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1
比赛开始。
即使凤长太郎与宍户亮针对“幻术”做过多次训练, 这仍是一场苦战。
他们轻松守住首局发球权，但对方真正的战术，才刚刚开始。
他们迎来了最大的考验——仁王幻影。
比分拉至2：3。
“飞燕……落地。”
宛如不二周助的声音从仁王雅治口中响起。
动作、眼神、节奏……几乎一模一样！
“砰！”
球贴地旋转滑出, 鬼魅般窜向场边。
宍户亮咬紧牙关，用力踏地, 吼道：
“别开玩笑了！！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可是——和部长保证了, 会拿胜利去见他的！怎么可能输在这里！！
宍户强行上前回击，用力接球，却因身体倾斜、重心不稳, 球路变浅。
柳生比吕士瞄准空隙，挥拍。
下一击, 直线穿透。
“宍户前辈！”凤长太郎忽然高声喊道, “请相信我！！”
话音未落, 他飞身横跃在极限的角度下腰接球,
硬生生将那一球救了回来！
啪——！
球应声而起, 旋转回到对角球道。
两人短暂对视。下一瞬——
凤大喊：“交给我！”
就在这一瞬, 宍户眼中像是出现了一道引线，捕捉到凤的意图。
他猛地朝网前冲刺！
——他们进入了“双打同调”状态。
两人的心跳和动作仿佛同步，哪怕没有一个眼神交流，却神奇地洞察了对方的下一步。
这一刻, 他们真正成为了“并肩作战”的搭档。
柳生眉头一皱, 第一次露出凝重神色：“不好——”
仁王惊愕：“……怎么可能？”
“同调？！puri——开什么玩笑？！”
观众席陷入短暂寂静。
栗子：“……同调？”
桃城挠头：“那是什么……招式？”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这不是普通战术。是只有绝对信赖与契合，才能达到的双打同步感。”
“动作、节奏、甚至呼吸都会自动同步。”
“原本他们差的那一口气, 现在, 补上了。”
栗子睁大眼睛, 看着场内紧贴移动、呼吸一致的两人。
双打……真的可以打成这样吗？
那两个身影像是双生的轨迹, 交错、配合、信任。
她听不太懂战术。
但她能感受到——他们, 真的不想输。
大家，真的都在拼尽全力啊。
球场上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双打配合越来越默契，反应速度节节攀升！
仁王幻影难以再打乱节奏，柳生也多次被凤的拦截提前看穿。
比分——
3 :3、4:3、5:4……
最终——
裁判：“比赛结束！比分6：4，冰帝获胜——！！”
“冰帝——！！！”
“冰帝！！！”
“逆转了啊啊啊啊！！”
拉拉队欢呼声爆发，一时盖过了整个场地的喧嚣。
从青学到观众席，从栗子到迹部，每一个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两个笑着喘息的少年身上。
宍户亮大口喘着气，与凤对视。
“部长——”
他走上前一步，直视着迹部：“我们将胜利——拿回来了。”
凤长太郎也站得笔直：“我们没有让部长失望！！”
迹部缓缓弯起嘴角，笑容逐渐变得肆意。
“做得好。”
他目光扫向前方球场，语气平静却如刀剑出鞘：
“接下来，就交给本大爷吧。”
对面场地。
“……抱歉，部长。”仁王微微敛眸。
“是我们轻敌了。”柳生低声开口，目光仍凝在冰帝的双打组合上，“他们……进步太快了。”
“是我对他们太松懈了。”真田垂眸，语气自责。
“呵呵呵……”幸村笑着出声，缓缓站起身。
“没关系的。”
他轻轻拿下披在肩上的队服，整个人仿佛忽然脱去了温和的外壳，只剩下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我也正好想……活动一下筋骨。”
他抬眼看向场内那道正迈步走来的紫发少年。
“立海大的三连霸，没有任何死角。”
“是！立海大三连霸！”真田弦一郎沉声应和。
双方主将步入球场，气场交锋，空气仿佛凝固。
“……”
观众席，栗子下意识捏紧了相机。
虽然这两天已经陪景吾特训过了，但真的到了这一步，还是不由得心跳如鼓。
“咔嚓——”
相机发出了碎裂声。
栗子：！糟、糟糕！！
她立刻飞快修复，试图用头发挡住动作，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举起镜头。
越前龙马：……？他是眼花了吗？刚才……似乎看见相机，裂开了？？
他还没细想，下一刻：
“胜者，是——本！大！爷！！”
一道熟悉又张扬的声音响彻全场。
迹部打了个响指，唇角扬起。
幸村笑着回道：“能做到的话，就来试试吧。”
裁判宣布：“单打一号——冰帝迹部景吾VS立海大幸村精市，一盘定胜负！”
“冰帝——！！”
“立海大——！！”
欢呼如潮，卷起热浪。
“就让本大爷——试试你的实力吧。”
迹部抛球、挥拍。
起手即是唐怀瑟发球。
球高速旋转，落地弹起后回旋回滚——ACE得分！
“这球——？”乾贞治猛然抬头，记录本上的笔停顿了。
“不仅是球速，还有落点控制到极致的旋转。和手冢的零式削球原理相近，但轨迹更深、更诡谲。”
桃城也惊讶道：“喂喂……他这是想一开局就压制到底吗？”
而场内。
“哼，”迹部唇角上扬，再次挥拍，“那么，继续了。”
第二球，同样是唐怀瑟发球。
“同样的招数，对我来说可没用啊。”
幸村轻声一笑，身形瞬间闪现至接球点。
“啪！”
吊高球。
“这一点——”迹部景吾出现在网前，蓄力起跳，影子拉得笔直。
“我当然知道。”
“是破灭的圆舞曲！”向日岳人站起身高喊。
球重重砸在幸村拍面上，反弹而起。迹部毫不迟疑，再次高高跃起。
二段扣杀！
“30－0！”
开场即全力，毫无试探。
“迹部的状态不错啊。”忍足眯起眼看着场中。
“对对对——就是这个气势！”向日激动挥拳，“迹部冲啊！！干掉立海大——！！”
幸村却只是轻轻笑了笑。
他并不在意失分，甚至露出愉悦的神情。
只有这样的对手，才值得他亲自出手。
比赛节奏迅速推进。
1－0，1－2，3－4，5－5
——比分紧咬，直接进入抢七前临界状态。
“……奇怪。”越前低声喃喃，“那个家伙的动作……刚才那一拍，好像慢了半拍？”
桃城注意到他的反应：“怎么了吗？”
栗子沉默两秒，接话道：“……应该是受到‘灭五感’的影响了吧。”
之前的训练时的状态和这个一模一样。
“灭五感？”越前重复。
一旁的乾贞治翻着笔记，冷静解释：“这是立海大幸村精市的战术之一。”
“通过看似平常的回球持续施压，让对手陷入Yips症状——感官逐步崩坏，最终彻底崩溃。”
“诶——”越前嘴角上扬，琥珀色的眸子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听上去不赖嘛……”
乾贞治看向场中：“……恐怕，‘灭五感’已经开始了。”
栗子微微垂眸，没有再接话。
场内。
迹部接下幸村一球，落地姿态一瞬停顿。
虽然强撑着打回去了，但他的脚步有些迟滞。
幸村抬手回球，眼神平静得近乎残酷。
他望着对面略显滞涩的身形，轻声问道：“……你，视觉，已经开始模糊了吧？”
迹部眉头微皱，却没有退缩。
“哼……”
下一球依旧重重挥出！
“就算没有视力又怎样？”他沉声道，“本大爷打球，可不是非得依赖这些东西。”
“呵呵呵……”
幸村轻轻笑了，依旧那副仿佛高处俯瞰的温柔语调。
“但——没有触觉，就什么都打不了吧。”
“你的触觉，正在消失。”
“聒噪。”
迹部冷哼着一甩球拍，击球动作凌厉。
“砰！”
球应声出界。
“0－15。”
“那个球——！”向日忍不住站起，“迹部……出界了？！”
“灭五感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忍足的语气比刚才更沉。
观众席。
“这不是……他的水准吧？”桃城低声咕哝。
手冢国光冷声开口：“他已经被影响了。”
“诶——？”桃城和越前一齐转头。
手冢国光依旧盯着场内，?*? 眼镜一闪：“动作的僵硬……触觉，已经在出问题了。”
乾贞治接话：“不过，时间点……有点不对。”
“嗯？”越前龙马偏头。
“通常在第五局就该失效的灭五感，现在才起作用。”
乾贞治翻看手中数据：“……已经拖到了第十局。”
“是……精神力的关系吗？”他低声自语。
栗子：……
她的视线飘了飘。
……总不能说，是因为我提前陪他特训来着？
她眼神又重新望向场内，望向那个即使手指已失去触觉、动作渐僵，也依旧坚持挥拍的身影。
他肩膀微微起伏，却从未退后一步。
比分焦灼推进。
1 ：2
2 ：3
4 ：4
场上每一次得分都像是在消磨迹部的神经。
幸村看着对面依旧坚持挥拍的迹部，眉宇间终于浮出些许疑惑。
……居然又撑了六局？
他打回一球，发现迹部的动作依旧迟缓，却还保持着基本节奏。
……反应减慢了，但还在勉强跟上？
幸村精市下意识加大了压迫。
他手上的回球一再降低力度、提高旋转，企图进一步剥夺神经反馈。
“砰——！”
迹部脚步一顿，拍未动。
“0－15。”
裁判的声音清晰落地。
迹部站在原地，汗珠滑过脸颊，视线涣散。
向日岳人脸色惨白，喃喃：“这就是……灭五感……”
忍足侑士低声回应：“……能坚持到这里，迹部已经做到极限了。”
“可恶！”宍户亮锤了下栏杆，声音一时盖过场内：我才不管什么灭五感——他都已经撑到现在了啊——！”
凤长太郎也站起身，声音急促：“部、部长！！”
场内，迹部双眼空洞，身体微晃。
又是那种感觉。
他陷入了透明人状态。无光、无声、无感知。
那种失重感、失控感，就像意识被剥离了身体。
他咬着牙，站在原地，心中一声闷哼：……啧。
……昨晚，他挣脱过一次。
“八分钟。”
“……还是太长了。”
“再来一次？”
“……啊，拜托了。”
哪怕反复五次，他最多只把时间缩短了一分半。
他把毛巾盖在脸上，静默思索那种挣脱的感觉。
太慢了。
比赛可不会等人。
忽然，视野微亮。
栗子伸手轻轻掀开了毛巾。
“……景吾？”
他微微睁眼，适应着骤然明亮的光，蓝灰色的眼睛半阖，声音沙哑：“……嗯？”
栗子看着他眉宇间藏不住的疲倦，本想说些理智的话，最后却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没关系的。”她望进他眼里，蜜色的瞳孔似有星光在闪耀：“景吾，一定没问题的。”
“请你——相信自己，还有你的队友。”
——相信。
“4-5，立海大赛末点！”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部长！！——”
“迹部——”
“快点醒来啊！！”
“部长你不是这种人啊！！”
全场响起属于冰帝的呐喊。
耳边，是凤、宍户、向日……是大家的声音。
栗子紧紧攥住相机。
明明知道迹部一定不会就此倒下，可她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飙得飞快。
能用心灵感应吗？
不行——景吾不会接受的。
他不会接受“被同情”或“被强制”的唤醒。
那怎么办？
栗子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毫不犹豫站起。
有史以来第一次，在人声鼎沸的观众席上，毫无遮掩地喊出：
“——景吾！！加油啊！！”
一定、一定不要——留下遗憾。
“你还真是受欢迎啊，迹部君。”
幸村低声笑了一下，旋转着拍子。
“感觉……像是我们成了反派了呢。”
他打出一球。
“砰——！”
裁判冷静报分：“0－15。”
而原地未动的迹部，眼睫微颤。
……那些声音。
“不过，为了立海大三连霸——”幸村轻轻抛球，语气依旧温和，眼神透出凌厉的锋芒，“迹部君，就请继续沉默下去吧。”
网球落地，擦线弹起。
“砰——”
裁判：“15－15。”
对面，少年缓缓抬头。
紫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蓝灰色的眼中重新燃起熟悉的光芒。
“嗯？”迹部挑眉，嘴角扬起一个张狂的弧度，“沉默？真抱歉——本大爷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个词。”
那些呼唤……
他听见了。
他偏头，目光掠过场边整齐列队的冰帝众人——每个人都在呼喊他的名字。
最后视线定格在远处的观众席，那块栗子所在的区域。
……太远了，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他知道——她在笑。
“让你失望了啊，幸村。”
幸村怔了一瞬，随即笑意更深：“真是个惊喜，迹部君。”
他再次抛球：“不过，这种状态的你……”
挥拍。
“还能坚持多久呢？”
“哈。”迹部冷笑一声，回球角度刁钻。
“那当然是——”
“到你输掉为止。”
比赛节奏陡然拉升。
比分：16-16 → 35-36 → 57-56 → 86-87 →……
早已超越了常规抢七局。
两方的信念交锋，比赛变成一场极限与意志的对赌。
123 －122
156 －156
场上气氛几近凝滞。
迹部的步伐开始出现细微踉跄，幸村的回球出现短暂延迟。
185 ：184——
迹部抢攻得分。
“咳咳……！”
幸村突然剧烈咳嗽了两声，眉间一紧。
“哈……你这家伙，”
迹部撑着膝盖，气息凌乱，“刚出院……竟然还能打到现在吗？”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掏出球，猛然发球。
“当然。”幸村咬牙迎击，额角沁出冷汗，声音却依旧坚定：“因为——这可是我们的约定。”
他那双微红的眼里写满了炽热。
立海大的三连霸，绝不能动摇。
“哈哈哈哈……”
“幸村——”
迹部嘴角一扬：“本大爷承认你了。“
比赛继续。
比分，已经突破200局。
场外，观众们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喧哗：
“……真的假的？那家伙不是才刚出院吗？”
“两百多局了，真的人类能做到吗……”
立海大的休息区。
切原死死盯着场内，额角冒汗：“副部长……部长他的脸色……”
“赤也！”真田弦一郎低声喝止。
“不要分心！”他双眼如炬，死死盯着场上不肯后退的幸村精市。
“这是幸村的选择。”
“你要记住——”
“立海大的三连霸，是绝对的。”
“副部长……”
这一次，柳莲二抬手按住了赤也的肩膀。
“柳前辈！”切原像是抓住了浮木，“你快劝劝部长，他才刚刚出院啊——”
“切原。”柳的语气忽然重了几分。
“冷静。”
他睁眼，望向场中依旧挥拍的幸村和迹部。
那两道身影，明明步伐都不稳，却仍追逐着每一颗落地的球。
“我们没有人，有资格替他们决定比赛是否继续。”
“这就是部长。”
“他用行动，背负了整个立海大。”
立海大众人沉默不语。
切原嗓子发涩，脸上复杂的神情最终凝结为一句：“嗨。”
他低下头，死死握住拳头。
部长……请你一定要赢。
而在冰帝这边，气氛同样紧绷。
“就算是迹部也吃不消吧，”向日岳人在原地打转，焦躁不已，“这都快打三个小时了！”
“岳人，冷静。”忍足侑士出手按住他肩膀。
“但、但是——！”
“相信部长吧。”日吉若突然开口。
众人一顿，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一直寡言少语的日吉若，难得正视大家，认真道：
“他可是……我们冰帝的部长。”
“——站在最顶点的男人。”
“日吉说得对！我也——相信着迹部部长！”凤长太郎大声接道。
“长太郎……”宍户亮愣了愣，随即勾起笑意，也接话：“我也是。”
他的视线紧锁场中那道挺直的身影。
“那个家伙……可是我们的部长。”
裁判：“254－255”
栗子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座位边缘。
她怕再看一眼，就藏不住眼中的情绪。
执着。
热爱。
还有那不肯退让的信念。
那是他们身上一直在发光的东西。
她缓缓抬头，凝望着场上那抹紫灰色的身影。
景吾……不，是你们。
又一次——给了我最重要的一课。
“砰！”
场内忽然爆出一声急响。
球场中央。
体力几乎枯竭的两人，同时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
球落地，弹起，幸村追上，抬手接球。
“快了——再快一点——”
差一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已经结束的时候——
幸村猛然换手，打出一记反拍回旋球！
球贴着边线落地。
左侧球场——！
迹部猛然冲刺，脚步剧震。
“砰！”
他飞身扑救，球拍却只擦到球的边缘。
——球落地。
全场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裁判：“255——257，比赛结束，立海大——胜！”
寂静了半拍后，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部长！！！”
“我们赢了！！！”
“王者——立海大——！！！”
“迹部——！”
“部长——！！”
“景吾！！”
迹部仰躺在球场中央，喘着气，睁着眼看着染上橘红的天空。
……比赛，结束了啊。
他缓缓坐起，看向同样跌坐在地的幸村，两人狼狈不堪，却也都骄傲挺直了背。
迹部咧了咧嘴角。
“嘛——下次，本大爷可不会让你赢了。”
幸村抬头，鸢紫色的眼眸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敬意：
“我期待着，和迹部君的下次比赛。”
“哼……那就等着吧。”
两人彼此看了几秒。
不约而同地笑了。
冰帝，全国大赛，止步四强。
第122章 122
全国大赛结束的第二天。
栗子想过迹部可能会有很多种反应。
比如在房间里一个人黯然神伤, 或是在球场上打着不知疲倦的练习赛，又或是躲在某个角落，沉默寡言……
但现实是。
她此刻正坐在迹部家的客厅。
对面的人神情平静, 正安静地翻着一叠设计稿，仿佛昨天下场比的是别人。
栗子：……？
她眨了眨眼睛, 目光偷偷扫向对方——完全没有落败的颓势, 甚至比平常还淡定？
她回忆起半小时前的电话。迹部说：“穿件方便活动的衣服，等会儿来我家。”
她以为他要拉她去爬山、徒步、野外放松解压，甚至脑补了“在风中的狂奔”的情景。
结果人现在坐在皮沙发上, 连脚都没动一步。
……哪里不对劲。
“景——”
“栗子小姐，要再来一杯红茶吗？”管家先生笑容温和地插入了话题, 手中端着茶壶。
“啊？啊、麻烦管家先生了……”
“您客气了。”
茶壶轻响, 茶香氤氲。管家先生放好茶具, 转身离开。
栗子端起茶杯, 下意识抿了一口。
……？
等等、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
她“砰”地放下茶杯, 一脸正色看向对面的迹部：“景吾, 那、那个——”
“啊，正好。”迹部抬眼，看了她一眼，像是刚刚注意到她的反应般, 把手上的稿子递了过来：“看看这个, 有没有什么你想修改的地方。”
“诶？啊，好……”
栗子顿时被话题拉走, 接过设计稿翻阅起来。
栗子：！
她越看眼睛越亮。
这个上衣！粉粉的！还有蕾丝边！可爱！
这条短裙！没见过的款式！喜欢！
这个手工的珍珠领口好华丽！
这个情侣装——
她脑袋一顿, 但下一瞬已经自动切入“哇——好可爱我也想穿”模式。
栗子快速翻完稿件, 眨巴着自己蜜色的眼眸, 大声赞美道：“都超好看——！”
说着又低头细看, 忽然灵光一闪：“是……景吾自己画的吗？”
“嗯哼。”迹部没有反驳。
她的眼睛瞬间发亮：“真的吗？！超好看的——！”
她一边看一边凑了过去，雀跃地指出设计上的亮点：“这个蝴蝶结！加在这里真的超合适！还有这个小图案——”
她叽叽喳喳说了整整两分钟，像是一只突然被投喂了玉米的小鸟。
迹部轻靠在沙发上，听着她的声音起伏，时不时点头回应，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夸奖了整整两分钟后，栗子满足的喝了一口水，好奇发问：“景吾是打算……兼职设计师？”
说着又看了眼稿件，歪了歪头，“还是说……这是哪个青少年品牌的新企划？”
“有成立时尚品牌的打算。”迹部淡淡道。
“诶——？！那我一定会去光顾的！”栗子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认真补充道：“但价钱要亲民点哦……”
她作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不然我的小金库就会‘啪’的一下瘪掉了！晚饭都吃不起啦！”
迹部轻笑：“嘛，这可说不定。”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泪痣，语气拉长。
“诶——！”栗子抱住他的手臂撒娇，“那至少给我内部价嘛！”
“内部价？”迹部轻笑，“你是说……家属折扣？”
“对啊对啊！”栗子理直气壮，“我是你女朋友，肯定算半个家属吧！”
“哈。”他低笑出声，语气缓慢而低沉，“家属的话，至少也得等你入籍吧？”
“……入、入籍？！”栗子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难道不是这样吗？”迹部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尾音像羽毛轻轻扫过耳廓。
栗子：……！
她的脸瞬间红成番茄，慌忙用稿件挡住脸，像鸵鸟一样试图逃避现实。
入、入籍什么的——！
你是在说、我和你、结婚吗？！
大脑一片混乱，她结结巴巴脱口而出：“十、十五岁也……也没办法入籍吧？！”
迹部闻言，像听见什么有趣的事，轻笑了一声：“这倒是……”
栗子松了口气，下一秒又听见他悠悠补充：“不过……按照日本现行法律，十八岁的话……”
栗子：！！！
“闭、闭嘴啊你！”她直接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眸中盛满了羞恼。
可恶！早知道今天就不来了！！亏她还担心他的心情不好——
这哪里是心情不好的样子啊？！
迹部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轻松圈进怀里，低笑着拉下她的手。
“嘛，那就不说了。”他嘴上说着放过，语气却意味深长得很。
栗子：……
她正准备反击两句，门口响起敲门声。
“少爷，坂田女士到了。”
坂田女士？谁？栗子一愣，视线望向迹部。
“啊，麻烦阿姨稍等一下。”迹部朝门口回道，随后视线落回她脸上，“走吧。”
“欸？去哪儿？”她还没从羞耻中缓过来。
“量体。”他站起身，顺手一拉，把栗子从沙发上也拉了起来。
“等、等等，量体？？”
“设计图，不是很喜欢吗？”他看都没看她，只管迈步。
“啊，喜欢是喜欢……”栗子被牵着脚步都跟不上，“可是那个设计图，不是——”
“给你的。”
栗子怀疑自己听错了：“……给我？？”
“啊，”迹部好整以暇，语调微扬，“这下不用担心价格了，嗯？”
“啊？嗯……”
说得好像确实很有道理，这下确实不用考虑价格……
但这不是重点吧！！
栗子一个急刹车，停下脚步，拽住正要继续前走的迹部，语气认真：“景吾，我觉得——”
“作为交换。”迹部却先一步截住她的话，蓝灰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她，“等下，陪我去个地方。”
栗子张了张嘴，还想反驳，但对上那双眼睛，终究只是轻轻点头：“……嗯。”
“那就走吧。”迹部话落，迈开步子。
栗子跟着他走了一会，忍不住偏头看他。
迹部家的窗户很大，透光性很好。
朦胧的阳光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温暖的光影——可他朝向她的那一侧，却仍像是藏在阴影里。
景吾……
他今天一直都表现得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所以……才让人更放心不下。
栗子脚步一滞，又默默追上，只是微微加紧了手中的力度。
迹部察觉到了她的动作，脚步一顿，没说什么，只是把步子放慢了半拍。
又走了两分钟，栗子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大事一样，再次叫住他：“景吾！！”
迹部转头：“嗯？”
栗子一脸严肃：“我们是去量体对吧？”
迹部微挑眉：“有问题？”
栗子更严肃了：“那、那个……如果我以后长胖了怎么办？”
迹部景吾：“……哈？”
“我是说，”栗子努力想让自己听起来更理智些，“定制服装不是很贵吗？如果我将来长胖穿不下，那不是……超浪费？！”
迹部沉默了一瞬，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在跟本大爷说这种问题？
“那就——”他轻哼一声，语气像是在评价某种低级担忧，“再做新的就是了。”
小市民栗子：！！这、这是什么土豪发言！！
*
量体。
栗子发誓这是她最不喜欢的事情之一。
虽然理智知道……这只是量尺寸、纯粹测量……
但是身体接触、还是这种风情万种的漂亮大姐姐！她真的、真的觉得好羞耻！！
“呀咧呀咧，不要紧张，放轻松就好。”坂田女士笑意盈盈地凑近，一手举着皮尺，香气若有若无。
“很快就好了哦～”
说着，她伸手绕过栗子的肩膀，皮尺轻轻从腋下滑过
“胸围是……”
栗子整个人僵住了，眼神逐渐失焦，耳边只剩“嗡——”的声音。
好近……香香的……
而始作俑者坂田女士却依旧温柔如风：“别怕哦，来，我们再量一下腰围……”
栗子：！
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蚊香圈。
不远处坐着的迹部终于看不下去了，揉了揉太阳穴：“……阿姨，请你不要再逗她了。”
“诶——景吾在说什么呢？阿姨我可是很专业的。”坂田女士微微侧头，笑容明艳得像盛开的玫瑰，轻轻凑近，在她耳边悄声：“是不是啊，小栗子？”
“嗨、嗨！”栗子像自动人偶一样回话，魂儿都没回来。
“你看，小栗子也说没问题～”坂田女士满意一笑。
完全没听清内容的栗子：！！香香的……超有魅力的大美女……！！
迹部：“……哈。”
他沉默了一秒，起身把满脸陶醉的某人一把拉走，手法老练得像拎猫。
懵懵的栗子：“诶？诶诶——？”
“啊啦啊啦～”坂田女士看着自家外甥的举动，丝毫不恼，反而含笑调侃：“景吾，太小心眼的男人，可不会受欢迎哦？”
说完还特意朝栗子眨了下眼：“对吧，栗子？”
栗子已经被香味和美貌逼得语无伦次：“对——”
她刚想附和，骤然感到一阵“冷气”从身侧扑来。
她一个激灵：“——不！！景吾超受欢迎的！他的胸怀、胸怀比大海还辽阔！！！”
“哎呀，听到了吗？”坂田女士笑眯眯地侧头，语气仿佛在推波助澜，“她说你的胸怀‘比大海还辽阔’哦。那就把我的模特儿还给我吧，‘心胸宽阔’的景吾同学？”
迹部景吾：“……”
他额角轻轻跳了跳，看着面前明显被“香香大姐姐”迷得神魂颠倒的栗子，又瞥了一眼笑意盎然、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坂田女士。
沉默两秒，迹部开口：“我来。”
“嗯？”坂田女士挑眉。
栗子：“诶？？？”
迹部从助理手中拿过卷尺，蓝灰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栗子：“本大爷来帮你量。”
栗子下意识往后缩了两步：“那、那个我觉得——”
“过来。”他迈步逼近。
“不、其实坂田女士就可以——”栗子声音都变了调。
“——不需要。”他打断她，步步逼近，蓝灰色的眼中光芒幽幽，“本大爷，也算是专业的。”
“可是——”
他俯身靠近，语气温柔得诡异：“放心——很快的。”
栗子：！！！！救、救命！！
坂田女士看着两人的互动，随手从管家托盘上端起一杯红茶，笑得一脸慈爱：“哎呀哎呀，青春啊~是不是？”
管家先生也含笑点头：“是的。”
坂田女士微微一叹：“如果瑛子在就更好了。”
她看着那个举着皮尺、正小心地确认尺寸的迹部，又看了看僵硬到不敢动弹、正试图用眼神求饶的栗子，唇角微微扬起：
“瑛子看见，一定会很高兴的。”
景吾这个孩子，从小就像一座高塔似的，永远完美自持，严于律己。
没想到长大后，也会露出这种小男孩式的“占有欲”模样。
……果然是青春真好呢。
原本她其实并不需要亲自来这一趟——只是景吾昨天比赛，瑛子拜托她顺便看看。
没想到，却意外看到了……很不错的景象。
嘛……晚点给瑛子发给消息吧。
坂田女士笑着抿了一口茶。
第123章 123
尽管栗子拼命挣扎, 最终还是被迹部“强势镇压”。
她此刻宛如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无力地瘫在迹部家的沙发上。
坂田女士在十分钟前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临走前还不忘送来一个飞吻：“小栗子, 改天和阿姨一起去喝茶哟~阿姨会帮你设计更可爱的衣服的～”
栗子：……
虽然超级想答应，但她完全、不敢、回头看迹部的表情！
只能维持一个僵硬到极点的“送客假笑脸”, 目送香香美女阿姨优雅离去。
“唉……”
她叹了口气, 整个人瘫得像海边晒干的小鱼干。
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可怜的超能力者。没有之一。
“嗯？栗子，你在叹什么气？”
迹部的声音如附耳怨灵般幽幽响起，栗子肩膀一颤。
“没、没什么！”她猛地坐直, 强行打起精神，看到迹部似笑非笑的表情, 立刻想转移话题。
“我们等下要去哪？”
迹部挑眉, 盯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在她逐渐飘忽的视线里, 他慢悠悠地开口：“去了你就知道了。”
栗子：“……诶？”
她的表情迅速变得惊恐。
难道不是爬山？！景吾该不会是要带她去些什么可怕的地方吧？！
迹部：“……”
本大爷虽然没读心术, 但也看得出来这家伙脑子里绝对在胡思乱想。
他抬手, 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福利院。”
“……诶？”栗子捂着额头，懵住了，“福利院？”
“嗯。”
迹部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
“哦、哦！”
栗子慌慌张张地起身, 正要跟上, 却又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停住脚步。
“就、就这样去吗？”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的穿着, 再看看他, “我……没准备什么, 衣服也太随意了吧？”
她本以为是散步、郊游、爬山之类……就套了个米色无袖上衣和黄色阔腿裤。
“没问题, 方便活动就行。”迹部回答得很自然, “其他的东西，有人会准备好。”
“……这样吗？”
栗子点了点头，终于安下心来，跟着他往外走。
上车之后，沉默了几分钟，她还是好奇开口：“怎么想起去福利院了？”
迹部换了个姿势，平静地解释道：“我之前每个月都会抽一天时间去看看他们，是迹部家长期资助的项目之一。”
他顿了顿，又道：“……打算带你看看。未来，你也会接触到的。”
他蓝灰色的眼眸静静望着她，话语中多了一丝刻意的缓慢。
他正在邀请她——
向着属于“迹部景吾”生活的一部分，迈出一步。
栗子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她总是一副天然的样子，但她并不笨。
或者说，身为超能力者，就没有“笨”的可能。
景吾和她，是不一样的。
她可以因为喜好选择自己的生活，但他不能。
他享受了来自“迹部”这个姓氏带来的光芒，就必须承担起等价的责任。
社交、经营、人情、期待——
这些沉重的东西，现在和她没有关系。
但只要她选择继续留在他身边，就永远不可能只是个“旁观者”。
栗子垂下眼睫，睫毛轻轻颤了下。
迹部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她并不喜欢这种社交性质的活动。
如果她说“不”，他不会勉强她。
但比起一味的保护，他更希望……她愿意并肩而行，哪怕她只是慢慢走。
“那……”栗子抬眸看向他。
迹部听见她开口，身体不由微微挺直了一下。
他很少会表现出不安。
但现在，他真的有点紧张。
栗子弯了弯嘴角：“下次也叫上我吧。”
虽然不太喜欢，但并不代表她不会做。
更不代表，她不会陪他一起面对。
迹部肩膀明显放松了一瞬，嘴角随之扬起：“嗯。”
栗子注意到了，偏了偏头：“但是——”
“……嗯？”
“要陪我吃饭哦！”她歪了歪头，“要吃好吃的。”
迹部轻笑了一声，指尖点了点泪痣：“本大爷会找最好的餐厅的。”
栗子闻言立刻鼓起掌来，眼睛亮晶晶地补充：“还要超好吃的布丁——”
“……你还真的吃不腻啊。”
她表情严肃：“布丁是我存在的动力之一！”
“知道了知道了……”迹部无奈，“会帮你找最好的餐厅和布丁。”
栗子立刻黏糊糊的蹭过去：“景吾万岁！”
迹部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却也任她贴着不动。
*
因为提前打了招呼，等他们抵达福利院时，院长早已站在门口。
尽管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场合，栗子却丝毫没有表现出局促不安，甚至可以说游刃有余——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
“今天还要打扰您了。”栗子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和院长握着手。
“哪里哪里。”院长连连摆手，目光落在她与迹部之间自然的距离——心中大致有了判断。
“能受迹部家资助是我们的幸运，今天还特意抽空过来，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
栗子继续微笑，但没有多做回应，而是自觉退开半步，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她细心地听着交谈内容，甚至借用了些“特殊的小技巧”，将一个个被提到的名字与相应面孔快速匹配在脑中——以便等会儿，能在第一时间准确叫出他们的名字。
她的视线扫过正在和院长谈话的迹部。
他的语速平稳，神情镇定，几乎能准确报出每个孩子的名字、年龄和身体情况，就连谁在学习画画、谁牙齿换了几颗都如数家珍。
……好厉害。
栗子微微垂眸，神情柔和。
交谈结束后，院长笑着离开。
迹部回头，看见她安静站在原地，眼神似乎落在他身上许久了。
“刚才在想什么？”他问。
栗子对他眨了眨眼“在想……似乎又了解了景吾一点。”
迹部微挑眉梢，语气不紧不慢：“那看来你还有很多要了解的事。”
说完迈步，“走吧，那边。”
“好~”栗子弯了弯嘴角，快步跟上。
*
迹部家赞助的福利院占地很大，分为活动区、教学区和休息区。
现在是下午两点，午休刚结束，孩子们正处于精力最旺盛的自由活动时间。
刚踏入活动区，迹部立刻被一群小朋友包围得水泄不通——
“景吾哥哥！！”
“莉莉好想你！”
“健太也是！”
“我也最想你了！”
“我才是——！”
热情的小家伙们叽叽喳喳，声音此起彼伏，很快就开始争论起谁才是最想念“景吾哥哥”的人。
“是我！我中午想你的时候连胡萝卜都没吃！”飒太大声道。
“喂——你平时就讨厌吃胡萝卜啊！”旁边的小朋友立刻揭穿。
“你中午还剩了青椒！”飒太气鼓鼓反击。
“嗯？”迹部半蹲下身，手掌揉了揉飒太的头发，神色认真，“不吃蔬菜，可不是华丽的行为。”
栗子也学着迹部的样子，蹲下身，摸了摸刚才说话的小女孩，佯装严肃道：“美月也不能挑食哦。”
她板着小脸、声音一本正经：“挑食的小朋友会长不高的。”
“诶、诶？！”美月眼睛圆溜溜的，本想问这位漂亮姐姐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却被“长不高”这几个字吓到了。
“我还想长得跟景吾哥哥一样高……”飒太立刻跟上。
“我也想像景吾哥哥那样高高的！”
“呜呜……那我明天吃南瓜好了……”
小萝卜头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示要改过自新。
栗子趁热打铁，严肃道：“你们知道吗，景吾哥哥本来可以长得更高的。”
“啊？！”
她一边比划一边认真点头：“但是——因为他小时候不爱吃苦瓜，所以——”
她伸手指向迹部：“现在就只能这么高啦！”
小萝卜头们：“真、真的吗？！”
他们抬头看着一旁脸色逐渐微妙的迹部，开始小声议论：
“景吾哥哥小时候也挑食？”
“所以没能长成两米吗？”
“那我……我今天就吃苦瓜好了。”
迹部景吾：“……”
他的嘴角微微一抽，正欲开口，就听见美月认真地提出质疑：
“可是……姐姐你比景吾哥哥还要矮诶？你也挑食吗？””
栗子的笑容顿时僵住。
“对诶！”
“姐姐比景吾哥哥矮好多！”
“我看姐姐一定不爱吃胡萝卜吧！”
“姐姐要多吃蔬菜才能变高高——”
原本信任她的萝卜头小天使们，一秒钟集体叛变，开始语气真诚地“批评教育”。
栗子：…………
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迹部的嘴角缓缓扬起，带着三分愉悦、三分调侃、还有四分报复性满足——
“栗子姐姐，”他缓缓开口，“看来你也要多吃蔬菜啊？”
她沉默两秒，果断道：“蔬菜的问题我们先放一放，现在我们找点别的事情做做吧！”
“姐姐是不是……在那个……那个……”
美月歪头努力回忆：“在……诶，叫什么来?*? 着？”
飒太立刻骄傲举手：“心虚！”
美月：“对对对！姐姐是在心虚！”
小朋友们：盯——
她正要为自己辩解，最靠近的小男孩已经拉了拉她的衣角，一脸认真地道：
“不能骗人，骗人鼻子会变长哦！”
“对对对！”
“说谎的鼻子会变得像树枝一样长！”
“像童话里那样！”
小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围成一圈，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给栗子贴“坏姐姐”标签。
栗子想哭。
她偷偷看向迹部，试图投出求救的眼神——
但——
迹部正背对她，“格外专注”地在看身旁的小朋友：“嗯？你上次写的作文还记得要拿给我看吧？”
栗子：……？
这家伙绝对在报复她刚才的“苦瓜言论”！
最终，被这么多双纯洁无瑕的眼睛盯着，她只能艰难低头认罪：“姐姐……会好好吃蔬菜的……”
“这才对嘛！”
“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哦！”
“姐姐一定能长高的！”
“就像景吾哥哥那样高！”
栗子：“……”
我能不能长高和吃蔬菜没有一点关系啊！
她想反驳，却在下一秒对上了几双湿漉漉的小眼睛，只能再次吞下心酸，勉强笑着：“嗯、嗯……”
迹部景吾“咳”了一声。
他像终于看够戏似的抬手挡了挡嘴角，忍笑开口：“栗子姐姐已经知道错误了，我们现在去活动吧。”
但话音刚落，迹部立刻迎来了反噬——
“景吾哥哥也要吃蔬菜哦！”
“对对对！吃胡萝卜才会变强！”
“哥哥吃苦瓜就能变超人了！”
迹部景吾：“……”
他嘴角抽了抽，顶着一圈期待的目光，微妙地一顿：“……好。”
栗子：“噗。”
叫你刚才不帮我！
第124章 124
“被迫”许下以后都会好好吃蔬菜的诺言后, 栗子和迹部终于“荣获小萝卜头们的原谅”，被批准参加今天的课外活动——
“种、种菜？！”
栗子站在温室门口，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整整齐齐的小围裙、小剪刀和小篮子。
一旁的迹部已经自然地卷起袖子, 顺手往栗子头上轻轻搭了一顶小草帽。
“防晒。”
“啊？谢谢……”
栗子低头摸了摸帽檐，整个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周围的小朋友正在热烈讨论着各自种下的菜苗：
“我的小松菜一定长得特别好！”
“才不是呢！上次明明是我种的那个发芽最快！”
“诶？是这样吗？”
栗子茫然地看向迹部, 小声问道：“大家……还要种菜吗？”
“农事体验。”迹部语气理所当然, “从小了解自然规律，对身心成长大有裨益。”
“这、这样嘛……”
栗子有点心虚地移开视线，作为一个分不清大葱和小葱的人, 她对“农事”这两个字的亲切感几乎为零。
正当她还想问点什么时，眼角忽然瞥到一个局促的小身影。
是个扎着歪辫子的小女孩, 正悄悄站在一旁, 双手扭着衣角, 不时偷瞄栗子。
栗子愣了一下, 下意识听了她的心声——
【姐姐的头发……像洋娃娃。】
【美美子不会扎头发……好羡慕……】
嗯？
她顺着视线低头, 看到了女孩肩膀垂下的一缕凌乱棕发。
她顿了顿, 走过去，轻轻蹲下身。
“美美子？怎么不去拿工具呀？”栗子语气轻柔，视线平视对方。
“那、那个……”美美子的脸一下子红了，眼神飘忽, 一直瞄着栗子的麻花辫。
栗子假装“突然”发现, 笑着眨了眨眼睛：“是不是……觉得头发散着不太方便？”
她轻轻拿起那缕垂落的发丝：“姐姐来帮你编辫子好不好？这样干活也比较方便哦。”
美美子的眼睛顿时亮了下，又怯怯垂下了头, 小声推拒：“不、不用了……”
【只有美美子一个人编辫子什么的……要是被笑就糟糕了。】
她的小手不安地纠着裙摆, 目光偷偷瞄向周围, 却又立刻缩回来。
栗子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 笑着起身：“那就这么定了！姐姐帮你编辫子！”
“诶……？”
不等美美子反应过来, 栗子已经轻轻拍了拍手，对着一旁正在讨论“小松菜”的小朋友们笑着喊道：
“现在开始——姐姐可以帮忙编——超好看的辫子哟！”
“诶？”
“辫子？”
“我也想要！”
小女孩们像被召唤的小精灵一样，立刻“哗”地一下围了过来，三三两两簇在栗子周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排好队哦，要有秩序——”栗子笑着拍了拍手，指了指美美子，“从这里开始～来，大家围个小圈圈！”
美美子愣了一瞬，四周的女孩子们已经兴奋地围了过来，把她圈在了中心。她下意识抬头看向栗子。
——栗子的笑容很温柔，像阳光一样。
“就从美美子开始吧。”她蹲下身，温柔道。
美美子紧张又害羞地点了点头：“……嗯！”
栗子动作飞快，几缕发丝在她手中轻柔穿梭。一分钟不到，一个整齐的三股麻花辫就编好，还巧妙地用粉色皮筋扎了个蝴蝶结。
“哇——！”
围观的小朋友齐刷刷睁大了眼睛。
“美美子好像公主！”
“美美子变得超可爱！”
“我也要！我也要！！”
“真、真的吗？！”美美子捧着自己新编好的辫子，望向栗子的眼神里带着小心又期待的光芒。
栗子也眉眼弯弯地看着她，“很可爱哦。”
“谢谢姐姐！！”美美子红着脸，声音软软的。
“不客气呀。”栗子揉了揉她的脑袋，又看向一圈跃跃欲试的小朋友，“那我们继续下一个那~”
“下次也要试试看自己编哦，”她的手开始编着麻花辫，动作放缓：“这样就可以帮别人，也可以帮自己变漂亮。”
说着，她回头对美美子眨了眨眼。
美美子眼睛一怔，立刻又重重点头，小小的脑袋凑得更近了些，视线紧紧黏在栗子的手上。
迹部看着这一幕，视线落在栗子那认真弯着腰的侧脸上，不由失笑。
这不是很喜欢小朋友吗？
他转头看向身边还在围围裙的小萝卜头们，慢慢走了过去。
“……蝴蝶结歪了。”
他蹲下身，替那个努力半天的小男孩重新系了个漂亮的结。
小男孩睁大眼睛看着成果，“哇！”地叫了出来：“景吾哥哥系得好漂亮！”
“我也要我也要！”另一个小孩扑哒哒跑了过来。
迹部淡定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这种事，自己试着做做看才行。”
小男孩一愣，随即认真点头，小手握紧带子，试图自己系起来。
片刻后，一个歪歪扭扭但极具个人风格的蝴蝶结出现在围裙正中。
迹部微微颔首：“干得不错。”
男孩像得到王子加冕一样拼命点头：“嗯嗯嗯！”
一旁的栗子：努力编辫子ING
*
为了不耽误过多的时间，栗子最后稍稍加快了一点速度。
但就算如此还是花了十多分钟。
栗子朝迹部露出一个有点歉意的笑：“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听见她这么一说，站在一旁的美美子顿时紧张起来，小手悄悄拉住了栗子的衣摆。
栗子偏头看了她一眼，心下一软，正想说点什么，却被一只大手抢先落在了美美子的脑袋上。
“没事，时间刚刚好。”
迹部弯下身，看着小姑娘那双有些不安的大眼睛，声音缓和了几分：“收小松菜去吧，美美子。”
美美子抬头，看了看迹部，又看了看栗子。
栗子对她眨眨眼，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小女孩终于放下心来，用力点头：“嗯！”
她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了一眼栗子，才哒哒地跑向种植区域。
栗子注意到美美子的反应，忍不住对着迹部道：“我超受欢迎的！”
迹部侧过头：“嗯？”
“你没看见吗——”栗子语气骄傲，“美美子最后看的可是我！这说明——我比你受欢迎一点点！”
迹部忍俊不禁，轻笑了一声：“是吗？”
他看了看那边埋头剪菜的小萝卜头们，唇角轻挑：“但看样子……你的魅力还是比不过小松菜。”
栗子：……
“大家这叫做事专心！”她表示抗议。
迹部没再多说，只是眉眼弯了弯，像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他扫了一眼她空空如也的手：“会剪吗？”
“……不会。”栗子老实回答。
迹部点点头，蹲下身：“那就注意我手上的动作。”
“好。”栗子也蹲下，在他旁边乖乖地凑近看。
“从根部剪。”他修长的手指握住剪刀，动作干净利落地从根部剪断一棵：“留一点茎。这样。”
他将小松菜举到栗子面前。
栗子看了看面前翠绿的小松菜，又看了看周围奋战中的小朋友们，最后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笑眯眯地鼓起掌来。
“景吾小朋友好棒！小松菜剪的正好～”
“……”
迹部眉梢一扬：“你当本大爷是小朋友？”
栗子无辜眨眼：“怎么会～”
她一本正经：“我只是提前演练一下，等下要怎么夸小朋友。”
“哼……”迹部轻哼一声，懒得搭理她突然冒出的恶趣味，只抬了抬下巴道：“你在这边剪。我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那我——”栗子也想站起来跟上去。
“不用。”他轻轻制止了她的动作，目光在她身后的菜地略一扫过，意味深长地提醒道：“要好好剪哦……这可是你的晚餐。”
栗子：……？晚餐？
……
……！？！？
“晚餐？！”她差点破音，“这剪的是我的晚餐？！”
她讨厌吃小松菜！！！！！
脸色差点变得跟脚边的小松菜一样绿。
迹部察觉到她神色变化，眉眼一挑，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
“挑食……是会长不高的，栗子——姐——姐。”
那句“姐姐”尾音被他刻意拉得很长，像故意模仿小朋友喊她时的语气。
栗子：“……”
她欲哭无泪：“嗯……”
迹部满意地欣赏了几秒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才慢悠悠转身离开。
栗子还蹲在地上，看着面前绿油油的小松菜，叹气。
小松菜苦苦的，她讨厌。
但一想到下午被围攻教育“不可以挑食”的画面，她只能认命般把讨厌压回去，哭兮兮地剪起小松菜。
另一边，迹部慢慢巡视着小朋友们的“农事操作”，偶尔蹲下纠正一下动作。
他停在一个小男孩身边，见对方剪刀悬停、眉头紧皱，便轻声开口：“剪刀要再往下一点。”
小男孩被他一提醒，顿时一慌，咔嚓一声剪了下去，结果小松菜的叶子全都散了。
“！！！”他当场露出了自责的神情，眼角都快红了。
“没关系，这一株也还能吃。”迹部弯腰把菜叶捡起，放进他的小篮子。
小男孩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又伸出剪刀，手却还在发抖。
迹部伸手稳住他的手腕：“不要紧张。慢一点，再来。”
这句简单的话如镇静剂一般，小男孩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
剪刀稳稳地贴近根部，“咔嚓”一声，一株完美的小松菜落入掌心。
“做得很好。”迹部拍了拍他的肩膀，“失败也没关系。能重新开始就是件好事。”
“嗯！”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随后仰头看着迹部，歪着脑袋问：“景吾哥哥也有失败的事吗？”
“当然有。”迹部答得坦然。
“诶——！”
小男孩的表情写满“你不是无所不能的吗”这几个大字。
迹部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又不是什么超人。”
小男孩更迷惑了：“那……景吾哥哥不会不开心吗？”
“嗯？”他稍微顿了下，嘴角勾起，“情绪化可解决不了问题。”
脑海中短暂浮现出昨天赛场上那场拉锯的激烈比赛。
“我不会停滞不前。”
“哦、哦！”小男孩似懂非懂，最后大声道：“景吾哥哥好帅！”
旁边几个听到的小朋友也激动起来：“我也觉得！”
“景吾哥哥超帅！”
“帅得像动画里的王子！”
有个小女孩甚至开始鼓起掌：“景吾哥哥是最帅的！！”
掌声“啪啪”响了起来。
原本一脸专注剪菜的小朋友们纷纷停下动作，抬头茫然看向鼓掌声的源头。
“欸……怎么就开始鼓掌了？”
“不知道……但好像在夸景吾哥哥帅耶？”
“景吾哥哥帅就要鼓掌吗？”
“……听起来也没错！”
“那我们也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终于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音浪。
“景吾哥哥最帅！！！”
“最棒了——！！！”
温室里此刻掌声雷动，像一场奇异的儿童偶像见面会。
正蹲在角落里认真剪小松菜的栗子：？
她满脸茫然地抬起头，只见不远处的迹部站在温室中央，宛如天神降临，光芒万丈，一群小萝卜头们围着他鼓掌高喊“好帅好棒最喜欢”……
迹部一手叉腰，一手微抬，脸上笑容越发肆意，最后甚至扬声宣布：“本大爷当然是最棒的！！”
“哇啊啊啊啊啊啊！！”
小朋友的掌声更响了。
跟不上节奏的栗子：？？？？？？？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离开我视线几分钟，他就变成儿童界邪教教主了？
*
虽然有很多话想问，但眼下实在不是时机，栗子也只好按捺住好奇心，继续认真工作。
直到把小松菜送完，她才抓住机会凑到迹部身边。
“刚才……”栗子压低声音，好奇地戳了戳他胳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没什么。”迹部语气轻松，点了点自己的泪痣，嘴角一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嗯？”栗子更加好奇了。
他眸光扫过前方正把菜篮交给厨房工作人员的小朋友们，声音低下去一分，却带着坚定的锋芒：
“——下一次，本大爷会赢。”
栗子微微一怔，视线和他对上。
少年眼底那道光很熟悉，她曾无数次在网球场内见过的——
胜者的眼神，重新燃烧的信念。
她很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相信景吾。”
她学着小朋友的语气，“下次，要赢给我看哦！”
虽然不太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景吾恢复精神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迹部眼底闪过一丝柔光，笑意慢慢爬上唇角：“啊。”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起来：“当然，某人如果能把自己的小松菜吃完，那就更完美了。”
栗子：……
蔬菜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吧！！！
她怒道：“某人要是能吃苦瓜也更好了！”
迹部挑眉，淡定：“本大爷从来没说过不吃苦瓜。”
“……”栗子噎住了。
……忘了，那个“最讨厌苦瓜”的理由，是她胡诌的来着。
第125章 125
从福利院回来后, 栗子和迹部的生活再次变得井然有序。
次日，冰帝与四天宝寺展开激战，最终斩获全国大赛铜牌。
比赛结束后, 众人不约而同聚集在了烤肉店。
虽然过程中出现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插曲，但总的来说, 是非常、非常快乐的一天！
栗子抱着照片堆坐在沙发上, 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将其中一张抽出来，在迹部面前晃了晃：“景吾你看！”
她语气带着明显的好心情，“这是你喝‘超浓咖啡’时的英姿哦！”
迹部景吾：“……”
他低头看那张——
自己神情过于清醒地坐在原地, 眼神飘远，显然是咖啡因过量导致的“定格状态”。
他沉默着抽走照片, 从她手里那一摞中随手挑出一张——栗子喝下浓缩蔬菜汁时, 整张脸绿到发青的瞬间。
“这张, ”他轻描淡写地扬了扬, “归你。”
栗子：！！！
她立刻夺回来：“这张是谁拍的！！”
这么可怕的照片就应该立刻毁灭！！！
“保密。迹部唇角轻勾, 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栗子：“……”
她咳了一声, 眼神飘忽：“嘛……作为交换，那张就送你了。”
迹部轻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这笔“交易”，将那张“英姿照”放到一旁, 开始翻看她茶几上分门别类归好的照片。
冰帝、青学、四天宝、比嘉、六角……
每个学校, 她都拍了几张。
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照片不约而同地，捕捉到了各学校成员的黑历史瞬间。
比如青学某不知名成员翻白眼摔倒、比嘉成员被烤肉砸到脸上、四天宝在烤肉炉旁精神十足的做体操……
“啊, 这个……”栗子看着迹部那逐渐微妙的表情, 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轻, “因为机会很难得嘛……而且, 大家看起来都、很高兴的样子。”
迹部没说话, 只是捏着最后一张照片静静地看着。
他自己，以及所有参赛选手，横七竖八地倒在烤肉店门口，叠成一座人形小山。
唯一站着的，是栗子本人。她手握相机，正面拍摄，笑容满面，背景中是灵魂出窍的一众少年。
他沉默两秒，缓缓抬头：“……很高兴？”
栗子：“……”
她低头偷瞄一眼照片，表情瞬间变得更加飘忽。
“总、总之，吃饭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吧……？”
“……”
迹部沉默良久，没说话。
身为“同样倒下”的那个人，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发表意见比较优雅。
“啊哈哈哈，说起来！乾君的饮料真的……很有特色啊！”栗子开始心虚的尬笑，试图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失败了。
迹部面色更加为微妙，明显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回忆。
栗子：……好像，又找了个很微妙的话题。
她赶紧甩出终极话题：“对、对了！明天是决赛吧？景吾你去看吗？”
迹部眼神恢复平静，顺势接下这个台阶：“啊，比赛最后有领奖。”
栗子松了口气。
既然提到这个话题了，她又忍不住好奇道：“景吾，你认为青学和立海大谁的胜率会更大？”
迹部没有立刻作答。
他靠在沙发上，微微垂眸，像是在心中权衡。
“立海大，有幸村在，战意更凝聚了。”他语气沉稳如剑锋收鞘，“但——”
他顿了顿，抬眸，目光带着隐隐锋芒，“那群青学的家伙们……也确实是擅长制造奇迹的类型。”
迹部轻轻抬手，食指点了点眼角的泪痣，唇角勾起：“本大爷倒是很期待明天的比赛。”
栗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忍不住道：“听上去……立海大就像游戏里的魔王一样。”
迹部眉梢微扬，像是来了点兴趣：“魔王……”
他意味深长：“被勇者打败过一次的魔王，可不会再轻易低头。”
“勇者？”栗子眨了眨眼，笑弯了眉，“大家听见这个比喻一定会很开心的。”
迹部没有回话，只是唇角微挑。
栗子继续整理起照片来，看着手上属于青学的照片，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希望明天比赛的大家，一切顺利。
*
顺利……？
车内，栗子懵懵地看着正接电话的迹部，感觉自己似乎有点乌鸦嘴的潜质。
迹部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语气比平时略低些：
“……轻井泽？”
他坐姿笔直，神情比刚才明显凝重了几分。
“知道了。啊，就交给本大爷吧。”
他微顿了一秒，似乎听见对方在道谢，轻笑着回了一句：“与其道谢，不如将立海大狠狠压下。”
“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
栗子立刻看了过去：“越前君还没到现场？”
倒不是她故意偷听电话，实在是超能力者的听力过于灵敏。
那泄露出的声音就像公放一样清晰。
“嗯，他们刚联系上越前的父亲。”
“他们在轻井泽。那边的电车系统出了故障，暂时没办法赶回来。”
迹部的眉间微拧，语气里透出一丝难以言说的无奈。青学……未免太松懈了。
“诶……”栗子的表情也有点奇怪，问道：“你们现在要去轻井泽接他吗？”
“嗯。”迹部点头，已经开始拨打电话：“是我，现在准备直升机，目标长野县轻井泽，加急申请航线。”
“是，景吾少爷。”管家应声后挂断电话。
栗子沉吟了下：“我和你一起去吧。”
迹部抬眸看她：：“不用。我和忍足、桃城就足够了。”
“一起吧。”栗子摇头，认真看着他，“如果发生什么突发状况，我能帮忙。”
迹部沉默了一瞬。她说得没错——
可即使忍足等人值得信赖，他也不想让她的特殊之处被暴露在无法掌控的场合里。
“不，我们——”
“是全国大赛哦。”栗子像是知道他在犹豫什么，轻轻眨眼，“你也不希望他们因为少一个人而留下遗憾吧？”
她话锋一转，忽然拿出一个七字形香蕉棒晃了晃：“况且我还有香蕉棒！”
她气势汹汹地扬起香蕉棒，语气恶狠狠：“必要时，就算是你的朋友和队友，我也会狠狠敲他们一下的！”
迹部景吾：“……”
他盯着那根香蕉棒看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