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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祭服

旅行者的帐篷里突兀地陷入了安静, 金发少女抬手拨弄着耳朵上的羽毛耳夹,平静的目光看向身姿挺拔的黑发青年。

“你这是……代替你的兄长向我发起挑战?”丹恒看着旅行者,斟酌着开口。

“我知道他的, 他将其他东西都放在了自我的前面,总是顾虑重重,我若是不开口, 他怕是永远只会沉默地看着。”

“哪怕你们五百年不曾重逢?”

旅行者愣了一下,她抬眸看着表情依旧平静内敛的丹恒,好奇地开口:“丹恒先生, 有没有人说你说话有些毒。”

“我不太在意旁人的看法。”丹恒视线缓缓看向窗外, “你若想见你的哥哥, 不如现在就去吧, 如果速度快点的话, 应该能捉住,不必像上次那样只能看见他跨过传送门的背影。”

“……哇,这也太扎心了。”派蒙脑袋转来转去,还没听明白两人在讨论什么,但丹恒轻飘飘的最后一句却是听懂了的。

她张开双臂挡在了旅行者的面前, 圆圆的小脸有些气鼓鼓的。

“……抱歉。我的意思是, 我其实很介意。”丹恒青绿色的眼眸微微一眯, 露出一丝难得一见的锋锐。

“既然你兄长回来的消息已经收到了, 那我就不多作打搅, 回去休息了。”他微微颔首,旋即转身离开营帐。

“这样才可以啊。”看着丹恒离去的背影,旅行者一贯有些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她看着派蒙担忧的小表情,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没关系的。只有这样他才能留下来。”

派蒙有些迷茫地歪着脑袋, 挠了挠头:“算了,旅行者肯定没有错。”

小飞行物乖乖巧巧地在天上打了个旋儿,随后落在了旅行者身旁。

丹恒此时走出了旅行者的房门,余光一扫,就看到了钟离正从隔壁【空】休息的房间中推门走出。

他微微一愣,自己一直注意着少年的房间,却不知道钟离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不愧是钟离先生,您这手隐匿气息的手段果真厉害。”丹恒快步走到房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依旧沉睡的少年,紧蹙的眉头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丹恒先生,不必保护欲过度,那孩子已经有了不得的成长。”钟离将丹恒的神态动作收入眼底,淡淡地点评道。

“……我是列车的护卫。”丹恒下意识地回应,却在开口后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可是提瓦特这颗星球的规则实在太过古怪,少年一次次轻易跨过时间和空间的壁垒让丹恒心中充满了不安。

分明已经将自己的心意坦白,他也能察觉到少年对开拓和星穹列车的向往,可是……

“咳,钟离先生来是为了祭舞的事情吗?”丹恒收敛思绪,询问。

钟离点了点头,却道:“不止,还是为了移星。”

“他怎么了?”丹恒想起抱着【空】回来的时候,察觉到对方力量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种比往日更烫手一点的体温和有别于往日波动更为奇异的力量。

难道是面对尼伯龙根付出的代价吗?

“是我暂时遮蔽了他的气息,他的力量不属于现在的提瓦特。”钟离说完,将话题转移到祭舞上,“你之前提到了持祭舞可需要其他安排?如果有需求正好委托旅行者,她很擅长。”

刚刚推门出来的旅行者:……

“喂,钟离先生真的很擅长给人安排任务呢。”派蒙气呼呼地跺脚,“不给足够的摩拉,可不行哦。”

“这次的费用自然要七星出。”

“哇——”派蒙的脸上顿时冒出了星星眼,其中满是对摩拉的渴望。

“那就拜托旅行者小姐了。”丹恒平静开口。

“嗯。”金发少女也点了点头。

两人此时的态度恢复了平和,竟然丝毫看不出之前的针锋相对。

——

睡梦中的【空】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耳边却好像听到了交谈的声音,耳尖动了动,是丹恒和钟离耶……难道是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意识到这里,【空】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耳朵贴在窗户上。

“……交给旅行者你就放心吧。”钟离的声音清晰起来,“她很擅长准备祭祀的用品呢。”

“噗嗤。”刚听到这句话,他立刻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着窗外交谈的动静一顿,确定自己的隐藏彻底失效,【空】干脆抬手推开了窗户,笑盈盈地看着窗外的钟离,“老师!你这是祭品享用者本人发来的好评吗?”

窗外吹过一阵清风,拆开的金色长发顺着风飞出窗外,轻盈地在空中打了个旋,就像是少年此刻灵动又活泼的双眸。

“促狭。”钟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看来休息得不错。”

“那自己给自己办葬礼的老师不是更促狭。”【空】忍不住笑着调侃道。

“唔……”金棕色的眼眸微微垂下,随后眼眸转向身旁的丹恒,眼波流转,“我以为,你现在更关注封印仪式。”

封印——哇!

“所以什么时候开始?!”【空】立刻反应了过来,顿时期待地看向了丹恒。

“等一个雨天……”丹恒抬眸回望,他没有错过少年眼中的渴望,却也遗憾对方那双过于澄澈的眸中尚未染上一丝欲色。

即便他们曾那么亲近,可在少年眼底依旧干净,竟如同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一般,热烈,疏离。

“其他东西倒是能买到,只是……”

“还有什么?”【空】想起昏迷之前看到的层岩巨渊,虽然如今魔物都被仙人控制,可仙人也是受到深渊之力侵蚀,不可久战。

如果持明的祭舞无法镇压从异空间泄漏出的深渊之力,那……七门八门大阵可是会隐去一门的。都是为了璃月的建立付出一切的仙人,谁又忍心让他们隐去呢?

况且看着一旁的钟离先生,【空】心中一揪,可不要再带走老师的故人了,大家快快乐乐地一直生活着难道不好吗?

“饮月君的祭服却并不好准备,即便是我也无法提供完整的图画,可若是仅凭借口述,怕是裁缝也不太好还原。”丹恒说完,轻轻碰了碰耳尖,竟是不敢对上身旁钟离那双仿佛看穿一切的目光。

“这不好办吗?”【空】翻过窗户,激动地拉住了丹恒的手腕,“黑天鹅小姐就在层岩巨渊,让她给你做个光锥,有什么……等等。”

想到什么,金发少年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握着丹恒手腕带指尖微微收紧,担忧地仰头看着青年。

“丹恒……”他迟疑地开口,“你想起来了?”

【空】没想到,星穹列车的只是没落在翁法罗斯,而是掉进了提瓦特,却让丹恒想起了起曾经的记忆。想起玄黄PV中丹恒还曾经和自己心魔幻境中的龙尊打了一场,他本就紧绷的手指更加用力。

“你……”

丹恒低眸,看着少年的指尖微微泛起一丝白,紧紧握住自己的戴着手套的手掌。

如果没戴手套就好了。

丹恒微微走神,却很快被少年担忧情绪拽了回来。他唇瓣轻轻抿了抿,心中升起一丝后悔。让【空】担忧并非他的本意,丹恒只是觉得……龙尊用于祭祀的那套衣服实在华丽,也许会很符合对方的心意。

“只是一点。”丹恒开口安抚。

“……你看我信吗?对不起。”【空】抿唇,眼眸失落地垂下。持明祭舞,自己怎么能忘了呢,为了镇压建木的祭仪显然是从龙尊传承记忆中学来的,自己怎么只在意那点花俏的东西,忽略了丹恒的遭遇呢?

想到这里,他瘪瘪嘴,迁怒道,“我应该打尼伯龙根一顿的。”

虽然尼伯龙根是被星核影响了,可到底也是他的不朽力量影响了丹恒,同罪!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丹恒轻轻抚摸少年蹙起的眉心。

“但能帮你出一口气。”

“我很开心能帮上璃月大家的忙。”丹恒捏了捏少年气鼓鼓的脸颊,眉目间舒展柔和,“而且,我只是恢复了一些曾经的记忆,我一直是丹恒。”

说到这里,丹恒指尖抬起少年的下颌,一金一青,四目相对,他认真询问:“你不会认错,对吗?”

璃月正午的晴空下,丹恒的眼眸却深邃如幽潭,似要将人的意识全部裹挟。

【空】下意识摇了摇头,感觉不对又点了点头,视线却无法从那左侧眼尾下一抹绯红上移开。

真好看啊。

“不会,我不会认错的。”【空】勉强抽出一点理智,乖顺地回答这个问题。

“嗯。”丹恒眉尾轻轻上挑,看着呆呆愣愣的少年,往日冷淡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其实,”他低下头,凑到意识恍惚的少年耳侧,开口,“祭服于祭祀仪式上的确重要,可是我想要作出那身衣服,是因为……”

猫猫的尖尖耳朵变回去了,丹恒看着那因为自己靠近而一点点染上粉意的白皙耳垂,低笑了一声:“你一定喜欢,想看吗?”

第112章 第 112 章 祭舞准备

阳光有些太烈了, 被迫仰头看向丹恒,【空】只觉得脸颊被晒的发烫,四周的温度也比之前高了太多, 呼吸都有些艰难。

但……太好看了吧!

近距离看着丹恒,那本就精致的五官在视线中放大,细长的眉毛下青色的眼眸藏着期待, 单薄的唇瓣因为紧张微微抿着。再往下,黑色的高领内衬包裹住半个喉结,喉结轻轻滑动, 带动着那银色的拉链轻轻晃动。

“咔哒”“咔哒”【空】听到了拉链轻轻碰撞的声音。

“嗯?”许久未听到少年的回应, 丹恒眼神中的期待似转变为失落, 忍不住又凑近了几分, “……不想吗?”

“想, 想的。”【空】感觉自己被蛊惑了,否则心脏为什么跳得如此之快,为什么单看着这样衣着整齐的丹恒,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幻想起他身着祭服的模样?

持明的祭服,应该比龙丹那一身还要华丽吧。

祭舞会是什么模样的呢?

“嗯, 那就好。”丹恒看着少年人有些迷蒙的双眸, 唇角微微上翘一个像素点, 眉宇间原本的紧张散去后眼眸更亮了几分, “那我去准备了, 你再休息一会儿……”

丹恒说着,抬眸看了一眼仍然停留原地的钟离:“或许钟离先生找你有事。”

钟离?

老师!!

所以老师在场的吗?

嘶……空气有一瞬间仿佛被抽成了真空。

看着丹恒远去的背影,【空】下意识上前追了两步,想要逃离这个已然变得最为尴尬的空间。

好过分啊,丹恒老师怎么把自己一个人留下了?

……虽然也许丹恒在场才会觉得更尴尬。

钟离看着少年人背对着自己, 后背紧绷如同僵硬的雕像,猜到自己这个弟子应是觉得羞窘。分明清楚自己之前已听到过那龙裔表明自己的心意,现在才害羞上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移星。”钟离唤道。

【空】身体一颤,捂着滚烫的脸颊一卡一卡地转过身,金眸闪闪烁烁不敢看向钟离。

“老师……”他抵着头,脚步一挪一蹭地蹭到了钟离面前,乖巧地仰着脑袋。

“此行辛苦了,是为庇护璃月百姓,我该感谢你。”钟离伸手顺了顺少年散开的金发,眉宇间俱是柔和,“做得很好。”

【空】愣了一下,原本飘飞的思绪顿时被拽了回来。他飞快地摇了摇头,如流水一般的金色发丝从钟离那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掌心中滑落。

“不辛苦,我很强的,况且我也是得到帝君仙号的人嘛。”

说完后,【空】却又忍不住笑了。

虽然说得很大义凛然,但被老师夸夸了诶,开心!

面前的少年眉梢眼角俱是愉悦的笑,可钟离却知道那战斗并不容易。弟子面对的是与脚下这颗星球一同诞生的巨龙,即便他不曾受伤,也不能忽略遭遇尼伯龙根的风险。

“对了,从那个空间,我好像知道了……的消息。”【空】手指指向头顶,冲着钟离飞快地眨了眨眼睛,“能透露点关于原初四影的消息吗?”

“就知道你会问起。”钟离放下手,看着面前的弟子,他最初会来到璃月就是为了给星穹列车的人找到回去的方法,如今经历了种种遭遇,目标却依然执着。

“所以……”【空】?*? 期待地睁大眼睛。

见此,钟离垂眸,低低叹了口气。

没办法,可谁让移星是自己认下的徒弟呢。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前两者自己都没办法做到了,但为弟子答疑解惑可并不违规。

“七神的活跃的时候四影已陆陆续续退出历史舞台。”钟离的回忆才刚起了个头,就看着小弟子的眼睛眯了起来,“……怎么?”

“哼哼,七神是七神,老师是老师,可别以为能骗过我哦。”【空】掰着手指装模作样地数了数,“哇,是六千多岁诶。”

钟离:……

“促狭”

他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少年那光洁的脑门,看着对方“哎呦”地捂着脑袋,这才好整以暇地走进房门中,朝着对方招了招手。

“进来,我会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你。”

“好嘞!”

【空】立刻弹射起步,冲到了钟离的对面,殷勤地为老师端茶倒水,然后捧着脸颊乖乖坐下。

听老师讲故事耶!

钟离看着少年脸上有些许疲惫和倦怠,却还强打着精神,这一天的精力都不知道从哪里榨取的。

“去床上躺着吧,他们的故事有点长。”

“那多失礼……”

“我是你老师。”钟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指尖敲了敲桌面。

“好哦。”看出了钟离的催促,【空】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然后侧过身看着桌边背脊挺拔,端着茶杯的钟离的侧影。

“老师,讲吧……”

钟离的确在提瓦特经过了漫长的时光,他与原初四影自然也是打过交道的。

生、死、时、空,这四个法涅斯投下管理用以提瓦特的影子在这片大陆上留下过太多痕迹。穿越前从各种原学家那里听到的消息如今在钟离的口中被一一串了起来。在钟离那低沉优雅的嗓音中,一幅葬火之战后到魔神战争前的历史画卷在少年的面前缓缓展开。

好听。

……要是穿回去,我也能当个原学家,是被无数粉丝拥戴的终末令使了。

【空】迷迷糊糊地想着,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钟离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少年呼吸频率慢慢变得平稳,一点点晶莹的光点从少年的体内飞了出去。

钟离缓缓停下话题,看着那些亮晶晶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闭目沉睡的少年原本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终于也松了一口气,抬臂撤去了之前留下的隔绝屏障。

此时少年体内的力量恢复了之前的状态,不用强行高的力量给他的身体和精神造成负担。

“不要太过忧虑。”钟离走到床铺旁边,将两边的床帐放了下去,“好好休息,相信你的伙伴们吧。”

……

【空】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一觉醒来后,只觉得身体格外轻松,思维也特别清醒,唯有肚子叽里咕噜地叫着,证明自己这一觉似乎格外漫长。

他揉了揉眼,掀开床帘,然后愣住了。

床帘之外,本该是放着一张木桌和几张圆凳的宽敞房间,此时却层层叠叠地挂上了轻纱一般的薄帐。青绿色的纱帘一层一层从房梁上垂下,错落有致,随着风轻晃。

他揉了揉肚子,下床拉起最近的一层薄纱。哪怕根本不懂布料,可【空】也能意识到这些料子的价格不菲。

哪怕此时给房间中提供光源的只有那扇半开的窗户,只有半开的窗户外流淌进来的银色月辉,可是手中的纱帘依旧反射出细碎的光,好似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小溪。

又穿越了?

他有些茫然地走到床前,抬头看一眼月亮。

嗯,很熟悉的一轮圆月了,还好,还是提瓦特。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从头顶的月亮上落下,旋即愣在了原地。

房间中悬挂的纱帘根本不是例外,如今透过窗户,入目所及,全是层层叠叠的轻纱,那不是月光下的小溪,而是月光下的大海。

嘶……好大的手笔。

【空】此时饥饿都要忘记了,身后白金色的翅膀忽然冒了出来,他整个人轻盈地飞上了半空,入目的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竟让他生出几分眩晕的感觉。

勉强分辨了一下那里是“海”的中心,【空】降落到了地面上,朝着中心一步步走了过去。

风忽然大了起来,他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乌云蔽月。

要下雨了?

也许是某种直觉的牵引,也许是第六感已经捕捉到某种信息,【空】忽然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一滴,一滴……

雨水落下,砸在了他赤裸的手臂上,有些冰凉。

空气中潮湿的水汽弥漫,原本轻柔的随风飞舞的纱帘也变得有几分沉重。

头顶的月亮彻底被乌云覆盖,淅淅沥沥的雨水大了起来,迷蒙的水汽与纱幔模糊了整个视线,【空】的目光却捕捉到了就在不远处缓缓亮起的微弱光芒。

他朝着亮着光芒的方向跑了过去,可随着越走越近,青绿色的纱帘开始有规律地震颤了起来,远方的空气中若有若无传来一种让人心惊的远古威压。

那威压起先并不强,可是随着他穿过一层层的帘幔,那压力却像是重锤一般一下下重重砸在他的心口上。

上祷于[龙],必蒙垂听。

持明的祭舞并非简单的舞蹈,而是持明族向星神[龙]祈祷的祭祀仪式。在祭舞之时,龙尊便是星神的化身。

这就是最早诞生的星神的力量吗?即便早已陨落,即便并非本体,可整个宇宙仍有无数龙裔传承留下,如今还能有如此磅礴的压力。

【空】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舔了舔唇瓣。

得承认,虽然压力的确惊人,可是……

想看!

而且丹恒分明答应过!

现在不看以小青龙的性格谁知道有没有下一次。

抬手拉住纱帘的一角,【空】只觉得那原本轻飘飘的纱帘如灌铅一般沉重。

而在纱帘之后,三层累叠的石祭台被无数散发着银色光辉的明珠照得透亮,也将一道修长纤细的青年身影倒映在了帷幕上。

雪白的帷幕上那道身影按照一定节奏轻盈地跳跃、旋转,隔着帷幕,【空】能看到其中起舞之人锋利的龙角和灵巧的龙尾……是丹恒!

雨,忽然大了起来。

第113章 第 113 章 祭舞

头顶的天幕漆黑如墨, 雨滴一滴滴砸在层岩巨渊土黄色的石头上,溅起一枚一枚如小皇冠一样的水花。

雨水细细密密如细网,顺着少年金色的发丝蜿蜒而下, 从脖颈滚入,将【空】那身贴身的深棕色上衣浸透着水汽,又在他身金属装饰上流下一线水痕。

耳边雨声大了起来, 可【空】却好像听不到,只呆呆地盯着祭台上那道纤细挺拔的身影,只能听到鞋底规律地踩踏地面的声音与低沉急促的呼吸声。

安静的祭台上没有鼓点音乐打节拍, 可辽阔的平原上, 却有风声雨声作伴奏。

砰、砰、砰。

【空】抬手摸了摸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想着也许这也是这一场祭舞的伴奏吧。

祭台上的光是清冷的白色, 似将天上的圆月摘下, 将台上人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帷幕之上,宽袍广袖,衣带当风,那些被玩家调侃为意义不明的飘带此刻倒映在屏幕上,却像是层层水波, 是泛起的浪花, 是持明龙尊的权柄。

掌沧龙之传, 行云布雨, 是为饮月君临。

【空】双脚仿佛生根了一般站在原地, 哪怕从祭台上传来的威压一刻沉重过一刻,他也不舍得后退半步。

眼前的画面堪称梦幻,却是梦境都无法匹敌。

“唔……”台上丹恒喘息的声音越发粗重,【空】愣了一下,心脏一揪, 后知后觉意识到所谓“上祷于龙”并不是简单的事情,自己只是站在台下都无法承受这压力,那台上的丹恒……

【空】紧紧抿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心中原本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散落一地,只剩下对丹恒的忧心。

丹恒……本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可他却又做了。

为了璃月的仙人和百姓,为了提瓦特的将来……

【空】不想说这其中是否与自己有关,因为这是对丹恒的侮辱。所谓无名客,就是如他这般正义又善良的小青龙啊。

他顶着越发强大的威压,一步步靠近祭台,落地却悄无声息。

他想要更靠近丹恒一点,共同感受那仿佛要撕裂皮肤的尖锐压力,却也不想要打扰对方,只需要静静地看着就好。

擦了擦已经大雨打湿的脸颊,金发少年仰头看着祭台上起舞的身影。祭台上的青年姿势变幻,专注起舞,他不知道就在和他仅隔着一道帷幕的地方站着他心悦的少年,也不曾注意帷幕之上的自己的倒影竟越来越像是一条游龙。

丹恒在感受体内力量的流动,一股陌生的源自血脉的能量横冲直撞,他需要专注地将这些力量倒入层岩巨渊的底部,将那还在朝外渗透深渊之力的异空间封闭起来。

也许这份力量和构建异空间的力量本就同源,他觉得力量的封印并没有记忆中封印建木时那般艰难,只不过饶是如此,作为一条刚刚成年的年轻持明,丹恒仍然觉得力量消耗速度过快。

还好,也不是不能撑一下。

“呼……”努力调整着呼吸,忍着从体内泛起的剧痛,丹恒绷紧了唇。

往日他总觉得列车上的其他人,包括未来会上列车的少年遇事有些莽撞,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丹恒也不得不承认,心底冒险因子在雀跃。

曾经的饮月君封印的是仙舟的建木,而自己在封印一个差点成为星神的存在。

青绿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狷狂,从血脉传承中带来的不朽之力越发剧烈地释放。

而在层岩巨渊的外围,一群形态各异的仙人以兽形或站或卧,他们的前方站着身穿金棕色长袍的钟离,钟离的身边则是列车组一行人和旅行者,此时他们没人说话,只是齐齐仰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空低垂,云卷如龙。

也只有在这个角度,大家才能看到,在层岩巨渊上方的乌云竟然已凝成一条巨龙的模样,却并非完整的龙,只是一节龙身。

作为同为龙裔的若陀,又分离了本体,受到压力自然最明显,不得不坐在地上。

“好可怕的年轻人,好强大的压力。”面色苍白的若陀拍了拍胸口,转头看向身旁的灰发小子,“你说他才两百岁?”

“厉害吧。”穹叉腰,与有荣焉,“是隐藏的力量呢。”

“才两百岁吗?”仙人们也都是魔神战争时期过来的,闻言都惊讶地探头探脑,连声赞叹。

三月七听着一群仙气飘飘的动物称呼两百岁的丹恒一口一个年轻人,又看了看身旁毫无异意的穹,最后目光和星期日对上了。

星期日朝着三月七轻轻点了点头。

嗯,此刻也只有二十多的星期日能体会三月七的心情了。

长生种的时间观念啊。

深渊空站在距离仙人众很远的一处山崖,那里同样能看到如今层岩巨渊头顶云层的变化。不过他却没有看,只是细细感受着深渊的力量在时间推移中慢慢变得越来越微弱。

“……”金发少年转身,身后的披风随之荡起,他正要离开,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要走了?”

“……荧。”深渊空指尖动了动,就要开启传送门,唇瓣抿成一道严肃的直线,“现在不是我们重逢的时候,我不该在此地多留。”

荧却没有焦急地冲上去,而是目光幽幽一转,看向了层岩巨渊的中心,“他很受欢迎呢。”

兄妹俩不愧是亲兄妹,哪怕许多年没见,只是一句话和一个对视,就让彼此明白了那话语中层层叠叠的意思。

“……那,是他的选择。”深渊空眼底滑过一丝哀伤,“我……”

“他们的列车听说是在宇宙中航行,不知道多久回来一次。”

“荧。”深渊空声音有些干涩。

“现在是最好的时候……”荧朝着自己的哥哥伸出手,“我之后要继续自己的旅途,计划和星穹列车的人一起去,要一起吗?”

“我……”深渊空挣扎着想要拒绝,却看自己的妹妹熟练地缩回手,掏出一把银色无锋剑。

“一起吧,要不然你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剑尖指向深渊空,荧的目光却看向了

“荧,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深渊空垂眸扫过长剑的剑尖,抬手轻轻弹开那并无杀气的长剑,“我……”

“如果再加上天理的消息呢?”荧顺势收起武器,看出自己的哥哥此时的心已经乱了,清楚现在并不是战斗的好时候。

“你怎么知道的?”深渊空却愣住了,他还想要细问,却看着荧转身离开的背影。

“哎呀,说起来……”旅行者喃喃摸着自己的脸颊,喃喃,“都叫作空,称呼起来好不方便,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呢?”

看着荧远去的身影,深渊空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自己妹妹在稻妻时候的经历,清楚以她目前接触到的信息,不应该知道这些,除非……

深渊空想起尼伯龙根沉睡前的龙吟,【空】竟然能与尼伯龙根交流吗?

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层岩巨渊,原本凝聚在手掌上的力量飞快散去,分明只要轻轻一拉便能够离开这片满是敌人的空间,如今他却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深渊空不知道究竟是哪种思绪更占上风?

可他知道,自己的妹妹果然了解自己。她不愿意自己为难,所以将一切理由都摆在了面前,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留下。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考量了?”深渊空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妹妹这些年里的确有了不小的变化,曾经还是个只知道挥动武器战斗的武者呢。

深渊空不打算走了。

他缓步跟在了荧的身后。

正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闷雷的巨响,紧接着一股仿佛是来源于无数岁月之前,更强悍荒蛮的力量降下。

那力量是霸道的,带着仿佛要驱逐一切其余力量的强势。是在“存在”这个概念诞生之时便一并诞生的名为不朽的力量。

降下的不朽之力将印刻阵纹后悬挂的纱帘瞬间撕裂,昂贵的薄纱那一刻爆发的力量一分为二,顺着大地的引力坠落在地。

【空】眼前那层隔绝了视线的轻纱也散成一片一片,伴随着散开如蝶翅一般的纱帘,他看到丹恒。额生龙角,眼神睥睨,一身华服早被水打湿,贴在身上的轻纱反射出如水波一般粼粼的波光。

……很凶。

但……靠的这般近,他才能发现此时的丹恒脸颊泛红,如琉璃一般带着非人感的青绿色眼眸已然失焦,他的身体在轻轻晃动,显然已经是体力耗尽的模样。

【空】翻身跳上祭台,伸手扶住丹恒的手臂,滚烫的温度让他心中一惊。

“丹恒,丹恒你没事吧?”【空】焦急地询问着,好半天才看到丹恒轻轻晃了一下,眼神重新聚焦。

“唔……”丹恒轻轻眨了眨眸子,眨掉了眉睫上一刻水珠,随后愣愣地看着冲上祭台扶住自己的那双手,视线一点点从手腕、手臂、肩膀……最后落到那双关切自己的双眸上。

“你怎么来了……”丹恒声音有些缓慢,“不该让你看到我如今狼狈的模样。”

“都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呢。”【空】从包裹里掏出了一颗糖,塞进丹恒苍白的唇瓣里,话语带了些哭腔,“感觉怎么样,你身体好烫!”

平常着舌尖泛起一丝丝甜,丹恒伸手将少年被雨水打得冰凉的身体抱紧怀中,凉凉的,持明最喜欢的温度,青绿色的眸子愉悦地眯起。

在饮月君漫长的记忆中,祈龙坛的祭仪已重复上千次,这却是第一次有人莽莽撞撞在仪式结束后冲上祭坛。

感受着被抱在怀中的少年想要挣扎,丹恒眯起的眸子微微阖气。

“嘶……疼。”他低低吸了一口气。

“丹恒?你哪里不舒服?!”【空】慌张地开口。

“让我抱一会儿吧。”如玉石质地的龙角蹭了蹭少年脖颈,此时的丹恒难得收敛了他往日的清冷与严肃,声音在雨水中显得有些甜腻。

丹恒……这是在撒娇吗?

【空】彻底愣在了原地。

第114章 第 114 章 贴贴

感觉影响我时速的东西是我脑子里没东西了, 不知道要写啥,感情流的互动全靠临时幻想的画面和灵机一动。感觉大脑是疲惫了,如何让大脑恢复充沛的精力思考我的小说呢?

不知道。

似乎是因为不再受到持明龙尊力量的影响, 头顶的乌云渐渐淡去,瓢泼的大雨也弱了下来。

感受着滚烫又潮湿的怀抱,【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歪头笑问:“丹恒老师,你这是在撒娇吗?”

“……才没有。”丹恒说着,却又用龙角蹭了蹭少年被雨水润湿的脖颈。

……这不是撒娇是什么?

【空】只觉得自己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停下了反抗的动作, 任由丹恒像一只因为天气太热试图把自己平摊在冰凉地板上的降温的猫咪。

唔……

说起来之前买的小不点猫猫还没发货。

【空】只是稍稍有些走神, 却立刻被丹恒捕捉到了。

“你在想什么?”丹恒用滚烫的脸颊贴着少年瓷白的耳垂, 直烫得少年身体一颤。

“小不点猫猫。”【空】立刻回答道。

丹恒不知道少年口中的小不点猫猫是什么,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很开心。

“啊!”耳垂被人猝不及防地重重咬了一口,尖锐的刺痛伴随着酥麻蔓延上他的身体,“干嘛咬我?”

“不要想别人。”仗着身体不适和一点点的私心,丹恒难得表现出了一丝霸道。已经恢复少许力量的双臂缓缓收紧,摘下那双常戴的黑色手套的手掌毫无空隙地紧贴着少年冰冷的腰肢。

感受着湿漉漉的皮肤因为自己的掌心的温度轻轻颤抖, 丹恒轻轻翘了翘嘴角, “你抖得好厉害, 为什么?”

丹恒的声线中添上了几分欲色, 只听得【空】一阵耳尖发麻, 连原本因为冰冷的雨水而发冷的皮肤都变得滚烫起来。

“你摸得我痒痒肉了。”【空】暗自咬牙。

“是吗?”丹恒的声音轻飘飘的,这是藏着一丝笑意。不过【空】却已经是顾不得深究,因为那滚烫的手指正顺着衣服下摆的空隙慢慢往上……

“丹恒老师!”【空】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度,有些急促。

“嗯。”丹恒轻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 指导少年通红着一张脸,却努力绷着严肃的表情,按住了自己的手。

丹恒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湿漉漉的少年,脑海中冷不丁地想到,如果猫耳朵和尾巴都在,怕是要炸毛了。

对上丹恒那双青蓝色的双眸,【空】原本积攒起来的怒气“噗嗤——”一声泄了个彻底。

“你别……”【空】低着头,深吸一口气,“我送你去休息。”

少年拽着丹恒长长的袖子就要离开,原本在丹恒手中如轻纱、如流水此刻竟显得沉得压手。也不知道丹恒怎么做的,他只是抬起手一引一带,长长的袖子就把准备离开的少年裹在了其中。

怀中抱着【空】,丹恒盘膝坐在了祭台上,在缠绵的细雨之中,他仰头,水珠顺着额发滑落,那双有着绯红眼尾的双眸轻轻一颤,轻声道,“就这样休息吧,别忘了我是持明族。”

小青龙喜欢水,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是没问题,可是坐在那双柔韧又滚烫的腿上,【空】到底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别扭。

“丹恒,你……”【空】正要说什么,唇边却被人塞上了一只吸管,竟是一杯还有热度的奶茶。

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奶茶,疑惑地看向丹恒。穿着层层叠叠华丽服饰,哪怕此时周身都被水打湿却丝毫不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高贵气质的丹恒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在这个时候随身带这种东西的。

然而事实上,丹恒的另一只手上也是一杯温热的奶茶。

“为什么你会带这种东西?”他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开口。

“龙师们不会发现……云吟。”在祭祀之后,所有持明族都得按次序退场,不会有人再进入祈龙坛,也就没人知道龙尊大人往祭坛上带去了什么东西。

丹恒坐在这并不属于祈龙坛的祭坛上,恢复一点力气的他将少年周身的水汽驱散,怀中湿漉漉的变得干爽,但两身相贴的衣服又将一点点的湿气染了过去。

“你想起了很多?”【空】担忧地攥着丹恒的袖子,想要转身看看丹恒,却感受到身后用力收紧的手臂,一动不动。

“那些记忆只是往日旧影,它不会动摇我的,我仍然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青年的话语咬字十分清晰,仿佛轻轻震颤骨膜。

【空】:……

【空】:QAQ

金发少年吸了吸鼻子,眼眶湿热起来。太感动了,这是属于列车组的羁绊,是丹恒老师的台词呢。

他抱住丹恒的胳膊,蹭了蹭,却将原本已经干爽的脸颊蹭得湿答答的。

“你似乎很期待我与星穹列车的旅途呢。”丹恒的指尖轻轻抚着少年的手臂,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有些低沉,仿佛只是胸腔在呼吸,可因为彼此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空】才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丹恒身体上传来的愉悦。

“丹恒你分明也很期待吧。”

丹恒听到少年笃定的语气,他没有迟疑,轻轻“嗯”了一声。

曾经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并不会在星穹列车长留,可是随着旅途一站站往前,接触更多的人和事情,他早对星穹列车生出对家的眷恋。

一直以来,他都不曾说过。

稍稍松开收紧的手臂,丹恒听着怀中少年放松一般的叹息,眉头微微蹙起。

随后他将少年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的尾巴缠在对方的腰间,注意到了对方那忽然一亮的惊喜眼神。

是龙尾!

“可以……”【空】试探地朝着腰上的尾巴伸出手,手指却谨慎地悬停在半空,旋即转头看向丹恒。

丹恒看着少年期待的眼神,眼眸半垂,声音低哑:“可以。”

“芜湖!”【空】欢呼一声,轻轻碰了碰丹恒的龙尾吧。

半透明的青绿色龙尾如同上好的玉石雕刻而成,入手温润细腻,被雨水湿后更显通透。

【空】小心翼翼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还没有感受到这条尾巴究竟是什么样的触感,却见龙尾轻轻一颤,一滴水珠旋即滚落在了他的指尖,晕开浅浅的一片水痕。

“不舒服?”【空】慌乱地缩回了手指,紧张地看向丹恒。

“嗯……”却见丹恒只是平静地舒展开眉眼,努力压下稍显急促的呼吸,“龙的尾巴也是用来战斗的,通常并不敏感。”

【空】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冰冰凉凉的龙尾,忽然感觉自己像抱了一个烫手山芋。

“你确定?”他有些后悔曾经的自己阅读范围太过广泛,好奇心太重,理解能力太强。

“你……发现了呀。”丹恒看着少年忽然涨红的脸颊,清冷的眉宇间染上一抹笑意,“因为你不属于通常之内。”

说一半留一半,好像诚恳的从不说谎话,却又狡猾的不曾吐露半句事情。

眼看怀中的金发少年就想要跳起来逃跑,丹恒却显然并不舍得这份还有一丝丝凉意的体温,粗壮的龙尾心随意动,立刻收紧。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张开的重新将少年裹进怀里,丹恒开口的呼吸越发急促,声音也虚弱了几分,“等这场雨停下,还得拜托你扶我去休息。”

【空】很清楚丹恒在装可怜,可他也知道这一场成功封印异空间的祭祀仪式对丹恒来说并不轻松,自己也不能立刻把丹恒丢在这里。

“好气哦。”【空】拽起青绿色的半透明龙尾狠狠泄气一般咬一口。

……没咬动。

听着丹恒闷闷的笑声,【空】气鼓鼓地戳了戳抱着自己的胳膊:“笑什么啊?你不说我是例外,怎么尾巴也欺负我。”

“因为你在心疼我。”丹恒收敛了一丝唇边的笑意,声音重新恢复带着一丝丝清冷的嗓音,“否则你不会给我这个机会……欺负你。”

“我!你!”【空】讷讷半天,愣是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只是戳着丹恒手臂的手指又加了一点力量。

“是我得寸进尺。”似是听出了少年话语中的意思,丹恒点了点头,“我很抱歉。”

很抱歉,然后不改是吗?

【空】无奈地眯起了眼睛,却不得不承认,丹恒说的就是对的,他的确很难对丹恒的行为升起真正的怒气。甚至在内心之中,他也喜欢这样近距离地贴近。

说是雏鸟效应也好,说是见色起意也罢。在这个说熟悉却也并不太熟悉的提瓦特大陆,他所能依靠的、信任的人只有在游戏中熟悉的这些角色。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断掉这一层羁绊,因此他的决定迟疑又犹豫。只想要努力维持原本的状态,可是这显然和丹恒直来直去的意图并不相同。

“雨停了。”丹恒看着少年恍惚中又有点委屈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转移话题。

“真的诶”【空】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头顶乌云散去,提瓦特的圆月那清冷的月辉照射了下来。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指尖冷不丁擦过男人腰侧边硬物。

“那是什么,硬硬的……”说到一半,【空】话语顿了一下,强调道,“正经东西。”

丹恒:“……”

“不许笑!”【空】红着脸跳脚。

“我感受到你碰我哪里了,那是三枚逆鳞。”丹恒指了指腰侧偏下的腿根位置,轻轻眨了眨眼睛,缓缓抬起那双青绿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对面金发少年。

“但……不能给你看。”他说。

第115章 第 115 章 引诱

丹恒说着不能给你看, 可是他的眼神却表现出了全然相反的含义。

【空】偷偷咽了咽唾沫,努力把黏在丹恒按压腿根的指尖上移开,压下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有什么不能看的?”

他敢肯定, 只要自己敢说,丹恒这条仙舟来的小青龙,这条性格内敛有沉稳的持明龙尊就敢给自己看。

并不是不想看, 只是……

对上丹恒那双琉璃一般的清透双眸,那双又专注又认真的眼睛,让他产生了些许畏惧。

他害怕一不留神就沉溺其中, 毕竟谁会拒绝丹恒呢。

“我扶你回去休息吧。”抛开种种纷乱的思绪。【空】庆幸自己的理智还没有被美色全部掏空, 轻轻碰了碰丹恒那仍然有几分泛红的滚烫手臂, 他担忧的蹙起眉头, “你这个体温不对劲, 要不要回璃月港让白术大夫看看?”

话音落地,他听到了身边丹恒一声轻轻的遗憾叹息。

茫然回头,脑袋却被人轻轻的拍了两下。

“不必忧虑,只是体力消耗有些过大。”丹恒说的很轻松,就仿佛此时体内仍隐隐作痛的感觉根本不存在。

【空】仔细端相着丹恒的脸色。不过一贯沉默寡言的男人显然也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只是淡淡的回眸, 目光中透露出些许疑惑。

他的确看不出丹恒脸色的变化, 也看不出他是否有说谎的痕迹, 但……

“我不信。”

【空】将丹恒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手臂揽着青年的腰肢,相贴的皮肤传来灼热的温度,和往日小青龙冰冰凉凉的体温全然不同。

丹恒:“是直觉吗?”

“才不是。”【空】摸了摸后背的披风,轻薄的披风因为丹恒袖子上的水滴变得贴身,“以丹恒老师的细心, 你不会放任我淋雨很久才把那些雨水散去。”

丹恒:……

察觉到身旁青年神态的变化,【空】弯了弯眉眼,语调轻快,“丹恒老师对我也很好啊,所以露出破绽了哦,只有一点点。”

银色的月辉铺下,金发少年撑着黑发青年的虚弱的身体,缓缓朝着驻地的方向而去。原本遮蔽了大半视野的纱帘被最后封印的冲击力撕得粉碎,飘飘洒洒落在地面上后,竟似一条闪闪发光的银河。

两人挨挨蹭蹭地向前走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看到驻地的帐篷,丹恒才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思考那么久,不会是在反思吧?想下次骗过我?”【空】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青年近在咫尺下颌,伸手轻轻碰了碰。

此时丹恒的皮肤仍然带着一丝明显的血色,脖颈下的血管一鼓一鼓地震颤着,证明着他此刻的心脏仍然在剧烈的跳动着。

“没有。”丹恒低下头,下颌蹭过少年滑腻的指腹,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一个弧度,“我只是有些开心。”

对上少年有些茫然的眸子,丹恒捏了捏对方的手掌,目光看向天空:“月色很好,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和你一起走过来,心情就很好。”

“是,是吗?”分明更加暧昧的拥抱【空】都能努力维持镇?*? 定,抗拒诱惑,可是听着丹恒那简单的坦白,那并没有什么暧昧却又直白的话语,他的心脏顿时“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哦,丹恒老师太会说了”金发少年捧着滚烫的脸颊,忍耐许久也压不住唇角的笑意,嘿嘿嘿的笑出了声。

有些傻乎乎的,太过可爱。

丹恒静静的看着轻笑的少年,愉悦地轻轻眯起双眸,他眼尾下的焰色越发夺目起来,直晃得本就定性不足的少年人心绪翻飞,心脏砰砰一阵乱跳,一副手足无措的慌乱模样。

见状丹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他从少年伸出手,脑袋微微歪着,却并不上前“不是说要扶我回去吗?”

像是等待鱼儿上钩小猫咪,气定神闲。

他清楚对面这条小鱼不会拒绝自己,他会自己上钩。

“哎呀,你呀。”愣愣地看着月光下格外俊美的青年,【空】半天会不过神,只是下意识将手臂伸了过去,撑着丹恒稍稍有些摇晃的身体。

两人走进层岩巨渊的驻地中,这片原本很是简陋的地方此时却布置的格外精巧。【空】之前离开时还没有注意到,可是当那些印刻阵纹的薄纱碎裂后,他才发现整个房间已经大变模样。

简单的素面桌椅都换成了精致的雕花门窗,屏风摆件一应俱全,只除了自己躺着的床还是那样朴素的模样,就连地板砖都像是换过的模样。

“我当时睡得有多沉?”他疑惑地揉了揉眼睛,“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嗯,也许因为你对我们的气息毫不设防吧。”丹恒缓缓直起身,拉开一旁的屏风。

屏风之后,是一池冒着浅浅白雾的水池,不过那雾气并非是温泉水蒸腾的暖,而是散发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哇!就跟开了尘歌壶编辑模式一样!”指尖轻轻触碰带着一丝冷意的厚重水雾,【空】忍不住赞叹了一声,接着推了推贴着自己的滚烫身体,“快去吧,丹恒老师。”

冰水有降温和阵痛的作用,他确定这一池子的水就是为此而准备的。

丹恒轻轻点了点头,迈步朝着水汽氤氲的池水中走去。余光注意到少年影子似有转身离开的动作,他足尖微微一顿,哑声开口:“请帮我把屏风拉回去吧。”

【空】原本想要逃离的脚步顿时定在了原地,虽然清楚丹恒是故意的,可是他仍无法拒绝丹恒提出的请求。

他的手指扒拉着屏风木质的边沿,用力拉动,视线小心地停在屏风的边沿,一点也不敢往屏风内望去。

拉好屏风就离开!

【空】警惕地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警惕着丹恒之后的动作。

水声,衣物摩擦声,然后是……

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沉闷的落地声。

但现在丹恒是裸……

嘶——

【空】下意识屏住呼吸,飞快将屏风调整好了位置,整个人转身就想要离开。

不怪己方定力不足,只怪小青龙太过美貌。

丹恒这是赤裸裸的引诱,这是犯罪!

摸了摸脸颊,【空】感觉此时脸上的温度竟然和丹恒差不了多少,贴上去就完全感受不到温差……

摇晃了一下脑袋,打断被丹恒勾起的绮思,【空】咬咬牙,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不管丹恒说什么,不管他提出什么需求,都再不能留下了。

捧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这是考验干部。

自己又不是干部,丝毫经不得考验。

彻底将自己没入冰水中的丹恒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房间中很是安静,他能听着少年急促的呼吸声。

很清晰,仿佛就在耳边。

想……让他留下来。

丹恒是故意的,可他也清楚,少年一定明白自己的意图,也一定会拒绝。

龙尾无声地拨开水面,在水中轻轻摆动了一下,仿佛已然蓄势代发的鱼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