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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空】似乎还想继续说下去,丹恒清了清嗓子,淡定地转移了话题。

“我不是担忧深渊教团的事。”

看着丹恒严肃的表情下,【空】立刻乖乖端正了神色。

丹恒看着这样乖巧听话的少年,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丹恒已经查阅了璃月现存的大部分史料,整个璃月的建立并非一帆风顺,作为提瓦特七国魔神混乱战场的核心区域,这里处在了漫长的战争之中。

魔神战争是即便是强大的魔神也不一定能存活下来的过去,也是自己无法踏入的未来……

普通的战斗以【空】的武力难遇敌手,但若真的面临两军交战,他又如何应对?

“如果将来遇到危险了,你该怎么办啊。”

“我跑很快的,旅行者都追不上。”【空】看着丹恒,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反手握住丹恒的手,在黑发青年惊讶的目光下微微用力,“是不是……我之后可能遇到危险?”

丹恒一愣,却看着少年得意一笑:“上次丹恒老师这么凶地打我还是心魔那次,我又不傻。”

“所以你都知道啊。”黑发青年声音清清冷冷,抬手给了骄傲地翘起尾巴的少年一个暴栗。

“哎呦……”【空】顿时捂着额头哎哟直叫,正准备卖个萌撒个娇,希望丹恒忘记这件事,耳边却忽然响起了衣料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胸膛靠了过来,视野变得黑暗,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从身后将后背搂住。

是……丹恒的抱抱!

和穹有着滚烫体温的拥抱不一样,丹恒的怀抱是凉丝丝的,还带着一股浅浅淡淡的香气。

难道是饮月君的莲花吗?

【空】嗅了嗅,不过他对花朵没什么了解,一时也分辨不出来。

将少年暖暖的身体抱在怀里,看着对方如同熟悉领地的小动物一样到处闻来闻去,心脏仿佛塌下去了一块一般酸酸软软的。

“你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啊。”丹恒轻轻顺着少年金灿灿的发丝,声音低低的,“到时候要是没人帮你……”

“那我会为了丹恒老师快快逃跑的。”【空】将脑袋用力蹭着丹恒的胸膛,发誓保证,“我可以立字据。”

话音刚落,【空】感觉到丹恒抚摸自己头发的手指微微顿了顿,随后耳侧紧贴的胸膛发出闷闷的一声轻笑。

“可别拿糊弄穹的那一套说辞糊弄我。”丹恒语调轻快,感受着怀中少年挣扎着似要反驳,环住少年的手臂微微用力。

“你可千万要记得自己的承诺……”

“否则怎么样?”【空】紧张地停下动作,歪着头努力竖起一只耳朵,“会怪我吗?”

“我不会怪你的。”

“我只会怨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感受着怀中的少年忽然僵住的身体,丹恒轻轻弯了弯眼眸,眼角一抹红色似跃动的火焰,但他的话却越发森冷。

“你知道的,我持明的传承永世不灭。我会永远都记得自己没能保护好一个最重要的人……到下一世,下下一世。”

“呜……”【空】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怯生生地从丹恒怀里探出头,看着表情一如既往平静的青年,低声抱怨,“丹恒老师,你是一定要讲恐怖故事吓我吗?”

“恐怖吗?”丹恒不理解地眨眨眼,青绿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持明族没有血缘亲人,朋友才是我们与世界唯一的联系,而我丹恒的朋友……很少啊。”

听到丹恒平静的话语,【空】仿佛被凭空刺了一刀一样愣了。

“呜呜呜,丹恒老师你好苦啊。”少年顿时露出眼泪汪汪的表情。

荷包蛋泪猫猫头.jpg

只是和丹恒老师贴贴,怎么会莫名被云五虚空一刀。

“好了,你是小孩子吗?”丹恒看着在自己肩膀上蹭眼泪的少年,好笑地拍了拍对方单薄的后背。在对方情绪稳定后忽然换了一种语气,诱哄道,“你想不想看我持明族的模样?”

“想看!”

【空】急切地抬头,亮晶晶的眼睛只写着三个字——给我变!

“嗯,那就等你平安返回了再看吧。”丹恒平静地开口。

“欸?!”少年顿时遗憾地长吁短叹,却知道主意已定的丹恒完全不会动摇。不过随着他眼珠轻轻一转,【空】忽然迟疑询问,“那……”

“怎么?”丹恒没有错过对方那狡黠的笑容。

“我可以站在水边看吗?”少年嘿嘿笑着,话语意味深长,“要不要猜猜你在哪里?”

丹恒沉默。

丹恒转身离?*? 开。

“丹恒你不能耍赖啊。”【空】笑嘻嘻地追了上去,却并没有跟得很紧,只是缀在丹恒身后,语调轻快地调侃,“丹恒老师是不是害羞了?让我看看你耳朵尖尖有没有红呀?”

丹恒的脚步速度顿时越来越快,飞快掠过了一大一个小两个从岔路口走过来的人。

“咦,旅行者,你哥哥他最近不是忙着在训练吗?他们是在训练什么啊?”

“跑步吧。”荧摸了摸小派蒙的脑袋,“看来我们不需要叫他们回去吃饭了,应急食品。”

“都说了我不是应急食品!”派蒙愤怒地跺跺脚,迅速把跑过去的两个人忘在了脑后。

用午饭安抚住了小派蒙,旅行者看着一直顺着山路远去的两道人影,若有所思。

“难怪你最近如此忙碌。”用午饭中,荧看着少年碗中堆得满满的食物,若有所思。

……原来是被人刻意绊住了脚步。!

闻言,最近的确背着旅行者找深渊教团的【空】忍不住背后一僵,愣在原地。

他有些心虚地低头不敢接话,也没看见旅行者如同点兵点将一样扫过列车组三个人。

穹理直气壮地挺起了胸膛,丹恒毫不在意地继续给【空】夹了一筷子的菜,只有善良的三月七讪讪笑了笑,然后低头猛猛扒饭。

而比起【空】这边岁月静好的忙碌,深渊教团的空在闲适中有些无名的焦躁。

原本已经有眉目的“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一直没有找到,被派出更多的深渊使徒却又吸引了戴因斯雷布追踪,璃月附近的深渊教团成员频有异动却又查不到问题,以及……

“渊上,你很闲?”看着就是赖在教团总部,说着研究什么上古石板,实际上只是在周围偷偷观察自己的渊上,空开口,“不如由你和激流各带一队,搜寻那一枚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如何?”

“殿下……”自认为是个文员,除了探索以及根本不喜欢出远门的渊上刚有些迟疑,却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激动了起来,“我可以!我一定完成任务!”

接了命令高高兴兴离开的渊上没注意,在阴影中一个浑身上下都被盔甲包裹的深渊生物正盯着他离去的背影。

“你也觉得他有些奇怪,对吗?”空说,“渊上以前可不乐意出什么外勤。”

“殿下,深渊生物不可全信,请允许我调查他。”深渊生物的声音闷闷的,已经听不出男女。

空看着面前半跪的骑士,微微颔首。

“去吧。”他说,“保护好自己,你们……不能再有损伤了。”

“殿下,没有人能伤到我。”那声音从面具后传了出来,闷闷的声响,似在反驳,却又听不出什么情绪。

“……小心戴因斯雷布。”

“殿下,他不会对我动杀手的。”

被深渊力量包裹的骑士曾是坎瑞亚的近卫军,也曾是戴因斯雷布的下属,而现在,他们是深渊教团的一员,是属于深渊王子空最忠诚的下属。

“我很遗憾他走在与我们背离的道路上……”空摆了摆手,“但没必要和他动手,不死的诅咒下只会给你们带来无意义的损耗。”

“是,殿下,我会避开他的。”

“切忌让他得知命运的织机的消息!”

“是!”黑蛇骑士身影迅速隐于暗处,随后尾随着已经把自己变化成普通稻妻学者模样的渊上离开了深渊教团。

被两个人讨论的戴因此时正坐在蒙德城内天使的馈赠二楼,他一直在等一个人的消息,但似乎……今天也要无功而返了。

金色头发的男人周身弥漫着忧郁的气息,他的右眼用眼罩遮住,这让看见男人侧脸的迪卢克微微一顿。虽然眼睛受伤的冒险家不在少数,可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居然和自己的义弟有几分相似。

“他是什么人?”看着男人离开的脚步和高高扬起的深蓝色披风,迪卢克问酒馆里的酒保。

“一个外乡的人,似乎在冒险家协会下了委托,但到现在还没有人接受这一份委托,所以一直没有离开。”

“他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吧。”走过太多路,迪卢克对危险的气息有种本能的感知。

“唔,好像没有吧?只是前几日出城了一趟,身上有些战斗的痕迹。”能被迪卢克留在城内酒馆中,酒保自然也是眼力非凡的人。

“不太妙啊。”戴因斯雷布靠着酒馆的窗户,敏锐地捕捉到从酒馆里传来的对话。

清楚迪卢克另一身份的他知道被这样的人盯上的麻烦,顿时有了离开蒙德的想法。

“也许现在并不是见她的时候。”戴因斯雷布迈步走到了冒险家协会,对上了凯瑟琳丝毫不变的热情笑容。

“戴因先生,今天的旅行者也没有接受您的委托哦。”

“能问问她最近在做什么吗?”戴因往日其实并不会多问这一句,只不过因为要离开了,他还是好奇地开口。

毕竟按照往日旅行者的速度,她本应该早就完成了手头的任务了才是。

“是这样的先生。”凯瑟琳稍稍卡顿了一下,像是在接受某种数据传输,然后说道,“旅行者最近陪伴在自己的兄长呢,已经有许久没接过除了璃月以外的委托了,请问需要撤销……”

凯瑟琳的眼前,深蓝色的星辰披风高高扬起,金发男人已经脚步匆匆,飞快离开了蒙德的冒险家协会。

此时男人表情分外严肃,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无数的思绪交织在一起。

他记得空说过不会将自己的血亲牵入深渊教团对天理的复仇中。他也记得前不久刚刚抓住的几个在蒙德城附近活动的深渊教团提到王子殿下还在总部的消息。

所以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还是有什么人替代了空的身份,试图欺骗那位旅行者?

想到这里,戴因斯雷布迅速加快了脚步。

并不知道此时有两方拥有深渊力量的人正在飞快地朝自己靠近,终于有了一丝空暇的【空】正和旅行者坐在茶馆一间包厢中,一边听着外面的说书人抑扬顿挫的故事,一边慢慢品着带着一丝回甘的清茶和旅行者闲聊。

“你知道吗?当时我们一群人就站在这个窗户的下面,看着钟离掀开帘子。”

“太好看了!可惜三月七没有拍下照片。”【空】一边说,一边看着面前冷冷淡淡的女孩子。

没有神之嘴在身边,荧的反应看上去有些冷淡。但实际上玩过游戏的他知道,旅行者的大部分情绪都被压在了心里。

也许……兄妹被迫分别的痛苦一直压在她的心头。

注意到对方少年变得怜爱的眼神,旅行者平静地放下茶杯,双手环胸,“有什么就直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空】哀怨地看了一眼旅行者,只觉得眼前的荧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强者的光辉。

怎么有旅行者能无视岩王帝君容貌的威力?

“说正事吧。”荧看着少年欲言又止的表情,再次提醒,“否则过一会儿你的同伴就要来抢人了。”

“那个……”【空】忐忑地看着旅行者,“你,你打算什么时候继续自己的旅行?”

“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只是……”

还有世界等着你拯救啊!

【空】在脑海里尖叫。

“我?我为什么要继续旅行?”荧一双金色的眸子落在少年身上,“所有人现在都知道,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哥哥……”

旅行者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语仿佛要褪色了少年,轻轻勾了勾嘴角。

她忽然理解了少年的同伴为什么喜欢逗弄他了,这样的反应果然很可爱,是自从空意识到自己才是哥哥后不会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青涩了。

“我开玩笑的。”旅行者开口,“也许过段时间我就会继续旅途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我反对!”窗外忽然伸出一个灰色的脑袋,他的头顶被层层叠叠的白色帷幕叠了几层,像是顶着一个大大的蛋糕。

【空】慌忙想要把人从屋子外拽进来,却被长手长脚的小灰毛一个用力从窗户里抱了出来。

“跑咯~”

穹在一众人惊叹的目光中抱着少年踩着房顶一路飞奔,完全不给旅行者继续拐带【空】的机会。

他可是听丹恒说了,旅行者才不是他的妹妹,那既然是星穹列车捡到的,就应该是星穹列车的未来的无名客才对!

“……”荧看着远去的两个人,平静地关上了窗户。

现在,应该你来找我了。

哥哥。

第48章 第 48 章 抓包

穹的脚步轻快地在二层的房檐上跑过, 带起的风吹起那些二层临街店铺轻纱一般的帷幔,伴随着店内客人和楼下路人的惊呼,帷幔高高扬起, 恍如梦境。

“好不好玩!”哪怕怀中抱着一个少年,穹落在屋檐上的脚步却格外轻快,近乎落地无声, 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影子。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大白天要在房顶上跑酷吗?”【空】被穹公主抱在怀里,四肢无法着力的他只能攀在穹的肩膀上,大声抱怨。

虽然玩游戏时自己操纵角色会走直线, 遇到障碍后就直接翻墙, 每次走出的路线都有种让高德地图选为最短路径的美, 但现实的提瓦特不是这样啊。

正常的旅行者都不会这么走路。

“我当时站在楼下, 脑海中忽然有两个声音响起, 一个说让我从墙的夹角爬上去偷听你们在说什么……抱稳。”穹搂住【空】的手臂微微收紧,感觉拦住自己肩膀的纤细手臂同时用力,于是开心笑着从屋檐的二层直接跳向桥下的瀑布。

狂风吹卷起潮湿的水汽,在被阳光折射出的斑斓水珠中,【空】听到了穹补充完后面的话, “然后另一个声音说‘好呀, 好呀’于是我就来了!”

“啊!有人殉情了, 千岩军!!”岸边忽然传来了女人恐惧的惊呼, 伴随着嘈杂的声音, 一队千岩军迅速赶了过来。

还不等他们了解清楚情况,就看见跳入深水区的人忽然张开了一对翅膀,掉落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是蒙德的风之翼,别担心。”巡逻的队长看着缓缓滑翔河对岸的小翅膀,立刻严肃表情驱散周围看热闹的群众, “都散了吧,应该是蒙德人来找刺激玩的,千岩军会教育他们的。”

“……原来不是殉情啊。”最先惊呼的声音失落地叹了口气,随后被千岩军中一个表情严肃的士兵教育了好一会儿。

什么感情问题不应该寻死觅活,有问题可以寻找千岩军求助之类的话,只听得人昏昏欲睡,直翻白眼。

正在此时,桥下忽然传来了一声惊呼,还未散去的人同时停下脚步,默契地探头看去。却见黑色的风之翼一阵摇晃翻卷,显然是无法支撑两个人重量,要将人摔下去了。

要知道,瀑布之下的水流情况尤其复杂危险,更何况以这个高度坠入水中,那本应柔软的水面也会变得与岩石一般坚硬。

“准备救援!”

岸边惊慌的人群并不能把惊恐的情绪传递给河岸中央的两个人。就在穹的风之翼彻底失控之前,【空】的背后忽然冒出金色的羽翼,反拽着穹缓缓飞向河流对岸,二人平稳落地。

“哇,超帅!”穹抱着少年开心地蹭了蹭,指尖小心地摸着【空】身后那白金色的华丽羽翼。他的灰色短发上被瀑布飞溅的水珠亮晶晶地铺了一层,在那如同阳光一般灿烂的笑容下,竟像是缀满了绚丽的宝石。

“快走——”被穹如无尾熊一样抱在怀里,翅膀还被捏着,注意到河对岸千岩军已经集结而来,【空】顿时咬牙切齿起来。

自己要因为这种原因进总务司蹲局子吗?

绝对不可以!

虽然自己最近正在勾连附近的深渊教团成员,让他们琢磨一下钢铁机甲奥赛尔计划,但自认属于守序善良阵营的【空】拒绝进总务司。

丢人!

注意到对面一小队千岩军已经从不远处的石桥上朝这边跑过来,而小浣熊却还抱着自己,好奇地捏捏那对白金色的翅膀。

“快走啦!”【空】捏了捏穹的耳尖,催促道,“回去了给你看小翅膀好吧,现在不走你想坐牢吗?不要套旅行者每到一个国家必然被通缉的主角模板啊。”

“哇,听上去就很刺激!下次她被通缉可以叫我一起吗,我们一起去劫狱的!”穹看到已经接近的千岩军,一把扛起少年,然后一个箭步翻出了护栏,加快脚步跑出了所有人的视野。

“……荧超厉害的!”眼看着被甩得老远的千岩军,【空】忐忑的情绪稍稍放松,躲过了总务司一日游的命运,他这才拍着小灰毛的肩膀强调道,“放我下来。”

“干什么啊,是我背着不稳吗?”穹放下被自己带着跑了一路,金色发尾被一路颠簸得有些散乱的金发少年,恋恋不舍地松开胳膊,酸溜溜地反问,“有我厉害吗?”

穹盯着【空】,此时他金色的眸子紧紧锁定着少年,似乎执着地要个答案。

“哎呀,我们的银河球棒侠当然也特别厉害啦。”【空】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小灰毛的头顶,“不过嘛……”

“不过你是银河系最厉害的星核精,而荧也是提瓦特最厉害的旅行者啊。”【空】叉腰,“你要明白,什么叫主场优势呢。”

“哼。”穹不太满意地瘪瘪嘴,随后眼眸轻轻一转,“算了,我们可是有四个人的,才不会输掉……”

“输掉什么?你们难道偷偷背着我搞什么比赛吗……”【空】戳了戳穹瘪下去的腮帮子,疑惑转变成了愤慨,“不会就不带我玩吧!”

“当然不是。”穹摇头,然后将少年高高举了起来,“你是奖品。”

“这听上去更糟糕了!”【空】伸手捏住穹的脸颊用力拉扯,“快给我个报名网址。”

“奖品打人啦!”

人烟稀少的小巷足够两个身手敏捷的少年人轻松发挥。在之后的短短几分钟内,两人的身影来回交手数次,来回踩着青石墙壁辗转腾挪,没多久就到了小巷的尽头。

“等一会儿我离开一下,帮我瞒住荧啊。”取得胜利后,【空】趴在穹背上,凑在对方耳边轻轻叮嘱。

赢得了胜利的穹点头叉腰,“她什么都不知道哦,不如我。”

怎么有两个胜利者?

当然是各自评判标准不一样啦。

“穹,你最近攀比之心好重,要不要去钟离先生哪里治治?”空跳下穹的后背,两人挨挨挤挤地并排走在小巷之中,却又没人觉得这里狭窄。

“他还懂医术?”

钟离先生当然什么都懂,但是……

“被你的脑回路打败啦,算一比一平吧。”

“刚刚明明是我赢了,现在二比零,本银河球棒侠大获全胜。”

两人吵吵闹闹地迈步走出小巷,【空】准备与穹分道扬镳,然后他们的面前,千岩军一字排开,中央站着个身材窈窕,气势不凡的蓝色头发女子。

夜兰!

【空】当即愣了一下,就看见面前的女人神色倦怠地翻了翻手中的本子,回头看了一眼千岩军,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开口,“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

“你谁啊?”穹察觉到了一丝不善的气息,他注意到了女子腰间的神之眼,立刻防备起来。

“璃月总务司,夜兰。”女人懒洋洋地整理着自己的手套,“嗯,接到举报,你们在南瀑布前玩殉情,引发人员聚集,影响了公共安全,所以请你们走一趟,有问题吗?”

“殉……情?”小灰毛愣愣地重复这两个字,表情忽然变得无比奇妙,随后他低头看向同样眼神放空的【空】忽然笑了一声,“好啊好啊,走走走,话说总务司在哪边,麻烦小姐带路。”

“夜兰。”女人又冷漠地重复了自己的名字,随后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确定他们的确没有趁机逃跑的打算后迅速后退一步。

“问我干什么,我下班了。”夜兰说完,转身离开。

“好帅!”【空】思绪当即回笼,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也忽然明白了夜兰的表情为什么不太友善了。

“帅?”穹刨根究底。

“‘我下班了’那句,太帅了!”【空】强调。

“哦……”穹了然点点头,随后抬起指尖勾了勾少年发尾上的羽毛,嘻嘻笑着,声音带了几分诱哄的味道,“星穹列车不上班哦。”

两人被一行表情严肃的千岩军围着,自以为平常的交谈却只看得千岩军们面面相觑,直到把两个扰乱治安的年轻人送进总务司,其中一个才憋不住开口。

“所以他们真的不是殉情吗?”

“看身手不像。”眼里过人的前辈摇头,随后用过来人的语气意味深长,“倒像是当年我带着娘子去轻策庄踏青,是恨不得从每个认识的人家门前走过。”

“咳咳,还不回去继续巡逻。”队长清了清嗓子,打断了队员们的谈话,然后飞快补充了最后一句,“……那就是秀恩爱。”

看一群人八卦的模样,想来这个消息很快就会在千岩军内部传播。

随后的半天时间里,穹和【空】两个人轮番接受了包括法律教育、常识科普、神之眼持有者行为规范等一系列奇妙的教育。

“最后记得让你们家人朋友交保证金,之后就可以离开了。”收拾完记录材料的女人笑容温柔。

“一定要别人交吗?”【空】捂着脸,“我不想打扰他们,我们自己交双倍也可以。”

“这不是摩拉的事情。”女人表情严肃了下来,敲了敲桌面,强调,“到时候他们还需要签订一份契约,保证会监督你们的行为,契约在璃月可是最严肃的事情。”

女人离开了,紧闭的房间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我不想要丹恒老师来赎我。”

“三月七也会笑我一辈子的。”

穹低着头轻轻蹭着少年脖颈,哼哼唧唧,“你快想想办法。”

脖颈痒酥酥的,【空】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正被一只巨大的西伯利亚森林猫蹭着。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要我找旅行者来吗?”

【空】想到那个场面就觉得心中满是愧疚。剧情里的反主第一次出场是在高高的悬崖上俯瞰,第二次更是轻松地救下了深渊使徒……结果到自己这个coser简直要把深渊王子的逼格掉没了。

对不起嘛,空哥。

“不用你们找哦。”房门外忽然传来了派蒙细细的声音,随后小小的白色小精灵挥了挥手,“我们来救你啦。”

而派蒙的身后,旅行者双手叉腰,平静地看了过来。

【空】低着头,缓缓地缩到了穹的背后。

“咦,你们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吗?你们殉情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千岩军。”小派蒙立刻充当起了解说任务,“刚刚旅行者只是帮忙跑腿送了信,然后我们就听到你们被抓起来的消息。”

“保释金交了,走吧。”荧看着瞬间石化的少年,又瞥了一眼一直傻笑的穹,转身迈步。

三人一小精灵先后离开总务司,而在总务司的深处,刚看完了送来的询问资料的女人揉了揉太阳穴,从口袋里翻出一本随身携带的记录本。

“他们走了?”

“是的,大人。”

女人平静地翻开本子,看着上面绘制的一幅从遗迹中拓印下的拓片——一个长着三对羽翼的猫咪,而相似的羽翼,她在金发少年身上看见过。

烛火照在她的脸上,坐在这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原本说自己已经下班的夜兰。

“岩王帝君的……弟子?他也是仙人吗?”

垂头丧气地被带回住宿的客栈中,【空】整个人都有些蔫巴巴的。

“没事啦,璃月这么大,肯定过两天人们都会忘记的。”穹还以为少年在纠结那个殉情的流言,在安抚后却又补充道,“……虽然我觉得很有意思。”

“不是这件事。”【空】抬头看了一眼旅行者,发现对方还没有注意身后的自己和穹后,飞快拽过穹的胳膊,拉起对方的袖子,在对方手腕处飞快写下[深渊]两个字。

今天可是有很重要的安排,他——深渊王子殿下,要指挥自己的深渊教团探查奥赛尔的消息了。

虽然钟离先生的心情一定不太美妙。

——但是想到要背着钟离干坏事,就……居然还挺刺激的?

穹看着眸子亮晶晶的少年,低头盯着自己被对方用软软的指尖戳来戳去的胳膊。

有些烫烫的——对了,【空】刚刚在说什么?

旅行者迈步向前走着,余光注意到身后的两个少年越走越近,由“人人”走成了“从”仰头看天。

好腻歪啊……

一会儿还是去完成几个委托吧。

深夜,月上中天,旅行者完成了几个任务后已经规律作息睡了。

隔壁房间的【空】看着窗外的月亮,愣愣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激动地搓了搓手。

猫猫祟祟,探头探脑,小心翼翼地跳出房间。跳窗、翻墙、溜门撬锁……旅行者在游戏中能做到的操作被【空】一比一复刻,整个人脚步轻快地冲向了璃月城外。

深渊王子现在要去上班啦!

得感谢穹白天的跑酷,【空】已经将附近的路线看了个一清二楚。

很快,【空】就凭借着与那一条条代表着不同属性深渊使徒的线,很快找到了附近聚集的深渊教团,并通过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线条将自己即将到来的消息传递出去。

站在一处充满了危险气息的遗迹门口,【空】深吸一口气。

“芙宁娜女士,保佑我吧!”

随后金发少年迈步踏入了漆黑深邃的遗迹内,代表深渊的暗紫色力量自他的体内澎湃而出,白色的披风随之高高扬起。

“我们,是来颠覆天理的。”

【空】迈着坚定的步伐,站在了一众模样奇怪的深渊使徒、深渊法师面前。

在游戏剧情中,派蒙说深渊教团把目标从特瓦林换成奥赛尔,选择的目标越来越危险了。

……但实际上,特瓦林是元素龙王,而奥赛尔是尘世七执政竞争的失败者。

【空】不知道派蒙说的话究竟是不是官方吃书,但既然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是为了改造风魔龙而寻找的,那么要让它能适配奥赛尔必然需要更多的情报。

一夜时间,【空】与深渊使徒们飞快梳理了深渊教团原有的资料,安排了懂得技术的人继续理论研究,安排善于伪装的针对奥赛尔搜集情报,迅速让原本处于停滞状态的深渊教团忙碌了起来。

之后【空】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在其他深渊怪物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打了个哈欠。

“那就按照之前的安排开始行动吧。”他大手一挥,看着一众深渊使徒嗷嗷叫着跑走,带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天空岛的背影,稍稍松了口气。

直到感知到周围已经不再有深渊使徒的气息,空这才拖着疲惫的步伐,一点点挪出了这处废弃的遗迹。

累,太累了。

不只是一夜未睡带来的身体的疲惫,还有给深渊使徒们分配任务和画饼的疲惫……

老板会不会觉得给员工画饼也很累呢?

【空】把自己逗笑了,低着头歪歪扭扭地走着,然后一头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胸膛。

嗅嗅。

丹恒老师?

少年迷茫地抬头,眨了眨疲惫困倦的眼眸,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这是在做梦吗?”【空】疑惑地晃了晃脑袋,确定眼前的实体没有消失的迹象。

如果是穹,没准会随口调侃两句,但现在是丹恒,所以他说:“不是,我是跟着你过来的。”

“欸?”【空】瞪大了眼睛,然后惊讶地四处看了看。

“放心,就我一个人。”清楚少年担心什么的丹恒安抚地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看着对方不停眨动着泛红的眼眸,有些担忧,“一夜没睡,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唔……困了。”【空】嘟囔,“哎呀,最近生活太规律了,熬夜都不成了。”

“规律生活有助于身体健康。”丹恒走到【空】的面前,背对着他半蹲了下去,“趴我背上睡一会儿吧,放心,我会在旅行者醒来前送你回去。”

“哇,丹恒老师太贴心了。”

揉了揉眼睛,【空】爬上了丹恒的后背,一手搂住肩膀,一手扣住青年的青色的肩甲。

丹恒的脚步速度不慢,可他的步伐却极稳,【空】甚至感觉不到什么颠簸,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对方的后背。

“唔……丹恒老师,你知道我昨天有多厉害吗?”强打着精神,【空】出声询问道。

“不知道。”

“嘿嘿,那我就不告诉你。”

丹恒:……

“闭眼睡吧。”

“那不行,我还有好玩的消息跟你分享。”

少年热乎乎的吐息喷洒在耳尖,丹恒不自在地偏了偏脑袋,“你确定不是逗我玩?”

“绝对不……”少年指天发誓,“不全是。”

“啧。”

又不能拿这个迷迷糊糊的少年怎么办,丹恒只能背着少年,听着对方嘻嘻哈哈地分享些深渊教团和奥赛尔的消息。

一边听着,丹恒也不得不赞叹对方收集信息的能力。虽然……大部分都是一些八卦,但有这项能力的人对补充智库很重要。

非常适合留在列车智库工作。

“……对了,我给这个计划起了个名字,你猜叫什么?”

“什么?”丹恒收回思绪,下一是反问。

“叫奥赛尔改造提升专项行动。”

“很……官方的名称。”沉吟良久,丹恒点评。

“哈哈哈哈。”少年趴在丹恒的背后,嘻嘻哈哈笑着,“还有哦,奥赛尔可是提瓦特魔神里的独一份。”

“什么?”

“他不是单身!”【空】压低声,愉快地和小伙伴分享八卦。

“咦?”这点真的有些意料之外了。丹恒这些天已经查了不少魔神的消息,这样在智库中不曾记载的生命也的确是丹恒感兴趣的存在。

“你知道他的对象是怎么来的吗?”

“是怎么来的?”

“是他自己分裂的!”

丹恒听着背后少年嘟囔着什么“自攻自受”“水仙”“米哈游太自由了”之类的呓语,脚步微微一顿,随后飞快朝着休息的客栈处赶去。

“说起来,丹恒你不困吗?”少年没有察觉到丹恒某一瞬间微妙的心思,询问道。

“持明一族很少睡眠。”

“可是穹说你有起床气,说你差点用击云戳他。”少年迷糊的脑海中忽然浮起之前听到过的抱怨。

“嗯,我故意的。”丹恒的语调依旧平静,“那之后他就记得智库开放使用时限了。”

“小青龙怎么黑黑的……”【空】嘿嘿笑了几声,随后如断电的玩偶,慢慢闭上眼睛。

东方的太阳渐渐破开云层,阳光洒满大地,璃月港仿佛刚刚睡醒一般,嘈杂起来。

【空】因为一夜未睡,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终于醒了过来。

吃过一顿早午饭,他才终于恢复了精神,在脑内迅速整理了一下之前的计划,步伐一转朝不远处的万文集社走去。

在璃月,与历史相关的资料多会在书籍中记录。而前些日子试图冲出封印的远古魔神奥赛尔肯定会有人总结整理。

果然,只不过扫过几眼,【空】就看到了一本整理璃月古籍中魔神信息的书籍。

拿出书翻开,第一页就是关于奥赛尔的消息。

【空】当即心里一喜,正要仔细看看,一转身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路过的人身上。

手中的书一下掉在了地上,【空】开来不及捡起书,就先看到了对面那熟悉的龙纹下摆。

“钟离先生!”

“好巧啊。”钟离弯腰捡起少年掉在地上的书,用那双被黑色手套紧紧包裹的指尖轻轻翻开了那本古籍。

“对上古魔神感兴趣?”钟离似笑非笑地看向少年,垂眸低声道,“……你该来问我的。”

第49章 第 49 章 空

【空】先是惊喜地看向了钟离, 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眼尾先染上了灿烂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惊喜。

“好巧……”话语刚开了个头,表情忽然僵硬, 那双圆润的眸子呆呆盯着钟离那被黑色手套紧紧束缚包裹的手,“哦?”

那双手五指修长,指节处因为用力的动作微微紧绷, 然而那大面的黑色却并不沉闷刻板,一圈素色指环正扣在他的指腹之上。

不愧是钟离先生,看上去再普通的装扮仔细琢磨却又别具匠心, 是在很用心生活的帝君啊。

如果……那好看的手上拿的不是自己的罪证就好了。

钟离看着对面的少年从精神奕奕瞬间变得蔫巴巴的, 然后那双金色的圆眼睛来回转来转去, 显然是在打什么小算?*? 盘的模样, 眸中忍不住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 今天看到我变成小哑巴了?”

“被旅行者传染了嘛。”【空】僵硬地抬起头,看着此时已经收敛了温和笑意,看着格外威严肃穆的钟离先生,笑容讪讪,“钟离先生怎么来万文集社了……欸?”

“《转生成雷电将军, 然后天下无敌了》?!”【空】看着钟离怀中一本花花绿绿的封面, 语气从疑惑逐渐变得惊讶。

“钟离先生会看自己同僚的同人文吗?”他八卦地眨眨眼。这种行为不管从哪方面看都足够惊悚, 更何况看这本书的还是钟离。

金发少年的打算自然瞒不住见多识广的钟离, 不过他还是纵容了对方那点小心思, 顺着少年的话语转移了话题。

“你说这本?”钟离看了一眼怀中的书本,然后解释道,“这是胡堂主最近在看的书,我作为客卿,帮她跑腿罢了。稻妻的轻小说, 风格的确与璃月有所不同。”

“胡桃还……真是了不起啊。”可以让钟离先生帮忙跑腿呢。

“的确,以一人之力支撑璃月生死的边界,胡桃她的行为确值得敬佩。”钟离一本正经地回答。

【空】无语,“钟离先生是不是在逗我玩?”

看着少年脸上浮现出了无奈又放松的神色,钟离低低哼笑了一声,随后忽然合拢了手中记录着古代魔神资料的书籍。

“啪!”轻轻的一声脆响,让【空】心里猛地一惊,他下意识抬起头,就对上了钟离那双严肃的眼眸。

“不过这样的书,之后也不要再看了。”

“钟离先生?”听着钟离认真的语气,【空】的心中顿时一慌,心底一沉。看着钟离说完后转身离开的背影,他下意识地走了几步,跟了上去。

他有些害怕,又有些委屈。【空】不希望钟离讨厌自己,却也知道深渊教团的目标一定会影响到钟离爱着的璃月。

但是……少年还记得钟离和丹恒曾经提到过,提瓦特大陆已经濒临崩溃的现实。而在身为主角的旅行者的冒险中,深渊教团肯定是游戏主线重要的一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深渊教团脱离剧情才是。

钟离将堂主需要的书本给了万文集社的店长,叮嘱对方将这些书送去往生堂后,这才看向了身后的少年。

此时的金发少年正呆呆地跟在自己身后,那双亮晶晶的眸子低垂着,表情看上去有些后悔,也有些委屈,但紧绷的唇角又显然证明着少年不会轻易更改的决定。

看上去软绵绵的又很好说话的模样却是他坚定内在的伪装啊。

钟离回过头,朝着对方抬起手,掠过那毛茸茸的发顶,他的手掌轻轻拍在少年的肩膀上。

“我不是说了吗,如果对那些魔神的消息感兴趣,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钟离此时的声音在少年听来格外温和,“我可有第一手消息。”

“真的?”【空】的心情顿时雀跃了起来,却仍有些怀疑地看向钟离。

“若你对此有所怀疑,我们也可以签订一份契约,只不过在契约生效期间,一路的费用需要你承担。”

钟离轻轻一笑,一双橙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空】当场就忘记了什么怀疑,什么戒备,乐颠颠地点头跟在了钟离的身后。

“是荒地升星,璨如烈阳。”

“钟离先生是太阳啊。”

少年兀自陷入兴奋的情绪中,嘴里嘀嘀咕咕的话语却全被走在他前方的钟离听了个一清二楚。

“都说不要跟着若陀学了……”钟离话说道一半,唇角的轻笑微微收敛,他眼尾微微上挑,余光扫过身后的无知无觉的金发少年。

沉吟许久,钟离终是浅浅叹了口气,少年身上这些毛茸茸的小问题,还是交给过去的自己头疼吧。

被钟离温和的语调安抚,又听到钟离提到了契约,【空】当时被哄的晕陶陶的,什么都没思考,就跟在了钟离的身后一直走向海边。

等到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木船甲板,等到四周的集市变成了大海,等到喧嚣嘈杂的叫卖声变成了海浪翻滚的声音,【空】才嗅了嗅空气中咸腥的味道,后知后觉地回过神,“钟离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站在船舷上覆手而立的俊美青年闻言回眸,他的眸中倒映着天上的云,远处的山,翻滚的海面,还有神情忐忑的少年。

“孤云阁。”钟离轻轻开口,吐出一个地名。

咦?

咦咦咦?

那不是要完蛋咯?

【空】的目光艰难地从钟离身上挪开,想起被镇压在孤云阁下的奥赛尔……

该不会昨天才和璃月周围的黑恶势力深渊教团一起计划着研究解除奥赛尔封印的计划,今天本王子就要和奥赛尔一起下去当邻居了吧?

看着少年时而忐忑,时而若有所思总是变来变去的表情,钟离撑着下颌饶有趣味地瞧着,并不说破。

“钟离先生……”

“怎么了?”

“我其实……没有一份常居孤云阁的计划。”

“嗯,这里的确太冷清了,少年人还是喜欢热闹一点的地方。”看出了少年试探的意思,钟离却坏心眼地故作不知,一句话绕来绕去,愣是听得对方眼眸中绕着金色蚊香圈,“不过这处孤悬海外的岛屿风格古朴粗犷,是有别于璃月精巧的模样,需要时间细细品味。”

“呜……”

钟离轻轻叩了叩船舷,看着眼看要哭成流泪猫猫头的少年,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走吧,你不是想了解奥赛尔的故事吗?”

男人长袍下摆翻飞,被菱形的结晶束在脑后的发丝随着风飘起,仿佛在高空巡游的巨龙那隐藏在云层间若隐若现的龙尾。

好看!

【空】挣扎了一下,偷偷拉住雇佣的船夫问了问返航时间,确定这艘船真的还会往回开后这才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孤云阁上虽然人迹罕至,却因为其上充斥着充足的岩元素,草木并不旺盛,路也并不难走。

从游戏里看着就分外巍峨的石林在现实中看更加宏伟,巨大的岩枪在岁月的磨损下虽然棱角已有些圆润,可仍磨不掉那厚重的威势。

欣赏着这样的人间奇景,【空】的脑海中忍不住幻想起当年身着神装的钟离与奥赛尔战斗时是何等的绝景,一时间竟然连对自身处境的担忧都忘记了。

迈着沉稳的脚步缓步走在前方,看着金发少年时不时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还趁岩史莱姆不注意拔掉了它身上长出的四叶草,然后被大型岩石莱姆追得到处跑,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活泼的小孩子总是精力旺盛的,即便在冷清的孤云阁,也总是吵吵闹闹的。正在这时,钟离的脚步一顿,他察觉到了一股晦涩气息的靠近,轻松的神色当即收敛,朝着少年走了两步,眼神微微戒备。

“王子?!”藏匿身形的深渊水法师从草丛毛乎乎地冒了出来,他激动地在圆球一般的水盾中鞠躬,一对深蓝色的耳朵一晃一晃的。

深渊法师很激动。

【空】却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心脏凉了半截,背后原本只觉得沉稳可靠的目光此时带来了如山如岳的压力。

完辣!

深渊王子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此诚危急存亡之秋啊。

偷偷咽了咽唾沫,【空】尽力绷紧后背,脸上的神情清浅柔和,“直接叫我【空】就好,这只是私下见面,不必过于疏离。”

少年这样说着,看着分外感动的深渊法师,自己的心中也不由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哪怕下一秒就要被钟离的天星砸成化石,也要将人设贯彻最后一秒。

“空殿下。”深渊法师顺从地改了称呼,但似乎也没改许多,随后丝毫不知道面前的殿下心脏就要紧张到爆炸的情绪,自顾自介绍起了目前孤云阁的状况。

“自昨夜接到殿下指令,我等便由两名深渊使徒带领前往此地探查魔神奥赛尔的消息。如今已有一小队水法师潜入海水深处查探封印情报,另有一小队正操纵着耕地机正从另一方而来。”

“璃月的岩王帝君虽然死了,可他的封印依旧难以动摇……进度缓慢难以推进这件事,还请殿下恕罪。”

“无妨,我们仍有足够的时间。”【空】柔声安抚。

此时他觉得自己正被分成肉/体和灵魂两部分。肉/体的自己沉稳地扮演着可靠的深渊王子,而灵魂的自己正在吱哇乱叫。

[啊啊啊!]

[岩王帝君没死啊,但你家殿下我就要死掉啦!]

[答应好要去穹那个超大号的游戏间里玩游戏,答应好要帮三月七挑软乎乎的玩偶,还有答应好丹恒老师……呜呜呜]

“关于漩涡之魔神的封印,以普遍理性而论,并不容易解除。”沉稳的男声忽然打断了双目无神的少年内心的哀嚎。

“你是什么人?”深渊法师这才注意到王子身边站着一个普通人类。

“我是一个普通的历史学者,接受契约为他梳理关于上古魔神的消息。”

“人类寿命不过短短一百载,何论上古?”深渊法师显然不知道自己面对着的究竟是什么,不过看着对方是王子带来的人,他也就普通地嘲讽了一句。

“岁月失语,唯石能言。人类的寿命于这世界的确短暂,但……”男人的指尖轻轻抚过被尘土覆盖的石碑,其上已然残存着一些斑驳的石刻,“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却并非一闪而逝的流星,而我们历史学者,便是要通过这些痕迹,回溯过往的真相。你知道这个石碑上写的是什么吗?”

长着长长耳朵的深蓝色深渊法师好奇地凑了过去,一双圆圆的豆豆眼眨了眨,然后气冲冲地说道:“人类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钟离……先生?”

看着钟离一本正经地在教一个深渊法师认字,【空】整个人当即愣在原地。

吃毒蘑菇了吧。

提纳里,救救!

留意着金发少年精神恍惚地就要转身离开,钟离轻笑着抓住了少年的手臂。

“一起听听吧,这可是我们之前定下的契约呢,难道要我违背契约吗?”

“好哦。”【空】乖乖地蹲在石碑的另一边,听钟离从奥赛尔开始,讲起了千年前那段魔神战争的历史。

那时候深渊力量才刚被法涅斯封印在地下,那时候的人类因为失去了天使从天空岛送来的馈赠,懵懂地在大陆挣扎求生。

那时候璃月还不是如今的模样,到处都是魔神与魔兽,任何一寸土地都被血液浸透了。

钟离的讲述的历史有一种旁观者的冷漠感,仿如平静旁观人类变迁的山石,但就是这份不掺杂丝毫情感的陈述,衬托出那段魔神战争时期的波澜壮阔。

“好吧,不愧是我们殿下选中的人。”半人高的深渊法师静静听完了,沉默了很久后不甘心地开口,“所以按你的意思,从水下打开奥赛尔的封印并不可能,可是地下……”

深渊法师说到一半,意识到这个消息并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迅速闭上了嘴巴。

“空殿下,感谢您带来的帮助,我们会尽快推动计划进展,一定让您的宏愿尽快成为现实!”

说完后的深渊水法师恭敬地鞠躬,信心满满地告别了【空】,显然是准备大干一场,为了深渊教团动摇世界的命运的织机计划贡献出自己全部力量和热情。

风吹过,现场只剩下了已然面无表情的钟离和少年。

“不打算解释什么吗?”钟离看着低着头似乎在揪着地上草皮玩的少年,开口询问。

“说什么呢?钟离先生明明什么都猜到了吧。”【空】挺起了单薄的胸膛,平抬起头,一双金色的眸子看着钟离,忽然嘴角扬起狡黠一笑,“钟离先生,是你默许了哦?”

默许一个颠覆世界规则的计划的酝酿。

想到这里,金发少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像是在家里干了坏事却被主人纵容的小猫咪,心中窃喜着,毛茸茸的尾巴高高翘起。

“哦?为什么这么说。”

钟离双手环胸,努力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可那双带着浅笑的眸子却让聪慧的少年看得一清二楚。

“哼哼,要不然你早就用天星把我砸成饼饼了。”

“我钟离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岂有随意处置他人的道理……”钟离的谦辞在少年似笑非笑的表情中缓缓收敛,终于他也不再紧绷着严肃的表情,嘴角勾起小小的弧度。

“咳,如今这孤云阁一行你可还觉得满意?”钟离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衣摆,“不知我这个历史导游可还称职!”

“一百星好评!”【空】顿时眉开眼笑。

“满分是多少呢?”钟离显然是个严谨的学者,还追问了一句。

“五星!”

“唔?”钟离疑惑地歪头。

“钟离先生永远一百分!”少年语气格外坚定。

钟离其实有些疑惑,少年对自己这种奇怪的狂热与信任究竟来源于何处,不过正待他准备细问,却发现对方微微一愣,周身似乎缠上了某种晦涩的气息。

又是……深渊吗?

钟离猜得不错,此时【空】发现与自己连接的线条正在疯狂颤抖,就像一个人正在疯狂地发着窗口抖动,以期能得到回应。

“渊上?”他有些不开心被打扰了相处,但感知了一下对方的位置,眉头忍不住微微蹙起。

怎么回事,渊上怎么还在璃月附近,他难道还没有去稻妻?刚刚被璃月附近的深渊教团执行力惊吓过,此时再看着几天都没走出璃月边境的渊上,是怎么看都不觉得满意。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接通了对方的信息,下一秒就被一声巨大的惊呼震的大脑嗡嗡。

“殿下啊啊!!快来救我啊,我要被人打死了!”

“救命啊,我要被打死了!!”

叫声很凄惨,声音很洪亮,看上去离死还有一段距离。

【空】淡定地断开了连接。

下一秒,来自对方的信息提示又来了。

【空】看了一眼身旁的钟离,想了想渊上还是个蛮有趣的家伙,为了避免这个家伙真的在璃月撞上游荡的旅行者,他还是接起了通讯。

“你遇到旅行者了?”

“不是哇QAQ。”渊上小心翼翼地啜泣了一声,两条腿倒腾地飞快,地面上都仿佛要擦出火星,“比旅行者可怕多了!”

“谁啊?”【空】不太在意,甚至已经打算断开这无意义的闲聊,和渊上相比,果然还是钟离先生更重要。

“是一个金色短发,戴着眼罩的男人……”

渊上连滚带爬地避开了金发男子朝自己袭击来的武器,他的确很擅长逃跑,在一边和【空】告状,一边躲避攻击的同时,还能对着表情严肃的金发男人放狠话。

“你别嚣张,我们王子殿下肯定会来救我的。”

“你说的王子殿下是在璃月的这个,还是在深渊教团总部的那个?”

“你胡说八道什么,王子殿下自然只有一个!”

“是吗?”男人的手中的长剑挥舞得越发凌厉,“好巧啊,我已经跟踪你几天了。”

渊上心中当即叫苦不迭,怎么这么倒霉撞上了戴因斯雷布这个煞星?

原本他是接到了王子殿下寻找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的任务离开的深渊教团。

但比起认真搜寻线索的另一队,渊上有答案啊。

第一台耕地机的眼睛不就在“王子”手中嘛。

想到“王子”和他的伙伴从自己这里套走的消息,渊上只觉得有趣,哪怕是自己被欺骗了,但谁能想到深渊教团居然有两个殿下呢?

二重身?稻妻那边的轻小说似乎有这个题材,不过里面的两个人会在见面之后消失,那么两个不知道彼此存在殿下碰面会发生什么呢?

怀着这样的期待,他先来到璃月周围的深渊教团调查了一下,发现璃月的这位殿下居然也在认认真真推进着深渊教团的计划,一点也不像是来深渊教团坑蒙拐骗的狂徒。

“有意思了!”

有意思的结果就是,他从一处小据点离开后,就被对深渊气息敏锐的戴因斯雷布堵了个正着,不得不放弃了自己偷偷看戏的计划,拼命向“王子”求援。

“你是说你遇到戴因斯雷布了?”

听着“王子”居然脱口而出这个名字,渊上动作都不由迟缓了一瞬。

虽然他的确有试探的心思,也猜测这位殿下清楚戴因的存在,可是这么笃定地说出这个名字,却还是让他的思绪混乱了一瞬。

难道……深渊教团真的有了两个王子?

芜湖,那我们不是有了双倍的战斗力!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立刻让戴因精准抓住,一剑劈砍了上去。

听着那头渊上的惨叫,【空】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后迟疑地看向钟离。

“去玩吧。”钟离摸了摸少年的脑袋,纵容道,“玩得开心。”

“放心吧,钟离先生。”【空】拉开传送门,回头朝着钟离挥了挥手。

深渊的传送门可以定位到深渊使徒的附近,【空】前脚迈入,传送门,后脚就落在了双方战场的中央。

感受着一道凌厉的剑风,【空】毫不迟疑地抬手挡住了戴因朝渊上劈下的一剑,手腕轻轻一拉一抬,接着反手一挥,将金发男人逼退数步。

风轻轻吹过,站在荒芜的遗迹入口的两人相对而立,身后披风翻卷。

金色头发的两人静静站着,冷静地用眼神评估着彼此,一种无声的气势在两人之间攀升。

“呜呜呜,殿下,我要死了哇。”渊上忽然的哭喊打破了紧绷的氛围。

“你……”戴因疑惑蹙眉,有些难以置信,“竟然真的在这里?”

而他们没在意的远处,潜藏于暗影中的黑蛇骑士同样瞳孔地震,难以置信。

“殿下?!”黑蛇骑士开口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

深渊的王子殿下蹙了蹙眉,询问:“如果渊上有生命危险,就从戴因手中救走他……怎么,现在是有什么其他变故吗?”

黑蛇骑士受到过深渊力量的侵袭,很多情绪都不会保留下了,他很少能感知到对方如此激烈的情绪。

“殿下,我在渊上身边……看到了另一个您?!”黑色骑士表情严肃,“这是怎么回事?戴因,似乎也分不清了。”

黑蛇骑士没有说,如果不是一直和殿下保持联系,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远处的王子殿下和正在与自己联系的王子殿下。

“是什么幻术吗?”

“哦,居然还有人对我的身份产生了觊觎吗……”

“那很好吧,让他引走戴因斯雷布的注意力,也让我看看深渊的盟友们究竟要做什么吧……”空轻哼一声,回答的有些漫不经心,但下一秒,他的语气微微紧绷,“等等,你说你现在在哪?”

“璃月。”黑蛇骑士回答。

“荧!”空倏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50章 第 50 章 抓走

海浪推着大船驶向璃月港, 钟离一个人站在船头,只觉得来时还很热闹的小船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海水拍打船舷孤寂的声响。

还真是有活力的少年人。

俊美的青年一手扶着栏杆, 轻轻半阖双眸,他的感知慢慢扩大,整个璃月的群山也仿佛他的眼目。

随着一点点微弱的岩元素共鸣, 让群山群岩传来了少年的信息。

此时几个从枫丹来到璃月的冒险家看着忽然变化的岩元素活跃数据,纷纷露出了惊讶疑惑的目光。

“机器坏了吗?”

“最稳定的元素力,怎么忽然这么活泼?”

“还好, 没打起来。”过了一会儿, 钟离缓缓睁开眼, 缓缓收起力量, 看向了少年所在的方向。

离开孤云阁的木船晃晃悠悠靠近码头停泊了, 整个船身微微一晃动,老船夫熟练地扎了个马步稳定住身形。

“那个钟离先生。”沉默了一路的老船夫看着只是衣摆微扬的俊美青年,迟疑地叫住了这个璃月港大名鼎鼎的男人,“不知道随您上船的那个少年……”

船夫其实知道自己不该过多询问客人的事情,而且钟离先生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坏人。只不过将那个少年带去荒无人烟的岛上然后孤身返回, 想到那个活蹦乱跳的孩子还分明询问过船只的返航时间……

“抱歉, 我不该多嘴的。”说到一半, 对上钟离那双平稳而宁静的双眸, 老头只觉得对钟离先生的怀疑就是在玷污对方高洁的人品。

“并不是, 您很谨慎,也很热心。”钟离轻轻笑了笑,“很多人会在时间和社会的磨损中丧失这份赤诚的热心,殊不知这也是人性之中最温暖的光芒。”

“老夫是不懂这些大道理的,不过您的意思是那个孩子没事, 对吧?”船夫尴尬的表情很快在钟离先生温和的浅笑中缓和。

“没错。”钟离点点头,“习武的孩子总会有些突发奇想的试炼。”

“没错没错。”老船夫了然点头,“昨天我还听说两个少年从城南瀑布那块跳崖殉情呢,嗬,那么高的悬崖,老夫看一眼都觉得脚软呢。听说一个是金发,另一个是……”

船夫的声音忽然小了很多,他的目光落在站在码头上穿着黑色衣服的灰发少年。

“灰发?”

船夫想到刚刚送去孤云阁的那个金色发辫的少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硬着头皮对钟离说教了一句:“钟离先生,对孩子还是不要太纵容了,得告诉他们安全第一啊。”

“我明白的,谢谢你。”钟离点了点头,脚步沉稳地踏上了码头。

“哟!钟离先生!”穹欢快地挥动手臂,“和我们未来的无名客伙伴一起出去玩了?”

小灰毛的笑容是灿烂的,语气是欢快的,可是那语调中酸溜溜的感觉却毫不遮掩。

对,他银河球棒侠今天就是超级不开心!

嗯,他小伙伴和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一起出海玩。

分明丹恒也很好看嘛,为什么不能一起出去玩呢?

听说星际和平公司有个专门提供给公司高层度假的星球,没准能以股东身份去看看呢。

想到这里,穹戳了戳一旁沉默的黑发青年,金色的眸子满是期待。

“开拓结束后,我们可以去度假吗?”

丹恒撇了哼哼唧唧的小灰毛一眼,无奈点头,随后看向荡荡的小船,疑惑开口,“钟离先生,他还在孤云阁?”

今天早上才听睡得迷迷糊糊的【空】提起被镇压在孤云阁下的奥赛尔,现在看人没回来,丹恒第一时间便联想起来当时少年口中提到的什么改造提升专项行动的计划。

“他先返回璃月了,用深渊的传送门。”钟离开口,面对面前两个少年人,他的回答自然要更为精准,“如果你们要去找他,往东北方明蕴镇的方向去吧。”

闻言,穹转头看了一眼丹恒。

丹恒立刻取出了一份地图,目标精准地锁定了明蕴镇——北方的井中之盐。

“深渊教团很多都在遗迹附近活动,如果有必须要他出面的危险,那就得是据点附近了。”

“走!”穹点点头,认可了丹恒的判断。

确定了方向,两人也不再和钟离过多寒暄,直接朝着井中之盐的方向而去。

而被他们担心的【空】此时正将渊上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对面气质忧郁的金发青年。

提瓦特知名谜语人——戴因斯雷布。

两人此时看上去是在严肃的对峙,仿佛下一秒战斗就要打响,殊不知戴因在震惊曾与自己一起旅行的空居然真的在璃月,而【空】……

他在琢磨能不能从这个提瓦特谜语人身上套点情报下来。

关于坎瑞亚的覆灭,关于五大罪人——尤其是那个试图让丹恒使用化龙妙法的莱茵多特!

这个仇我记下了.jpg

不过想到戴因曾经和反主一起旅行过很长时间,【空】又担心自己这个抢占身体的灵魂戴因斯雷布发现。

自己对旅行者有愧疚,毕竟那可是一起冒险的小伙伴,对戴因却没有——除非他未来进池子。

“你……怎么来了?”戴因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年,语气有些低沉。

“这话应该我问你。”【空】垂眸回忆着游戏中反主空的表现,态度并不极端,却也很好的维持着一个并不友善的程度。

“你曾说过,不会将自己的血亲扯进坎瑞亚人对天理的复仇之中,我以为你……”戴因喃喃,“我以为你会做到。”

果然!你这个家伙就是冲着旅行者去的。

想到旅行者和戴因斯雷布的相遇,他们一起对深渊教团的调查,想到他一手推进了兄妹的相遇……

“我以为,这是我和荧之间的事。”【空】轻轻一笑,目光落在躺在地上装死,实际上小眼睛瞪的像灯泡,一心听八卦的渊上身上,“反倒是你,从蒙德到璃月,总不会是来追杀深渊教团一个文职人员的吧。”

“……殿下!他都快把我打死了,您要为我做主啊!!”渊上愣了一下,意识到是自己吃瓜看戏的模样太过悠闲,让眼前这位“殿下”不太开心了。

听到这毫无形象的大声嚎哭,【空】哪怕知道渊上是个爱演戏的,也被吓了一跳。

“……我没有打到他。”

戴因斯雷布眼神复杂地看向面前的金发少年,忽然意识到眼下也许是个好好聊聊的时候,聊聊为什么本在与自己一同游历的他忽然选择了分道扬镳。

“深渊教团——不,或者说你,我感受到了一种正在酝酿的暗潮,告诉我!”戴因斯雷布上前一步,一阵狂风卷起,他深蓝色的披风内闪过点点星辰。

“你,究竟在做什么?”

好问题。

少年轻轻眨了眨眼,然后若无其事地勾起嘴角。

因为【空】也不知道,但……

“我的目标不曾改变。”少年回答,“倒是你,一直追踪着深渊教团,怎么,还是固执地想要阻止我?”

渊上已经停下了装模作样的哀嚎,尽量把身体蜷缩起来,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个人的对峙。

真的看不出来眼前的“王子”其实对深渊教团几乎一无所知,自己被套话真的不怪自己的警惕心不足,只能怪对方演技太好。

观众席的渊上偷偷点赞。

“自然,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此时的戴因斯雷布周身气势疯涨,如同一柄出鞘利剑。

坎瑞亚,末光之剑吗?

果然是剧情里反主承认过难以战胜的对手。【空】紧绷着身体,努力撑起气场试图抵抗着迫近的威压,但下一秒,脑海里不经意间想起离开时钟离先生说的话。

他说——“玩的开心。”

对啊!

这里可是帝君的璃月,有钟离做靠山我还担心什么呢?

金发少年周身原本紧绷的气场就那么收敛了,他轻松的转身,全然不再抵抗戴因斯雷布那千锤百炼后的锋锐气场,只是云淡风轻地双手环胸。

“戴因斯雷布!”

“不知道在做什么的是你吧。”

一边说,【空】的脑海里一边飞快整理着脑海中关于戴因斯雷布的资料。

“你敌视七神,因为你坎瑞亚人的出身。”他缓缓地踱步,“你将你兄长他们视为罪人,因为他们不曾在坎瑞亚灾变中出现。”

“你追击着深渊教团,因为我们的力量来自深渊。”

“戴因,你还在寻找我的血亲——”【空】抬起眼眸,嘲讽地笑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恨谁,你才是那个正正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的人。五百年了,你为什么一人独行呢?”

少年说完,看着戴因斯雷布的脸色变得苍白,那未被眼罩遮住的瞳孔一阵颤动,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现在的我超厉害!

丹恒老师,等我给你套出黄金莱茵多特的消息,到时候咱开星穹列车撞她!

【空】定了定神,他清楚戴因斯雷布能坚持数百年,自然不是自己口中那种没有目标的人。现在的恍惚只不过是被一点点话术引导,所以必须趁热打铁。

“戴因,你不会以为同样接受了深渊的力量,他们都受到了影响,而你没有吧。我假设你还记得——莱茵多特?”

“黄金莱茵多特,她已经疯了啊。”戴因斯雷布握着长剑的指尖有些微的颤抖,思绪有一瞬间的混乱。

曾经他们一同为了救出自己的兄长而努力,他们也曾为了拯救地下王国而团结一心,是彼此信赖的战友……却没想到。

“你还见过她了,没动手?”【空】不动声色的试探着,却没注意到一旁安静了许久的渊上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

“是啊,那是在挪德卡莱。”戴因斯雷布低声喃喃,“她还是那个模样,沉静在研究中,可是我听到了她的?*? 自言自语,我知道她已经被深渊力量控制了。”

挪德卡莱?【空】微微一怔。

这地图没听过!

……不过有个地名也就够了,回去问问钟离吧。钟离先生肯定什么都知道。

“戴因斯雷布先生,抱歉得打断一下你和我们王子殿下的叙旧了。”已经站起身的渊上忽然开口,“你们将深渊视为侵蚀世界的力量……但事实上,它本与元素里同为提瓦特大陆的力量,是法涅斯将整个世界包裹,然后将不符合祂意愿的部分筛了出去。就像——坎瑞亚。”

“休要蛊惑人心!”戴因斯雷布当即面色一变,冷酷地一挥手。

“我蛊惑人心?”渊上哈哈大笑,“难道你们坎瑞亚更信任法涅斯吗,哈哈,这是我听到过最有趣的消息。”

戴因看了渊上一眼,握剑的姿势微微一变,整个人如同一道迅捷的闪电,直刺向深渊咏者。

“王子殿下!救命啊!!”见事不妙,嘲讽完的渊上迅速认怂,连滚带爬地往【空】的身边跑去。

少年也对渊上点满的拉仇恨技能无奈了,但好歹是自己的下属,他也只能持剑追了上去。

只希望戴因斯雷布对反主的战斗招式的了解没有旅行者那么厉害吧。

他这样想着,却忽然发现戴因忽然一脚踏在地上,另一只手反手一拉——

远处的渊上忽然被戴因手中突然出现的一道星芒拽到了手中,而这一步却刚好让飞身跃起的【空】与之擦肩而过。

“殿下!救命啊!”戴因的这一招不仅【空】没意识到,渊上也没有。眼看自己就要撞上这位坎瑞亚末光之剑的那无光的剑锋,他当即惨叫一声。

“砰!”又是兵刃相撞的声音。

熟悉的刀剑撞在一起的声音,熟悉的深渊传送门,以及熟悉的——

金发少年。

欸?

欸欸欸?!

已经在调整重心的【空】当即愣住了,那金发,那麻花辫,那小披风,还有那十字形的剑护和在金色长剑上泛起的暗紫色能量。

深渊空?!

少年脑子懵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要调整动作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看整个人就要摔在地上,耳边却忽然听到了一声轻柔的水声。

涌起的水流卷起少年的腰身,随后将人轻轻将人带入了一个有些冷意的怀抱。

“还好赶上了。”

紧贴着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空】还没从突然冒出来的深渊空这件事上反应过来,只眼神茫然地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丹恒。

此时的丹恒呼吸微微有些急促,白瓷一般的面颊上难得泛起一层过度运动后的血色,一双青绿色的眸子关切地看向少年,也没错过对方眼底的茫然。

丹恒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个在列车跃迁途中意外撞进列车,又与无名客们一起探索了许久提瓦特的少年,并没有提瓦特找到自己的家人。

这里——不是故乡。

“别害怕,我,我们认识的一直是你。”

丹恒轻轻将少年放下,脑袋抵着少年额头。他自认自己不善言辞,比不上三月七和穹那样能活跃气氛,但他却会坦诚地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坦白在对方的面前。

“我们在列车上相识,我们一起来到了提瓦特。”丹恒一下一下的摸着少年脑后的金发,声音有些轻轻的颤抖,“记得吗,我们早就是最好的同伴了。”

【空】还没回过神,整个人就被丹恒紧紧地抱着,听着对方用最温柔的话语喃喃——

“你是独一无二的。”

丹恒低着头,唇瓣轻轻贴近少年的眉心,然后郑重地落下一个不带着情/欲,只如同安抚幼崽一样轻柔的吻。

少年:……

少年:QAQ

扑通扑通的心脏仿佛被人用温水暖暖的浸泡着,这是被人细心珍视的感觉,原本只是为了这个从未想过的惊讶场面而茫然,却在丹恒柔声的安抚下,一股酸涩的情绪却自顾自地冒了出来,眼前的画面很快模糊了一片。

“呜呜呜,丹恒老师……”少年努力压抑着哽咽,可不住颤抖的呼吸却无法抑制,整个人都在男人的怀中轻轻颤抖着。

“别害怕,也别难过。”丹恒将人紧紧拢在怀中,轻轻拍着对方的后背,“我们都在。”

“我没有,我没有害怕,也不难过。”【空】小小吸了吸鼻子,有一些轻轻的颤抖。

在发现自己真的不是带着使命到来提瓦特后,他的心底的确有一点空落落的。

这种感觉就像为了应对一场很难的考试而努力学习了一整个学期,到考场后却发现老师大笔一挥“通通六十”。既庆幸自己不用再考试了,却又清楚的意识到之前努力的学习似乎是在白费功夫。

但就这么点委屈却在丹恒的安慰下像是瞬间爆发的洪水,那些一直被自己压抑在心底的,莫名其妙的穿越,被迫面对的危险战斗,知道世界毁灭危机恐惧,对游戏中熟悉角色未来的不确定都被一并带了出来。

“丹恒老师安慰人的能力太差了,负分!”【空】一边抱着丹恒大哭,一边还要抽噎着吐槽一句。

“……是我的错。”黑发青年无奈地拍了拍少年的后背,随后耳尖动了动,转过头。

他青绿色的目光警惕地扫过远处已经停下战斗的深渊空与戴因斯雷布两人,脚步轻轻挪了挪,把少年挡在了自己身后。

突然出现在渊上身前的深渊空原本和戴因斯雷布的几招十分狠辣,而戴因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和空其实早就无法平静地说起往事,动手时自然也毫不留情。

但……

几招过后,他们便停手了,显然战局之外的确还有更牵动他们心绪的人。

“他是谁?”戴因斯雷布看了看面前的深渊空,又看了一眼远处被黑发男人仔细挡住的金发少年。他确定面前的少年才是曾经与自己一同出行的旅伴,那之前的少年……

深渊空没有回答,撤出战局的他踢了踢脚边装死的渊上,“我等你回去后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殿下我是无辜的啊……”渊上立刻睁开眼,再不装虚弱了。

空并不理会,而是看向了警惕看过来的丹恒,语气温和下来:“你们,是谁?”

深渊空原本以为黑蛇骑士口中的“自己”只是个低劣的伪装者,一个被深渊或者七神或者别的什么势力搞出来的复制品,但现在……

丹恒没有回答,平静的低下头,只是专注安抚着怀中少年的情绪。

深渊空眉头微微蹙起,正要说什么,眼前却忽然窜入了一个灰色脑袋的青年。

青年将手持的棒球棍潇洒地扛在肩上,整个人挡在了深渊空和丹恒与少年之间,歪着脑袋抖着腿,一双金色的眸子嚣张地扫视过面前的三个人。

虽然现在也很想抱住软绵绵的少年贴贴,呜……但是,现在是我银河球棒侠打输出的时候了。

而且,安慰哭唧唧的小少年这种事还是交给沉稳的丹恒老师吧,小浣熊不会安慰人类,小浣熊只会心痛的和人类一起哭哭。

或者……把眼前这些碍眼的东西都毁灭掉。

“你们有什么事情,找我谈吧。”穹再次看了一眼几个人,随后目光落在了和自己认识的小少年长得一模一样的深渊空身上。

容貌的确很相似,但穹却知道自己不会认错。

对面的深渊空眉宇之间一直浮着一层浅浅的愁绪,周身都带着一种苦涩的味道。

小灰毛其实很难想象,自家活蹦乱跳的小少年会变成面前这副摸样。

“果然还是不工作的好。”穹恍然大误。

井中之盐这块地方有一瞬间被无语的情绪笼罩。

“为什么不让我们聊聊呢?”深渊空察觉到穹身上危险的气息,却并没有停下脚步,又朝着少年的方向走近了几分,“也许我们才是一家人呢。”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个哥哥。”还不等擦掉眼泪冷静下来的少年开口吐槽,他的心里话就从头顶传了过来。

张开的风之翼在地面上投出一片阴影,随后阴影骤然缩小,一道身影周身被金色光芒笼罩,从天空直直落下。

嘿,下落攻击!

少年当即眼前一亮,都忘记了自己刚刚的委屈,只看见旅行者帅气地落地,裙角微扬,灵巧起身。

“荧……”深渊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你怎么来了?”

“所以,我们能聊聊吗,哥哥。”荧看着空。

荧不会告诉哥哥,她是直接从群玉阁上飞下来了,为了不被人发现行踪,甚至连派蒙都留在了凝光那里。而她的选择没错,果然……

“荧,我……”

少年看着空张了张嘴,似乎准备说什么,忍不住又上前了两步,打算看个仔细。

难道兄妹要说开了吗!那真的太好了,谜语人就该……

脚下一空,走神的少年思绪有一瞬间的空白,意识的最后,他听到了丹恒老师焦急的呼唤。

完辣,又让丹恒老师着急了。

战阵之中,最忌分神。记下了,我真的记下了!

一直隐藏在暗影中的黑蛇骑士突兀地在【空】的脚下开启了传送门,与此同时,空和渊上的身后也出现了代表传送的漩涡。

“你该继续旅程,我……”只来得及与荧留下半句话,感受到忽然袭来棒球棍带来的呼啸风声,空只能狼狈后退入传送门内。

四个人同时出现在深渊教团的总部,随后黑蛇骑士忽然跪倒在地,呕出一口血来。

“好快的速度。”被一枪扎穿肋骨的黑蛇骑士狼狈地躺在地上,“殿下,幸不辱命。”

而在他的旁边,正昏睡着一个金发少年。

“辛苦了,先去治疗吧。”空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渊上,“你带着他去,不要玩小动作,之后我会找你。”

看着两个人离开,空旷的大厅中再无其他人,深渊空这才走到少年身边,摘下手套,指尖轻轻拂过对方的眉眼。

“真的好像啊。”

指尖轻轻划过少年眉骨,鼻尖,唇瓣,深渊空凑近了面前这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孔,喃喃自语:“你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