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一个保底,少年底气更足,“还是……你在怀疑我什么呢,渊上?”
“殿下!我的真心天地可鉴啊!”渊上小心翼翼后退一步,接着大声哀号。
本就大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内回响放大,少年按着被震得发懵的耳朵,一抬眸就看到了一脸平静的星期日缓缓张开了原本捂住耳朵的小翅膀。
“……殿下,惩罚我的时候能不能不打脸?”渊上还在哀号,“或者轻点也可以。”
“闭嘴!干活!”
“好的,到时候我会使用最大的力量朝着一处攻击,还请殿下配合我。”假哭声一秒停止,渊上整个人立刻精神起来。
少年好笑地看了一渊上,心中的石头却终于落地。
“没有下一次。”
比起自己和反主空不太相同的行事作风和思维逻辑,当然是对力量的试探更加稳妥,少年也更有自信。
红色的火焰爆发出巨大的威力,在冲击头顶岩壁的同时,一柄被紫色能量覆盖的金色长剑贯穿而上。
咔嚓
头顶的石头发出脆响。
长剑势如破竹,轻而易举地切割出一块完整的泥土快,接着直冲天空。
而长剑之后是冲天的火光,爆裂的火焰将一切碎屑燃烧殆尽,留下一条平整的甬道。
“他在下面!”在头顶的天光照射入地底深处的同时,少年听到了三月七惊喜的声音。
太好了!
“啊!不好,要塌了!”三月七接下来的呼声让少年心里一惊。
他下意识地一手拉住星期日,一手拽住渊上,背后忽然张开一双翅膀,拽着两人就朝着上方飞去。
“天洪奔涌,神蛟腾云,起!”
“偶尔也该认真一下!”
头顶忽然传来了丹恒和三月七的声音,而随着越来越靠近地面,少年感受到了从头顶传来夹杂着寒意的水汽。
意识到形势危急,少年立刻加快速度,整个人飞快朝着头顶窜了出去。
“来了,来了!”飞出洞口前的,少年听到了穹欣喜的声音,然后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的胳膊,将人拽了出来。
“轰隆!!”下一秒,头顶的高塔骤然塌陷,满天尘土飞扬而起,铺天盖地。
“yaya!”生活在高塔附近的丘丘人受到了惊吓,顿时四散而逃,只留下几个胆子大的丘丘人在废墟外探头探脑,然后迅速被几个年长的丘丘人萨满带走。
少年看着面前已经掉下去一层的高塔,他注意到了飞溅的碎石块中间夹杂着结晶的冰晶,想来应该是他们炸穿洞口时不小心把高塔承重柱打碎,丹恒和三月七不得不临时凝冰制造了一个。
“看你选的地方。”飘在空中的少年收回武器,不满地看向渊上。
“这,只是巧合啊,殿下。”
随着灰尘缓缓落下,一行人终于重新会面。
少年的视线轻轻扫过丹恒、穹和三月七,确定他们没有受伤后,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你们没事真的太好了。”
“对了,你看我给你们带来了谁。”少年推开挡在星期日前方的渊上,露出他身后年轻的天环族青年。
“是礼物!”渊上立刻配合地大退一步。
“星期日先生。”丹恒看着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服装的星期日,“好久不见。”
“哟,老日。”穹也十分惊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又低头看了一眼掉下去的高塔,“你咋是从下面上来的?”
“这样称呼我……”星期日看了一眼星核精,纠结后放弃,目光扫过安全健康的三人,脑后的耳羽轻轻颤了颤,“看到你们没事就太好了,瓦/尔/特先生、姬子小姐和列车长都很担心你们。”
“现在能和列车取得联系?我好想他们啊。”三月语调有些激动。
“抱歉,三月小姐。”星期日摇了摇头。
“殿下,你的朋友在说什么列车,那是什么?”
渊上的话语终于让重逢的几个人稍稍冷静,大家这才意识到,这里居然还有个“意外”存在。
“空气忽然变安静了。”渊上缓缓地退到少年的身后,“难道我才是这里多余的那个吗?”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列车上再说吧。”丹恒警惕地扫过浑身沸腾着火焰力量的深渊咏者,决定道。
第36章 第 36 章 【空】
风龙废墟中央的高塔塌下去了数十米, 好在没有波及上面的七天神像。虽然目前看上去,单独立在高台上的七天神像看上去也有些奇怪就是了。
“想什么呢?”穹看着少年站在悬崖前发呆,走过去询问。
“……我觉得风龙废墟也许很快就又要改名了。”少年指着比之前更破败的地方, 思考,“有什么比废墟更加震撼的称呼吗?”
“那就叫风龙废墟Pro Max吧。”穹双手环胸,表情睥睨, “够震撼吧。”
“扑哧,不愧是你啊。”少年当即捂着肚子笑了起来,然后飞快点了点头, “的确震撼。”
笑了好一会儿, 少年抹了抹眼角笑出的眼泪, 抬头却看到了灰发青年紧绷的唇角和有些严肃的表情。
“……你怎么了?”
少年疑惑, 只觉得现在的穹看上去竟有些陌生, 星核精往日那双总是充斥不着调笑意的金眸中有些他不太看得懂的意思。
山崖上的风呼呼吹着,吹得穹黑色风衣的衣摆翻卷,也吹起了金发少年身后那轻飘飘的小披风宛如蝶翼。
“呼……”就在少年以为穹要贯彻自己是个哑巴的准则时,他听到了一声长长叹了一口气的声音,似乎还有一点颤抖。
少年惊讶地抬头, 却发现穹忽然低垂下眼眸, 委屈地瘪了瘪嘴, “你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什么?”少年疑惑, 他走上前两步, 有些担忧地询问,“你受伤了吗?是不是因为那个爆炸了的遗迹守卫?”
“哈,那点爆炸怎么会伤到我?”穹撩起额前的碎发,对上少年关切的眼眸,整个人的情绪就更低落了, “……当时你一声不吭地从那个传送门离开。”
“我错了。”
“头也没回。”穹说。
“我真的错了。”少年越发心虚。
“差点以为你和那个称呼你王子的怪东西回家去了,然后再也不会回来。”
穹的声音低低哑哑的,那双落在身上的目光更是滚烫炙热,少年只觉得浑身仿佛都被灼烧一般,整颗心都因愧疚地蜷缩成了一团。
“提瓦特太糟糕了,连手机都没有……要是你真的不回来,你甚至没办法给我发短信。银河茫茫,要是那样,我该怎么找到你呢?”
灰发青年看着面前仰着脑袋的金发少年,这是列车最意外的客人,也是穹不愿意断掉的联系。
“我,那我们去须弥搞个虚空终端?”少年努力思考,然后灵机一动,出声安慰,“我觉得虚空终端和手机差不多,到时候看能不能拜托他们做系统匹配升级。”
“你啊……”穹无奈地看着眼眸亮晶晶,仿佛已然解决了找到解决思路的少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展开了双臂,“算了,你还是给我个抱抱吧。”
疑惑地看了一眼小灰毛,少年放弃思考,干脆地伸出双手扑向了对方。
被穹紧紧抱在怀里,听着星核精扑通扑通的剧烈心跳,感受着彼此体温缓缓升高。
好暖和啊。
不知道穹心口跳动的究竟是心脏还是星核?
少年眯了眯眼睛,在温暖的怀抱里,他思绪有些轻飘飘的,就在思维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之前,他听到了穹低低的抱怨。
“你安慰人的能力真的太糟糕了。”
穹说完,感受着怀中蛄蛹着的脑袋,抬手按住了对方的后脑,双臂力量微微收紧。
少年:放弃挣扎。
少年:你力气大,你说得都对.jpg
怀中的少年乖乖地窝着,穹这才又放松了一点力量,听着胸口处传来对方气呼呼的咕噜声音,他轻哼了一声,“你还不服气,我还生气呢。”
“况且你其实也不一定是那什么王子吧,你都不认为那位旅行者是你妹妹。”穹开口,感受着怀中的少年后背一僵,安抚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所以就连那个名字——空,你都不愿意认。”
“……要是你真的一走了之,消失不见,我晚上梦里骂负心汉都不知道要骂谁。”
青年的声音闷闷的,少年刚开始还有一句没一句地在心里反驳,最后情绪却被带了进去,所有的反驳都被一层层入浪潮的愧疚淹没。
“我怎么能不是空呢?”少年反驳。
乖乖窝在穹的怀抱里,他喃喃自语:“别小看一个coser的信念感啊。”
“如果让我呼唤你空,还不如……”
“什么?”
“叫你【空】好啦。”穹揉着少年的金发,听到对方闷闷的笑声。
“括号还能读出来吗?”少年钻出这个紧密的拥抱,低低的抱怨,眉眼染上一丝笑意。
“那我会在心里加上的。”穹认真地看着【空】,“直到你真正接受一个名字,一个身份。”
少年怔怔地看着格外认真的那双眼睛,心脏重重地颤了一下。
“好。”他开口,“那从此完后,我就是【空】”
【空】说完,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头冲进了穹的怀中,笑着保证:“我保证,之后再也不会一句话不说就跑掉!”
“你发誓?”穹差点被撞了个趔趄,双手却并没有放开。
“我发誓。”
“你立字据!”穹说。
“……我血书”【空】忍笑,抬手戳了戳白衬衫下的胸膛。
穹呼吸一滞,身体紧绷,小心翼翼捏住了少年柔软的指腹,哑着声音,“那就不用了。”
“怎么,心疼我啦?”【空】勾起指尖戳了戳穹的掌心。
“嗯,可别受伤啦。”穹低头,唇瓣轻轻蹭过少年的金发,又在对方发现之前站了起来,“走吧,该谈正事了。”
“我觉得在这里谈正事也不太好。”回到车厢里,看着一群容貌精致的男女中间坐了个容貌精致的深渊咏者,【空】开口。
对上数道疑惑的视线,少年清了清嗓子:“虽然提瓦特没有历史文物保护法,不过弄出这么大动静,西风骑士团可能会来调查。”
“殿下,是我让你觉得碍眼了吗?”看着走过来的【空】,渊上立刻贴了过去。在踏进这辆列车后他就察觉到这里面的不凡,还有这些殿下认识的人类,虽不是神之眼持有者,却都有着强大的实力。
“没记错的话,之前一段时间,东风之龙特瓦林也住在这里……而我们刚刚似乎把祂家拆了。”【空】没有反驳渊上的话语,熟练地说出了下一个话题。
不怎么害怕西风骑士团,但还是害怕特瓦林的渊上:“殿下,那咱们现在就逃跑吧!”
众人一言难尽地看着身高足有三米,面目狰狞的深渊咏者。
“你好怂啊。”三月七吐槽,“之前看你那个腔调,还以为是什么很厉害的家伙呢。”
“这位小姐,你可别把我和那些武斗派联系起来了,我是深渊咏者,不是深渊使徒。我只是个文系,很柔弱的。”
听着渊上的话语,【空】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上一个自称文弱学术分子的家伙可是单手剑扛须弥大风纪官的艾尔海森,被玩家调侃数年呢。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风龙废墟?”丹恒平静地指出渊上话语中的漏洞,“不要说你只是想瞻仰一下特瓦林的英姿。”
“殿下,这群人意图窥探深渊教团的秘密!”渊上摇晃着尖尖脑袋,一步步退到了【空】的身后。
“没关系,他们都是我重要的工具人……咳,合作伙伴,清楚我们的目的。”【空】将渊上拽回座位,“况且,我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在风龙废墟。”
“殿下您还是怀疑我!”渊上委屈。
不过渊上委屈到底没有穹那么真诚,【空】摸了摸平静的心跳,点头,“所以我给你解释的机会了。”
他说完,穹忽然取出手臂长的棒球棍,以硬度作为黑塔奇物收藏标准且被毁灭纳努克瞥视的棒球棍在出现后立刻散发出一阵威压。
“要不先说说你之前启动那个遗迹守卫的事情,导致我们被分开了好久这件事情吧。”穹握着棒球棍,迁怒得明明白白。
渊上环视四周,发现真的一个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也没有,立刻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之前在蒙德图书馆查阅古籍,正好看到了一本记载旧蒙德历史的小说,上面曾经提到了蒙德先代暴君迭卡拉庇安‘暴君的遗怨’我当时就怀疑那是一台多年前的耕地机,于是正好好奇就过来查看了一番,没想到居然就是殿下找的第一台耕地机!”
“如果我早知道这件事,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子殿下了,我向上天发誓!”
“……你确定要向上天发誓?”【空】疑惑看向渊上。
“哦,错了错了,我向深渊发誓!”渊上立刻双指并拢指向地下。
丹恒看了一眼微微摇头的星期日,又看向了【空】,等待着对方的决定。
自然是谎言。
毕竟游戏剧情里从来没提到反主从渊上这里收到过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的消息,一直在追查这个眼睛的深渊使徒也因此落后一步,直到须弥深渊教团才从戴因斯雷布手中夺回了耕地机的眼睛。
不过他现在并不介意渊上的谎言,因为他可以以此为标准,判断渊上口中的后续透露出来的情报。
“是吗?”【空】不置可否,低垂眼眸。
封闭的车厢中充满了沉默的压力,三月七下意识握紧拳头,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渊上,不知道怎么的,她仿佛能察觉到这个火焰怪物周身噼里啪啦燃烧的名为惶恐的火焰。
“呵,算了,我去开车。”良久,空气中响起了少年的一声轻笑,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紧张的渊上,缓缓站起身。
“给我们的盟友讲一下我们深渊教团吧,希望列车在到达璃月之前,你讲完了。”
【空】潇洒地站起身,顺手拿出穹外套里口袋里的手机给丹恒拨了个电话。
丹恒常年静音的手机并没有发出声响,不过他还是立刻察觉到了,在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后,抬手按了按耳机,接通了电话。
“我去开车。”【空】拉着穹走进了隔音的驾驶舱。
舱门一关闭,他当即松了口气,紧绷的气势瞬间散去。
“把手机当窃听器用啊。”穹懒洋洋地靠着舱门,看着被【空】握在手中的自己的手机,笑道,“用高科技欺负人,阴险狡诈的金毛小狐狸。”
第37章 第 37 章 团伙诈骗
被评价为狡猾, 【空】“邦邦”两拳,把瞎说实话的穹镇压去开车,然后一只耳朵却贴在穹的手机上, 仔细听着车厢里的动静。
在自己离开后,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丹恒那边只传来了对方轻柔稳定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微微声响。
“坏了?”他疑惑地抬起手机, 确定手机上显示的是与丹恒通话中这几个字后才稍稍放心。
“……呵。?*? ”忽然,耳边传来丹恒轻轻的一声笑声,很小声, 似是从胸口发出的。
“渊上先生, 你打算一直沉默吗, 恕我直言……这和你们那位‘王子殿下’的要求可不太一致。”
丹恒咬字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王子殿下”被念的又轻又缓, 听着话筒里传来一声声敲击桌面的声音,听着对方冷淡语调中的亲昵,【空】只觉得贴着手机的耳尖有些微微发烫。
——手机散热做得不好吧。
“开始说了吗?”穹凑在【空】的耳朵的另一边,低声询问。
“丹恒在施压。”他摇头后解释道,然后又拍了拍穹的肩膀, “你快开车。”
穹明白【空】的意思, 坐回驾驶舱后发动了车子, 整个列车车厢当即一晃。
猝不及防被摇了个趔趄, 好在穹已经预感到自己驾驶技术的不稳定, 长臂一揽便将人拉回了怀中。
“坐这边吧,小心一点。”穹的手臂搂在【空】的腰上,将对方放在驾驶座旁的扶手上,黑色风衣环住那赤裸的腰身,滚烫的掌心虚虚搭在少年腹间。
有点亲昵的姿势, 【空】不自在地扭了扭,思绪却全然被话筒中的对话吸引了。
也许是列车启动带来的压迫感,渊上终于深吸一口气,开口说话。
“我们深渊教团的目标当然只有一个,就是推翻天理。为此深渊教团筹备数百年,我不知道殿下为什么这么信任你们,毕竟他甚至不打算让自己的血亲参与其中。”
渊上正经开口时,那话题终于有了严肃的意味,他的目光环视在场的数人,问道:“你们能告诉我原因吗,毕竟……你们中还有一只天使。”
“一只希望推翻天理的天使?”渊上最后看向星期日,语气中满是不信任。
知道天使是什么,甚至目睹过变成仙灵的天使,也知道星期日恐怕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三月七当即心里一慌。
她知道无论是【空】刚刚的表演还是丹恒现在的态度都是为了从这位深渊咏者身上套出情报。可是一旦露出破绽……所以怎么恰好就是星期日?
三月七暗自焦躁。
“我已经沉睡千年,天使一族也……我想知道祂究竟为什么这么做,也想知道我的族人为何蒙此大难。”
但不过星期日不愧是搞政治的人,哪怕他的确是今天才踏入这个世界,也通过在地下洞穴中简单的对话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迅速调整自己的神态和语调。
“为什么?”渊上冷笑,即便身为火系,此刻的他周围也似乎散发着寒气,“因为法涅斯就是个骗子,他打败了此地的龙族,却想要抹除自己是外来者的痕迹,可笑。”
渊上说完,抬起那尖尖的脑袋,看向沉默的星期日。
“祂既是入侵者,也该承受原住民的复仇,我们深渊受龙王尼伯龙根的召唤从世界之外而来,自然是代表此世界原住民对入侵者宣战。”
“龙王……尼伯龙根?”丹恒沉吟,在西风骑士团的图书馆里查到过提瓦特元素龙王的消息,他确定自己没有看到过这个名字或者类似的记载。
仿佛有默契一般,这个时候丹恒听到了耳机里传来了【空】语速飞快地解释。
“天理即法涅斯是提瓦特的第一位降临者,到来后与本地的龙族发生大战,之后七龙王俯首,龙王尼伯龙根逃离。后来葬火之战,是逃出世界的尼伯龙根携深渊之力卷土重来。”
“尼伯龙根是唯一一个能与深渊侵蚀力量共存的存在,后来草龙王试图效仿,却被警惕的天理砸下天钉惩戒,导致须弥化为沙漠,枫丹掀起海啸,文明被全部摧毁。”
“丹恒,我怀疑……”【空】的轻柔的嗓音透过话筒,透露出几分迟疑,但最后的话语却极为果决,“尼伯龙根就是第一个受到星核蛊惑的,甚至可能是将星核带来提瓦特的,你问他关于尼伯龙根的消息。”
“嗯。”丹恒低低地嗯了一声以作回应。但他并没有直接询问相关消息,只是忽然当着渊上的面释放出一丝持明族的气息,“……我似乎已经很久没听过祂的名字了。”
原本在盯着星期日神态的渊上察觉到龙族的气息,惊讶地骤然转头,“你是……怎么会?不,不,我虽从未去过枫丹,但我知道你不是那位审判官大人。”
渊上盯着丹恒毫无破绽的人类外表,一双小小的三角眼不停眨动,周身沸腾的火焰,足以证明他此时剧烈波动的情绪。
“黑王分明已经沉睡,你怎么……不,也许是他沉睡之前留下的后手。”渊上看着丹恒,眼睛越来越亮,低声喃喃,“这样就说得通了,难怪殿下会如此信任你。哈哈,提瓦特居然有不曾受到七神蛊惑的龙裔吗?”
丹恒的耳机里顿时传来了穹压抑不住的嘲笑声,“仙舟龙尊转生异世成为元素龙王,职业……呜呜……对口。”
“你闭嘴,专心开车。”【空】拍了穹一巴掌,然后重新捂住了穹多话的嘴巴,迅速从脑内整理出之前清楚的资料。
他开口解释:“黑王是坎瑞亚人的称呼,坎瑞亚有一群人原本试图阻止黑王动摇世界根基,不过后来似乎被深渊力量蛊惑了。”
丹恒闻言,眸子微微闪了闪,开口引导:“黑王……坎瑞亚吗?他们是这么称呼祂的吗?”
“是的,坎瑞亚人的确如此称呼那位龙王。尼伯龙根也是坎瑞亚黑日王朝的盟友。”渊上不知道丹恒在和少年交流,自己更是在二人的配合下,不自觉透露出更多细节,“也是因为祂,我们深渊之物才能与坎瑞亚人达成良好合作,我们……”
“可你们的殿下不是深渊的人吧,降临者……”丹恒忽然出声,打断了渊上试图拉近双方关系的寒暄之语。
丹恒不知道降临者的准确定义,不过【空】特意提起过第一位降临者法涅斯,就说明这条消息极为重要。
“是的,殿下的确也曾是降临者。不过在他自愿背负起坎瑞亚人的命运后,他就不再是了……降格,坎瑞亚人是这么说的。”渊上看着面露诧异的黑发龙裔,解释道,“所以他与坎瑞亚、与深渊永远是一条心。”
“降格吗?”丹恒疑惑,似乎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愿意那么做呢?”
“殿下的想法我怎么知道,不过……”渊上偷偷瞟了一眼驾驶舱。
“放心,这里是隔音的。”丹恒解释。
“我猜也许是因为他从坎瑞亚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故乡族人的影子吧。”
哪怕知道隔音的驾驶室听不到,渊上还是压低了声音。因为与黑王同属于龙裔,他对丹恒的信任已然高了不少。
“坎瑞亚人同样也是从世界之外迁入的,他们是第三位降临者的孑遗……”
“嘶,卧槽!”
丹恒正听着渊上说起坎瑞亚,就听到了少年发出低低的一声惊呼。
“现在提瓦特七神的神之心是用第三降临者的遗骸制造!也就是说,提瓦特的七神体系就是建立在第三降临者的遗骨之上。”【空】飞快地补充着这些信息。
此时他正坐在驾驶座的扶手上,激动地晃来晃去。
穹一边看着车上的仪表盘,一边听着电话那头丹恒和渊上充满了信息量的消息,同时还得分神注意【空】没有没可能从椅子上摔下去,一心多用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
“啧,坐好。”灰发青年搂着少年纤细腰肢的手臂微微用力,将人从扶手上拽到怀中。
重心猝不及防后移,整个人陷在星核精怀中的【空】茫然抬头,然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举起手机。
手机里传来了渊上的声音,他还在提起坎瑞亚的事情。
“……所以坎瑞亚人不信神明,不信天理,才与尼伯龙根和深渊达成了合作。只可惜坎瑞亚人无力抵抗七神的联手,最终覆灭。侥幸存活的他们与深渊便一并组成了我们现在的深渊教团。”
渊上说完了一些过去的历史,看向丹恒的眼神更加灼热,仿佛在看第二个尼伯龙根,“我还从没想到深渊教团将会和一位睿智而理性的龙裔合作。我相信在你的领导下,提瓦特龙族能重新夺回他们昔日的荣光!”
“我并没有与深渊教团合作的打算。”听着渊上带着煽动性的话语,丹恒的双眸却依旧平静。
“你?!”渊上诧异地正要起身,却看到了对方目光柔和地看向驾驶舱方向。
“不过我承诺过,我会帮助他的,尽我所能。”丹恒收回视线,看向身材高大的渊上。
闻言放下心的渊上终于放下那正经的包袱,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
“哦呀,哦呀~我明白,明白的。”
“这就是人类口中一种叫的人格魅力的东西吧。”
“不愧是殿下呢。”
听着渊上语调中的调侃意味,【空】靠着穹的手臂,抬手捂住了脸。
“丹恒老师,不要给他误会的机会啊!”
渊上……是真的会拿上司写轻小说的!
第38章 第 38 章 蛛网
贴着耳廓的青绿色耳机传来了【空】软乎乎的声音, 丹恒抬手摸了摸耳尖,平静地看向笑声诡异的渊上。
窗外的土地颜色逐渐从如风一般的青翠变成了山岩一般的金黄,丹恒顿了顿, 开口:“似乎是到璃月了。”
“是到璃月了,我也到离开的时间了。”
果然,没过多久, 在列车侦察到远处有大量千岩军活动的时候,列车先停了下来。
【空】整了整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深吸一口气。脸上柔软的浅笑收敛, 再迈步走出驾驶舱时, 已俨然是一位成熟可靠的深渊王子殿下。
“丹恒先生, 还有大家……”他疏离地朝着列车几人颔首, 然后平静地看向渊上, “你们谈得如何?”
“殿下好冷漠哦。”渊上抬起手臂,十分哥俩好地试图搭在丹恒的肩膀上,“我们已经成为挚友!”
这动作直看【空】眼皮一跳。
好在丹恒并没有直接用苍龙濯世破渊上火盾的打算,他只是身形灵巧一拧,三两步来到了【空】的面前。
“好玩吗?”丹恒抬起手帮少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 一双青绿色的眸子隐隐含着笑意。
看着丹恒微微晃动了一下脑袋, 右耳那侧耳机线轻轻摇动。
“……太好玩了。”【空】抿唇, 心领神会, 然后扬起嘴角。
一通电话让情报于无声中流通, 列车组收集到需要的情报,【空】也拿到了不少资料。整场谈话没有人受到伤害,除了一无所知的渊上本人。
“现在还忧虑吗?”丹恒又问。
清楚少年忘记了太多东西的丹恒知道对方打算从渊上那里套到更多的情报,不过和自己需要的外部消息不同,询问那些更隐秘的东西, 一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
“只有一点点。”【空】虽然说着忧虑,可那双金色的眼睛却更加明亮而坚定,“只有一点点哦。”
和丹恒简单交谈,【空】这才抬头看向正不停眨动三角眼,饶有兴趣吃瓜的渊上。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示意某个下属不要太明显。
“是的王子殿下!我绝对没有在想什么奇怪的恋爱故事。”渊上立刻站直身体,破绽百出的回答。
“你……”【空】小心翼翼瞥了一眼神色淡定的黑发青年,这才长叹一口气,抬手道,“走吧,我送你离开。”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渊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战战兢兢地询问,“是送我离开璃月,还是送我离开提瓦特?”
“如果你再不闭嘴,可以是后者。”空气中泄露出一丝危险的威压。
“我明白,明白的。”渊上立刻做出把嘴缝上的动作,然后跟着【空】走下列车,站在列车门口,他还回头朝着几个人挥了挥手,“有缘再见啊,诸位。”
丹恒冷漠环胸,星期日温和点头,穹不屑叉腰,三月七看了看几个同伴,最后讪讪举起手,招财猫一样地挥了挥。
“还是别有缘了吧。”看着走远的【空】和渊上,三月七嘀咕。
列车门缓缓关闭,车上的气氛顿时一松。
“他……没问题吧?”三月七快步走到窗户旁,却已经看不见两人的影子。
“穹,你的手机呢?”丹恒按了按耳机,才发现并没有听到声音,也稍稍蹙起眉头。
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喏,他还给我了。还说什么要不留退路的背水一战,哼。”
感受着车厢空间里弥漫的担忧和躁动的情绪,星期日迷茫地歪了歪脑袋,脑后一对耳羽疑惑地轻轻颤动。
“你们……是在担心他?”星期日不理解。
“是啊。”三月七踱来踱去,“要是被发现他失忆了,那个深渊咏者会不会直接把他绑回总部?”
“没关系,到时候我们就打上他们深渊教团。”穹信心十足,“而且他向我保证过,不会再一言不发地偷偷离开。”
看着跃跃欲试打算帮少年清理门户的穹,星期日沉默。
他不知道列车组的人在担忧什么,在他和【空】的短暂相处中,他察觉到少年有着很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力,反应力不弱,武力值不低,还有着坚定的内心……
这样的人完全不需要旁人担忧,甚至在遇到困难时,他是足以依靠和信赖的伙伴。
星期日觉得其中或许有些误会,于是看向了三人组中最为成熟可靠的丹恒。
“嗯,我有注意从渊上那里套到几个深渊教团的据点。”
星期日默默闭上嘴巴,耳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不理解,但他在思考。
星期日不知道的是,他在那漆黑洞穴中见到与怪物为伴的清俊少年是被迫离开庇护后独自面对未知空间和敌友莫测的渊上的少年。
而列车三人组初见对方时,那还是个懵懂却对只是陌生的自己有着莫名信赖的少年,让人既担忧又心软。
而此时,正被列车上的人或关注、或担心的【空】却表情轻松地看向面前的深渊咏者。
“你……要去稻妻了?”
“是的,殿下。”尖尖脑袋的渊上嘻嘻笑着,“在下也不好打扰殿下与同伴们的友好相处~”
“去稻妻少看点轻小说吧,你还记得自己是个正经学者吗?”金发少年翻了个白眼,“我都怕丹恒他动手打你,他的速度我可反应不过来。”
“殿下愿意为了我对上龙裔吗,我真是太感动了。”虽然火系没有眼泪,不过也不妨渊上做出抹眼角的动作,然后指尖蹭出一片火花。
“那倒没有。”【空】无视了渊上嘤嘤嘤的演技能,回头看向列车,“不过稻妻那边,我可能顾不上,如果遇到荧,我的血亲,你记得……”
【空】说得含糊,渊上却立刻明白殿下的意思,保证道:“殿下放心,我一定不会伤害您的血亲。”
“……跑快点。”【空】补充完后半句话,疑惑反问,“所以你在小看谁?”
一路见证了旅行者从蒙德杀到纳塔,一柄无锋剑,上砍巨龙下斩魔神,战胜了多少强敌又挫败了多少阴谋,这一切都是【空】亲眼所见,他自然清楚旅行者的强大。
“殿下,你对我好没有信心哦。”渊上哀怨。
“然后,记得通知我,如果……”【空】看着戏瘾上身的深渊咏者,微微挑眉,“你还记得应该如何联系我。”
“自然。”渊上慎重地朝着【空】鞠躬,他的口冒出一线火焰,“殿下,稻妻的雷霆不会阻挡深渊与您的联系。”
渊上说完,缓缓转身离开。随着他一步步朝着海边走去,他那深渊使徒的身高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蓝色短发身着浴衣的青年男人。
青年回过头,推了推眼镜,浅笑道:“殿下,等我的好消息!”
渊上没有注意到,此时被他称作殿下的那个少年正双目无神地凝视虚空。
此刻在【空】的眼中,无数条细细密密的线浮现在眼前,仿佛织成了一张细细密密的蛛网,每一条线对应着一个深渊使徒,甚至只要仔细关注,还能看到他们此时的状态和位置,而那些密集着许多深渊使徒的位置,就是深渊教团的核心。
“哇哦……”深渊的势力已经遍布整个提瓦特。
感觉自己像是被忽然被渊上拉入大公司加密频道,看着勤勤恳恳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勤奋下属,【空】忽然有了种看经营养成小游戏里种地、采摘、酿酒、买卖,然后乖乖地自动上交金币的小人。
……太资本家了。
不过总算是和深渊教团连上线了,这让他目标达成,也大大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返回列车。
“我回来啦!”【空】脚步轻快地迈入列车车厢,对上了穹、丹恒和三月七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对我有点信心,渊上还打不过我呢。”少年蹦回柔软的列车座位上,大大方方炫耀自己的发现,“我现在有了所有深渊教团的联络方式,只要我一声令下,就可以一统提瓦特!”
“天哪,你难道要变成一个无趣的独裁者?”穹伸手揉着【空】毛茸茸的金色脑袋,“让我晃晃你的脑子,看看是不是被渊上洗脑了?”
被摇晃的眼前一片眩晕,好半天后【空】才狼狈挣脱,双目放空地望着车厢上方。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额前贴上了凉丝丝的手掌心,【空】微微睁大双眼,眼前是丹恒那有着金色绣纹的袖子。
“好点了吗?”丹恒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却带着关切。
“嗯嗯。”【空】乖巧地眨眨眼,抬起左手指着星核精正要告状,却见丹恒屈起指节,飞快在额前弹了一下。
“唔?”
直到感觉额前一痛,【空】后知后觉捂着额头,这才发现自己被丹恒欺负了。
“丹恒老师?”少年震惊,“你怎么可以这样?!”
丹恒并不回答,只是环胸站在座椅旁,一双青绿色的眼眸静静望着少年。
耳后忽然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空】诧异回头,就看见一旁星期日不好意思地收敛了笑容,一对耳羽小心翼翼地藏进了发丝里。
“你给我的感觉和初见时不太一样。”星期日浅笑地看着【空】,“丹恒先生大概同样不太赞成你一统世界的愿望吧。”
“我没有……”丹恒抬眸,看着灰蓝色头发的青年指着自己代表天环族的光环,视线稍稍偏移,诚恳地开口,“咳,一切当然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嗯,不愧是丹恒老师。
面对天环族读心术也能面不改色说出违心之言呢。
【空】笑着冲星期日眨眨眼,看着青年神情愉悦,耳羽轻轻舒展。这才拽着丹恒的袖子,认真地点点头,“对,丹恒老师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的。”
丹恒看着少年,只觉得自己被调戏了,他抬起手……
“哎呦!”【空】捂着第二次被弹的额头,哀怨,“丹恒老师,你在不好意思吗?”
第39章 第 39 章 羽毛书签
一阵笑闹过后, 车厢里的气氛终于恢复了严肃,【空】也安静地坐在一旁,也做好了情报交换的准备。
先是丹恒说起了从列车受到袭击坠落到蒙德雪山的探险。
“之后那枚使用星核力量的遗迹守卫因为穹的力量的波及, 爆炸了。”
【空】抬头哀怨地看向穹:“罪魁祸首啊,我还以为是渊上动了手脚,我冤枉他了……”
想到当时看着渊上点炸了耕地机就要开启传送门逃跑, 【空】自然不能放任能操纵深渊教团“命运的织机”计划的渊上轻易逃离,于是他想都没想就跟跨过传送门跟了上去。
“对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的。”穹的低落只是一瞬, 然后迅速找到了【空】话语中的破绽, “所以你是以为渊上有问题才大胆跟上的。”
“那个……所以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呢?”【空】眼眸轻轻眨了眨, 转移话题, “不会炸没了?”
“真炸了那整个风龙废墟可以直接从地图抹除了。”穹从包裹里取出那枚机械核心, 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神,果断递了过去,“知道你需要这个,给你吧。”
“你不是说这里面有星核的力量?”空接过深渊教团耗费数个版本才找回的东西,在觉得自己走得是简单版剧情的同时, 又有些担忧和列车组的计划冲突。
“我们要找的是星核的本体。”丹恒一句话打消了少年的疑虑。
“好哦。”高高兴兴地将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装进包裹, 【空】也开始讲述自己在地下与渊上和星期日的相遇。
“当时看到星期日先生, 我差点以为自己触发了什么幻觉。”
在提瓦特漆黑的破败的洞穴深处, 看到穿着一身得体精致服装的星期日, 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让【空】至今难忘。
“我如何不是呢?”星期日看着少年,轻轻开口。
“欸?”
“我还以为,会被渊上……称为王子的家伙,大概会比他更为狰狞可怖一些吧。”星期日这样说完,转头看向了另一边, “丹恒先生觉得呢?”
“唔,按照遗传学考虑,生物的进化有两种方向,一种是实力,一种是伪装。而考虑到渊上的模样,他们种族的进化方向……”丹恒一本正经地陈述到一半,对上少年专注的目光默默抿了抿唇,低头,肩头微微颤抖。
“嗯?”【空】疑惑地看向丹恒,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再开口。
“哈哈哈哈。”穹看着一脸懵懂,仿佛网课听到一半结果遭遇断网的好学生,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空】:?
“果然,丹恒老师说什么你都会信的。”穹看着还没想明白的少年,忍不住解释道。
少年恍然。
“……丹恒你好记仇哦。”是很会记仇的龙啊。
“好了,继续吧。”丹恒抬头时眉眼已经恢复往日的冷淡,精致的眉眼不见丝毫失态。
“然后我们一起寻找出口,最后找到了地下蚁民的祭坛,发现他们并不会在地上活动,于是决定炸开。”【空】三言两语概括了后续,问星期日,“我其实更好奇你是怎么出现在地下的,难道提瓦特真的是倒置在星球内的世界?”
“当然不是。”星期日否定【空】的猜测,飞快地形容了一下自己使用同谐之力后跨过屏障进入世界内的事情,“结合你们之前所说的,我怀疑我进入世界后那里就是天空岛。”
随着星期日讲述自己看到的一排排石柱,随着脚步浮起的石板路,【空】忍不住张大嘴巴。
这场景看起来好熟悉……这不就是游戏开始的登录界面吗?
原来玩家登录游戏的地方就是天空岛吗?
他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恍惚,却也听到了三月七关心的声音。
“啊,那你没有在上面遇到那个法涅斯吧?他可坏了!”
“没有,天空上十分安静,不过似乎不欢迎外来的客人。然后我是触发了一条通道,这才直接从天空落入地底。”星期日柔和地笑着,“谢谢三月七小姐的关心。”
“不用这么郑重啦,大家之后都是朋友啊。”三月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双粉蓝色的眼眸微微亮。
“也许是正好触发了天使与那处遗迹先民的通道?”【空】疑惑。
“我不能确定,我当时需要先找到大家,也就没有继续探究的意思。”星期日摇了摇头,耳羽有些迟疑地低垂,“也许我应该继续探查一番的。”
【空】的视线顿时被那轻轻摇晃的柔软耳羽吸引了注意力,说起来,天环族的翅膀摸起来会是什么手感呢,会不会和小鸟一样,是顺滑如丝绸一般的触感吗?
他正陷入思考,眼前却忽然被一只黑色的手掌挡住了视线。
“穹,你干什么?”少年双手用力扒拉下挡住视野的掌心。
“你的眼神太明显啦。”穹变掌为拳,伸出指尖戳了戳【空】柔软的掌心。
【空】立刻双手合拢,把小灰毛动来动去的指尖攥在手心,然后无视了努力挣扎着试图抽回手指的星核精,看向星期日。
“所以,真的很明显吗?”
“是啊,原来那时候你也是对我的耳羽感觉好奇啊。”星期日点了点头,恍然,“也是,小动物总被会动的东西羽毛所吸引,不奇怪。”
“所以能摸一下吗?”【空】尽量忽略星期日的那个奇妙比喻,好奇地询问。
“唔,那当然……”张开的耳羽愉悦地扇了扇,星期日故意将语调拖长,“不可以。”
看着少年瞬间低落的眼眸,蓝灰色头发的青年嘴角含笑,“因为现在正在谈正事呀。”
“那正事谈完了?”【空】眼眸一亮。
“……也不可以哦。”星期日分明说着不可以,可他脑后的耳羽却颤颤巍巍地探出三对。
“哦,那好吧。”【空】遗憾叹息。
虽然刚刚问的时候很大胆,不过想想那自己的想法的确冒犯。
正有些遗憾,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本眼熟的书籍,蓝色的封皮,金色的太阳……
“不过这个可以给你摸摸。”书籍翻开,一根轻柔的紫色羽毛出现在书籍的内页上,“这是我妹妹知更鸟的,很珍贵的,所以要轻轻地哦。”
“哇!”【空】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根羽毛,真的如同鸟雀的绒羽一般,柔软丝滑,在车厢的灯光下折射出深深浅浅的紫,非常漂亮。
看着【空】如孩童一般认真观察着那片紫色羽毛,已经和星期日混熟的穹不怀好意地开口。
“真的很珍贵吗?”
“唔……”星期日看着屏息凝神的金发少年,轻笑,“知更鸟换羽期我存下来了很多。”
“很多,但也很珍贵啊。”满足了好奇心的【空】郑重地将手中的书本还了回去。
离开家人远行的游子,即便是望着家乡的方向也会心生眷恋,更何况是兄妹分别,不知何时才能重逢的星期日。
“我相信你们肯定会重逢的。”【空】拍了拍书本封面,出声安慰。
星期日愣愣地看着【空】,耳羽轻轻颤动了一下。
“嗯。”他点头。
话题很快重回天空岛与法涅斯身上。
“我们此去璃月便是为了寻访璃月的仙人,从他们口中得知关于天空岛和契约的消息。”丹恒开口安慰星期日,“不必担忧错过了天空岛的消息,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线索。”
听着丹恒提到璃月的仙人,【空】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欢喜。帝君还活着的消息可不能现在剧透给大家,他相信到璃月后钟离一定会出现,到时候肯定吓大家一跳。
“那就好。”星期日点点头,也向丹恒他们说起了星穹列车目前的情况。
几人没有注意到演技突飞猛进的少年的心底的窃喜,继续认真讨论起来。
“这片大陆引力极强,四周空间波动混乱,银轨也受到了影响,姬子和瓦/尔/特先生通过调分析采集到的数据判断,这里应该受到星核的影响,希望你们在注意安全的前提下探查星核的情况。”
星期日说完,歉意地看了【空】一眼,“抱歉,当时我并不信任你。”
【空】摆了摆手:“那种情况下,不信任我才是正常的。”
“星核,竟然已经影响到这片大陆之外了吗?”列车组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是列车跃迁后立刻进入世界的,根本来不及分析和查探这片大陆的情况。
“是这样,而且受到星核影响,列车与黑塔空间站在内的其他补给点同时断开了通讯。”
“啊,那姬子和杨叔还有帕姆他们没事吧。”三月七顿时着急起来。
“翁法罗斯之行前列车已经储备了充足的物资,列车也受到阿基维利的庇护,他们不太可能遇到危险。”对于姬子和杨叔两位资深开拓者,丹恒倒是不担心,只不过……
“这片大陆上不朽的与秩序的力量盘根错节,又有星核隐藏其中,局势甚是复杂。”丹恒想到这里也不由叹了口气,“千头万绪啊。”
“竟然还有不朽吗?”星期日看着眼前沉思的一众人,忽然低低笑出声,“……有多复杂呢,比起匹诺康尼如何?”
匹诺康尼的复杂局势之一的星期日缓缓站起身,窗外暖色的夕阳落在他的身上,让他仿佛染上了一抹熟悉的金色。
“继续开拓吧,你们可是解决了匹诺康尼危机的无名客啊。”不愧是被选拔出来的铎音,星期日的声音永远满着神性的力量。
【空】赞叹地看着浑身闪闪发光的星期日,很少有人在经历了挫折后平静地从容面对自己的失败,审视自己的经历,但星期日显然?*? 是个例外。
也不愧是愿意将所有人的梦想背负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而来此昔日对手的认可让列车组三人同时露出了笑容,穹当即跳起来一手勾住星期日的脖子,另一只手拉住【空】的手腕。
“可别把自己排除在外,大家可是要一起开拓的。”小灰毛精神奕奕地指着窗外,“走吧,咱们就要进入璃月了!”
“一起开拓没有问题,但去璃月这一点上我有异议。”星期日摇摇头,整理了一下被热情的小浣熊弄乱的装饰,慢条斯理解释。
“一方面我这个形象在这片大陆上似乎有些特殊,这一点那位深渊咏者也提过多次,另一方面……我打算尝试恢复与列车的通讯。”
同谐的力量在车厢里流动,在某一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中断许久的通讯发出两三个音节。
“哇!”【空】赞叹地瞪大眼睛,却注意到星期日忽然苍白的肤色,“你怎么了,恢复列车通讯会伤害到你吗?”
“只是力量消耗过度,所以我需要长时间停留在列车上。”青年摇摇头,温柔浅笑解释,“恢复通讯就像解开保险箱,我需要一点点试出正确的频段。”
“0000,0001……这种?”
“没错。”
第40章 第 40 章 望舒客栈
太阳即将落山时, 列车组一行人离开了列车,走入了璃月和蒙德交接的石门。石门两侧高山悬崖,遮蔽了落日的余晖, 让这里比别的地方更加昏暗了几分。
木板搭成的小路两旁有亮起的灯盏,角落里留给路人歇脚的木棚下坐着三三两两背着大包小包的行商,远处的箭塔上驻守的千岩军正在巡逻。
仿佛一穿过石门, 此地骤然热闹了起来。
看着这些客商们,【空】脑海中不经意地想起了在游戏中与钟离跑图时听到对方最常提起的那句话。
“……璃月是一切财富沉淀的地方。”
以前听起来就像是某个大家长暗暗炫耀自己的孩子,可现在……倒像是一位神明理性客观的点评了。
【空】一边走着, 一边漫无边际地想着, 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种怀念的浅笑。
“前面的, 夜间危险, 如无紧急情况, 请等待早晨与其他客人一同赶路。”
驻守在关口的千岩军看到一行年轻人轻装简行,忍不住出声提醒。
“多谢,我们心中有数。”闻言,丹恒停下脚步朝着几个士兵点点头。
此时已然看清楚几人卓然身姿与轻盈步伐的千岩军默默闭上嘴巴,看模样这几个年轻人显然都身手不凡, 心有底气。
“不是神之眼持有者, 但看起来好厉害。”年轻的千岩军啧啧称奇, “你们说是世家习武弟子还是……仙人?”
“不关你的事情, 安静点。”队长横了一眼叽叽喳喳个不停地小士兵, 自己却也在思考,“不过那个金发少年……似乎有些熟悉。”
走过那条曲曲折折的石板路,一行人便踏在了荻花洲的土地。
四周顿时从喧嚣变得静谧,只能听到风吹过草木的声音。
“好像咱第一次到蒙德走的就是夜路吧。”蹦蹦跳跳的三月七回头看了一眼石门处的灯火,“不过璃月可比蒙德吵闹多了。”
“璃月港是提瓦特最繁华的商港, 所以这里要热闹很多。”【空】说着,看着若有所思的丹恒,好奇地询问,“感觉怎么样?”
“难怪你说我会喜欢璃月……”丹恒也不愧是管理智库的专家,信息收集能力一流,“此地和仙舟的文化风格很相似吧。”
“没错。”【空】点头,然后想了想又改口,“不过这里没有叫浮游炮单元的飞剑。”
赛博修仙和修仙还是有区别的。
“哈哈哈哈。”对上丹恒无奈的眼神,少年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回荡在荻花遍布的河道里,然后忽然一顿。
此时一行人表情同时警惕了起来,看向远处。
远处传来的惊恐的尖叫,有人受到袭击。
四人甚至不用眼神对视,便立刻默契地朝着生源处赶去。
月色之下,被黑色雾气笼罩的怪物露出恐怖的獠牙,散发狰狞的杀气。它们垂涎地看着瑟缩成一团的客商,喉咙里发出威胁一般的咆哮。
车队的护卫握着长剑,心中惴惴,每个人都有些后悔为了抄近路选择走官道之外的区域。
“吼!”忽然,一只怪物咆哮一声,飞过车队货物组成的屏障就扑向其中一人。
“来尝尝本姑娘的厉害!”少女灵动的声线伴随着一阵寒气扑面而来,率先发动袭击的怪物当即被冰冻在了原地。
随后便见一阵五颜六色的光芒于夜空中划过,几个手持武器的年轻人迅速掠入战阵,飞快清理了一批距离最近的怪物们。
“大侠,好身法!”人群中一个身形矮胖的中年人激动地探出头,然后迅速被身旁的护卫按了回去。
怪物的数量虽然不少,不过这对于几个常年战斗的人来说也只是需要耗费时间。
【空】发现,当怪物被打死后,这些黑气便散去了,这让他想起了常年驻守在望舒客栈的那位降魔大圣。
正战斗着,远处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来了。”丹恒出声提醒后一边加快了手下的动作,一边缓缓靠近生源出现的方向,以他为主做了阵形的调整。
“在这边!”没多久,声音越发清晰,伴随着整齐的脚步声,一行千岩军在一个身形灵巧的年轻人带领下飞快赶来。
“老何,老何你们还好吗?”
刚被按下去的中年人飞快冒头,大声喊:“天降猛士!”
猛士四人闻言动作齐齐一顿。
而这个时候,千岩军也赶了过来,他们发现没有以为的惨烈画面后齐齐松了一口气,也立刻列阵从后方攻击所有被黑气笼罩的怪物们。
在双方的共同配合下,怪物很快被迅速消灭了。
被第二次按回去的中年人也激动地走了出来,语速急切又热情地鞠躬道谢。
“在下何文,飞云商会管事,在这里感谢诸位出手相助。”
“不必,分内之事,不过之后可别在夜晚赶路了,即便赶路也请走官道路。”千岩军的队长板着一张脸教育了商人后,又看向了另一边,“你……习枪啊,有没有兴趣加入千岩军?”
“嘿。”【空】本还在推拒飞云商会热情送来的摩拉,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一声,“不可以哦,丹恒老师是列车组的不动产。”
“?”严肃的千岩军队长不明白,不过也听出了拒绝的意思。目光随意扫过说话的方向,然后微微一愣。
“你是……那位旅行者的哥哥吗?”队长当即站得笔直,“难怪如此身手不凡。”
“过奖过奖。”
“是旅行者?那个拯救璃月的旅行者?”商人听到了这个,当即眼前一亮,直接冲了过来,“天哪,这么有缘吗,我们家的二少爷和旅行者可是朋友呢。这次你们千万不要客气,我一定要请你们吃饭。”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继续巡查了。”千岩军的队长朝几人点点头,随后带队离开了。
【空】完全无法抵抗商人的热情和舌灿莲花的功力,最后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听上去,旅行者是个很厉害的女孩子呢。”三月七走在后面,听着商人一路的吹捧,看着【空】虽然尽力表现出淡定,却忍不住一点点后退的脚步,偷偷笑出了声。
“的确,我在蒙德时也听说了她的名声,是个很热心的冒险家。”丹恒回答。
三月七又在摸照相机了。
一行人加上车队,行进速度自然慢了下来,等远远看着那如同高挂在树叶间的月亮的望舒客栈近在眼前时,月亮已经挂在了头顶。
虽然入夜,却是灯火通明,店门迎客的店小二见到后顿时热情招待。
“诸位,打尖还是住店啊?”
“现在还有吃的吗,路上遇到些波折,上些好酒好菜给兄弟们压压惊。”何文挥了挥手臂,然后看向了列车组几人,“也幸亏几位侠士出手帮助,再来几个精致点的菜色,我要招待贵客。”
“好嘞。”小二闻言反应很机灵,迅速就安排了下去,又将几个人送上了顶层的雅间。
站在顶层朝下看去,看着整个酒店热闹喧嚣的场面,几个人又齐齐回头看向窗外——月亮好高,夜色已深。
“我喜欢这里。”穹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香味,“感觉什么时候都有好吃的。”
“那是自然,在璃月,这吃可是头一等的大事。”何文走上来时眉眼都有着喜意,“如果感兴趣,等明儿进璃月港了,我请你们上新月轩再好好美餐一顿。”
“多谢美意,不过不必了。”丹恒摇头婉拒。
商会的管事闻言哈哈一笑,道:“原本在下还想要好好当一回陪客,只是看诸位朋友小聚欢欣,在下也有些有心受到惊吓的兄弟们,便不做打扰。”
“只是听你们来璃月是为了寻仙……”何文看了一眼包厢外的天台,“而传闻望舒客栈言笑大厨有一道菜能引得仙人下凡,我便正好请大厨一并制作了,只希望各位得偿所愿。”
房门打开,精致的餐盘中放着一份杏仁豆腐。
“看上去可真好吃啊。”穹盯着瓷盘中散发着甜甜味道的豆腐,蠢蠢欲动,“仙人也会喜欢的食物吗?”
【空】警觉,然后对上了同样看过来的小灰毛。
“你怀疑我!”
穹威胁地压低嗓音,脑袋靠近身旁的金发少年,仗着身高将对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下。
看着【空】的眼神从茫然变成心虚,近到两个人都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对方的倒影,穹忽然嘟起唇,吹气,“呼——”。少年浓密如小刷子一样的睫毛被吹得轻轻颤动,像是随风起舞的蝴蝶,穹微微一愣,然后忽然笑了起来,说:“但是我原谅你。”
“……因为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穹伸出筷子,下一秒,筷子撞上了被盖上的食盒的盒盖,发出沉闷的“砰”声。
“怎么,还想晃我一下?”【空】高高扬起嘴角,回忆起游戏里选过的那些选项,挑眉,“……我能不知道你?”
穹遗憾地看了一眼食盒,摇头叹气,“怪我们太心有灵犀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