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盯着丹恒,眼神空洞混乱,似乎在喃喃自语,却似乎又在与什么对话。
青年站在仅仅距离心脏一步的位置,缓缓举起了左手,那指尖凝聚的金色已然璀璨无比。
忽然,丹恒腰身一扭,指尖上爆炸般的虚数能量聚成金色的长枪,朝着女人所在的方向扎了过去。
“你看得够久了。”丹恒的声音依旧清冷而平静。
用作遮蔽气息的力量骤然破碎,露出了将自己裹在绣着八角太阳纹路的斗篷里的女人。
“你为什么没有被控制!”女人惊呼。
丹恒并不废话,虚数能量凝成的长枪直刺女人的心口。
“不,你杀不死我,我可是伟大的黄金!”女人看见刺向自己的金色长枪,感受到那几乎恐怖的力量,狼狈翻滚在地,她身上精致的斗篷上顿时沾满了这腐朽的血迹。
丹恒只是瞄了一眼,握住枪尾一横扫,并不擅长战斗的女人当即摔倒在地上。
“我认输!你,你不要伤害我!”倒在地上的女人立刻投降,心中却在后悔因为自己着急赶来蒙德没有将自己的造物一并带来。
否则……
“噗嗤!”枪口毫不留情地扎在了女人的琵琶骨上,狠狠刺下,而后是另一枪。
两侧的琵琶骨几乎同时碎裂,女人的双手当即失去支撑力量,她甚至无法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丹恒冷着脸缓缓抽出长枪,看着女人双肩伤口处缓缓淌出如杜林一般黑紫色的血液。
“现在,告知我你的身份。”丹恒开口。
“黄金,莱茵多特。”女人颤抖着嘴唇,看向青年的眼神已经有了恐惧。
她没想到面前的年轻人下手竟然这般狠辣,一出手就是冲着废掉敌人而去的。
“你是哪个国家的士兵,难道是璃月的千岩军?”
丹恒不回答,只是记下这个陌生的名字后继续审问:“你的目的。”
“我只想要复活我的孩子。”女人躺在地上,抬眸便是悬于自己上空的紫红色心脏,“你有办法,你为什么不救祂?!那么神奇的力量,你为什么不敢使用?”
“我如何回去?”丹恒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对方反问的机会,他已经察觉到,此处空间是虚幻假象的投影。
“不可能!”女人忽然停下了混乱的絮语,脸色渐渐苍白,“哈哈哈,除非有人能剖开杜林的胸腔,可祂身上强大的深渊力量,即便是神明也不敢触碰!”
女人看着青年,她还有很多想要了解知识询问,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觉得思维越来越迟钝,就连张开嘴巴大笑也变得艰难。
“咦?”丹恒忽然发现,随着血液的流出,女人的面容竟然慢慢变得平板,生命的气息也逐渐向无生命体转变。
“炼金术制作的人偶吗?这片大陆果然玄妙。”不仅能用驳杂的不朽之力制作龙裔,还能制作一个与自己自己气息和思维一致的人偶。
丹恒忽然勾了勾手指,轻吟“云吟”。
苍龙行云布雨,操控水就是一种本能。自然,那些“血液”也能算是一种水。
原本只是黏稠流动的紫黑色血液骤然汹涌喷出,很快在丹恒的操纵下聚成了一团篮球大小的紫黑色的诡异液体,而原本还在大笑的女人在血液抽走的瞬间变成了几块泛着白光的黑色碎块。
“奇妙的……”物质转换。
丹恒的分析还没有结束,忽然感受到了从头顶传来的震动。
“丹恒老师!我来救你了!”头顶传来少年清爽的声音,紧接着一抹阳光从头顶落下。
丹恒抬起头,头顶暗红色的洞穴山顶被破开一个洞口,手持长剑的少年背对着阳光,他的身后张开了三对白金色的羽翼。丹恒看不清光少年此刻的表情,却看到了他那原本亮晶晶的金色长剑上不断滴落的紫黑色血液。
丹恒正要提醒少年注意毒血的侵蚀身体,从自己身体方向传来的更加强大的拉力让视野瞬间变换。
从一个山洞到了另一个山洞,而他的手中握着用云吟术操控着那团篮球大的奇怪血液。
不过此时他根本顾不得满足自己学术人员的好奇心,想到金发少年那染着毒血的剑尖,脚步不停地冲出了山洞。
刚走到山洞门口,一片模糊的记忆忽然浮现了出来。
他本以为那又是上辈子的记忆,却不想看到了少年有些尴尬羞涩的模样,“那个,下次,记得保持一点社交距离啊。”
……发生了什么?
丹恒脚步一滞,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没等他仔细整理这莫名多出来的记忆,远处一个飞快扑来的光点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丹恒!我学会飞了!”不是借助被温迪祝福过的风之翼,而是真正的飞翔。
是游戏最开始主角双子本来就应该有的翅膀。
笑容灿烂的少年像是一颗金色的炮弹,他身后舒展的羽翼灵巧地带动身形灵活地飞过被冰雪覆盖的山坡,然后轻盈地悬停在了丹恒的面前。
“是不是超厉害!”
“谢谢你救了我。”丹恒看着飘浮在半空的少年,似被少年愉快的情绪感染,也抛下过多的思考,只点头附和毫不掩饰自己快乐心情的少年,“很厉害……穹和三月七都不会呢。”
“欸——”少年缓缓降落,收起了羽翼,用一种我发现你秘密的口吻调侃,“丹恒老师是不是又在暗自炫耀自己的力量?”
“我以为,这是常识。龙,自然是会飞的。”丹恒垂眸看着少年,神色似平日一般一本正经,心底却放松了下来。
“哇,丹恒老师教导有方,我今天又学到新知识了呢。”少年嘴角压制不住笑意,说到最后忍不住大笑出声。
把丹恒找回来,少年原本紧绷的情绪顿时放松了许多,金色的眼眸满是轻松的笑意。
“是我的学生有认真听讲。”丹恒故作严肃地点头。
“那好学生的小红花呢?”少年眨巴着眼睛,得寸进尺。
“咳,这是老师的失误,之后会将这件事记录在开拓日志中。”
“哈哈哈,没想到丹恒你也会接梗……等等,那是什么?”
少年的笑容忽然一滞,盯着丹恒手中被云吟术控制的黑紫色液体,金色的瞳孔猛然睁大。
“啊啊啊!丹恒你带了什么回来啊!”尖叫的模样就像是看到自家外出旅游的猫猫糕叼了一袋真正的垃圾回来一样。
少年没想到,他叮嘱一根筋的心魔不要离开山洞,不要碰到杜林的有毒的血液,却没想到丹恒却自己打包了一大堆。
“快扔掉!!”
丹恒看着炸毛的少年,想起上次对方看到露出如此表情还是在看到三月七拿着愚人众的邪眼。
“我有分寸,你放心。”丹恒声音平静,手上的动作没有变化,“只是……这上面似乎有星核的力量。”
“那你注意安全哦,杜林的血液有剧毒!”少年想想剧情里差点被深渊教团操控的特瓦林,看向丹恒的目光充满了担忧。
欸?少年思绪一晃。
我好像是深渊教团的王子?
不对,这不是重点。
“星核?!”
第27章 第 27 章 教导
被丹恒控制在手中的黑紫色血液正在黏稠地旋转着, 少年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人狠狠捶了一下。
“杜林祂的血液里怎么有星核的力量?”
少年表情惊疑不定,哪怕他亲眼看着列车组落到提瓦特也真的没想过两个世界能接轨啊!
况且,如果有星核……这就妥妥是列车组的剧情啊。
可是提瓦特哪来的星核啊!!!
万界之癌你跑错项目组了!
少年思绪混乱, 一会儿看着丹恒,一会儿看着那团血液,眼神中的困惑毫不遮掩。
“这并非杜林的血液。”丹恒提起了自己在杜林心脏的洞穴中遇到的女人, “一个自称黄金莱茵多特的人偶,这些血液是人偶的能量来源。”
“莱茵多特!”少年惊呼。
“你知道她?”
“她是厉害的炼金术士,来自无神的国度坎瑞亚。”少年谨慎地说出了自己确定的消息。
至于来自谜语人·戴因口中的“坎瑞亚的五大罪人”“瓜分了深渊力量”之类可能存在主观判断的话语, 他并不打算说出来干扰丹恒的判断。
在少年看来, 黄金莱茵多特基本上就是个女版博士的存在。她的造物大到杜林和厄里那斯, 小到黄金王兽和流血狗, 都对整个提瓦特大陆和旅行者带来不小的麻烦。
“不过……她可能已经疯了。”少年说完后回忆了一下, 补充道,“不确定是不是现在,也许是五百年之后。”
“她试图控制我,让我对杜林使用化龙妙法。”丹恒平静地陈述对方的目的,“似乎很好奇虚数……”
“果然是个疯子!”少年跳脚, 就连脑子里提瓦特星核都飞出去大半, 绕着丹恒转了好几圈, 担忧地询问, “你没事吧?”
少年金色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那担忧显然不止是担忧丹恒的身体,还在小心翼翼试探他是否受到上辈子记忆的困扰。
“我很好。”
闻言,少年当时就放松了表情,信赖地看向青年,笑弯了眉眼。
少年相信丹恒的实力, 更信任丹恒的心性,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有丹恒那样出生就进监狱,长大便被驱逐,还能始终对世界保持善意。
“她的状态和我和穹他们一起遇到的一位名叫可可利亚的守护者十分相似。”丹恒微微一愣,青绿色的眸子落在少年金色的发丝上,神色也放松了几分。
“果然是星核影响的吧!”少年迅速被带跑了思绪。
少年思考,少年转圈。
少年在山洞中焦躁踱步。
“……但提瓦特怎么会有星核呢?”
提问,当星穹列车离开了匹诺康尼,停驻的下一站是一颗受到星核困扰的星球上,这里甚至不曾被开拓星神阿基维利踏足,那么这里是——
丹恒看着蔫巴巴蹲在地上的少年,在将莱茵多特人偶涌出的血液用特制容器装好之后,担忧地走了过去。
“你怎么了?”
丹恒伸出手,正准备安抚地轻轻揉揉少年的脑袋,指尖刚刚触碰到对方柔软的金色发丝,脑海中忽然跳出一个陌生的画面。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捏住了少年的脖颈,裸露在半指手套外的指尖摁在对方白皙小巧的喉结,微微用力揉捏。
丹恒面色微变,顿时手足无措。
那只手分明属于自己,记忆中的触感也非常真实。仿佛真的是自己将信赖自己的少年逼到了墙角,甚至动手威胁。
“……之前发生了什么?”丹恒终于蹙着询问。
“什么?”少年现在还在思考星核的存在,甚至……他已经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提瓦特真的是翁法罗斯?
虽然这里没有白厄、万敌,没有阿格莱亚和缇宝,也没有十二泰坦。
但这里有星核啊!
救命,果然是哪里坏掉了吧。
就算是联动也没有把核心设定联动的啊!
难道是米哈游项目组重组了?
少年蹲在雪山一处狭小的山洞里,但他的思绪已经飞出了整个世界,却没有留意到一旁的丹恒同样脸色一片空白,悬停在少年头顶的手已经僵硬了。
丹恒老师的灵魂也飞走了。
随着丹恒回忆的时间越仔细,他脑海中的记忆就越发清晰。
他看到了“自己”对少年做了什么,也同步体会到“自己”当时憋屈和担忧交错的纷杂情绪。
但这并不能减轻丹恒此时的慌乱。
“的确是个让人担心的少年。”丹恒蜷缩指尖,故作平静地飞快撤回了一个摸头,努力保持思绪的空明,目光却有些不敢再往身旁少年身上看。
但蹲在一块三角石头上的少年正玩得开心,身体一晃一晃地保持平衡,金色的麻花辫顺着后背垂落在地面,羽毛发饰和发尾一并晃来晃去,像是一根逗猫棒,总是吸引着旁人的注意力。
少年他是怎么看我的呢?那种过分的事情……
先道歉吧。
青年低头,额前黑色碎发遮住了他青色的眼眸,平静的表情下隐藏着内心的挣扎。
“那个……”丹恒走了过去,帮少年把辫子从身后搭在右肩头,看着对方茫然仰头,他掀起衣摆,蹲在了少年旁边。
青蓝色的眼眸与少年的金眸平齐,丹恒的话语忽然一滞。
少年歪头看了丹恒好一会儿,然后双脚并拢从尖尖石头上“蹦”了下来。没有了石头的增高,蹲在地上的少年当即就矮了一截。
“好啦,我不看你,有什么感激要倾吐的,快说吧。”
“谢谢你。”丹恒开口。
“啊?原来真的是感谢。”少年这时候反倒有不安,他揪着发尾上的羽毛,眼神乱瞟,“我只是到的恰好是时候,杜林死掉了,特瓦林也痛苦地飞走了,祂们谁都没注意到我,我并没有为丹恒老师屠龙哦。”
“我……”丹恒想说自己是知道的,他看到了杜林死亡的画面,甚至感知到了杜林濒死时恍然和痛苦的情绪。
“还有。”少年却飞快开口打断了丹恒的话语,“我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杜林真的太大一只了,也没有风场,我差点没爬上去,但我想起来我还有翅膀!”
叭叭说着,少年再度展示了自己背后张开的三对白金色羽翼,这才害羞地挠了挠头发。
“然后我就会飞了,不必太感激。”
“其实我当时的确被控制了。”丹恒打断了少年紧张的喋喋不休,看着少年终于愣住不动,这才放缓了语气,“……但是我想起了你。”
丹恒的声音是非常好听的,有着几分少年的清冷,却又有着成年人的理智。
听着丹恒那如同告白一样陈述的话语,虽然清楚不是那个意思,可少年只觉得心脏怦怦乱跳,忍不住将自己蜷缩起来,脸颊耳尖都灼烧了起来。
“嘿嘿。”少年低着头,脑海中的思绪已经飞出老远,“好适合作白情宣传哦。”
听到少年闷闷的笑声,很少郑重袒露自己内心的丹恒也莫名觉得尴尬,他缓缓移开落在少年金发的视线,缓缓回忆起当时的经历。
人很难控制自己的内心,就像在看到死去的杜林时,他想起了那条孽龙。而在内心露出破绽的时候,丹恒便被操控了。
但下一秒,丹恒便想起了少年曾和穹一起偷偷摸摸商量让自己远离雪山的那天。
提瓦特的天空十分奇怪。
丹恒在第二次入夜便发现了,星辰不转,孤月高悬。
而那天的夜晚也是一样,明亮的月亮透过车窗照在了少年脸上。
丹恒清晰地看到了少年脸上有惊讶,有愧疚,有担忧。但自己说出已经对黑龙有所了解后,那些情绪顿时散去,只有满眼的崇拜。
这些回忆让丹恒有些想笑,为少年错误的信赖。
因为……愚人众也只清楚杜林这个名字和祂仍有一部分生命力的消息。但显然,对自己盲目信任的少年并不清楚这一点,以为当时的自己清楚一切。
少年捂着脑袋开心了好久,发现丹恒只是沉默地望着自己并不开口,顿时心虚地抬眸,眨眼。
“想起你……”丹恒顿了一下,刚刚翘起一点的唇角严肃地紧绷,“被我骗了。”
少年愣了,他惊讶地跳起来,震惊:“丹恒老师怎么会骗人!”
哦,不对,三月七就被狼人丹恒骗过,还百口莫辩成了背锅侠。
太可怜了,小三月,五局狼人杀就赢了姬子呢。
丹恒一手撑着额头,长长叹了口气,他忽然理解自己那个心魔复杂的情绪。
“……还有,之前的心魔做的事情,对不起。”
丹恒一边说,一边缓缓起身,青白双色的下摆随着重力垂落,长枪击云出现在他的手中。
枪,百兵之王。
在握着武器的一瞬间,丹恒周身忽然泛起凛冽的气势。
少年正疑惑四处打量,以为丹恒是不是提前发现了什么危险,却见长枪径直朝自己刺来。
少年:???
他飞快抽出长剑反手抵挡,枪尖撞在剑身,在昏暗的洞穴中骤然爆开一簇明亮的火花。
“嗯?”丹恒有些惊讶。
巡猎的速度本就极快,自己又是突然袭击,本以为对方会毫无防备地吃个闷亏,却不想少年竟后发先至抵挡了下来。
“反应很快。”丹恒轻声赞叹。
太好了,少年虽然警惕心薄弱,但本能的战斗反应力却出乎预料迅速。
看着少年如臂使指般的金色长剑,丹恒青绿色的眸子微微亮了起来,竟然也被勾起了一丝战意。
“继续!”枪尖笼罩着青色的风,丹恒一杆长枪使用得越发杀气四溢。
少年还在懵逼。
不是,继续什么啊丹恒老师?
怎么进战BGM都给打出来了!
第28章 第 28 章 星期日
在两头龙的厮杀后, 有毒的龙血无差别侵蚀着大地,整个雪山一片死寂,仿若坟茔。但就在这冰冷的雪山一处还算温暖的洞穴中, 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交错,正战斗得火热。
少年右手持剑,金色的长剑如同飞虹流光, 一双金色眼眸越发明亮,如炽烈的阳光。在与丹恒的交手中,他的身体迅速适应着战斗, 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
他的剑尖上白色与紫色的光点来回切换, 不同的力量击打在击云上带来不同的效果, 即便是丹恒第一次遇到也被吃了亏。
战斗的初期是愉快的, 肾上腺素让他很快沉浸在与丹恒的切磋的刺激中, 心脏剧烈跳动,砰砰砰的。也只有真正面对丹恒和他手中的击云,才能体会命悬一线的紧张。
丹恒真的很强啊。
山洞中除了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只能听到双方越发急促的呼吸声。
随着战斗的持续,激素的影响从身体上退去, 疲惫感顿时涌了上来, 看着仍然如清风朗月的丹恒, 少年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愧是不朽的龙裔。
持明族的耐力让少年畏惧。
而对面的丹恒在发现少年的反应慢了下来后不仅没有停下动作, 反而气势一涨, 手中的长枪更快了几分。
战到末尾,少年的思绪彻底放空,只剩战斗本能在抵挡。
见状,丹恒枪用巧劲,迅速变招, 枪尖横拨后一刺,直点少年肩部的空隙。
“你输了。”丹恒说着,吐息也稍稍急促,额角晶莹的汗珠顺着微红的脸颊滚落,没入黑色上衣领口中。
而他对面的少年此时更显狼狈,金发湿漉漉地贴在滚烫的脸颊上,浑身上下地仿佛刚从水里出来,裸露在外的锁骨、手肘和小腹全是运动过后的红晕。
“我要跟穹和小三月告状,呜……”
少年靠着墙壁只觉得脑子嗡嗡响,像是使用过度的电脑,一片烫得惊人,喉咙鼻腔中有血腥味,显然是身体已经被逼到极限。
“丹恒老师无故打我!”少年小声嘀咕。
闻言,已经调整好呼吸的丹恒平静回望,开口:“但他们信我。”
少年愣住。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丹恒,紧接着一蹬山壁整个人扑了上去。
“我要跟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坏人战斗到底!”
少年扑进丹恒怀里,湿乎乎的脑袋飞快地蹭在青年脖颈黑色内衬上,像是个刚洗完澡飞快抖毛毛,恶劣地像试图甩主人一身水的坏狗狗。
丹恒垂眸,任由少年蹭来蹭去地耍赖使坏,手指捏住了少年手腕,仔细感知了一下对方剧烈跳动的脉搏。
还好,精神很好,只是身体有些疲惫,没有伤到。
丹恒微微松了口气,他不会承认之前的自己也是见猎心喜,让本该点到为止的战斗持续了太久。
正想着,怀中原本还在嘀嘀咕咕的少年忽然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听得见对方规律的呼吸声。
丹恒垂眸,这才发现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正枕着自己的肩膀,左侧耳垂上羽毛状的发饰随着他的呼吸一晃一晃的。
看来真的是累了。
他抱起少年,环视周围。原本四周还算平整的岩壁遍布枪痕和剑痕。随意找了一处还算平整的空地,丹恒不在意地坐了下去,看着毫无防备睡得昏天暗地的少年,等下,自己最开始不是打算让他多一点防备心吗?
分明清楚控制自己身体的不是自己,而是来自本我的恶念时少年就不应该放松警惕。
脑海中想了很多东西,可看着已经睡得天昏地暗的少年,最后无奈叹气。
总之,以后再说吧。
丹恒看向山洞外,此时天色已然昏暗,他有些睡不着了。
哦,不对,持明族不需要太久的睡眠。
对于丹恒的忧虑少年全然不知。
作为一个熟知游戏的玩家,他不觉得主角团有什么好防备的。哪个正常公司会把16+游戏主角团设定成五毒俱全的坏人,又不是隔壁国家,版号还要不要啦。
所以列车值得信任有什么问题吗?
少年沉沉睡着,梦中看到了一株幼苗。
一只苍白脆弱的染血手指将树苗种下,可惜寒风遮蔽了月光。哪怕手指的主人付出了再多努力,最终也不曾让那株幼苗发芽。
是芬德尼尔的公主吗?
少年猜测。
而他眼前树苗的生命力在疯狂流失,树苗中储存的无数芬德尼尔的魂魄颜色越发浅淡。
忽然,树根处传来了一股灼热的能量,这股能量能抵御寒风,于是小树苗开始迅速生长,枝繁叶茂……
少年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丹恒怀里,身上盖着丹恒那件青白色的长风衣。而丹恒本人则只穿着那一件单薄的黑色内衬,精瘦的腰肢被腰带细细缠裹,从下往上看去,还能看见青年规律起伏的胸膛。
少年眨了眨眼睛,看着斑驳的火光中勾勒出的若隐若现的轮廓。
黑色贴身上衣很棒哦。
“哇。”
燃烧的篝火驱走雪山的寒意,丹恒靠坐在山壁旁半阖眼眸,一只手搭在金发少年肩膀,另一只手则警惕地紧握长枪。
“醒了?”少年稍有动作,丹恒立刻警觉地睁开眼。
“欸嘿嘿,是膝枕哦。”少年笑着坐起身,将衣服还给丹恒,皮肤接触雪山的空气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是动漫男主角的待遇了。”
“不过丹恒老师应该不看动漫吧。”少年笑得狡黠,倒映着火光的金眸一闪一闪,像是偷腥的小小狐狸。
丹恒张了张嘴,不想跟少年争辩他知道动漫男主角膝枕的是女孩子,只弯曲起指尖捏了捏对方脸颊上的软肉。
“看你的笑就知道了,你可不会掩盖自己的情绪。”
“欸?这么明显吗?”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定是丹恒老师观察力太强了。”
见到丹恒再度叹气,似乎要说教的模样,少年立刻转移话题,“对了,我们现在去看忍冬树吧。”
“现在?”丹恒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乌云遮蔽月光,路上一片昏暗。
少年点点头,没有隐瞒自己的梦境,“我好像看到忍冬树长出来了。”
丹恒明白少年的想法,既然他们是因为触碰忍冬之树踏过了时间的河流,那么没准返回的契机也在于此。
两人手持火把一同踏入黑夜中的雪山。
暴风雪笼罩在雪山上空,遮蔽着悬于穹顶上的月光,两人走在寂静的山路上,脚下新雪覆盖了之前的血迹,踩下去嘎吱作响。
五百年时间,雪山似乎已经和未来一模一样,少年和丹恒顺着记忆的方向朝忍冬树的方向走去,然后齐齐一愣。
“怎么这么大?”眼前巨大的忍冬之树比少年在五百年后见到过的树高大得多,它傲然立在冰雪之地,看上去竟然丝毫不比风起地的那棵橡木小多少。
它通身银白,就像是少年曾在芬德尼尔见过的那株银白古树,但红色的血液却又交织在树干之上,整棵树圣洁却又诡异。
分明是在被暴风雪笼罩的雪山,两人却又能透过银色枝叶看到头顶一盘银色的月亮。
眼前的画面实在奇幻,少年好奇地迈步向前,却忽然看见身边多出了无数白色的幽灵。
他们的五官模糊不清,却一个个朝着树干的方向奔跑而去,仿佛漂泊在外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他们安魂的故里。
这棵公主到死也没种出来的树终于重新生长起来,它也终于能再度庇护这片土地上曾经的人民,而功臣却是那条曾让公主噩梦连连的黑龙。
现实有时候竟然比梦境更荒诞。
“算啦,我们一起去看看。”少年取出那个祭冰礼冠,穿过一群群芬德尼尔人的灵魂,小心翼翼靠近这棵过分高大的忍冬之树。
在触碰树干之前,少年不放心地回头看向丹恒,“丹恒老师可要抓住我啊!”
丹恒垂眸,对上少年警惕的生怕自己再丢了的目光,心中只觉无奈却又十分熨帖。
他站在少年身边,抬手抓住了少年飘飞的披风,如同捏住了一只飞舞的蝶翅。
少年看了看自己白金色的小披风,只觉得不太保险,干脆伸手从丹恒手中拽回自己的披风,然后在青年诧异的目光中紧紧扣住丹恒的手腕。
希望回到正确的时间线。
希望列车组能够尽快重聚!
少年闭眼许愿,然后轻轻触树干。
熟悉的拉扯力传来,少年睁眼,一片天旋地转。
在漂浮在提瓦特大陆之外的星穹列车上,姬子和杨叔加上一只把自己哭的湿漉漉的帕姆正盯着车厢中的第三个人。
“为什么这么看我?”青年平静起身,透过观景车厢的窗户看向那个被金色蛋壳重重包裹的世界,“我是?*? 最好的人选,不是吗?”
“星期日,你别冲动。”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出声劝阻,“虽然不知道什么导致了列车的偏航,但这颗星球诡异非常,你还是小心为妙。”
“我明白,一个世界容不下两种秩序,正如一颗星球无法接纳两颗太阳。”
星期日微微垂眸,而后忽然扬唇一笑,一对耳羽轻轻扇动,“但我并非只有秩序的力量,同谐很合适吧。”
被秩序的力量包裹的星球,也只有同谐的力量能够消弭这种抵抗,悄无声息进入那片大陆。
“星期日……”杨叔神色有些复杂,他既想让青年照顾好自己,又关心着被意外拖入那个世界情况不明的三人,“你,注意安全。”
“放心吧。”星期日迈步踏入虚空,一圈圈蓝紫色的涟漪环绕在他的身侧。
“况且,我也想知道,一个秩序构成的世界是怎么样的。是否……”
如我曾期盼的一样呢?
第29章 第 29 章 伤痕
也许是不止一次感受到穿过时间长河的感觉, 少年这次醒来得很快。
当意识清醒的下一秒,少年猛地握紧了右手,整个人紧绷着弹起:“丹恒老师?!”
“我在。”丹恒感受着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指紧张到用力, 无奈轻叹。
“转人工!”
看到自己没有把人弄丢,少年放松地笑了,这才有空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而后他的视线就对上了一双哀怨的金色眼眸, 是穹。
“你怎么了……”少年歪头。
“哼。”小浣熊扫过靠在一起的两人,抱起自己胖胖的尾巴,气鼓鼓地转身。
“别管他。”三月七双手蹦跳着过来, 上上下下扫过两人, “看到你们没事咱就放心啦, 之前有遇到什么危险没?”
其实在被传送走之前, 穹和三月七也同时注意到了丹恒那一圈时之涟漪颜色的变化, 可当时的他们想要追上去时丹恒和少年已经消失。
“我们被送到了五百年前的蒙德雪山,看到了两头那么大的龙战斗。”少年开口,注意到穹竖着耳朵偷偷转身,嘴角悄悄勾起,“嗷呜, 能一口一只小浣熊那么大。”
“哼。偷偷跑掉和丹恒一起玩的事, 我是不会轻易原谅的。”
“那我发誓没有下一次。”少年立刻举手投降。
“那你立字据!”穹立刻转身。
“我没有纸和笔。”
穹看了看少年,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一手拉开佩戴着列车车票标志的金色衣襟, 一手扯住被半扎进腰带中松松垮垮的白色衬衫。
“那你血书吧。”穹一脸不忍心,“我好喜欢这件衬衫的。”
白色衬衫因为被拉长稍稍透出一些肉色,又因为穹外拉的动作让那层透色若隐若现。
少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指腹,又看了看青年的胸口,一时不知道这一指“血书”写下去究竟是谁吃亏。
“你迟疑了!”穹大声道。
少年心虚地移开视线, 耳尖有些微红。
“你还心虚了!”
穹上前一步,盯着少年圆圆的金色眼眸,“告诉我,你是不是下一次还想单独和丹恒一起玩?不、带、我!”
“我没有。”少年飞快摇头。
“证明给我看!”穹再次拉起单薄的衬衫,挺起胸膛。
“咳……我们在五百年前的确遇到一些麻烦。”丹恒眼看着吵吵闹闹的话题似乎有往无限循环的车轱辘发展时,他只能站出来打断,表情严肃,“但重要的是,我在那里感知到了星核的力量。”
提到重要的事情,穹也立刻正经了起来,松开被自己拉的松松垮垮的衣服。
“这也是我们要说的。”穹侧过身展开双臂,示意刚刚返回的两人看向前方,“你们看……”
少年瞪大眼睛,他这时候才注意到,脚下白色柔软的地面并不是积雪,而是缠裹在一起的银白色枝叶,而他们一行人此时正站在树冠的最高处,从这里甚至能远眺远处蒙德的轮廓。
“这忍冬树?”少年不敢相信,他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红色叶脉的银白色树叶,“它怎么又长大了?”而且是这样夸张到宏伟的巨大。
“与星核有关。”丹恒笃定。
丹恒取出了本该装满莱茵多特人偶能源的瓶子,此时瓶内液体只剩下了一点,他将瓶子递给了穹,“你看看这个。”
穹伸手握住瓶子,只感受了一瞬,立刻点头,肯定道:“的确有星核的力量,不过十分微弱了。”
“因为大半力量在我们通过这棵树跨越时空时被抢走了。”丹恒回忆起在穿越时感受到的一股蛮横的掠夺之力,现在想来那股力量就是自己脚下这棵树了。
“这颗星球,或许已经与星核共生了许久。”穹晃了晃手中的瓶子,“所以这些液体是怎么来的?”
“遇到了一个炼金术士的傀儡人偶,其核心驱动力就是带有星核力量的这种液体。”
“竟然已经能利用星核的力量了吗?”穹思考,“应该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吧。”
“炼金术?”穹看向少年,迅速反应过来,“难道是你之前提到过的坎瑞亚?被覆灭的无神国度和星核有没有关系?”
“我不清楚坎瑞亚因何而覆灭,不过莱茵多特的确是坎瑞亚的炼金术士。”
少年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些惊讶于小灰毛的敏锐。似乎他在面对星核的存在时,对方总有一种本能的直觉。
难不成因为穹曾经是星核猎手的直觉?真的好奇穹当星核猎手时候的模样了。
盯着穹傻乎乎的笑容,少年愉快地翘起嘴角。
唔,但一定没有像现在这样,是一只快乐的小浣熊就是了。
列车组赛高!
“看来,除了天空岛,我们还需要去一趟坎瑞亚了。”丹恒扫过几个人,最后冲着茫然的少年解释,“星核爆发的灾害危及寰宇,无名客自然不能放着不管。”
如果说之前列车组的目标还只是天空岛,他们需要突破天空对信号的拦截,尽快与星穹列车取得联系。那么调查这颗星球上的星核现在也被同步提上了开拓日志。
“没错。”穹点头叉腰,“星核精就是要解决星核,本是同根生,先下手为强……”
“咳咳,所以你对坎瑞亚了解多少?”丹恒打断了穹那过分活跃的思维。
“只听说来源自地底。”少年摇头,“其他一概不知。”
坎瑞亚的消息属于游戏大主线,官方虽然会时不时放出一些消息,以谜语人的形式。
代表人物——戴因斯雷布
“不奇怪,在这样的国度里,无神之国的存在必然是个秘密,我们要调查到有用的消息并不容易。”丹恒很轻易得出结论,“阿贝多——或许知道什么,但我们不能去问他。”
“为什么?”三月七疑惑,“他看上去挺好说话的。”
“他应该与莱茵多特有关。”青年话语笃定,“很可能同出一门,我们不能保证他的立场。”
少年双眸亮晶晶的,听着青年语气平静地分析现状,有种看大佬解题的心潮澎湃。
这就是智慧散发的魅力吗?
丹恒抬眸,青绿色眼眸望进少年热烈的金眸之中,顿时只觉得耳尖微微发烫。
青年飞快移开视线,解释道:“只是一点点推测。”
少年没有错过丹恒露出的那一丝不自在,他勾起嘴角,看到了丹恒身旁同样坏笑的穹。
“丹恒老师害羞了。”少年挑眉。
“呦!丹恒害羞了。”穹立刻配合。
两人同时默契地看向神情有些别扭的青年,直看得对方小小后退一步。
“给我说正事!”
“丹恒老师的智慧与美貌无人能敌!”穹乱七八糟地鼓掌。
“所以丹恒说的就是正确的。”这下少年配合欢呼。
三月看了看尴尬盯着地板的丹恒,果断加入欢呼的行列。
“就是这样!”
“你们,给我说正事!”丹恒手中忽然冒出长枪,翻过枪身用枪柄邦邦给了三人一人一下。
话题终于走上了正轨。
在认可了丹恒的判断后,列车组掌握的线索自然也就断掉了。
“如果能知道戴因斯雷布的消息就好了,实在不行……去至冬国绑架个丑角或者队长?”少年抬头望着天空,思绪一瞬间天马行空起来。
“所以究竟去哪找一个熟知坎瑞亚消息的人呢。”
等等。
我不是深渊空吗?对坎瑞亚最了解的不就是深渊教团。
现在只需要找到深渊教团的人就好了。
捋清思路,少年忽然神色放松了下来。
虽然这么说听起来自己这个和下属失联的深渊王子有点命苦就是了……
正在少年准备将自己的思路告诉三人,忽然感觉到脖颈痒痒的。
“唔?”他垂眸望去,正看到一只黑底金色装饰的半指手套。
“穹?”少年有些疑惑,却顺着这股力量乖乖抬起下颌,然后就对上灰色碎发下金色严肃的金眸。
“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穹小心翼翼碰了碰少年白皙喉结旁边紫红色的指痕,“疼?”
“啊,这个……”少年心虚地垂眸,浓密的睫毛不安地轻轻颤抖,“只是一点意外。”
“意外?”穹似笑非笑,显然不相信。
而此时三月七也走了过来,看着少年多灾多难的脖颈,到处翻了翻,“不行,药品都在列车上,我们先找回列车吧。”
“真没事。”少年踮起脚尖从穹的手中拯救出自己的脖颈。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听出了少年话语中的维护,三月七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老实交代!”穹摆出一副抗拒从严的态度,严肃地看着少年,这显然不是什么可以糊弄的小问题。
脖子和心脏、大脑一样都是命门,少年既然能被伤到脖子,显然那时候情况已经极其危险。
“这个……”少年视线乱飘,却不敢看向任何一方。
丹恒这时候才从记忆的画面里抽回思绪,低头看着自己正在轻捻的,似乎在回忆那种触碰的指尖,忍不住动作一僵硬。
“这是我的错……”
丹恒正准备出声解释,正在这个时候,几人的头顶忽然投下巨大的阴影。
四人齐齐抬头,然后愣住。
在苍穹之上,一头青色的巨龙正在风中翱翔,他张开着巨大的羽翼,华丽的鳞片如同宝石一般,在阳光下反射出斑斓的光泽。
“是特瓦林!”少年仰起头,看着头顶的风龙,心脏砰砰跳动。
不愧是不朽的龙裔,这么华丽,是得上天庇佑的种族。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特瓦林低下头望了过来,然后原本悬停在半空中的巨龙忽然一个俯冲。
“是你!”特瓦林的声音闷闷的,恍如雷鸣,语调之中充满了愤怒,“我记得你!”
特瓦林记得自己曾在意识混沌的时候见到过试图操纵自己的深渊法师拜见一个金发少年,而对方的模样……
“你来蒙德还有什么阴谋?!”
“特瓦林,不要着急。”空中忽然飘来一段轻盈的乐声,温迪笑眯眯地从一个风圈中跃出。
“哟,好久不见啊。”温迪举起了手中的里拉琴,“我有为凯旋的英雄谱写赞歌哟。”
“巴巴托斯!!!”
特瓦林委屈,特瓦林不说。
第30章 第 30 章 回归
来势汹汹的巨龙被忽然出现的温迪阻挡, 但列车组的人并没有放下戒备,一个个紧握着武器,将少年挡在身后。
“你躲好, 我看这头龙跟末日兽差不多了。”三月七有些紧张,飞快地给少年套了个盾。
“好哦。”少年点点头,仰头眯着眼看向天空中的巨龙和温迪。
特瓦林也在注意站在树冠上的人类们, 他们将那个狡诈的深渊教团王子保护在身后,就连巴巴托斯居然也现身阻止自己——
你难道也被狡猾的人类欺骗了吗?
“巴巴托斯!!”想起在深渊教团蛊惑下的日子,特瓦林挥动翅膀, 仰天嘶吼, 一双狭长的青色龙目闪烁着怒火。
见状, 丹恒握紧长枪, 三月七拉开弓弦, 穹挥起球棒,双方气势逐渐攀升,风中开始夹杂着凛冽的寒气,就连脚下稳固的忍冬之树的树冠也微微颤抖,大战一触即发。
“干点正事吧, 巴巴托斯。”听着特瓦林的咆哮, 少年脑海中忽然响起了某条龙恨铁不成钢的话语。
……然后他“扑哧”地一声笑了。
紧绷的气氛瞬间垮掉。
列车组三人和温迪同时无奈地看向少年, 就连特瓦林的怒火也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旋即却又燃烧起更愤怒的火焰。
“人类, 你在嘲弄我吗?”特瓦林咆哮,巨龙的嘶吼声震得所有人眼前仿佛出现了空气震颤的波纹。
“没有。”少年躲在丹恒身后飞快摇头,然后立刻澄清道,“而且我来蒙德也没有什么阴谋,我发誓日后绝不打你的主意。”
他并没有说谎, 因为记得剧情中深渊教团的真的放弃了特瓦林,而将目标变成了被帝君镇压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
“的确,这次的雪山之行是蒙德的人类拜托他和他的伙伴们调查的。”温迪闻言立刻补充,然后语调轻快地保证,“唔,我也可以帮忙发誓。”
闻言,特瓦林终于冷静了下来,他感受着金发少年身边几个人体内强大的力量,终于收敛了怒火。
作为提瓦特的元素龙王,特瓦林自然会考虑很多,在对方实力可能占优势的时候,他也谨慎地选择了冷静。
“你,如何证明。”最终,思考许久的特瓦林开口询问。
“我……可以立字据。”
少年说完,余光就注意到某个小灰毛忽然转过的脑袋,于是小小地偏了偏头,朝着穹飞快眨了眨。
阳光下少年笑得狡黠,金色的眸子潋滟。
穹看着少年,忽然觉得自己亏了:“我要版权费。”
“你什么时候入职了星际和平公司?”少年压低声音。
“他们有个高层给我开过20万信用点。”
“我还是公司产业股东,四舍五入我也是公司股东。”
“咳咳。”听着身后两人越来越偏离的话题,丹恒深深吸了一口气,青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只能清了清嗓子提醒。
少年立刻慎重了神情,态度端正地看向头顶的巨龙,然后趁着所有人不注意飞快踮脚揉了一把身旁小灰毛的脑袋。
“这新脑子反应就是快。”少年说完飞快撤了一步到三月七的身旁。
三月七看着站在自己一左一右,用自己当屏障,在自己身后如小黄人那样打闹的两人,小心翼翼地抱紧自己的相机,很是无助。
不过能阻止两人的丹恒此时却没有再注意身后,因为特瓦林忽然低下头,看了过来。
“你是……”特瓦林看向刚刚出声的黑发青年,面前的这个“人类?”身上为什么有一种龙很熟悉的气息。
但这种气息并非特瓦林熟悉的元素龙,而是更原始的,接近记忆中已经消失千年的那位龙王——尼伯龙根。
“我的同族吗?”特瓦林降低高度,青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持明一族的确是不朽的龙裔,如果按照传承向上溯源,都来源于最早诞生的不朽星神——【龙】。如果从这个层面上说,特瓦林的确可以把丹恒当作同族,但……
“或许吧。”丹恒看着面前这头巨龙,平静地陈述,“不过根据基因与遗传,我们……”
特瓦林不懂遗传和基因。
祂只是忽然在半空盘旋一圈,而后仔细感受了一下丹恒的气息,然后开口道:“我明白,风从远方送来过传闻,传说水龙王将以人类的形态诞生……好吧,就看在你和巴巴托斯的面子上。”
特瓦林说完,不等温迪有什么反应,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高高挥动,卷起的强大气流将祂送向远方,空中只留下祂低沉声音的告诫。
“小心——你身边的人类。”
特瓦林就差没直接点名说让丹恒小心少年了。
而被点名的少年怎么想呢?
他停下了和穹的打闹,正拽着三月七的袖子,笑得东倒西歪。
“哈哈哈哈哈。”
“我天,祂是不是认错了。”
“我,我们明天就去枫丹,我拥护,哈哈哈……”少年笑得腿软手软,脸颊泛起红云,整个人慢慢滑坐在树枝上,“丹恒去当新一任水龙王。”
唱水龙吟的水龙王。
完全没有问题!
“那你准备让那位水龙王代替我成为列车的护卫吗?”丹恒瞥向少年。
青年微红的眼尾上挑,青绿色的眸中流出一丝锐色,似嗔怒又充斥着威胁刀尖一般的寒意。
被那眼神轻飘飘的一扫,少年只觉得心脏都仿佛被人攥紧一般,呼吸一滞,心脏砰砰乱跳。
“对不起嘛。”他整个人慌乱又无措地看向了丹恒,脸上的笑容也小心翼翼收敛。
看着瞬间蔫了的少年,丹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性格不需要别人小心他,倒是要让他小心旁人。
安抚地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脑袋,看着对方原本低垂的眼眸瞬间一亮,丹恒垂眸保证,“好了,下次不吓你了。”
“……其实,还挺帅的。”少年捂着通红的耳尖,在摸头杀后瞬间恢复活力,“凶巴巴的丹恒也很帅”。
丹恒定定地看了少年一眼,飞快抬头看向半空:“巴巴托斯……就是你啊。”
在整个蒙德,除了他们的风神,还有谁能如此迅速乘风而来,还能从容地站在风龙的身旁。
此时的丹恒也想明白了少年当时对待温迪的古怪态度,有些紧张,却又十分信赖。想来是既觉得对方可靠,却又因为自己的立场心怀警惕。
不过谁能想到一国的执政从不管理国家,只当着一个快乐的吟游诗人,偶尔喝些酒,到处卖卖唱。可说祂不关心蒙德,却又在发现列车组的到来后第一时间探查线索。
“诶嘿,你们先聊,我不着急……”温迪飘飘荡荡地落下来,看着努力保持镇定的黑发青年,语调中满是调侃。
“巴巴托斯,谁?”三月七茫然,她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
“没错,正是我。”温迪展开双臂,“我就是伟大的尘世七执政之一,风神巴巴托斯,来欢呼吧。”
一阵风吹过,列车三人组毫无反应,少年却回忆起了一段剧情,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虽然说有些失礼,咱大人物也见过不少。”三月七眨了眨粉蓝色的眼眸,“总觉得你……您缺少了一些威严?”
“但这才是自由的风嘛。”
温迪浅笑不语,出声回答的却是终于恢复了平静的少年。
少年看着脚步轻盈的风精灵,温迪,是玩家在遇到的一个角色。
他来历神秘,似乎知道不少情报;他行事出格,却又是为了蒙德考虑。
他将远道而来的旅人牵进了蒙德的混乱中,然后在故事的最后以一个虚弱的姿态将旅行者送去了璃月。
但所有玩家都知道,这不是蒙德故事的结束。
“所以,你怎么过来啦?”少年出声询问。
“你们闹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温迪指了指脚下的茂密的树冠,轻笑,“听说不少愚人众正困在迷宫里呢,我就来看看热闹。”
“这棵树长大后……对蒙德没有影响吧。”少年微微一怔,担忧道。
被星核力量影响长大的忍冬之树,谁知道会不会对地脉造成……不对,雪山的地脉已经被寒天之钉彻底破坏,实际上和提瓦特大陆毫无联系。
温迪歪头,双手无赖地一摊,两侧垂落的可爱小辫子轻轻晃了晃,“这可是琴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那对你呢?”少年执着追问,金色眼眸看着温迪,“会影响你吗?”
看到少年眼底的担忧,温迪蹲在少年的身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金发,接着仰头看向天空道:“我的话……只能谢谢你帮我得出一个结论了。”
“关于什么的?”
“嘘——”温迪指了指天空,漂亮的青色眼眸轻轻眨了眨。
注意到少年依旧茫然的眼神,温迪起身,披风随风微扬。
“天黑了,太阳公公要回家睡觉了。”
“太阳?”少年仰头看着天空,陷入沉思。
说的不会是天理吧。
那祂的确是睡了。
毕竟几年后水神都把神之座给砸了也没见人冒头。
“对了,迪卢克老爷说为你们准备了大餐……”温迪说着,一挥手臂,一条漫长的风圈带一路蔓延到天尽头,“我想,作为蒙德的最厉害的吟游诗人,有机会受邀参与宴会的,对吗?对吗?”
“当然可以。”丹恒走过去,朝少年伸出手。将地上的少年拉起来后,这才看向了温迪,“正好,我们正好有事相询。”
“哎呀,要听吟游诗人讲故事,可是要付摩拉的哟。”
少年乖乖地任由丹恒牵着,一双金眸好奇地在丹恒和温迪身上转来转去,接着看向温迪,若有所思开口。
“你不会像对旅行者那样……”用疑问回答疑问,然后把大家送去璃月吧?
“欸嘿?”温迪无辜地眨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