸,心中又慢慢冒出来一些忐忑。
女人都是细心的,尤其是对待自己的孩子,孙子。
猫猫这张脸和他有三分像,和陈明洲更是七分相似。
康明夫人虽不知尤南可以生孩子,但就看猫猫这张脸,说不准会吓到对方。
尤南犹豫着,是否真的要将猫猫带到对方的跟前去?
小孩子是真的聪明。
他跟自己的爹爹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他爹爹心里想什么,跟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还会藏着掖着,装什么都没发生,但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面上就会表现出来。
猫猫知道,这是因为爹爹从来都不防着他。
猫猫从尤南的脸上,看明白了爹爹的心思。
但是他也真的很想陪着爹爹去看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祖母。
他知道爹爹以前身上发生的那些事情。
因为陈明洲这个大爹爹,在自己爹爹还未出宫之前,总是会抱着他,贴在他的耳边跟他讲,自己的爹爹以前有多么的不容易,多么的爱他,有多么的好。
让他长大了,一定要孝顺爹爹。
猫猫听多了自然也都记住了,更别提他的记忆力超好。
都能直接复述陈明洲的话。
虽然小孩子他还不太明白什么有用的大道理,可是他也会依照自己的本能去选择对的那条路。
他是爹爹的孩子,未来一定是会出现在自己的祖母面前的*。
他总不可能一辈子就这么被藏着掖着,不被告诉自己的祖母听。
祖母不知道他的爹爹有孩子,说不准以后还会给他的爹爹找其他的人。
猫猫才不愿意呢,猫猫要让祖母知道他自己的身份。
他要让祖母喜欢猫猫。
“爹爹不怕,猫猫可聪明了,祖母一定会喜欢猫猫的。”猫猫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尤南,“因为猫猫是爹爹的孩子,祖母一定会喜欢爹爹的孩子的!”
尤南哪里经受过这种甜蜜炮击,当下心软的不行。
他主动将孩子从床上抱了起来。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起去祖母。”
猫猫甜甜地应了一声。
康平夫人在前厅焦急的等待着。
她也知道自己今日来的太早,可她心中始终放心不下自己漂泊在外的孩子。
心中十分愧对自己的孩子。
这些年来自己都不在孩子的身边,孩子一个人在外受苦了,以前自己可从未离开过他身边这么久。
此时康平夫人已经全然忘记了,尤南如今可比之前跟着家族一起逃难的时候,要长了些肉。
康平夫人正杂七杂八的乱想着,就听见外面有人来了。
她见到了她长大的孩子,而她孩子的怀里又抱着一个小娃娃。
康平夫人先是一喜,接着又是一愣。
等到尤南抱着孩子到她跟前,她仔细瞧清了孩子的面相时,更是一惊。
这、这孩子竟跟当今的圣上有七分相似。
康平夫人惊讶地看着尤南。
尤南给了身边的人一个眼神,前厅里的所有仆从都退了出去。
将整个前厅留给了他们三人。
“孩子你受苦了,是娘亲对不起你。娘亲这些年一直都未曾陪伴在你身边,娘亲真的好想你呀。”
康平夫人说着说着声音哽咽,眼泪就下来了。
这分明不是尤南自己的亲生母亲,可尤南瞧见她那悲伤的表情,不知怎的,他自己心中也是哀痛不已。
像是被原身的情绪所影响,又像是从自己的内心而发。
他好像一瞬间就融入了原身这个角色。
尤南任由康平夫人抱住了自己痛哭。
母子两人抱头痛哭,过了好一会儿,康平夫人的情绪才终于止住,“孩子,你这些年来身上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说给娘亲听听吗?”
尤南红着眼点点头。
他扶着康平夫人在椅子上坐下来,自己则坐在对方身边一旁。
猫猫瞧见了,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到自己爹爹的腿边,趴在爹爹的腿上,仔细听两人讲话。
尤南一边伸手抚摸着孩子的脑袋,一边缓慢道来自己这些时间的经历。
他隐去了中间的许多纠葛,报喜不报忧,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让康平夫人再次为他心痛的哭了一场。
康平夫人伸手捶打着自己的胸脯,通红着眼睛,“主母早已应许了我,可没想到他们竟如此过分,我可怜的孩子,就这样被他们作贱了。”
尤南倒是扶着母亲的背脊,“不过这也算是让我有了别的绝处逢生的机会,要不然我也无法今日再遇见你。”
康平夫人伸手抹泪,“是啊,是这样的。”
她这会儿低头,才将注意力放到了这小小孩童的身上,“这孩子是?”
她瞧见了自己孩子忽然变温和的眉眼。
“是我的孩子,是我和君上陈明洲的孩子。”
尤南的一席话,让康平夫人震惊不已,她大惊失色,“什么意思?总不能是从你的肚子里出来的吧?”
康平夫人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这对保守的她来说已经算是天方夜谭了。
尤南没有避讳,更没有隐瞒她的意思,他直截了当地承认,“是,这确实是从孩儿的肚子里出来的,是我们家的亲生血脉。”
“母亲,孩儿就猫猫这一个孩子,还望娘亲能怜惜他。”
尤南说着眉眼就低垂下来,康平夫人看得是揪心不已,她连忙抱起了孩子,又扶起了自己的儿子。
她抱着猫猫在怀里打量,猫猫嘴巴甜,一声“祖母”便叫了出来,格外亲近。
或许是因为血脉相通,又或许是孩子长得和儿子太像了,可爱的小孩儿直接一个照面就俘虏了祖母的心。
康平夫人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小乖孙,如今见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又瞧见了自己的孙子,她还又走到现在的地位,这被子都觉得了无遗憾了。
“好!是祖母的乖孙。”
康平夫人就这样接受了猫猫的存在。
一旁的尤南瞧见,也终于是放下了自己的心。
他知道,康平夫人也接纳了他与陈明洲的关系。
康平夫人能做到这一点,已然很不容易了。
第95章 被迫替嫁的戏子26(完)你做我唯一……
康平夫人他们在京城,一留就是大半个月,朝堂文武大臣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或是提醒君主,让他们离开京城回康平城镇守。
尤南和康平夫人前几日还谈笑风生,后几日心中惴惴不安。
康平将军见一同参加宴会的其他地方的将军,如今都已经回到了镇守的地方,就只剩下他们还留在京城中,连带着他也日日都要早起去上朝。
康平将军从前散漫惯了,就算是当了将军也不喜欢早起,他去找了自己的妻子,询问缘由,“可是小南舍不得你,要留你在京城作伴?”
康平将军同自己夫人的亲生儿子也见过几面。
但他与尤南年龄相差并不大,他与尤南见面总觉得尴尬。
便两人也不以父子称呼,夫人从中调和让他俩以兄弟称呼。
康平夫人也说不上来,“小南也是心中恐慌,这怕是圣上的主意,明日我让小南去问问圣上。”
尤南听了母亲的担忧,第二日便去问了陈明洲。
“可是还需要我母亲和康平将军助力?”尤南不解。
陈明洲在他的嘴巴上亲了一口,“不是,既然你母亲好不容易和你重新相遇,那你便与母亲好生相处。”
尤南又侧重着询问,他还冲着陈明洲软了声音,可男人的嘴却硬得很,任由尤南如何撬动,他都不肯说。
尤南也是服气了,既然陈明洲都这么说了,那他便也不问了。
等到尤南走后,陈明洲这才松了口气,伺候他的大太监从门口进来,大太监满头华发,身形佝偻,脸上全是皱纹,走路也是颤颤巍巍。
他是当年跟随年幼的陈明洲离开的几个小太监之一,如今他也年龄颇大,却依旧请求陪同在陈明洲的身边,继续效忠。
“君后心思敏锐,陛下的惊喜就要藏不住了。”
大太监笑着。
陈明洲放下了批复奏折的珠笔,“若是让他猜出来也不错,朕很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大太监乐呵呵的,“陛下对君后如此情深意重,君后想必也会感谢陛下。”
尤南回去将这事与康平将军夫妻二人说了,既然是陈明洲的意思,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便放心地留在京城内。
这期间尤南和他的母亲时常会出去闲逛。时间长了,尤南发觉出来,康平夫人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但康平夫人一直都没有同他说。
还是和以前一样与他相处。
尤南不知道康平夫人心里是什么样的心思,他便只当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康平夫人在心中疼惜自己的孩子。
她不知道这世上会有灵魂转换的事件,她只将孩子这些陌生的行为、性情都当做是这些年独自一人打拼时,留下来的创伤。
她越是如此想,也越是愧对孩子,越发怜惜尤南。
尤南与康平夫人二人在城中看的地方多了,自然也瞧见了以前主家的人。
原身的父亲没有死。
他或许命不该绝,这路上一直吊着一口气,直到京城一家子都安顿下来,这才慢慢好转。
他们一大家子人在京城里租了一个小破院,几个曾经的公子哥白日里出去抛头露面干苦力,晚上从书店借书回来抄书,赚些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