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让我好找,过了这么多年还忽然跑回来,结果一来就把我的时间线搅得一团乱。”身后忽然传来了哀怨的声音,和温迪的嗓音有些相似,却要更加慵懒一些,没有温迪的轻盈。
他缓缓回头,发现身后站的不是别人,而是——
“玩偶成精了?”
“可别在我面前装傻了,这么多年,演技还是一点进步也没有,真的很烂。”白发女子抬起眼眸,看着如今少年的模样,然后懒懒地垂眸,“原来如此,用别人的身份伪装自己,难怪我翻遍了时间线也没找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时间执政语气像是年终查账时发现有一分钱对不上的绝望会计。
不过即便如此,【空】却仍然没有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什么杀气,但这却让他更加警惕了。
“时间执政伊斯塔露?”
“对对,正是在下。”伊斯塔露懒洋洋地点头,头顶的环扣一动不动。
“我们……以前认识?”
“这个不重要。”伊斯塔露摆了摆手,“送你离开提瓦特才是必要的,有你在我就得追在后面修逻辑,闲了几千年,现在要忙死了。”
离开……提瓦特?
【空】缓缓后退一步,唇瓣微微抿成一条直线,而手中那柄金色长剑已经被他紧紧握在手里。
“不,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他严词拒绝,手中的长剑也似感知到他的抗拒,发出尖锐的嗡鸣。
“诶诶,你可别打我,我也不擅长打架。”时间执政见状飞快后退了两步,忽然高声喊道,“你们都快来啊,我一个人可打不过他!”
【空】暗叫不好,因为就在下一秒。不,或许不是一秒,因为时间正处在静止之中。
三扇黑红色的菱形传送门忽然开启,从中走出了一个金发和两个白发的女性身影。
其中最眼熟的不是别人,正是原神游戏开篇时出现并阻拦了主角双子离开的白发女子。
“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嘛,怎么要打起来了?”白发黑裙,背后长着两对赤色羽翼的圆脸少女吐槽。
“他都记不得我了,有了新朋友了。”伊斯塔露嘀嘀咕咕,“当年他很乖的。”
【空】沉默着,努力压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希望眼前的四个执政能聊得更长一些,以此拖延时间,也让他更好找到破绽。
至于时间执政口中所说的之前……
他现在根本没时间思考。
一对四,有胜算吗?
法涅斯四影和尼伯龙根究竟谁要更强一些?
以及……
如果真的打不过,无论如何要为列车组抢下四影身上通往法涅斯所处之地的钥匙。
“……我答应过的。”他答应过的。
那么钥匙在哪里呢?
【空】的目光一一扫视四位尘世七执政,最后疑惑的目光落在金发女人身上。
她为什么金灿灿的和其人不一样?
“唉呀,别看我,我可不认识你。”戴着兜帽的金发女子轻轻笑着,异色的双瞳中流淌过一抹流光,“真是让人怀念的一张面孔啊。”
“你是?”
“莱茵多特。”
【空】握着长剑的手忽然用力,他想起了之前丹恒老师在属于五百年前的时间线中遇到莱茵多特的经历,“我记得你,你想坑丹恒老师!”
他拿着长剑就朝着莱茵多特刺了过去。
这当然不只是想替丹恒老师出气的意思,而是无论莱茵多特怎么变成四执政之一,她必然是其中最年轻的,年轻意味着弱小……
金色的羽翼倏然张开,而莱茵多特果然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空】趁此机会突围的时候,莱茵多特背后金色的光环忽然切换成了淡蓝色,一个更加柔和的声线轻轻开口。
“好久不见。”
【空】的身影僵硬在了半空之中。
时间执政?
不,如果是时间暂停,自己不可能有这么清晰的意识。
那么究竟是……
“你是谁?”【空】看着莱茵多特身后蓝色的光环,咬牙询问。
“纳贝里士,生之执政。”女人轻轻靠近了少年,将他缓缓从半空中抱了下来,“如果你疑惑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只能告诉你,你的这副身体,是我塑造的。”!
【空】忽然睁大了眼睛,眼神中的情绪隐约变成了抗拒。
“他好像很嫌弃你啊,纳贝。”黑裙子的少女嘲笑了一声。
“当然,我并不是你的母亲。”纳贝里士温柔笑着,脑后的光环开始闪烁,她解释道,“在我们诞生之前,你便已经存在了。”
【空】此时的大脑已经宕机了,他在想自己这个身份究竟是穿越后赋予的,还是穿越前就有的。
自己难道不是地球土著吗?
“那我……是什么?”【空】僵硬地询问,也想要拖延时间。
如果纳贝里士和莱茵多特同用一具身体,那纳贝里士停留的时间一定不会太长。
“怎么说呢,你是提瓦特……”纳贝里士声音拖长,旋即忽然转头,“伊斯塔露,快点!”
“知道了……”伊斯塔露回答得依旧懒洋洋的,不过她的动作却格外迅速,立刻开始拨动少年身上浮现的时钟,“得把你的时间拨到返回提瓦特之前,别反抗呀。”
倒转的时钟开始在金发少年身上飞快转动,【空】只觉得过去的经历一点点变得模糊,她在夺走自己过去的经历的时间!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他的脑海中想起了和列车组的初遇,想起月下温迪的歌谣,想起茶馆品茶的钟离先生……
【空】心中蓦地升起一团怒火,原本被生之执政控制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一道充斥着白金色能量的剑风朝着正在拨动转盘伊斯塔露而去。
无论如何,他要阻止他,哪怕真的被赶出这个世界,【空】也不想忘记自己在提瓦特的这段冒险。
“唉……”然而他的反抗却被一扇红黑色的空间门所阻挡。随后死之执政若娜瓦伸手点在了少年人的眉心,看着对方沉沉闭上双眼。
“唉呀,你没把人杀掉吧。”蓝色的光环已经消失,金色的光环重新亮了起来,莱茵多特看着紧闭双眼的少年,惊叹。
“呼,我可干不掉他。”若娜瓦干脆席地而坐,抽空大半力量,她也只能让少年陷入昏睡而已,“他睡着了。”
“哦,这我倒是对这个人类的身份感到好奇了。”黄金莱茵多特既是在询问其他三位执政,也是在询问与自己共生的生之执政。
“他不是人类。”空之执政轻盈地落在地上,脚下展开了紫红色的能量方块,“他是提瓦特‘变化’的概念。”
“什么?”莱茵多特疑惑。
这个抽象的东西让常年从事生命创造的坎瑞亚人感到迷惑。
“啊???”身体虽然睡着了,可是意识却还醒着的【空】疑惑了。
虽然他已经怀疑自己可能有一些不寻常的身世,可是……
概念是什么啊??
也就是说,自己不仅不是人,连活的的不是吗?
不过说到这个,还在努力拨转时钟的伊斯塔露有了谈话的兴趣。她的目光看着虚空,却像是已经看到了少年茫然的表情。
“是的哦,在不朽的龙裔还在提瓦特大陆活跃时,永恒的力量压抑了‘变化’的概念,他虽然一直与提瓦特共生,却什么都没有变化。直到……祂的降临。”
“秩序的力量压制了不朽,随后他就诞生了,我知道这很奇怪,但他诞生了意识。”想到这里,伊斯塔露忽然笑出了声。
起先忙着和龙裔战斗的法涅斯和准备创造人类的四影其实并没有注意到这一抹意识。
因为“变化”这个概念赋予他天生的能力,他总是好奇地变成各种模样,在当时刚刚经过一场大战的提瓦特随意地模仿、生长。
起先他模仿的是山岩,会呆呆地蹲在海边看着海水拍打海岸,一看就是数年。
慢慢地,山岩上长出花朵,小动物搬来筑巢,他却忽然又变成了一朵花,在风中摇摇晃晃。
刚搭好了鸟窝的燕子:?
刚挖好了地洞的龙蜥:?
后来是一只不会飞的蝴蝶,一片总是慢上一拍的浪花……
再后来,他模仿了一个路过的魔神。
那真是好大一只魔神,祂的爪子比海边那座山还要高大,如祥云一般金色的尾巴逶迤在身后,比一条?*? 河流还要长。
看不清魔神全貌的他以为游走的祥云尾巴就是魔神的模样,他似模似样地变成了一条金色的尾巴,开始满地乱爬。
魔神:?
魔神有些好奇这个奇怪的生命究竟是什么,可是对方爬得又快又乱七八糟,很快就钻入了地下消失了。
正在地底下捧着代表时间权柄的时钟沉睡……不,思考人类未来的伊斯塔露被路过的金色尾巴抽飞了充当抱枕的时钟。
伊斯塔露:
这时候法涅斯和四影注意到,提瓦特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奇特的生物。
在被不朽力量压制了不知道多少年后,提瓦特“变化”的概念居然先将自己改变了。
那时候法涅斯还没有彻底封闭提瓦特的打算,那时候,人类还没有在这片大陆诞生,那时候她们还以为这个能模仿她们使用四执政权柄的意识体是个能降低工作量的小帮手。
直到四影发现,在不断模仿的过程中,那一抹原本灵动的意识在逐渐消失。直到尼伯龙根再度回归,法涅斯经历了一场残胜,无力彻底压制属于深渊的威胁。
“我将为提瓦特制定规则。”法涅斯说。
“秩序之下,不容有变量。”法涅斯宣布。
于是,虚弱的意识体被生之执政捏了个外壳,被空之执政打开了裂缝,然后丢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就像——她们现在做的那样。
“熟练工了,放心吧。”伊斯塔露说着,指针拨完了最后一圈,“也许不太准确,不过差不多啦。”
空之执政已经拉开了空间裂缝,伊斯塔露说得没错,这个坐标她很熟悉,很安全,却也没有其他力量干扰。
“等等。”莱茵多特看着他们已经要将少年送走,出声体醒,“神之心还在他包裹里。”
“哦。”空之执政愣了一下,飞快打开了少年的包裹,随后那张冰山一般的面容上难得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给了少年不少东西,摩拉打造的屋子,仙术制作的空间,以及空间里由各仙人送上的乱七八糟的道具。
这些不应该去那个世界,可是上面有摩拉克斯的契约,哪怕是空之执政,她也没办法强行拿走。
“算了吧,你就当没看见好啦。”死之执政走了过来,伸手拿出了绿色的草神之心和紫色的雷神之心。
“哈哈哈,还真是有趣。”莱茵多特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四影的集体活动,看戏看得很开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四人脸色忽然齐齐一变。
从少年身体内忽然汹涌而出一股熟悉的力量——是她自己的力量,不,是少年模拟的她们各自的力量。
在莱茵多特听关于少年的过去时,【空】也在听……他感觉自己现在格外共情丹恒老师。
在别人聊起他们的曾经的过往时,他满心只想找出她们的破绽。
幸运的是,他找到了,自己居然也能模仿四执政的能力。
于是,身体沉睡,只有意识体还醒着的【空】偷偷用时之执政的权柄,为自己暂时保留了记忆的碎片。又在四影毫无防备时,将力量一分为四,反向涌入了她们的体内,迅速而果断地拿走了被无数能量团层层封锁,保护起来的四枚如玉石一般的方块。
——是钥匙,我找到了耶。
没有形体的手托举着四颗晶莹的结晶方块,【空】知道自己模仿的能力到底比不上本体,更何况力量还得分为四分……那份卡住时之执政钟表上的齿轮和很快就会被磨损。
而这可以通向法涅斯,通向外界,通往星穹列车的钥匙!
【空】垂眸看着地上钟离先生的信件,委屈地瘪瘪嘴。
都还没来得及看老师的回信呢,也不知道老师吃没吃自己软磨硬泡的撒娇。还有……小伙伴,他逃避一般闭上眼睛,不敢再想。
可是,来不及了啊。
如今的他只能信任钟离能帮列车组保住这四枚钥匙了。
张开手掌,将四枚如玉石方块按在了落在地上的牛皮纸信封上。
“一切行于口头的约定,一切落于纸上的文字,都是契约,不愧是老师,怪霸道的。”【空】脑海中回忆着老师当时的口吻,原本瘪下去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那我也算完成契约了吧……想要个夸夸。”金发少年喃喃自语,手中的光芒越发明亮。
果然,没多久,他就在纸张上感受到了属于钟离那沉稳如山岩的力量,于是他果断将契约逆行,将钥匙送去了钟离手中。
随后似承受不住那份力量,牛皮纸燃烧了一瞬,接着化作了灰烬,彻底消失。
“咔嚓!”【空】听到了齿轮崩碎的声音。
他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跳起来趁机愤怒地虚空踹了一脚伊斯塔露。没有形体的他当然无法真正伤害到伊斯塔露,只能面前稳住形体。
“我讨厌你!”
“不要给我找到机会!”他骂骂咧咧。
“咔嚓!”齿轮彻底崩碎。
白色的齿轮崩碎成为晶莹的粉末。
在那一刹那,一切过往如同消散的齿轮,从少年的身上抹去。他的表情从愤怒变得迷茫,最后慢慢归于平静。
被少年暂停的时间终于开始流动,包裹里的神之心被拿走,意识被身体拖拽着送入了狭窄裂缝……
一切都被抹去了。
随着空间裂缝合拢,四位执政也终于回过神。
“这样就好了吧。”死之执政若娜瓦拍了拍手,“我还有事,回去了。”
“好了,我们顺利地送走了不稳定因素,也拿回了遗失的2枚神之心,可以离开了。”空之执政傲慢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红黑色的能量块之中。
莱茵多特:?
她仔细感知着自己的能量,确定自己没有感知错误,离开的少年似乎把什么东西拿走了。
“那是什么东西,纳贝小姐?”
“不清楚啊,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吗,莱茵多特女士?”
莱茵多特知道问不出来最后只能看向伊斯塔露,虽然她现在不觉得对方能给自己一个解答。
“你不走吗,此地的时间要开始转动了。”伊斯塔露懒洋洋地开口道。
“你知道什么让‘变化’的概念忽然返回提瓦特?”
“不知道呀,我不管提瓦特外面的事情。”伊斯塔露摆得很彻底。
“那你有没有觉得……提瓦特里少了什么东西?”
“没办法嘛,我也不想对上那位契约的魔神呢,他送的东西就当被深渊吞噬了吧。”伊斯塔露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走吗?”
“不了,我刚收到了一封老朋友的来信。”
“那好吧,不管你了。”伊斯塔露的身影仿佛被抹去一般忽然消失,雨水重新落向地面,时间开始流转。
而在冒险家协会门前的水坑中,两枚神之心落在了其中。
——
X院病房内,面色苍白的少年眼角忽然淌下一滴眼泪,随后那漆黑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旋即睁开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滴滴,滴滴。”
随后在机器的爆鸣声中,一个熟悉的少女匆匆跑了进来,看着正眨巴着眼睛的少年,她笑了,眼角闪烁着晶莹的一抹水光。
“你醒了啊,我的天选三月七啊。”
“什么?”少年还有些迷惑。
“3.0版本昏迷,3.4版本醒来……和三月七一样啊。”好友揉了揉眼睛,调侃道,“你不如出三月七COS直播吧。”
好友本以为对方会抗拒,或者问起自己昏迷快半年的事情,却没想到……
“什么!三月七被冰封了!”
第158章 第 158 章 你觉得翁法罗斯有没有……
“你的体检报告, 根据上面的指标,你很健康,可以出院, 只是……”主治医生纠结地看着手中的报告,摸了摸头顶稀疏的可见头皮的头发,看向自己的这位年轻病人。
这是对自己多年从医生涯的挑衅。
这个少年人完全不像是个昏迷了半年的人应该有的身体状况, 既没有久不使用肌肉造成的肌肉退化,也没有缺少营养造成的身体虚弱。
可若说他健康,其实也没有, 年轻人常有的一些亚健康状况也都有。
丹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身体, 在无缘无故昏迷了六个月后, 醒来就能立刻行动, 不需要恢复和复健就能够正常活动。
医院把应该检查的都检查过了, 可是病人的身体真的完全没有特殊的地方。而那六个月的昏迷就好像时间在他身上静止了一样。
他们无法确定少年人会不会再度突然昏迷,查不出病因,也查不出他是怎么恢复的。
“我要出院呀大夫。”少年人弯唇笑着,有些乖乖巧巧的,“我还有直播呢。”
“好吧, 那我给你签字。”老大夫最后叹了口气, 在少年人出院申请上签字, 却又叮嘱道, “年轻人, 身体要紧,少打点游戏吧。”
“知道啦。”穿着病号服的少年挥了挥手,正要走出门时,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蓝色的棋子。
“大夫,你见过这个没?”
“国际象棋?你朋友看望你给你带的?”医生推了推厚重的眼镜框, 然后赞赏道,“真漂亮啊。”
“……是啊,真漂亮的神之心。”
“可你是怎么来的呢?”
少年人握着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口袋里的蓝色水神之心,收拾好东西,孤身离开了医院。
医院外的街道热闹喧嚣,来来回回的车辆穿梭着,无数行人来去着,分明是很熟悉的环境,可是站在路边许久,他竟然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是睡得太久了吗?”
天气很是炎热,手中的神之心却依旧散发着冰冰凉凉的触觉。
刚刚醒来的少年本以为这一枚神之心是某个倒霉蛋漫展时候意外爆出的装备,可是……
自己一个住院半年的人,哪怕当时漫展上真的有人爆了神之心,也不应该保留到现在才是。
好友不知道,医院的医生也不清楚。
“你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阳光下神之心中央的蓝色石头闪过璀璨的光芒,仿佛真的宝石一样有着耀眼的火彩。
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将不知道来历的棋子装进口袋里,少年人返回了家中。
打扫卫生,收拾房间。在忙碌了一整天后,他回到电脑前,打开了电脑。
快到晚上八点,正好可以开一下游戏直播。
上线将开播的公告挂了出去后,没多久,好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出院了?你好了?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我没事,身体很健康,自己可以的。”
“那……”电话那边的女生忽然有些期期艾艾,磕磕绊绊好半天,才终于将自己下半句话语说出来,“你能cos三月七直播吗?”
图穷匕见了。
“不可能!”少年人严词拒绝,“我是个男的,才不要cos成三月七!”
话音刚落,他好像听到了三月七有些气恼的声线。
“你是不是嫌弃咱?!”
“没有。”少年下意识反驳。在话语脱口而出后,才微微一愣,一阵恍惚。
“没有什么啊?”电话那头的好友有些茫然。
“不,没什么。”摇了摇头,将恍惚的情绪压了下去,开玩笑道,“……退一万步说,真的要出cos直播,我就不能cos钟离吗?”
“哥们儿,看看你的身高。”好友嘲讽。
“……幼年版也行。”
“哥们儿,看看你的存款。”
“……”
好友的嘲讽直指核心,半年没有收入,加上住院的支出,如今的他存款的确已经所剩无几。
“我都梦见我有金子打造的屋子呢,好大一片呢。”看着可怜兮兮的存款,少年人低下了毛茸茸的脑袋。
“乖,梦里什么都没有。”
“呜呜呜……汪呜。”哭成狗。
总之,病愈后第一场直播,涌入直播间的粉丝就看到了一个戴着粉蓝色美瞳和粉色假发,COS成三月七的主播以及一行醒目的标题“天选三月七带你重回翁法罗斯”
没办法,一切为了吃饭嘛。
因为主播当时漫展现场昏迷的消息闹得并不小,他一开播便立刻吸引了一大批观众。
然后观众们:【???】
看着屏幕里的娇俏可爱的粉发少女“三月七”,涌入的观众一个个问号刷得飞快。
“怎么了?”少年看着好笑,撑着下颌懒洋洋地撇着屏幕中的问号,“好久不见,不思念我吗?”
少年的嗓音清朗中又夹着一丝慵懒,顶着和三月七相似的装扮,声音却又有些出戏,混杂在一起,给人一种格外奇妙的感觉。
正在这时,一个闪亮的火花在屏幕中央亮了起来,伴随着一串明显的弹幕,显然是砸钱的观众发的高亮弹幕。
【主播,能表演一下‘本姑娘现在就是罗刹’吗!】
既然已经出女装cos,少年自然不介意和观众们玩一玩梗,立刻出声表演起来。
只是他的语气做不到CV老师那么切换自如,再怎么模仿还是自己有些懒散的语调。
弹幕顿时哈哈一片,中间还夹杂着几句【坏了,这是真罗刹】【坏了,三月七被夺舍了】之类的调侃。
眼看气氛烘托到位,他也就打开了星穹铁道。
作为一个3.0还没开服就被迫下线的玩家,他的直播也引起了很多原本不关注他的消息的观众的兴趣。
什么特别原因,他们就喜欢看人在过这段剧情时候的表情。一惊一乍也好,痛哭流涕也好,都格外能引起玩家的喜爱。
这可是米哈游家的传统,从崩铁的前辈崩坏三中被优良地继承了下来。
长久没开游戏,电脑度过了漫长的更新和加载。少年有一搭没一搭和直播间观众聊天,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屏幕上的闪闪发光的星穹列车。
“好想上车啊。”盯着屏幕上的列车,他微微走神,无意识地喃喃。
【三月,你被撵下车了?】
【呜呜呜呜,三月一定也想回列车了。】
直播间热热闹闹的,游戏主线剧情也终于走进了翁法罗斯。在三月七越来越疲惫的不安的气氛中,穹和丹恒一起进入了翁法罗斯。
然后是——列车的坠毁。
少年:?
他眼神恍惚地看着列车坠毁的画面,心中在为了出师不利的主角团捏了一把汗的时候,脑海中也莫名闪过列车坠落的画面。
红色黑色的能量袭击了列车车厢,列车从高高的天空坠落到了破败的古罗马建筑前,然后……列车开向了被冰雪覆盖的高山。
欸?
好像哪里不对。
回过神的少年晃了晃脑袋,视线重新聚焦回屏幕上。
有观众察觉到了主播的异样,担忧地出声询问着。
“没什么,只是感觉这一幕有些眼熟哈哈。”少年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嘻嘻哈哈地安抚了观众情绪,又感谢了一波铺天盖地的悬赏,“没准我昏迷的时候真的到了翁法罗斯呢。”
总之玩梗玩得飞起。
直到一段过场动画走完,他透过屏幕看着摇摇晃晃的主角,以及……
在破碎燃烧的列车旁,丹恒重伤昏迷。
“丹恒老师!”他的心一颤,操纵着主角就跑过去检查。
然后,他盯着屏幕上那行call back的人工呼吸后,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他当然知道选择哪一条更符合观众们看热闹的需求,只是……
少年无意识地舔了舔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直觉。仿佛一旦选了这个选项,也许会遭遇两个人的围追堵截。
“作出选择时要谨慎。”丹恒的声音温和优雅。
“你敢点下去试试?!”穹却有些急躁和恼怒。
两人声音好像自己在自己耳边播放,呼吸仿佛也贴在了耳侧。
鼠标来来回回在几个选项中迟疑,少奶奶最后果断听从了内心的声音,认怂地跳过了这个最具话题的选项。
随后,他在一群充斥着【??】和【不选1你是这个[拇指]】的弹幕中淡淡一笑,从容解释。
“我是直男。”
【等等,你不是三月七吗?】
【这就对了,三月七二度阻止人工呼吸!幕后黑手就是你啊!】
【小三月:???咱还没醒就背这么沉的黑锅。】
【三月七风评被害啊!】
游戏的剧情十分精彩热闹,观众们也热情地在弹幕上询问刚刚进入翁法罗斯的主播对新角色的看法。
少年虽然知道观众们都有看乐子的心态,却也为了节目效果顺从地说了下去。
“白厄?不喜欢,他竟然敢打碎击云!”主播偏心偏得明明白白。
“阿格莱雅,不喜欢,她居然威胁列车组!”
“万敌……万敌身材好好啊,看看这个胸肌。”少年是真的羡慕。
弹幕: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弹幕:你是直男?
直播事业搞得红红火火,弹幕评论哈哈哈笑成一团,满心期待着主播被后续剧情打脸的画面。
而在结束了一天的直播后,关闭电脑的少年回忆着那总给自己一种即视感的翁法罗斯,陷入了沉思。
少年主播的事业蒸蒸日上,在网友们热热闹闹的围观下,他将翁法罗斯的主线缓慢地从3.0往后推着,仍然顶着三月七的那副装扮,不过cos成三月七直播的早已经不是他吸引观众的主要点了。
妙语连珠加上对剧情不错的理解分析,偶尔预判一下剧情走向,或者被好心的网友们坑去吃刀子后真情流露,没多久就固定了一定的粉丝数量。
只是伴随着直播的进展,细心的网友们也注意到了主播渐渐有些异常的状态。
虽然少年的表现一如往日,仍然金句频出,可偶尔定定望着屏幕中的角色出神的茫然模样却也让大家感到担忧。
【过剧情不着急,主播你注意休息啊。】
【才从医院回来,注意身体!!】
观众们在评论区密密麻麻的安慰暂时填补了少年自从醒来后就空落落的心脏。
好难受……
“没事,只是最近晚上老做噩梦。”屏幕上的少年眨巴着眼睛,指着自己露出安抚的笑容,“鉴定为冬眠动物。唔?是什么动物,我想想……贝洛伯格的小熊?”
老粉丝注意到,昏迷了半年后的主播越来越会撒娇卖萌了,曾经对着摄像头直播时他表现得还有些内向羞涩,现在的表现却自然又甜蜜。
【主播你越来越可爱了!】
“哇,真的吗?”镜头前的少年捧着脸颊惊喜,“一定是最可爱的美少女三月小姐的可爱光环加持吧。”
少年人一边和弹幕们互动,一边看着翁法罗斯的剧情。顺便开开心心地做了下很可爱的嗷呜嗷呜事务所和豹豹碰碰大作战活动。
“太可爱了,但穹养奇美拉玩也不带我,他和丹恒一起玩海豹也不带我……这个仇我记下了。”
弹幕:岁月泰坦三月打开了笔记本
弹幕:翁法罗斯人解读神谕中
弹幕:[不带我玩记仇][又不带我玩记仇]
一不留神被弹幕剧透了的少年:“注意点啊,保护主播游戏体验,不要再剧透啦。”
不过这场小活动只是为了调节一下少年有些压抑的情绪,随着再次进入局限剧情,危机将至的压抑氛围顿时逼迫了过来。
再次看向屏幕,看着屏幕上接受了岁月泰坦的火种,预见了自己死亡画面的穹,少年闭上眼睛,狼狈地摘下美瞳,同时关闭了摄像头。
翁法罗斯也太可怕了,三月七被冰封生死不知,星核精还一脚踏入死局,只剩下丹恒一个人默默承担所有的精神压力……
这地方怎么比提瓦特还克龙啊。
虽然播放着主播画面的屏幕黑掉了,可是主播低低的啜泣却还是地传了出去,虽然有些模糊,不过听到的人都感觉到心底的酸涩。
【主播??你真哭了?[乌鸦歪头表情包.jpg]】
【呜呜呜,听得我也想哭了,我的白厄】
【哭得好好听(bushi】
【米哈游,你把我家星核精、小青龙、粉霞天女和耶耶养得都很差。】
“咳咳……”正努力压抑着这种说不上来的悲伤又酸涩情绪的少年看着那粉霞天女的称呼终于忍不住笑了。
“真想知道三月七知道这个称呼后有什么反应了。”
一定有些小开心,又有些害羞吧。
到时候可以和穹一起嘲笑她,丹恒老师和星期日两个老好人应该不会……
“嘶。”忽然从身体弥漫上来的奇异的阵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的画面忽然变得破碎斑斓,唯有摆在桌面上那一枚散发着淡蓝色光辉的神之心正一如既往散发着淡淡的蓝色光辉。
强忍着浑身的疼痛,他一把抓住了那枚蓝色的水神神之心。
少年没有注意到,在他不小心踢掉了电源后变得漆黑一片的屏幕上,倒映出的却是一个装扮模样他本应该极其熟悉,有着金色麻花辫的少年模样。
那是属于原神空的装扮。
神之心入手的一瞬间,他仿佛感知到了一股温和安定的暖流流淌过四肢百骸,莫名的疼痛散去了,意识慢慢向下沉去。
好困……再睡一会儿吧。
金色长发的少年闭着眼睛,躺在了宽大柔软的电竞椅上,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感觉脖颈边忽然擦过柔软的发丝,一个熟悉的气息挨挨蹭蹭地靠近了自己的耳侧,咕哝着什么话语。
他听不清,只能含含糊糊地应付着,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愧疚……还有种对方会生气的预感。
猜得很准,耳边黏黏糊糊的气息忽然变得有些愤怒,又有些委屈。
耳廓被人狠狠咬了一口,初时有些疼痛,很快疼痛转变为了有些异样的酥麻濡湿,少年人喉结滚动,薄薄一层的眼皮轻颤了一下,却怎么也睁不开。
谁咬我!
昏睡的少年鼓起腮帮子,气鼓鼓。
“你还生气。”耳边传来的声音慢慢变得清晰了一些,分明在做着格外过分的事情,声音却还是委屈到让人心疼,“一转身你就跑丢了,到处都找不到……”
“离开提瓦特的钥匙我们收到了,不过大家商量后决定先要找到你。”耳根脖颈传来了细细密密的啄吻。
在那样亲密的接触下,少年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躺,呼吸间全是滚烫的热,汗水一滴滴,从发丝滚落。
热。
好热。
他本能想要逃离这样异样的灼热,耳边却又传来了青年似威胁,又似小动物呜咽的声音:“告诉你,要是你把我忘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感受着沉睡的少年身体不安地轻轻颤抖,青年的语气迅速变得柔和而含混:“算了,我又能那你怎么办呢?我只能……让你想起来了。”
滚烫的唇瓣从脖颈往更深、更隐秘处蔓延,少年人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了,他想要说“不要”,可是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声带着哭腔的“穹”。
……许久后,躺在黑色电竞椅上睡去的少年人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闪过一抹金色的流光。
少年人眨掉了睫毛上沾着的水珠,缓缓抬起手捂住了滚烫的脸颊,呻吟出声:“太羞耻了吧,最近这是怎么回事啊。”
白皙的手掌下,那隐藏在发丝后若隐若现的耳垂红得仿佛刚剥出来的石榴。
空调呼呼吹来的冷气阻挡不了少年人年轻且活跃的身体,在椅子上赖了好一会儿,浑身热汗的少年只能狼狈地冲进浴室中。
第二天早上,一通急促的门铃声唤醒了少年。
知道自己这里只有好友一个人会来的少年人洗了把脸,套了一件短袖长裤,就打开了房门。
室外滚烫的气温顿时冲进门内,少年飞快缩回客厅中,站在了空调面前,顺便抛去一瓶水:“大热天的,别想让我跟你出cos,过命的交情也不行。”
咕咚咕咚咽下两大口矿泉水,好不容易喘匀气的好友闻言翻了个白眼,“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那还能找我啥事?”少年不理解,自己这个好友唯一会来找自己的原因就是想出COS没有搭子。
“是我跟你有过命的交情。”好友叹了口气,“你昨天怎么突然断直播了,没事吧。”
“没有。”
“回答得好快,你敷衍我?”
少年人闻言缓缓低下脑袋,从脖颈到脸颊缓缓染上一丝薄红。
“咳咳。”他不自在地轻轻咳嗽了一声,稍稍偏移视线,“真的没事。”
顺着少年人的目光,好友忽然注意到了他摆放在桌面上那一枚翻倒的棋子,有些好奇地凑了过去:“这枚棋子是?”
“水神神之心。”少年理所当然。
“水神神之心出了?”好友疑惑,旋即理解地点头,“私设吧,哪个团出的,做得好精致。”
闻言少年人蓦地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桌面上的那枚属于水神的神之心。
“水神神之心……没出吗?”他有些恍惚地喃喃,“那我为什么会知道?”
“出去可别这么说,要不然肯定有人说你云了。”好友叹了口气,“你最近是不是被翁法罗斯吸引了注意力,连原神讲什么都忘了?”
“怎么可能。”少年立刻不服气地叉腰,“我可是全地图图鉴100%呢。”
“对对,所以……你这段时间不会只完了崩铁,原神一点没上吧?不行这几天就补补游戏PV,别太耗费心力打游戏了。”
“原神的PV?有重要线索?”
“是啊,大料呢。唔,我算算时间……挪德卡莱,下个版本新地图,空月之歌,关于三月女神的消息,以及……”
“什么?”少年被好友话语中的内容吸引,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原初四影!都是美少女!”好友顺手摸了摸少年伸过来的脑袋,语气激动。
“哦……”闻言少年忽然觉得兴致不高,心中还夹杂着几分莫名的郁气。
好友看了看少年的表情,眼神迷茫了一瞬,表情忽然变得险恶起来。
“你该不会不喜欢美少女了吧?那……杜林变的美少年?”
“杜林活了?!”
“是小杜林,就活动力哪个。”好友激动地戳了戳少年,语气忽然拔高,“差点忘了,你知道纳贝里士吗?”
这对少年应该是有些陌生的名字。
但——
“生之执政?”少年脱口而出,就好像他本来就知道这个名字一般。
“你怎么知道了?谁给你剧透了?难不成你根据阿贝多的个人故事猜出来的?”好友说着遗憾地看着他,“完了,你错失了一个当终末令使的机会。”
“我,我好像本来就知道。”听着好友唠唠叨叨的声音,少年眼神有些恍惚,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手指,忽然开口。
“我可能穿越过了。”
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剩下的那个哪怕再离奇,也是真相。
福尔摩斯曾这么说过。
好友:“嘎?”
“你觉得自己穿去了哪里?”好友试探地询问。
“你觉得翁法罗斯有没有可能就是提瓦特?”要不然怎么解释自己好像和星核精以及列车组几人都很熟悉,还带回来了提瓦特的特产。
“3.4剧情没过呢吧……”好友沉痛地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又担忧地看着少年,“要不咱出去晒晒太阳?”
第159章 第 159 章 好巧,我也来自地球……
既然要出门, 为什么不去附近的快闪店里逛逛?既然去快闪店里逛逛,为什么不干脆出cos再去?顺便还能出几张图,一举多得。
少年看着好友飞快端上来的一箱服装和道具, 沉默。
准备得够齐全的,显然是早有计划。
“你不是说来看我的吗?”他有些委屈。
“唉呀,这不是看你身体状态还不错嘛。”
就是精神状态可能因为沉迷游戏有些堪忧, 还是带出去沾一点人气。
好友说着,目光看向放在客厅的那一顶三月七的假发:“看你出三月七,我嘛……牺牲一点, 出丹恒。”
“出丹恒根本算不上什么牺牲, 多帅啊。”少年顿时不乐意了, 有些为丹恒打抱不平。
“看看气温, 哥们儿。”丹恒饮月的装扮虽然看着凉快, 但那层层叠叠的大袖显然是对如今头顶烈日的挑衅。
而三月七的装扮就很凉快了,短裙,很适合夏天。
“不要。”少年低头在自己腿根处比划了一下那小裙子的长度,脸颊顿时泛起一片红晕,飞快地摇头, 摸了摸另一顶金棕色有着一对龙角的假发。
“我想出钟离老师的青年体!”
好友还记得少年重金买下的那身COS服, 既不是钟离游戏中的装扮, 也不是那身白色的神装, 而是偏向帝王衮服的装扮?*? 。是从买设计图开始, 找人专门定制的,重工cos服。
很贵,但重点是……超级热!
“你不要命了?”
“也就下楼那一段距离嘛,从停车场到商场不都是你开车,商场里也有空调的。”少年越说越说服了自己, 然后闪闪亮着一双眼睛,看向好友。
“到时候还可以说我们出的是赛博龙脉。”
“……噗。”好友迅速被说服。
于是,等到收拾完出门的时候,两人一个顶着青色龙角,一人顶着金棕色龙角,都穿着厚重的宽袍大袖,在其他人敬畏的目光中昂首阔步地走向停车场。
cos服穿上,那就是本体魂降,OOC是绝对不要的。
快闪店位于一家大型商场的中央,因为空调开得足,商场中人流不少。其中有普通顾客,也有如少年和好友那样穿着cos服,前来打卡拍照的。
整个快闪展区布置成了仿古一条街的模样,四周悬挂着红色的灯笼,中央高台上则是一棵缠绕着金色灯盏的巨大古树。一串串金色的灯盏就好像是垂下的金枝,华丽又神秘。
“好漂亮,果然适合拍龙。”好友点评道。
“嗯嗯。”少年忙不迭点头认可,顺便渴望地看向了自己的好友。
“好好好,我先给你牌。”
两人结伴往树下走去,顺路和几个或热情或羞涩的男女集邮合照后,然后各自心满意足地又再次分散。
就在这个时候,少年忽然听到了一点微弱的破碎声。他敏感地转头看向那棵树,警惕询问好友:“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
好友茫然地反问,却见到自己这个一贯只有柔软腼腆笑容的朋友表情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留在这里!”他厉声命令,旋即身形一拧脚步匆匆地往大树方向飞奔而去。
随后好友就看到了一幕大概不应该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画面。
穿着那身厚重cos服的好友身形灵巧地越过了熙攘喧嚣的人群,随手夺过了一个cos手中的长剑,在对方茫然的目光中裹着剑风的长剑劈向了忽然砸下来的巨树。
“轰隆!”在一声巨大的破碎声之后,巨树骤然四分五裂,落下的树枝纷纷扬扬避开了周围毫无防备的人群。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大树装饰掉下的原因是其下托举的石膏台已然摇晃不稳,眼看就要倒了下来。而少年的反应也格外迅速,在其他人因为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愣神的时候,他已经看好了角度,将快闪店外作为装饰的麻绳缠了绳结,精准地抛投到了石膏台上方绳扣断掉后的固定环中固定。
随后一袭华服的少年人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了二楼,将麻绳飞快缠绕在承重梁上固定。
直到这个时候,巨树上的灯带才刚刚落地,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
直到这个时候,树下差点被砸伤的众人才刚刚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抬起头。
在二层的护栏后,一个头生龙角,一头金棕色长发的少年理了理凌乱衣摆,随后垂眸看来,那双融金的眼眸下两抹画上的红色眼尾眼红似火焰,眼神似悲似悯。
“我勒个……帝君转世啊。”
虽然少年cos的并非帝君最常见的两套皮肤,不过他身上的属于钟离的锚点本就不少,自然立刻就被认出了身份。
会场内本就安静,感慨的人只是无意识地喃喃,却也让周围的人听了个清楚。
“轰!”人群骤然炸响,一个个举着手机和端着长枪短炮的摄影顿时冲向了二楼的楼梯。
而只是看了一眼自己好友位置,确定对方没有被波及,刚刚松了一口气的少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转瞬间就被热情的人群包围了起来。
“那个等下,这把剑我还没有还!”少年高声说。
“我的,我的!”人群外围有个蹦蹦跳跳的coser,此时他已经顾不上人还原设了,只高声大喊,“宝剑赠英雄,送你了,大佬,跟我集个邮吧。”
而展厅发生重大安全事故,差点造成人员受伤的消息这个时候也到了保安处,安保人员和听闻消息的老板匆匆查了监控,随后迅速赶来疏散人群。
但是在安保人员到来之前,少年一身cos,快闪现场救人的视频就已经传播了出去,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外扩张。
各种清晰度各种角度的视频录像、照片和文字解说立刻铺在了互联网上,而其中一个原本就在直播的主播正好将少年的一系列动作清晰地记录了下来,没多久听闻消息的互联网友便迅速汇聚起来,弹幕飞涨到已经快肉眼看不清的时候了。
[就说你们玩cosplay的总有一天能搞到真的!]
[这身手,练过的吧,太帅气了。]
[不愧是帝君,三次元也能给人安全感啊]
[不会是炒作吧?]
[我好友就在现场,他刚跟我说真的千钧一发就被树砸了,真的超级恐怖!]
[好帅!一分钟,我要这个coser所有联系方式!]
[我好友也在现场,他说已经爱上了,准备去告白了。]
[蹲个告白后续]
互联网的热闹与现在少年无关,在被迫接受了一群人热情过分的围观后,他终于被安保人员拯救了出来,将他带去了老板的办公室。
原本还在焦头烂额的老板看到少年,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感谢的话语和一大堆礼品卡不要钱一样地送了过来,还热情地要跟少年合影签名。
见到少年还有些不情愿收下的模样,老板大气地挥了挥手。
“少侠你就不要推辞了,真要出人命,我这点东西都算不上什么的。”
“少……少侠?”少年眼皮跳了跳,一时间竟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我知道嘛,你们小孩子喜欢的这些,我们小时候也有的。”看上去五六十岁的老板笑得爽朗,“不过我们那时候叫社火,还有表演三英战吕布的呢。”
“少侠,你身手在哪里学的啊,难道是少林寺出身吗?我有朋友是娱乐圈的,有没有兴趣……”老板的确很是健谈,甚至还想给他介绍工作。
好在商场毕竟出了涉及安全的大事,没多久相关负责人和调查工作要展开,老板也没办法继续和少年闲聊拉关系,在一起吃饭的邀请被拒绝后,只能让人帮对方提着大包小包,往停车场走去。
好友的车里已经被各种物料淹没了,她也已经顾忌不了形象地瘫在驾驶座上,看向自己已经大变模样的好友。
少年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你还买了这么多周边?”
“出了那么大事情,怎么还有人卖东西。”好友双目无神,呆呆傻傻,仿佛被抽空了灵魂,“都是送你的感谢礼物。”
“你别这样,ooc了,不要破坏丹恒老师的形象。”少年推了推好友,“不走吗?”
“我现在在重构人生观。”好友僵硬地直起身体,如僵尸一般咔咔转头,“我觉得,你真的穿越了,你以前有这么好的身手吗?”
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掏出了在出门前放在桌子上的水神神之心,缓缓闭上眼睛。
炎炎夏日中,这一枚神之心入手格外冰凉,而且从四面八方朝着自己涌来的奇异能量,手中这枚神之心已如一块寒玉,散发着淡淡的水汽。
神之心被信仰的力量激活了。
少年无比确认。
“走吧,快下雨了。”攥着神之心,少年低声喃喃。
“这天气,下雨?”知道问不出什么答案,好友打起精神将人送了回去。
而刚把车停在少年家楼下,头顶忽然乌云翻滚,天昏地暗。在数次来回把东西送上楼后,雨水忽然铺天而下。
坐在车里,看着雨水溅起的水雾笼罩住了少年的大半身影,变得仙气飘飘,有种不同以往的气质。
忽然心有所感,她压下了车窗,开口询问:“你……要离开了?”
“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听到这句话,少年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你不是叫■■?”好友有些茫然。
少年忽然轻笑了一声,眉宇舒展,好像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
手中那枚蓝色的水神神之心中,其中的芙卡洛斯虚弱的声音正在讲述自己被调转时间扔到这个所有异常都被压制的世界前的全部经历。
她叫自己——【空】。
原来如此,普通的语言又怎么能准确说出“概念”的名字,只是以前从未意识到罢了。
“我要离开了。”少年人回过身,朝着自己的好友挥了挥手,“还有人在等我呀。”
随后他转身移步,一脚踏进了房间,也是——另一处空间。
“你怎么又回来了?”女声阴森森地开口,有些哀怨,又有些暴躁,“不要把你那边奇奇怪怪的东西带过来啊。”
飘忽而出的蓝色裙子的女人掰着手指,“崩坏不可以,深渊不可以,星核也不可以,还有命途……天哪开拓更不行!”
“你是……那个女人!”【空】记得这个女人的声音,正是自己在昏迷,或者说穿越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放肆,哪个女人,我是你地球母亲!”蓝裙的女人面容模糊,虽然是轻轻飘在少年的面前,看上去身影却无比伟岸。
“地球?”
“咳,总之你明白的。”蓝裙的女人在空中轻轻飘了个旋,缓缓拉开了一道空间门。
看着少年愣愣地看着传送门却没有动作,她思考了一下后开口道:“想留下也不是不行,要不你剥离掉那点命途之力?主要开拓是太麻烦了,满银河乱逛,我可不想阿基维利忽然把铁轨修到我家门口。”
“所以,我们真的在一个世界吗?”哪怕到了现在,少年仍显得有些恍惚,“那游戏里的剧情……”
“嘘嘘嘘!七维观测者的事情你少管。”女子的身影时刻处于一种半虚半实的状态,此时她忽然贴近,严肃叮嘱道,“离开之后千万不要提起我们在全银河吃瓜看戏的事情。”
地球母亲热衷于吃瓜,吃完顺便还能将故事分享给自己养的人类什么的……
“你的语气好像要送走孙悟空的菩提祖师,唔?”少年嘀咕。
见少年还要说话,蓝裙女子忽然在他的脚下张开了传送。
“再见。”最后的最后,少年只看见了蓝色裙子愉快地挥了挥,然后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忽然从空中坠落。
“碰!”仿佛在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一轮的少年人刚刚睁开蚊香眼,眼前的画面还处在高速旋转之中,脖颈上就忽然被抵上了一截硬物。
“说出你的来历。”是熟悉的沉稳男声。
“……地球。”
“唔?”额头一撮白毛的成熟男人推了推眼镜,缓缓放松了手中的手杖,可表情依旧警惕,“好巧,我也来自地球。”
第160章 第 160 章 离别
枫丹的大雨还在下着, 本在对峙的列车组和达达利亚都默契地站在了酒店内,互相戒备着。
“又下雨了啊。”达达利亚有些懊恼地摘下腰间佩戴的神之眼。
自从进入枫丹境内,达达利亚的水系神之眼有些不受控制, 时不时地爆发出微弱的能量,作为战士,显然并不喜欢这样失控的感觉。
“伙伴, 帮我拿着。”橘色头发的青年执行官将手中的神之眼抛给了旅行者。
“?”金发的少女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引导元素力的神之眼扔了过去。
“喂,你是要认输吗?”这个时候, 派蒙自然充当起了旅行者的神之嘴, 叽叽喳喳地询问了起来。
“哈哈, 不用神之眼而已, 现在我需要单纯享受战斗的乐趣。”
达达利亚笑得十分爽朗, 年轻人的张扬的性子,在他的动作和神态间展露无遗。
旅行者有些无语,怎么从璃月到现在,达达利亚依旧是这样不管不顾的性格?
“打个赌如何?让我和你的哥哥战斗一场,如果我赢了, 便把神之心给我!”
哦, 目标还是挺明确的, 这一点也丝毫没有变。
“喂, 没人答应和你赌!”派蒙跺了跺脚, 有些气恼。
“嗡——”却挺一声剑吟,下一秒,一柄长剑出鞘。
深渊空当然知道达达利亚为什么说要挑战自己,或者说对方的目标,其实一开始就是手拿神之心的【空】。
因为此行的行动隐秘性, 【空】需要靠近谕示裁定枢机。这在枫丹显然属于重罪,为了提前做好不在场证明,在退场之前,他趁机与少年互换了身份。
其实并不需要互换,毕竟他们两个的样貌的确一模一样。
“那就战吧。”不管眼前这位愚人众执行官究竟有什么后续计划,深渊空已经做好帮助【空】解决掉此次麻烦的准备了。
“好浓郁的深渊力量,你究竟是什么人?”看着和旅行者容貌相似的少年手中金色长剑上覆盖的一层暗紫色能量,达达利亚的笑容微微收敛,神色充满警惕。
多年前曾经坠入过深渊裂缝的他对这种力量极其敏感,想起曾在深渊中生活的数年时光,想起那条曾给他带来无数危机的巨大鲸鱼,年轻的战士身体轻轻战栗。
这是一种面对强敌时本能紧张与激动。
深渊空没有回答,只是长剑朝前一递,邀战的意思很明显。
两人周身弥漫的威压逐渐拥有了极其迫人的压力,强者之间缓缓提升的气场让两人身上的披风开始轻轻鼓动,眼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突然,一旁有些漫不经心的丹恒面色骤变。
下一秒,随着一声水滴落下的声音,他的周身弥漫起浓郁的水汽,是一层斑斓炫彩的青绿色能量。
达达利亚甚至来不及升起本能的戒备,男人的身影忽然擦着他消失不见,只听得见空气中残留着水声与风声交杂的声音。
“糟糕!”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熟知道丹恒沉稳性格的几人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不对,迅速追赶了上去。
转瞬间房间中就少了一大半人,原地只留下已经做好启动魔王武装的达达利亚和头戴斗笠一副不想跟人说话的懒怠模样的愚人众执行官。
是的,虽然散兵已经叛逃了,不过在女皇正式诏令下来之前,他仍然是愚人众的第六席执行官。
“额……好吧。”不知道怎么和前同事或者说未来的前同事打交道的达达利亚挠了挠头,“还真是有一些过分啊,这可是我第一次被这么不被人放在眼里。”
“哼。”散兵并没有回答,只冷哼一声,走出了房门,追着离开人的气息走了过去。
虽然雨水有些讨厌,不过散兵的确对发生了什么产生了好奇。
丹恒的速度太快了,即便是下意识立刻追上的穹和三月七都只能看见他不断远去的背影,然后在枫丹亭高高的围墙与建筑中失去了对方的身影。
“怎么办?到底发生了什么?”三月七有些茫然无措,沾着雨水的粉色发脑袋晃来摇去,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往这边来!”穹却略略思考,随后脚步一拐,往欧庇克莱歌剧院的方向而去。
他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种预感,一种不安的,仿佛一点点攥紧他的心脏,让呼吸与血液都停滞的冰冷预感。
“……【空】”
“放心吧,【空】那么强肯定会没事的。”三月七摸了摸胸口,努力笑了笑,同样压下了心中的不祥预感。
而这个时候,丹恒已经来到了冒险家协会的门口。
水与水龙的关系非常紧密,仙舟人曾称呼持明龙尊为控水的神明。所以哪怕这片雨是异世界的水,也不影响丹恒透过这漫天的雨水隐隐感知某些讯息。
比如说,那个身上沾染着自己的气息,正在雨水中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的少年。
这是一种有些隐秘的快乐。
丹恒从没有告诉过少年,当然以他沉默的性子,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在那场跨越千年时间的开海救援中,为了让少年能够引导出重渊珠的力量,他将带有持明力量的气息引入了少年的体内,慢慢引导着对方能量的转变。
虽然当时的力量使用的确透支得有些厉害,不过在重逢之后,他发现自己能察觉到【空】的体内隐隐约约有着属于自己的力量的气息。
很微弱,很隐晦……
但对丹恒来说,这却像是某种标记。
某种让龙占有欲隐隐达到满足的标记。
可就在刚刚滂沱的大雨之中,那种标记忽然消失了。
时间没有变化、位置没有改变,那气息就像是被人轻轻擦掉了一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不等他想到理清思绪,他身体的本能已经激活了属于持明龙尊的力量,进入了掣电如虹的状态,身形借助雨水的力量急速的朝着少年气息消失的地方去。
不过短短的时间,他青绿色的身影已然跨越了枫丹城大半城区,从住宿的地方一路飞驰到了冒险家协会外。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一眼就看到了,落在积水的路面中,两枚棋子一般,还在雨中轻轻翻滚的神之心。
心脏,彻底沉下。
站在原地的丹恒愣愣地看着那两枚缓缓停下的神之心,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少年在拿出神之心后,身影被人瞬间抹消,神之心因此坠落翻滚的画面。
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砰砰砰!”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着,仿佛沉闷的鼓槌,一下下地重重砸下。
丹恒清楚,虽然少年表现得模样仿佛对这两枚神之心并不太在意,不过从他会专门写信去询问钟离情况就证明了他对它们的重视。
【空】是不会随意丢弃神之心的,如现在这样。
丹恒手指紧紧攥成拳头,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这片雨水中已经感知不到少年的气息,却也没有战斗的痕迹。
就好像……他是自愿离开的。
毕竟谁都清楚少年有着那么强大的力量,若不是自愿离开,谁又能悄无声息地带走他呢?
“呵。”丹恒嘲讽地轻笑了一声,不管动手的是谁,想要以此激怒他……祂显然成功了。
丹恒走了过去,俯身从水中捡起了一紫一绿两枚神之心。冰冷刺骨的雨水浸透了他那只黑色的半指手套,黑色的皮革护腕上也满是星星点点的水珠。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丹恒!”跑得气喘吁吁的穹和三月七身后跟着其他的同伴,当他们看清丹恒手中拿着什么东西后,齐齐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空】他……”穹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来到了丹恒的身边,目光却死死盯着丹恒掌心的神之心,不祥的预感拽着他的心脏终于沉沉坠地。
灰色的短发也不知道是被汗水还是雨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额前,那双往日里神采奕奕的金色眼眸中透露出几分凶厉的光。
“穹。”丹恒的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他最后的气息消失在这里,去调查一下吧……我想你很擅长吧。”
“我知道了。”听着丹恒平静到有些冰冷的声音,穹勉强压抑住了心底慌乱的不安,微微侧头看向了正呆呆站在柜台后的凯瑟琳。
“这件事交给我吧。”慢了一步赶来的旅行者也看到了那两枚神之心,金眸微微一眯,主动接过任务。毕竟作为冒险家协会的成员,她与凯瑟琳才是更为熟悉的人。
“不……”丹恒却摇了摇头,一股水流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水流包裹住了两枚神之心,将它们送到了旅行者的手中,“你拿着这两枚神之心,然后跟着他一起行动。”
丹恒目光看向的方向正是最后姗姗来迟的,双眸无神,表情还有些茫然的达达利亚。
“做一笔交易吧,这位愚人众的执行官先生。”枫丹大雨中,黑发的青年嗓音清冷,气质矜贵。丹恒微微仰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旅行者看着手中的神之心,又看着达达利亚,她已经知道丹恒的意思了,可是……真的要和愚人众做交易吗?
正在这个时候,伴随着戴着几分水声的高跟鞋声,一个优雅严肃的女人忽然走了出来。
“答应他们,达达利亚。”走来的女人微微抬高伞沿,露出了一双有着“x”形标记的赤色眼眸,“你在犹豫什么,第十一席?”
“……可什么样的交易值得两枚神之心呢?”达达利亚那双蓝眸中一片空茫,看向了黑发的青年。
“我们的友人。”丹恒平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