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慢条斯理地低头, 眼角带着笑意, “亲一下, 你就能力大无穷了？”
栗子信誓旦旦：“当然！”
“是吗？”
他缓缓俯身, 栗子立刻闭上眼——
“啪。”
手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他淡定道：“那就靠毅力加油吧，别撒娇。”
等待亲亲的栗子：……？
刚刚升空的心瞬间坠入地面。
她鼓起脸：“景吾——”
迹部慢条斯理：“再不进去，伯父伯母就要——”
“啵！”
她直接凑过去，干净利落地亲了上去。
这种事情自己动手就好了嘛！
栗子满足地准备撤离, 却被迹部一把拉住。
他的唇重新覆上她的, 比她刚才那个轻得多，片刻后, 他笑着看她：“满足了？”
栗子：！！
她飘飘然：“满足了～”
“那就回去吧。”迹部的指腹滑过她的脸颊。
“嗯嗯！”栗子心满意足地下车, 朝他挥了挥手, “景吾, 明天见！”
她接过司机先生递过来的大包小包, 一蹦一跳地回了家。
迹部景吾看着她连步伐都透着愉悦的样子，嘴角也不由地弯了起来。
*
不过栗子的“幸福时光”只持续到进门。
她刚一踏进客厅，迎面就是坂本先生捏着手帕、泪眼汪汪的样子。
“栗子……”
他目光扫过她手上大包小包的袋子，语气沉痛又幽怨：“你连爸爸的卡都不想刷了吗？！”
这么多衣服！！
他连一笔消费记录都没有收到！！！
栗子：……
她的视线微微一飘：“那个——”
坂本女士已经走过来，目光落在几只包装袋上，尤其是那只标志明显的和服盒子。
普通的衣服她并不在意，女儿交往中小小收点礼物也合理，但——
她语气柔和：“栗子，这件……是和服？”
“嗯。”栗子脸上浮现出羞赧的笑意，“景吾送的。”
“啊啦，是这样啊。”坂本女士伸手摸了摸栗子的头，“那可不能总让人家破费，要好好谢谢他才行哦。”
“当然！”栗子用力点头。
相比之下，坂本先生的反应就显得格外激烈了。
“……和、和服？！！”他声音都抖了，“不、不可以随便接受这种东西的啊——！！”
他是真的要哭了！
在日本，男性送和服的含义极为正式。
只有两种身份会这么做：一个是父亲，一个是未婚夫。
坂本先生眼前一黑：
难道……那个叫迹部的家伙，已经开始打我宝贝女儿未婚夫的主意了吗？！
“不可以！”他一头扑向妻子：“真绫——！！”
“我们的栗子这么可爱、这么年幼……！！”
“我反对！！我、爸爸绝对不会同意的——！！”
“好啦好啦。”坂本女士熟练地拍了拍他后背，眼里带着笑意，“人家送的只是衣服而已。”
懵懵的栗子：……诶？爸爸刚刚说……反对？什么反对？！
*
虽然栗子完全没听懂爸爸崩溃的重点，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好心情——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本人对生日其实没有太大的执念，毕竟过去也就是跟家人吃顿饭而已。
不过今年……稍微有点不一样。
下午，设计团队和厨师一前一后抵达坂本家开始布置场地。
美术组忙着布景，廊檐挂着风铃，庭院小路旁点缀着竹制灯笼。
厨师组也迅速进场，开始准备当天晚上的餐食。
至于点心类……
因为栗子实在是写了太多，在坂本女士温和但带压迫感的目光下，她最终只能泪眼汪汪地把单子交给了甜品负责人。
——明明哥哥说他能搞定的！
“砰！”
“妈妈……”栗子捂头可怜地看着坂本女士，试图唤起她的慈母心。
结果母亲一点都不吃她这套：“不能什么都交给哥哥哦。”
她指了指桌上整齐码放的伴手礼袋子：“金平糖，栗子也让哥哥帮忙做了吧？”
栗子的视线微微一飘：“因为还有别的事情要准备嘛……”
其实是因为哥哥做的金平糖更好吃，但当然不能这么说！
为了避免再被追问，她赶紧换话题：“快五点了，妈妈帮我穿和服好不好？”
说着就整个人黏上去，语气黏黏糊糊：“拜托嘛～”
坂本女士微微叹气，也没再继续，温柔地拍拍她的手，“那快过来吧。”
“万岁～！”栗子立刻搂住妈妈，蹭蹭蹭，“我超喜欢妈妈的！！”
“诶——？”坂本先生正好抱着一盆刚插好的三星果藤走进房间，语气受伤，“难道栗子只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吗？”
“我当然也超级喜欢爸爸呀！”栗子回过头，看见那一盆插得颇有层次感的花，眼睛一亮：“好漂亮！”
“真的？”坂本先生摸了摸鼻子，神情微妙地得意起来，“呀～爸爸好久没插花了，没想到手感还在啊……”
“超有生命力！”栗子大力鼓掌，“不愧是爸爸～”
“哈哈哈哈哈！”坂本先生笑容已经快飘到天上，“果然我还是有艺术细胞的！栗子眼光很好啊！！”
“是是是～！”栗子用力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
坂本女士：………
她轻轻咳了一声，瞥了眼身侧那个正抱着秋海棠和桔梗、端庄如画?*? 的儿子，轻笑道：“那个……是哥哥帮忙的吧？”
自己的丈夫自己还是了解的。
插花？
当年他连修剪花枝都能被自己母亲批评“这根本是对花的折磨”……
“在下只是……略提了几点意见罢了。”坂本推了推眼镜，淡定开口。
“这样吗？”坂本女士也不拆穿，只是笑眯眯地看向那边还在继续彩虹屁互夸的父女。
*
为了让栗子的朋友们放松一些，坂本女士决定和丈夫提前离开。
当然，坂本先生对此表示强烈抗议！
“我一定要等那个臭、迹部君来了以后——！”
“砰。”“啪。”“咚。”
几声来自坂本女士的“爱的制裁”落下后，她拍了拍手，笑容温柔：“家里就交给栗子和哥哥了，要玩得开心哦。”
一手拎走丈夫的她，潇洒离场。
坂本先生留下的，是一个逐渐远去的“栗子——！！”的悲鸣。
栗子：…………
她默默对着门口挥手：“爸爸妈妈再见……”
坂本先生：QAQ
在坂本先生和坂本女士离开十分钟后，站在庭院入口处的栗子迎接到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景吾！”栗子眼前一亮。
迹部穿着银灰色和服，眉目如画，一贯左右分的紫灰色发丝向后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比起平日里略带贵气的慵懒，此时的他眉眼更显锐利，而一笑，又仿佛春风拂面。
“栗子。”迹部走近，微微俯身，蓝灰色的眼眸中藏着抑不住的笑意，“生日快乐。”
biu——！
栗子被面前的俊朗少年正中红心，心跳直线上升，声音也轻快起来：“谢谢！”
迹部望着她，眉梢轻挑，目光从她的脸移向那抹熟悉的浅紫。
栗子今天穿的，正是他亲手挑选的和服。
不过——
“换发饰了？”他的目光轻轻滑过她鬓角的那朵淡紫色桔梗。
“嗯！”栗子抬手摸了摸发饰，“是爸爸做的哦！是不是很好看？”
今天她还化了淡妆，唇瓣上薄薄的水红色唇釉，像果冻一样泛着光。
迹部目光微顿，声音低了半拍：“……很好看。很可爱。”
栗子的笑意更浓了：“景吾今天也——超级帅气哦！”
她仰起头，用那双亮晶晶的蜜色眼眸紧紧盯着他。
迹部景吾失笑。
这家伙，从那天之后，就越来越喜欢这样盯着他看了。
他伸手，食指轻点她额头：“栗子。”
声音低低的，带着止不住的愉悦。
栗子笑着抓住他的手指，眼睛弯成月牙：“嗨～”
“都准备好了吗？”迹部顺势问道。
“嗯嗯！”栗子点头，“今天下午装饰团队就到了，布置得超漂亮！”
“伯父伯母呢？”
“妈妈说如果他们在，我们会放不开手脚，就提前出门啦。”
迹部轻轻颔首，话音刚起：“有什么需要帮——”
“景吾今天可是客人哦！”栗子抢先一步将他往庭院轻轻推了推，眨着眼睛看他。
“所以，就好好享受吧～”
迹部景吾看着她那副努力扮演“东道主”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
伸手替她理了理垂在鬓边的发丝，眼下那枚泪痣因笑意而微微颤动。
“那好好加油吧，今天的主人公小姐。”
栗子点了点头：“嗯！”
而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庭院转角。
冰帝众人默默站成一排。
向日岳人悄悄扒着木柱：“现在……可以过去了吗？”
忍足侑士沉默两秒：“……再等等吧。”
迹部……明显还在调情。
宍户亮手臂抱胸：“他们非得在庭院门口谈恋爱吗？”
凤长太郎小声安慰：“也许……是我们来太早了？”
“………”
日吉若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向自己身旁那个……鬼鬼祟祟地拿着笔记本写写画画，格外可疑的高大青年。
他嘴里还念念有词：
“哦哦哦——捕捉到了好素材。”
“原来是这种反应……”
“果然恋爱现场才最真实啊……！！”
“这个庭院看上去也很不错……下次也能派上用场。”
一旁带着红色蝴蝶结的橘发少女，紧紧抓住他的手臂：“……野、野崎君！！”
不要这么大声啊！！
有人正凶神恶煞地盯着我们！！
她悄悄往日吉那边瞟了一眼，正好对上对方毫无表情的视线。
佐仓千代哭腔：！！！野崎君！！！！
第137章 137
傍晚六点, 栗子的好朋友们陆陆续续到场，最后到的是齐木前辈。
“谢谢前辈！”她笑着接过齐木递给她的礼物，语气有点意外, “我还以为前辈不会来呢，毕竟今天……人稍微有点多。”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她说得没错。
他本来确实打算不来的。
但是被看见邀请函的妈妈强势赶出来了。
不过既然礼物也送完了, 他就——
“前辈能来实在是太好了！”栗子弯弯眼睛, 声音轻快，“今晚的甜点，前辈一定会喜欢的！”
她凑近些, 低声补充：“我还安排了单人休息区哟～”
说完还朝他眨了下眼睛。
齐木楠雄：……
“……嗯。”他沉默片刻，点点头, 转身朝点心区走去。
……再待十分钟也可以接受。
但这个决定在他走到点心区, 看到某个“闪闪发光”的人影后, 开始动摇了。
照桥心美：！
“齐、齐木同学！”
她今天, 一定要让齐木同学说出那句“哦呼”！
齐木死鱼眼：“……”饶了我吧。
栗子把礼物放好后, 慢悠悠晃回迹部身旁。
她在他身边跪坐下来, 笑着歪头看他：“景吾不去和大家玩玩吗？”
向日他们几个已经围在一起玩投壶，泷和忍足和哥哥去了茶室，桦地则很有兴致地在插花。
芥川君……和齐木前辈还有照桥前辈一起在认真点评甜品，氛围意外地和谐。
“本大爷对那种热闹不感兴趣。”迹部微微侧头, 目光落在她挺直跪坐的姿势上, 沉吟一瞬，低声道：“和我去走走？”
“诶？”栗子一愣, 随即眨了眨眼睛, 点头, “可以哦。”
“走吧。”迹部起身, 顺势拉起她的手, 与她十指交握，带着她朝着茶室相反的方向缓步而行。
……怎么看上去，他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迹部挑眉侧目，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她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故意靠近他些许，语调上扬，“就是……景吾很有派头。”
迹部眉梢轻挑，没有接话，脚步却默默放得更慢了一点。
庭院入口处，黑川花静静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
“……我好像知道栗子为什么会拒绝山本了。”她轻声感叹。
“诶？”京子歪了歪头，有些不解。
黑川花没有马上解释，只是再次望向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栗子的脸上始终挂着柔和的笑，眼眸亮晶晶的，而那个原本看起来颇有距离感的迹部景吾，此刻也不知不觉间温柔了几分。
她收回视线，嘴角轻扬：“栗子，看上去……真的很开心。”
京子虽然没完全明白阿花的意思，却也笑着点点头：“嗯。”
她望向热闹的庭院，语气温柔，“栗子，来东京后交到了很多好朋友呢。”
真好啊，栗子。
*
栗子家的庭院很大。
左边是茶室、枯山水与青石板空地，右侧则是锦鲤池和一小片竹林。
栗子和迹部此时正坐在锦鲤池旁看锦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景吾今晚会挑这个地方，但……确实蛮有趣的！
她轻轻撒下一些饲料，看着红白相间的锦鲤争先恐后地跃动，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拉了拉迹部的袖子。
“景吾！”
“嗯？”
“之前的皮卡丘还好吗？”
是的！她想起了那场庙会，景吾捞上来的那只金鱼，黄白相间，头还圆圆的！
迹部微顿，脑中浮现出那条如今被单独安置在水缸里、吃得有些太好的黄白色小家伙。
“……挺好的。”
他说着，神色微妙。
那家伙现在简直像个小胖团子。
“那就好！”栗子心满意足地继续撒饲料。
能让景吾吃瘪的存在不多，这条小金鱼一定要好好养起来才行！
锦鲤池边只有几盏昏暗夜灯。
灯光照在穿着浅紫色和服的栗子身上，带着一股朦胧的美感。
素手、华服、月光、微垂的眼睫与轻启的唇瓣，像极了浮世绘中走出的画。
迹部静静看着她，视线不自觉落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声音低而缓：“The moon shines bright: in such a night as this…”
（月光皎洁，就在这样的夜晚……）
“诶？”栗子一怔，转头望他。
迹部并未解释什么，只是安静看着她。
月光从他侧脸洒落，紫灰色发丝被风轻轻吹动，泪痣闪闪发光。
栗子的眼睛亮了亮，缓缓接道：“When lovers swear they love with such sweet breath.”
（恋人们轻声誓爱，呼吸都如此甜蜜。）
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景吾是想说点什么吗？”
迹部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看着她几秒，轻轻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个暗红色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虽然已经说过一次了……但再说一遍也不嫌多。生日快乐，栗子。”
栗子：“！”
她还以为他会留到最后才送呢！
她笑得眼睛弯弯，捧着盒子：“谢谢！” “我可以打开吗？”她扬起脸，眨着蜜色的眼睛问他。
“当然。”迹部颔首，唇角略扬。
栗子立刻开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红色天鹅绒垫上，一枚蓝宝石胸针静静躺着，外形却让她愣了片刻。
“……北极星！”栗子惊喜地抬起头，眼睛闪闪发亮。
迹部看着她的反应，唇角勾起，声音低柔：“不是说过——想做我的北极星吗？嗯？”
栗子的眼睛更亮了。
她当然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但她没想到，景吾会真的把它做成礼物。
“你送给我的承诺，我已经收下了。”
迹部目光凝在她脸上，语调低柔：“那，你呢，栗子？”
承诺——
栗子抬头，直直对上迹部温和平静的目光。
代表承诺的蓝宝石——
“我当然也收到了。”栗子弯了弯嘴角，笑着看着他，“景吾的承诺，我也有好好收到！”
迹部轻声笑了起来，抬手拂过栗子额前的碎发。
“今天穿着和服不适合佩戴……”他语气依旧骄傲，却格外温柔，“等下次穿洋装的时候——”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畔低声道：“让我亲手，替你别上。”
栗子尾音上扬：“好～”
她低头望着盒中的蓝宝石胸针，指尖轻轻摩挲，慢慢合上盖子。
“When lovers swear they love ……” 她轻声念着莎士比亚的句子，抬起头看向迹部，眼睛弯弯的：“景吾现在是在‘誓爱’吗？”
“嗯？”迹部微微挑眉，慢条斯理地反问，“那你觉得，我现在是在做什么？”
“唔……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哦～”栗子装作思考，轻轻歪着头，“可‘誓爱’，不是得说出来才算数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故意凑近，声音里带着点撒娇意味。
迹部望着她那副“明知故问”的模样，眉梢轻扬。
“说出来？”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径直低头，在今晚频频注视的唇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他轻轻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她的眼睛，低声呢喃，语气缱绻：
“Mein braves M?d.（我的乖女孩。）”
“现在知道我在做什么了吗？”
栗子眨巴着眼睛，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下一秒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
她仰头看他：“可是我还是——唔。”
她剩下的话，被第二次吻尽数封缄。
这次的吻更深、更缓、更缠绵。
迹部轻托她的下巴，唇舌交缠，动作缓缓，挑逗般地勾着她的唇舌，甚至还有心情用指尖缓慢勾过她颈侧微凉的肌肤。
熟悉的酥麻感再次袭来。
黏腻的水声，丝绒盒跌落的轻响。
迹部稍稍后退，看着栗子因亲吻泛起红霞的脸颊和艳色的唇，低低地笑了一声，却被栗子捧起脸颊，又一次带回黏腻的氛围中。
他脑海中，浮现出莎士比亚另一句诗。
“The brightness of your cheek would shame those stars，
As daylight doth a lamp.”
你面颊的光辉，将群星都掩埋，
如白昼之光，使灯火都黯然失色。
*
栗子生日过后的第二天，就是迹部与她——准确来说，是与她父母正式会面的日子。
紧张。
栗子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
虽然知道爸妈都是很讲礼貌的人，不至于做出奇怪的事……但也还是忍不住幻想：
万一爸爸突然冷面发问怎么办？
万一两人互相客气但空气冰冷……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桌上的牛奶杯突然被人轻轻推近。
“栗子？”妈妈将语气温柔，“怎么心不在焉的？”
“啊……谢谢。”
栗子连忙道谢，努力打起精神。
坂本女士没急着追问，慈爱地坐到她对面，等她刚喝下一口牛奶后，笑眯眯地忽然出声：“是在想景吾下午见我们的时候，会不会紧张吗？”
“咳——！”栗子直接呛着了，连忙拿起纸巾擦嘴，红着脸小声抗议：“妈妈！”
“抱歉抱歉。”她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一点都不真诚，甚至嘴角还在抿着笑意。
“虽然妈妈不能向栗子保证最后的结果……但至少你可以放心——”
栗子眼睛一亮：这是说肯定没问题——
“——妈妈可是医生，怎么可能出现‘意外’呢？”
栗子：……等等？？
“‘意外’……妈妈你们打算干什么啊？！”
“唔……妈妈也不清楚呢，”坂本女士语气慢悠悠，“因为你爸爸说，想单独跟景吾谈谈。”
“欸——？！”栗子惊愕地坐直身子，“爸、爸爸他没说过这个啊！”
“昨天你说他送你蓝宝石后，你爸就突然有点在意……”
“……妈妈！”
“他临时决定的。”坂本女士将碗盘放进水槽，回头看她，“栗子很担心？”
栗子沉默了一下，摇摇头，眼神却悄悄瞥向屋外那道躲在门后的高大身影。
她意味深长道：“我相信景吾——”
坂本先生紧握门框：！！那个臭小子竟然赢得了栗子的信——
栗子接着话锋一转：“但我更相信爸爸。”
坂本先生眼角一热：唔唔唔，栗子果然还是最——
栗子一锤定音：“爸爸肯定不会为难景吾的。”
坂本先生：笑容消失.jpg
这话的言外之意是：要是为难了，就不是好爸爸了吧？
坂本女士看着这对父女“远程交锋”，忍俊不禁，“这样啊……”
她顺着栗子的眼神，也看向屋外偷听的丈夫，语气温和：“嗯……妈妈也相信爸爸会把握分寸的。”
坂本先生：真绫QAQ，栗子QAQ！
他幽怨地靠在门框上，转头试图寻找同盟：“哥哥你——”
话还没说完，坂本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在下完全尊重栗子的选择。”
坂本先生：哥哥你也叛变了！！QAQ
第138章 138
尽管坂本先生内心不太愿意见到迹部, 但约定好的见面时间还是如期而至。
栗子：……紧张。
哪怕今天的迹部穿着一身帅气的黑色西装，完美得仿佛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模特，但她完全无心欣赏, 反而越靠近家门，越觉得心跳不稳。
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吧？
不——是肯定、肯定没问题……
“怎么了？”迹部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愉快, “黏这么近，是怕我逃跑？”
栗子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快整个人都贴在迹部身上了。
“……你还笑得出来啊！”她气鼓鼓地回头瞪他一眼, “等会是你一个人去见爸爸诶！”
“我知道。”迹部挑了挑眉，“你上午已经提醒过四次了。”
那你就不能表现得紧张一点吗！！
栗子本想再叮嘱点什么, 却被他抬手摸了摸头顶。
“放心, ”他的声音自信又温和, “交给本大爷就好。”
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话带着什么魔力, 栗子本来焦躁的心, 居然真的缓缓安静了下来。
她轻轻“嗯”了一声, 和他一同走进玄关。
迹部放好鞋后，随手脱下外套。
黑色西装之下是一件贴身剪裁的马甲，勾勒出流畅的腰线，领口微敞, 露出一截银灰色领带结。
栗子：！这还是她第一次见景吾穿马甲！
她目光亮晶晶地在他腰线上扫了一圈, 轻咳：“那个——”
迹部侧头看她。
“我、我帮你去挂外套吧！”
迹部一顿，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她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开心, 但还是把外套递了过去：“拜托了。”
栗子接过西装, 心满意足地挂起来, 整个人都在默默飘花。
她整理好仪态, 转头朝他笑：“爸爸妈妈, 还有哥哥在和室。我们走吧。”
迹部微微颔首，神情坦荡地跟着栗子慢慢往里走。
推开纸门的那一刻，栗子的心又提了起来。
迹部一进入和室就停下脚步，朝坐在茶桌前的三人鞠了一躬，声音清朗且礼貌：
“打扰了。我是迹部景吾，正在和坂本交往。今天承蒙邀请，前来拜访。”
坂本……？
栗子一愣，微微侧目。
……好久没听见他叫自己姓了。还有点怀念。
“别这么拘束。”坂本女士语气温和，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礼貌的男生，第一印象显然不错，“清茶可以吗？”
“可以，谢谢。”迹部微笑着回礼，随着栗子一同落座。
坂本自然地将茶杯放在他面前，栗子默契补上一碟羊羹。
看着他们行如流水的动作的坂本先生：…………
“咳。”他轻咳一声，慢慢开口：“妈妈、栗子，还有哥哥暂时先——”
“爸爸！”栗子抢先一步，飞快地将一碟羊羹推到他面前。
“是你最喜欢的——”她拉长语调，“和哈密瓜一起送来的——羊羹哟。”
坂本先生：“………”
他这还什么都没说吧！！
坂本女士抿唇一笑：“栗子。”
栗子恹恹：“……嗨。”
坂本女士起身，朝迹部温和一笑：“那么，接下来就交给景吾君和栗子的爸爸了。”
她走到栗子身边，没说话，只拍了拍她的肩膀。
栗子挣扎了两秒，在看到迹部轻笑着摇头的表情后，才缓缓起身。
“那我和妈妈、哥哥先出去了。”她朝迹部点点头，又望向坂本先生，“爸爸……”
本来想说“请手下留情”之类的，但又怕引起反效果，最后只憋出两个字：“羊羹。”
坂本先生：………
不需要再提醒我这羊羹和哈密瓜都是那臭小子送的了！
他幽怨地看着栗子一步三回头地关上拉门离开，直到脚步声完全远去，才收起所有表情，正式打量面前的少年。
室内安静下来。
“迹部君，是吧？”
“是。”迹部微微颔首。
“栗子已经和我们提过留学的事了。”坂本先生抬手，指节轻敲茶杯边沿，语调听不出喜怒。
“是的。”迹部依旧维持着良好姿态，背脊挺得笔直，只是微微有些紧绷。
“你的基本情况我都了解过。”坂本先生不绕弯子，“我并不打算盘问你成绩、履历，也不需要你承诺什么未来。”
“……谢谢您。”
“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语气忽然变沉，眼神也比刚才锐利了几分。
“你要带她走的，是你选的人生，还是她真正想走的那条？”
——主导权测试。
迹部微微一怔，但眼神没有闪躲，反倒沉了下来。
他思索了短短几秒。
“如果只是我选的路，”他说，声音沉稳，“她不会接受。栗子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自由的、有判断力的，我从没想过左右她。”
他抬眸望向坂本先生，那双清亮的蓝眸没有逃避，反而多了一点柔和：“她说，她想成为我的北极星。对我而言，她已经是了。”
“而我，也想成为她的北极星——既是引路者，也是同行者。”
他背脊挺得笔直，肩线绷紧，语调却始终稳而不乱。
“我不会逼她，不会引诱她，不会用爱绑住她的脚步。”
“我会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让她自由选择。”
他停顿了一瞬，语气低了些，声音却更加清晰，“……就算她最后不走向我，只要是她自己的意志，我都会尊重。”
他唇角轻轻扬起，带着一点少年独有的骄傲：“但如果她愿意，我会陪她走到底。”
室内静了一瞬。
坂本先生望着眼前的少年，眼神微沉又复杂。良久，他才轻轻地笑了：
“……要记住今天说的每一句话，迹部君。”
他语调淡淡的，却带着认真：“我能接受你们还年轻，不够成熟，还在摸索。”
“但我不能接受你用你的未来，去绑架她的未来。”
“不过看来……你并不是这么想的。”
迹部微微低头，郑重回应：“不会的。”
坂本先生点点头，没再回复，起身，快步走到和室门口，“唰”地拉开纸门。
门外蹲着的栗子：！！
她吓得肩膀一抖，硬是挤出一个有点心虚的笑容：“爸爸……我是来添茶的哦……”
她讪讪举了举茶壶，眼神却忍不住往迹部那边飘。
“……”
迹部轻轻一笑，肩膀终于在这一刻微微放松。
添茶……这家伙倒也想得出来。
坂本先生：……
他默默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小手帕，一脸受伤地看着栗子：“栗子就这么不相信爸爸吗？！”
栗子见爸爸泪意盈盈的模样，顿时慌了：“爸、爸爸！我超相信你——”
“但今天上午还在说‘不太放心’。”
“我明明说的是相信！！”栗子反驳。
“可你现在过来添茶了……”
栗子目光游移：“这、这是有原因的啦……”
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坂本先生，迅速转换话题：“那、那个……爸爸和景吾聊完了吗？”
“……结束了。”坂本先生幽幽开口，眼中写着“果然是来关心别人的”。
栗子决定装作没看见：“爸爸我们去外面逛逛！”
说完立刻冲过去，拉着迹部的手臂就往外走。
迹部被她拽得轻轻一个踉跄，但很快稳住步伐，顺从地跟上她的节奏。离开前，还朝坂本先生礼貌点头致意。
虽然在坂本先生眼里，这个点头怎么看怎么像“挑衅”。
“栗子！！！！QAQ”坂本先生想要追上去，却被妻子一手稳稳按住。
“嘛……就让他们去玩吧。”真绫女士笑眯眯地道。
她对迹部的回答颇为满意，也始终把女儿的意愿放在第一位。
“你不也挺开心的？”
“谁、谁开心了！”坂本先生嘴硬道，“只是……勉勉强强吧。”
他才不会承认那小子的回答让他稍微刮目相看。
他一边小声碎碎念，一边回去从坐垫下摸出提前准备好的测谎仪，手指顺带解开脖子上的火焰领带。
啧，竟然一个都没用上。
正在外面看锦鲤的迹部景吾：……？
怎么突然……有种与什么危险擦肩而过的感觉？
“景吾？”栗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他回过神，低头看她一眼：“U17的邀请函刚送到。下周起，我会暂时离开学校。”
“所以？”栗子歪着头问他。
“……”迹部轻咳一声，准备斟酌措辞。
“是希望我去看你吧？”她笑眯眯接话。
迹部一噎。
“可是——”栗子拖长语调，笑眯眯地补充，“你们是封闭训练吧？”
“身为良好市民，我可是不能偷偷进去的哦～”
迹部景吾：“……？”
良好市民？
他表情微妙地看着她：“你确定你和‘良好市民’这个词搭得上？”
栗子无辜脸：“我很守法的好吗！”
他低笑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片刻后，俯下身，指腹轻轻掠过她的脸颊，蓝灰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
“……”
栗子一开始还能看回去，但对视不到一分钟，就先败下阵来，悄悄移开了视线。
“知道啦，”她轻轻按住他落在自己脸上的手，“我会去看你的。”
她抬头，温和地注视着他：“我也会想你的。”
迹部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唇角微扬，反手轻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栗子。”
“怎、怎么啦？”她微微别过脸，却没抽回手。
他注视着她，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低柔却郑重：“遇见你，实在是太好了。”
栗子怔了怔。
——太好了吗？
她回望面前的少年，也笑了起来：“我能遇见景吾，也真的是太好了。”
*
无聊。
很无聊。
非常、非常无聊。
自从爸爸妈妈也回去意大利，景吾去了U17训练营，栗子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慢动作播放键，一切变得慢吞吞的。
虽然说好过几天去看他，但现实是残酷的。
准确来说，是迹部太忙了。
训练占据了他80%的时间，剩下的20%，还得分给他的金融课。
总结一下就是，彻底失联的男朋友。
“难以置信。”栗子终于在通话时忍不住吐槽。
“嗯？”戴着耳机的迹部语气懒洋洋的，“什么难以置信？”
栗子的目光扫过他桌上一沓厚厚的资料和习题集：“你除了训练之外，居然还有时间做这么多作业。”
“哼。”迹部轻哼一声，神情得意，“本大爷的时间管理，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呵呵呵……”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迹部君，昨晚不是还熬到一点才睡吗？”不二抱着一盆仙人掌走进房间，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毕竟迹部可是King啊。”忍足笑眯眯地倚着门边，“压力肯定比我们大得多。”
“噢——不想让女朋友担心所以才硬撑？真是Ecstasy啊。”白石故意拉长语调。
迹部景吾：“……”
“你们几个……”他眼角抽搐，扫了几人一眼，“成心的吧？”
三人谁都没接话，而是默契地凑到一起研究仙人掌。
“颜色有点淡，可能是光照不够。”
“最近确实有点萎靡……”
“适应期嘛，再过一周就会好起来的。”
迹部景吾：…………………………
他们在说仙人掌，但某人却隐隐觉得这话里有点别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手机那头传来栗子没忍住的笑声。
吃瘪的景吾！可爱！
迹部闻声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气缓慢：“栗子……”
“咳咳咳……”栗子立刻收起笑容，佯装若无其事地咳嗽了两声，飞快换了个话题，“对了对了，说起来——礼物收到了吗？”
迹部轻哼一声，算是放过了她，从桌边拿起一个信封。
“下午刚收到。”
这是栗子拜托迹部家的管家转交过来的。
“不过……”他眉头一挑，“怎么突然写信了？”
“你先拆开看看嘛～”
“……？”迹部虽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顺着她的话，拆开了那封厚度极薄的信封。
里面，是一张绯红色的薄様，纸上隐隐有手写痕迹，边角还夹着一枚红红的枫叶。
他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枚枫叶：“这是……？”
“是薄様哦～”栗子笑得眼睛弯弯。
“薄様？”迹部重复了一遍，显然对这类日式文化不太熟。
一旁的不二周助听见了，视线从仙人掌上移开，侧头：“啊，‘薄様’是贵族之间用来传递书信用的和纸，尤其是在季节更迭时会配上对应的花草。”
他微笑着补了一句：“一般来说，也常被用来传情。”
迹部若有所思：“也就是说——情书？”
“呵……”不二轻笑一声，“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是吗？”迹部慢悠悠地看向屏幕中的少女，语气拖的很长，“栗子，你写给我的是……情书？”
第139章 139
栗子：…………
“我、我才没有！”她才不会承认！
“我只是觉得这个纸……很好看！”
“呵。”迹部低笑一声, 眼神明显柔和下来。
“我会好好读的。”他慢声道。
栗子脸红了：“不用太认真啦……”
“怎么可以马虎？”迹部语气缓缓，“这可是本大爷人生中第一封情书。”
“………你骗人！”栗子完全不信：“你明明收到了很多！！你就算不在学校，也有一堆情——”
“哦？”迹部挑眉, 缓缓靠近镜头，“原来你会在意这个？
栗子：………
“才没有！”她气呼呼地偏头。
她一点都不在意！
迹部看着她别扭的模样, 轻笑出声：“行吧, 那我会好好回信的。”
栗子依旧故作高冷，哼哼唧唧地偏过头，不打算理他。
迹部见状, 语气一转，像是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了, 下周日我们休息。”
“！！！”
“休息？！”栗子的脑袋“唰”地?*? 转回来,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所有的不满都被抛在脑后, “真的吗？！”
“真的。”他嘴角微扬。
“真的真的？！”栗子还是不相信。
要知道——
整整一个多月了！
U17从没放过假！
就连迹部的生日, 她也只是去见了他一面, 像特工送情报一样塞完蛋糕和礼物就结束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简直是“迹部饥渴症”晚期患者。
“真的真的。”迹部也笑着配合，顺着她的情绪问道：“想去哪儿？”
得到肯定回答的栗子一时间有些飘飘然。
地方——？
她脑海里浮现出甜点店、电影院……但目光在迹部眼下的泪痣停留一瞬，脑海里却倏地浮现出某次关于烟火的幻想。
“……极光。”她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极光？！
她心里咯噔一下, 意识到这地方根本来不及计划, 连忙开口补救：“我、我其实可以瞬——”
“极光？”迹部低声重复着，语气却意外地平稳。
没有说“太远了”“来不及”, 更没有嘲笑她脱口而出的突发奇想。他只是微微偏头, 认真地思考起来。
极光的话, 得去冰岛或挪威那一带……考虑飞行时间、航线申请、落地手续……
栗子望着他认真思考的样子, 刚要继续解释,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他低声道：“那就去看极光吧。”
“诶？”她微微睁大眼。
迹部已经抬起头，唇角轻扬：“刚好申请航线需要点时间，我们下周六出发。”
栗子：“等、等等……我其实可以瞬——”
“本大爷知道。”迹部不疾不徐地打断她，嘴角轻扬，“但偶尔，这样普通的旅行……也不错吧？”
栗子：“是、是这样吗？！”
她还想说什么，但迹部已经掏出另一部手机，站起身走到窗边拨出电话。
“喂，是我。”
“嗯……下周日，芬兰，两个人。对，申请航线，安排路线，我待会儿把时间表发你。”
他一边通话，一边在备忘录里迅速敲下行程草稿，安排的头头是道。
栗子：？？？？
她怔怔地看着视频中的迹部。
……景吾你的执行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一旁只能听到只言片语的三人组也默默看着他。
白石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迹部平常也这样？”
忍足慢悠悠推了推眼镜，一脸见怪不怪：“嘛……毕竟是热恋期。”
“热恋期能维持这么久的吗？”白石困惑，“我记得他们好像交往……挺久了吧？”
“呵呵呵……毕竟是迹部君啊。”不二笑得温和，“很正常的事吧？”
忍足赞同地点头：“那家伙，其实就是个恋爱——”
“恋爱什么？嗯？”
迹部不知何时挂了电话，似笑非笑地走了回来。
忍足顿了顿：“……没什——”
白石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哦！是恋爱脑吧！”
迹部景吾：……
“我可什么都没说哦。”忍足摊手，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不二周助手托下巴，笑意温柔：“不过，这个词……迹部君听着也不讨厌吧？”
迹部眉头微跳，慢条斯理地扫过三人，缓缓笑出声：“哼……你们这群没有女朋友的人，果然理解不了。”
他抬手轻拂泪痣，语气优雅又华丽，眼神带着十足挑衅：“毕竟——你们也没有人，会特地送信给你们，嗯？”
忍足侑士：……
白石藏之介：……
就连不二也沉默了几秒，才笑道：“说得也是呢……”
他侧头，眉眼弯弯：“不过——迹部君，你现在……也见不到女朋友吧？”
迹部眉头一挑：“……”
不二睁开眼睛，湛蓝色的眼眸澄澈又带笑意：“那似乎……和我们也没什么不同呢。”
“甚至……”他语调一顿，笑容更柔了，“可能……比我们还可怜一点？”
“毕竟，我们可没有……会让人日思夜想的对象哦。”
迹部景吾：……………………
忍足&白石齐刷刷比大拇指：不二，Nice Kill。
*
或许是因为有了盼头的缘故，栗子觉得这段时间过得特别快。
不论是上学还是在家，她总是一副“背景有小花飞舞”的愉悦模样。
午餐时，美绪叉着咖喱里的炸鸡块，忍无可忍地看向她：“……栗子，你最近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吗？”
要知道——自从迹部君去集训后，栗子好一阵子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现在？整个人像开了花似的。
“诶？”栗子吃饭的动作一顿，歪了歪头，“很明显吗？”
“是非常明显。”美绪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这礼拜嘴角的弧度都没下去过。”
“有吗？”栗子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惊讶，“我都没注意到诶。”
她感觉自己和平时一样……？
好吧，确实是心情稍微比较好一点。
泉美笑着接话：“是不是要和迹部君见面了呀？”
“没错！”栗子点点头，眼睛都弯起来了，“景吾这周日休息！我们要见面哦！”
“栗子……”美绪无奈，“你这语气对我们两个单身人士是不是太不友好了？”
“这样吗？”栗子立刻收敛表情，努力做出冷漠脸，“那……这个表情可以吗？”
美绪：“……你是故意的吧？”
“欸？才没有哦，我超认真的。”
“噗——”泉美没忍住笑出声。
同样最近心情不错的，还有在U17训练的迹部景吾。
无论是日常训练还是实战演练，他这周的状态简直可以用“火力全开”来形容。
“……那家伙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宍户亮看着场内那个明明只是练习，却打得跟表演赛似的迹部，语气有些复杂。
“诶？迹部不是一直状态都很好吗喵？”菊丸不解。
“不是。”宍户盯着那边刚跳起一记干净利落的扣杀，“这几天他……完全是孔雀在开屏。”
凤长太郎犹豫了下：“……我好像听忍足前辈说过……”
宍户立刻侧头：“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迹部前辈周末打算和坂本前辈去芬兰看极光……”
“……你说哪儿？”宍户愣住。
“芬兰。”凤重复了一次，“说是去看极光。”
“哈？？就休息一天跑芬兰？他疯了吧？”
“只放一天假耶！”菊丸也凑过来，“不会是开玩笑吧喵？”
凤也有点迟疑：“……我也觉得有点夸张，但忍足前辈说得很肯定，还说是私人航班。”
“说到私人航班……”突然从旁边的灌木后冒出一个声音。
乾贞治拿着笔本子边写边说：“迹部与坂本本周日赴芬兰的概率，98.6%；乘坐私人飞机往返的概率——100%。”
宍户亮：“………”
菊丸小声：“喵……”
大石也刚好过来，听了个正着。
宍户的嘴角抽了抽：“就为了看个极光……？”
“我觉得……”菊丸慢悠悠挂在大石身上，“重点不是极光，是坂本喵～”
“原来是这样……”凤顿悟，语气十分感慨，“迹部前辈……果然是个浪漫主义者。”
宍户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浪漫个鬼”，但看着其他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莫名有点说不出口。
大石也笑着点头：“倒是没想到迹部是这种性格。”
“属于超预期数据。”乾一边记一边附和。
宍户：……到底哪里浪漫了啊？！这不就是——疲惫加烧钱的时差地狱吗！
正当他心情复杂时，场中迹部完美一球收场，脸上是那熟悉又自信的笑：“本大爷今天——也是无比华丽。”
……好吧，也许他自己是真的很享受。
*
虽然大家对“迹部带女朋友去看极光”这件事反应不一，但这完全无法影响当事人的好心情。
甚至可以说，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期待。
周六下午五点五十，迹部与栗子登上了飞往芬兰的私人航班。
“我们大概在当地时间晚上十点抵达芬兰，刚好赶上极光最活跃的时间段。”
迹部边说边调出行程表，“之后休息一晚，第二天上午可以试试狗拉雪橇或者温泉，下午五点返程。”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又侧头看她：“……没有时间调整时差，没问题吗？”
栗子本来静静听着，被他这句反问逗笑了。
“这个问题，”她眨巴着眼睛靠近了些，“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吧？”
迹部眉梢微挑。
“景吾才是，从集训营直接转航班，不累吗？”
“本大爷可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调整而受影响。”他说得理所当然。
栗子配合地轻轻鼓掌，笑盈盈地：“不愧是景吾～就连熬夜都这么华丽。”
“哼。”迹部嘴角微扬，虽然嫌弃意味没少，但看得出来，心情不错。
他起身拿了文件和电脑，顺手将她的毛毯理好：“一会儿你可以去洗漱，小睡一下也好。”
“好～”栗子乖巧应下，并没有提及她其实根本不需要靠睡觉恢复体力——男朋友的关心当然是要收下的。
她只是盯着那张一边准备处理工作的脸，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景吾。”
谢谢你完全没有质疑我的突发奇想，甚至愿意花时间陪我完成这种不怎么理性的要求。
迹部手指顿了一瞬，却没有抬头：“谢什么？这种小事，用不着你说谢。”
栗子看着他一脸“这不是理所当然吗”的模样，忽然就笑了出来。
“不是小事啊。”她像猫咪一样黏糊糊地凑过去，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肩窝里来回蹭。
“我超喜欢景吾你的——”
“嗯？”迹部顺势放松肩膀，任由她依靠，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调侃意味：“你这‘最喜欢’，含金量未免太低了点吧，栗子。”
“诶？这样吗？”
她抬起头，“啵啵啵”在他脸上亲了好几下，黏糊糊地喊：“那我最爱景吾了～这样可以吗？”
“……勉强合格。”迹部嘴角一挑，回了一个轻吻，又若无其事地继续看向电脑屏幕，仿佛刚才那一瞬的亲昵不过顺手的奖励。
栗子不满地哼了哼：“小气——”
但倒也没再打扰他，自己乖乖拿出事先缓存好的剧集，窝进沙发角落，抱着平板开始追剧。
迹部抬眸看她：“要看剧的话，看电视不是更清楚？”
“不行！”栗子摇头，表情一脸认真，“电视没有氛围感。”
“……这也要氛围？”迹部皱眉，感觉自己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唔……”栗子歪着头思考几秒，很快得出结论：“电视离你太远了。”
她软软地靠过来：“我想离景吾近一点。”
迹部顿了顿，低低笑了一声：“这倒是越来越坦率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低声道：“那就在这儿看吧。我也……不想你离我太远。”
“！！！”
栗子脸上瞬间露出“感动至极”的表情，甚至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条粉色小手帕，开始一边擦那不存在的眼泪，语调一波三折：“景吾～～～～”
“……”
迹部试图忽视这个声音的存在，但那声“景吾～～”实在拉得太长，像是黏在他神经上的牛皮糖。
他终于忍不住道：“……这是什么叫法？”
“是感动的叫法哦！”栗子继续擦，“景吾～～”
迹部：……
他看了她一眼，表情微妙到极致，最后懒得再搭理这个没营养的“深情演绎”，淡淡“嗯”了一声，回头继续看起了文件。
没得到回应的栗子：？
她干巴巴地收起手帕，叹了口气。
“景吾一点都不热情。”
她默默抱起平板，打开了新追的《将恋爱进行到底》。
既然恋爱不够甜，那还是看看别人谈恋爱吧！
栗子飞速沉浸于电视剧的世界。
等迹部终于安静下来处理完邮件后，耳边只剩下一点点平板的音量和……她小小的笑声。
他不动声色地侧头看了一眼她。
她窝在沙发里，眼神亮晶晶，嘴角含着笑意。
迹部看了几秒，嘴角悄悄翘了下，眼底浮出一瞬柔光，随即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眼前的文档。
……倒也挺久没见她这样了。
*
尽管他早就温柔提醒过栗子可以先休息，但显然，她并不打算照做。
东京时间晚上十点。
某位栗色头发的小姐，依然窝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剧，完全没有丝毫想休息的迹象。
迹部景吾：“……”
他目光扫过时间，再看看从晚餐结束、他锻炼完、洗完澡之后，还保持原地不动的某人，表情开始变得微妙。
……这家伙不会一直都是这么生活的吧。
从前两人虽亲密，但不常朝夕相对。他并不清楚她深夜挂断电话后都在做些什么。
现在看明白了，这家伙十有八九，根本没在睡觉。
“栗子。”他低声唤道。
“嗯？怎么了，景吾？”栗子回得倒是挺快，语气甜甜的，就是眼睛，全程没有离开屏幕。
迹部景吾：“……”
他无声地走上前，低头，伸手。
“啪。”
直接关掉了平板。
“欸？！？”栗子下意识去拦，完全没拦住。
“景吾你在做什——”
她刚抬头想要抱怨，就对上了穿着紫灰色睡衣、脸色……嗯，不黑，但绝对不亮的迹部。
栗子身体一僵，立刻变成乖宝宝，正襟危坐：“怎、怎么了？”
她好像没干什么坏事吧？！
迹部看她一脸“我很无辜”的乖巧表情，有种气也不是、不气更不是的复杂心情。他叹了口气，冷静提问：“现在几点了？”
栗子一愣：“几点了……？”
她看了眼时间，小声道：“十点……十分？”
“所以呢？”迹部反问。
栗子：？所以……？
她不明所以。
目光在时间和迹部身上的低调华丽的睡衣间游移了一瞬。
十点？睡衣……？
她恍然大悟：“该睡觉了！”
说着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往房间走。
迹部：“……”
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了她的后衣领，把人稳稳拎住。
“……？”栗子呆呆地回头，“还有什么事吗？”
迹部景吾看着她一脸纯良表情，沉默了两秒，脸色平静：“去洗漱。”
“……我当然会洗漱！！！”
栗子像只炸毛的猫咪，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侮辱，“就算能复原我也不是会偷懒的人好不好？！”
迹部松开了栗子的衣领，语气带点懒洋洋的警告：“不洗干净的话，别想碰本大爷的床。”
“我当然会洗干——”栗子下意识反驳，声音却在话出口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床？”她声音突然变调一脸震惊地盯着他，“什么床？？”
迹部睨了她一眼，唇角带着淡笑，慢条斯理地道：“这架飞机，只有一张床。”
“……”
栗子宕机三秒。
“！！！”
一、一张床？！
第140章 140
栗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脑海中闪过很多“少儿不宜”的画面。
什么亲亲、壁咚、腰线、香气、拉灯、贴贴……
她艰难地把自己从那些画面里抽离出来，结结巴巴：“要、要不，我、我还是回家——”
“嗯？”迹部缓缓靠近, 语调意味不明，“你是说……你打算把本大爷一个人丢在飞机上？”
栗子：……
她想说“也不是不可以”, 但迹部那“你敢试试看”的表情实在太过微妙。
可是……可是一起睡……
她脑海又一次被贴贴画面充斥, 甚至比刚才还劲爆，直接进入【限制级】。
栗子越想越乱，脑袋开始发烫、发胀、发昏, 整个人像烧开的水壶一样开始“滋滋滋”地冒烟。
——是物理意义上的冒烟。
“……栗子？”迹部本来还悠闲得很，结果看到她脸越来越红、眼神迷离、最后脑袋上方冒出淡淡白烟……
……这家伙烧坏了？
他神色一变, 立刻上前, 一手将她搂入怀中, 另一只手试图探她额头的温度, 眉头紧皱：“你……体温太高了……你没问题吧？”
栗子整个人懵懵的, 强撑着睁开眼, 正好对上近在咫尺的帅脸，脑袋“砰”地一声，烟更浓了。
“……”迹部一脸震惊，看着怀里“即将烧坏”的女朋友, 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我联系齐木——”
“不、不用——！！”栗子连忙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嗯？”他垂眸, 神色担忧。
栗子一边颤抖一边仰起头，脸红得快要滴血, 但眼睛却亮得吓人：“景、景吾！”
“怎么了？”
迹部有点紧张, 她不会是真的烧坏了吧？？
结果栗子却是猛地握紧他的手, 大声喊道：“如果……如果我待会儿做出什么奇怪的事, 你一定、一定要阻止我！！！”
“……哈？”迹部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我真的会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她语速飞快, “不管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看起来有多冲动——”
“我绝对不会乱来的！”
迹部景吾：…………………
他眼神逐渐放空，内心深处涌出一阵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乱来”？她以为她能做出什么……？
而且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由他来宣誓比较合理？
迹部正想说点什么，就见栗子忽然“恢复”过来了，头顶不再冒烟，脸依旧烧红，但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
她从他怀里飞速起身，手忙脚乱朝卧室跑去：“景吾你等我一下，我、我、我去洗澡！！！”
没跑出两步，又回头再次重复，脸还是红得像个番茄：“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干的哦！！！”
“………………”
迹部沉默地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口，终于没忍住，缓缓抬手，捂住了脸。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
*
栗子脑海里到底在想什么，迹部暂时不得而知，但他知道的，快一个小时了。
浴室的门还没开。
……女生洗澡真的需要这么久吗？
他低头看了眼时间，有点困惑。但出于礼貌和对她的理解，他什么都没说，耐心地等着。
又过了半小时。
迹部景吾：……
他终于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不会又像之前的猫咪那样，在浴室里突然晕倒了吧？
而此刻，事实上是——
栗子正坐在浴室的马桶盖上，脑袋埋在毛巾里，疯狂自闭。
洗完澡后的她脑袋早已清醒得不能更清醒了。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想面对的是自己刚刚干过的那一连串“尴尬承诺、脑袋冒烟”的社死行为。
……呜呜呜呜不想面对景吾……
太丢脸了吧……
她居然说了“你一定要阻止我”这种台词？！
那不是潜台词是“我可能会干些奇怪的事情”吗！！
栗子越想越觉得无法面对，索性开始研究毛巾上的图案。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缩在浴室，心一横——在迹部正准备合上书，下床敲门的前一刻，咬牙打开了浴室的门。
“那个……”栗子磨磨蹭蹭地探出头，正准备找个话题掩盖尴尬，却在抬头那一刻瞬间噤声。
屋内的灯光已经熄灭，只留下床头那一盏昏黄的小灯。
迹部半倚在床头，鼻梁上架着一副蓝光眼镜，手中还捧着一本书。柔和的光洒在他身上，睡衣微敞的领口露出漂亮锁骨，眼下那颗泪痣在光影中晃得栗子心神不宁。
栗子：…………
她感觉空气中好像飘起了玫瑰香。
迹部听见动静，抬起眼，视线扫过她微红的脸和还带着水汽的发梢，在她身上那件浅粉色的睡衣上稍稍停顿了下。
他将书轻放一旁，摘下眼镜。没有多余的提问，也没有打破气氛，只是自然地抬手，将自己旁边的被子掀开一点，语调慵懒：“休息？”
“！！！”
着装随意的景吾，低哑悦耳的声音，昏黄灯光下的锁骨与泪痣，半边掀起的被子……
——美色诱惑。
栗子理智出走，脑内开始飞速画面闪回，什么亲亲、抱抱、锁骨、腰线、……
气氛黏糊糊像融化的巧克力，身体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她慢慢飘到床边，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脱鞋，就轻飘飘地躺了上去。
“……？”
回过神来，栗子盯着天花板，满脸茫然。
刚刚发生了什么？？
迹部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一扬，替她盖好被角，又拿起手机设了闹钟。
“不困？”他问。
“……”栗子明明一点都不困，但被这氛围裹得晕晕乎乎，只好缩了缩，声音软软的：“困。”
迹部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就睡觉。”
“……哦。”她乖乖收回目光，闭上眼，想睡。
两秒钟后，她又睁开了。
……睡不着。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身侧。
对方面色如常，正低头看着手机，一副“我很平静”的模样，仿佛丝毫不觉得同床共枕是一件很暧昧的事。
栗子：……欸？就她一个人紧张得像个傻瓜一样吗？
她开始默默盯他。
迹部依旧在看手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动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但他的注意力，似乎确实没在她身上。
栗子盯——
再盯——
没反应。
她试探性地悄悄挪了一点过去。
迹部手指动作轻微一顿，但依旧没有看她。
栗子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该不会……景吾他是在紧张吧？
所以才假装在看手机？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栗子又蹭蹭蹭地向他靠近，仿佛试探边界一样，一点点缩短距离。
终于，就在她快要整个人贴上去的时候，迹部收回了视线。
“睡不着？”他低头问她，语调温柔。
但身体，却下意识地微微往后一动，和她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
这个细节立刻被栗子捕捉到了。
她眼睛更亮了：他果然是在害羞吧？！
栗子扑过去抱住迹部的腰，脑袋蹭来蹭去，语气黏糊糊地撒娇：“我睡不着嘛～”
软绵绵的触感传来，迹部的身体一瞬间紧绷，下意识绷直了后背。
但很快，他强迫自己放松，抬手轻轻按住她还在乱蹭的脑袋，声音略有点沙哑：“……那你想做什么？”
栗子抬头看他，眨巴着眼，语调上扬：“想要……晚安吻！”
晚安吻？
迹部微微一怔。
他的视线定在她亮晶晶的眼睛上，随后缓缓下移，落在那双微微上翘的唇上。
喉结，微不可察地滑动了下。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栗子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便又贴得更近了一些，语调含糊却带着可怜兮兮的撒娇：“晚安……”
话音未落，迹部猛地俯身，低头将她的呢喃封在唇间。
昏黄的灯光映照下，空气仿佛被轻轻抽走，连呼吸都变得黏稠缱绻。
温软的触感，相同的气息。
他原本只是打算轻轻应付她的任性请求，可在唇舌交缠的瞬间，神经像被电流擦过，理智逐寸溃败。他本能地想后退，却在下一瞬，被她缠上了脖颈。
“……哈。”
迹部低声喘了一口气，眸色深沉得像要将人吞没。
软滑的触感不断入侵他的口腔，栗子的吻今晚意外的大胆——尤其是那只不安分的手，顺着他睡衣下摆滑入，探上他紧绷的腰线与腹肌。
指尖微凉，他的呼吸一顿。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在她轻轻摩挲时断裂得一干二净。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臂撑在她耳侧，整个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唇瓣依旧紧贴，但主导权，已彻底易手。
被动与主动的交换之间，暧昧的水声在密闭的房间中回响。
“………唔……”
栗子红着眼微微侧头，小声喘息，试图挣脱这个无法施力的姿势。
可她越挣扎，迹部的动作却越缱绻。
“不是你说……想要晚安吻的吗？”他低声在她耳边说。
嗓音低哑，带着故意的蛊惑意味。唇舌不紧不慢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似乎在惩罚她的挑衅。
栗子脑袋里混乱得要命，感觉自己像块放在室外的黄油，正在不断融化。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溶化的瞬间，迹部放过了她。
他微微抬起头，在她舌尖轻轻吮吸一下，才恋恋不舍地放过她唇瓣。
两人间的距离拉开，一道细细的银丝从唇角悄然滑落。
迹部轻轻喘了口气，像在压制什么，抬手帮她拂去唇角残留的湿润。
目光在她迷离的脸上停顿了一会儿，他低头，又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晚安。”
语罢，起身，拿了换洗衣物，沉默地走向浴室。
栗子还躺在床上，大脑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脑袋卡壳了好几秒，视线在迹部刚才躺过的位置和紧闭的浴室门之间来回流转。
“哗啦啦——”
听着浴室中传来的水声，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什么，脑袋“轰”地炸开，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
明明说了什么都不会做……结果不仅贴了、摸了、还、还主动勾了人家脖子！！！
栗子缩进被子里，用力把自己包成毛球，整张脸烧得厉害。
睡、睡着了就好了！！！
她死死闭上眼睛，试图催眠自己。
“…………”
两分钟后，栗子麻木睁眼。
可恶！水声也太大了吧！！
她的大脑根本停不下来！！
“唔呜呜呜呜呜呜……”
再次把脸埋进被子里装死。
…………
浴室内。
迹部关掉花洒，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闭着眼。
……啧。实在是太不华丽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脑子里回放的画面，整理好情绪，擦干头发，换好睡衣走出浴室。
卧室内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夜灯，床上的那团毛球一动不动，看上去“睡得很安详”。
迹部走到床边，目光在她半露出的发顶上停留片刻，挑眉。
“……”
什么都没说，只是弯腰关掉灯，翻身上床。
刚一躺好，某只栗子毛球就悄悄地往他这边蹭了过来。
迹部：“……我身上凉。”
但那团毛球像是完全没听见，还在蹭。
他轻叹一声，认命地伸手把她抱了过来，温柔却无奈：“睡吧，很晚了。”
栗子仿佛听到了催眠指令般，在他怀里蹭了蹭，轻轻“嗯”了一声。
……她今晚，大概会睡个好觉。
*
栗子确实睡得很好。
但代价是，迹部，这几个小时几乎一点都没合眼。
迹部揉了揉额角，虽然状态被栗子恢复到了最佳，但精神上……真的有点……累。
他目光移向正乖乖坐在床边、神色格外心虚的栗发少女，声音低低的：“栗子……你……”
栗子摆出天真无辜脸。
迹部：“你昨晚到底是怎么睡的？”
“欸？”栗子眼神飘忽，“我、我不是一直在睡觉吗？”
“……问题就出在这里。”迹部捏了捏眉心，终于问出那个他憋了一整个晚上的问题：
“你是怎么能从竖着睡变成横着睡的？”
栗子：……？
她目光一飘，开始疯狂回忆自己昨晚到底干了些什么（并没有印象）：“呃……床太小了？”
迹部：“……再大的床也不够你这样睡。”
栗子：……好像、好像真的无法反驳。
她讪讪摸了摸鼻尖，小声辩解：“那、那可能是……我还不习惯和人一起睡。”
“……”
迹部沉默了下，似乎……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回程的时候——”
“我一定会控制自己的！”栗子立刻正襟危坐，举手发誓。
迹部看着她，再次陷入沉默。
这个承诺，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
……算了。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点疲惫又认命的味道：“以后再说吧。”
“诶？！”栗子愣了一瞬，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唰地变红。
以、以后……
以后……是指……
以后还能继续一起睡的“以后”吗？！
她“嘿嘿”了两声，嘴角止不住地、飞快上扬。整个人像只冒热气的小章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迹部：“……”
这家伙是不是……在脑补奇怪的东西？
刚才“以后再说”这句话，有那么值得脸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