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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那个中间是代表岩元素的菱形回纹, 两侧则摆着一模一样的两枚宝石, 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枚宝石出现了一道裂痕, 而本处在水平位置的天平稍稍偏离了位置。

下一秒, 钟离挥了挥手, 天平消失了。

“发生了什么?”穹跑了过去,“刚刚那个声音是?”

“我了结了一份很早之前与此地天理定下的契约。”钟离舒了一口气,和灰发青年解释道,“至于那个声音……大概是神之眼吧。”

神之眼?

三月七偷偷瞄了一眼钟离后腰的金色岩系神之眼,发现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这枚是假的, 你们也不必在意。”钟离微微侧身, 忽然看向了一个角落, “不请自来的客人, 为何不现身?”

闻言, 穹和三月七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警惕地顺着钟离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看着虚空中忽然走出一个熟悉的紫色身影。

当然,穹和三月七并不知道,钟离所终结的契约究竟有多么沉重的分量。

此时在这片大陆, 所有神之眼的持有者都惶恐地发现,那枚无论被重击还是火烧,或者从高空扔下都不会有变化的神之眼在破碎的声音后,中央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神之眼碎了?

他们慌忙地感知着元素力,虽然好像力量不曾有变化,可是……为什么神之眼会破碎?

有人茫然无措,有人却惶恐惊讶,有神明的虔诚信徒跪地祈祷,以为是自己的行为让神明发怒……整个大陆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惶恐中。

不过造成这一切的钟离却只是看着来人,微微点颔首,“忆者小姐。”

“黑天鹅?!”穹和三月七齐齐发出惊呼。

“你不是……欸?”穹说完愣了一下,他蹙眉回忆,上次见到黑天鹅小姐还是在危机重重的层岩巨渊,之后对方就再次消失不见了。

“黑天鹅小姐好久不见,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三月七看着黑天鹅,粉蓝色的眼眸中透出一丝关心。

神秘优雅的女人低低笑了一声,翻飞的指尖不断把玩着紫色卡牌,“这片大陆的地脉中到处都是记忆,我当然忍不住到处走了走。”

“上次你就被卷进充满了深渊力量的破碎世界,虽然有好奇心很好,可黑天鹅小姐也要注意安全啊。”三月七吐槽。

“谢谢你了,三月小姐。”黑天鹅却摇了摇头,“不过,这是我们身为忆者最重要的品质。”

如果没有对收集记忆的渴望,作为身体早已溃散,只为模因形式存在的忆者,她们会比其他存在更容易落入虚无。

“看来,黑天鹅小姐这次来是为我了。”钟离看着女子投来的目光,微微摇头,“不过抱歉,我不打算将自己的记忆分享给忆者。”

“那么交换呢?”黑天鹅取出了一张红色的光锥,“这是……一份来自陨落星神的记忆,它的价值无可估量,如果天才俱乐部的人知道这份记忆的存在,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也会与我做交换的。”

如果【空】在这里,就能立刻认出那是一张非常眼熟的毁灭光锥,可以在黑塔空间站兑换,匹配大部分没有抽到专属光追的毁灭角色,名为《记一位星神的陨落》,其上记录的正是造成了寰宇蝗灾的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陨落的记忆。

星神,陨落的记忆?

穹和三月七忍不住看向黑天鹅手中那光锥。光锥上,无数细小的飞虫中央,一枚巨大的虫卵被包裹在红色的琥珀中。

只是看了几秒钟,两人都耳中仿佛听到了虫子拍动翅膀的声响,眼前一片眩晕。

“砰!”忽然,张开的护盾笼罩在两人身上,金色的玉璋护盾阻挡了两人的视野,让他们从被光锥影响中脱离了出来。

“呼……好可怕。”三月七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而穹却忽然回忆起在阮梅的实验中遇到的那个只能存活56秒的繁育令使,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星神的力量吗?”

“不要触碰那些存在的记忆,即便陨落,也会影响你们的。”钟离平静温和的声音安抚了两个年轻人的情绪,随后他看向慌忙收起了光锥的黑天鹅。

“既然在璃月谈交换,那不妨以璃月的规矩——公平作为基础,我将在天平的一方放上我的记忆。”

钟离抬手召唤出一个天平,在天平出现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知到了其中命途的气息。

钟离轻轻拂过天平左侧,整个天平随之倾倒向左。

“均衡。”穹并不是第一次接触均衡命途的人,却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均衡命途的力量,难道这就是令使和命途行者力量的差别吗?

穹茫然地看向钟离,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钟离先生,你的力量是不是比之前更强了?”

“因为契约已经终结,你很敏锐。”钟离点了点头,摊开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掌,看向黑天鹅。

黑天鹅:……

“看来,是我手中的价码低了。”

黑天鹅虽然这么说,却还是试探性地拿出了那枚光锥放在天平的右侧,天平却纹丝不动。

“唉,果然如此。”黑天鹅摇摇头,收回了光锥,那双幽紫色的眼眸中透露出了渴望和遗憾,“您的记忆果然不凡,可惜我付不起价格。”

“只是年岁长了些,记性又好了一点。”钟离平静地收回了天平,抬眸看向了穹和三月七,“走吧。”

说完,钟离转身向着山下走去。

穹和三月七立刻跟上,三人速度很快,脚步在山间纵跃,群山飞快地被抛在了身后,面前出现了熟悉的平原和绿地。

蒙德。

“去哪里?”穹看着放缓脚步的钟离,终于出声询问。

他其实更想问的是为什么要来蒙德,你做的这些和悄无声息失踪的【空】究竟有什么关系。

“去找一个故友。”钟离的目光看向了蒙德,“一个喜欢待在酒馆里的酒蒙子。”

“哎呀呀,老爷子,我不过刚来就听到你说我坏话!”一道清爽的少年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好过分呐。”

风起地的大树上,头戴塞西莉亚花的温迪探头看来,精灵一般青绿色的眼眸无辜地眨了眨,“要不是老爷子你忽然搞这么大阵仗,我可还在猫尾酒馆里喝着迪奥娜小姐的特调呢。”

“……容我提醒一句,你猫毛过敏吗?”钟离双手拢在身后,仰头看向温迪。

“阿嚏,我说怎么鼻子痒痒的。”温迪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摘下身上佩戴的风系神之眼抛了抛,“大家都神之眼同时裂了,我这假的可没办法啊,只能狼狈又惊慌地跑出来了。”

神之眼,裂了?

穹和三月七面面相觑。作为已经在这个世界停留和不短时间的开拓者,他们自然知道神之眼对这个世界普通人的意义。

裂了,是钟离做了什么吗?

看着年轻人投来满是好奇的目光,钟离询问道:“你们知道神之眼是什么吗?”

“是一种引导元素力的外置器官。”穹翻开手机,迅速搜索了来自人形智库之前搜集分享来的提瓦特资料,照本宣科地复述道,“传说是神明回应人类强烈愿望的许可。”

“神之眼,是一份契约。”钟离点点头,补充道,“昔日法涅斯以提瓦特七之秩序的稳定与我定下了这份契约,以神之心引导有能力突破命运之人回归命运。”

“什么意思?”穹摇头,外星人不明白。

“嘛,意思就是……”坐在树枝上的温迪跳了下来,做了个简单的比喻,“小时候你在学习和玩耍中选择时,你选择学习,于是得到了父母的奖励的零食,你后来成了所有人口中爱学习的人。但你……”

“但我不爱学习!”穹挺起胸膛,莫名还有些骄傲。

“唉……”三月七移开视线。

不过这个比喻也让两个无名客理解了这个世界神之眼的作用。比学习和玩耍的抉择更难,他是在命运转折的时候,给人下的一种强烈暗示。

它出现就是在告诉你,是的,走上这条路吧,天上的神明正为你的正确选择投下注视。

“好啦,现在不讨论神之眼,老爷子你来找我做什么呢?”温迪虽是询问,可风带来的消息已经让他知道了一切,他是故意的。

“我来找那个带走我徒弟的人。”明知道温迪的小心思,钟离还是一板一眼地回答。

“你徒弟?是谁啊?”温迪挠了挠头,目光看向穹和三月七,忽然恍然,“唉呀,那个活泼的少年是你徒弟啊。”

“……温迪。”钟离警告。

“啧啧啧。”风神摇头晃脑,啧啧称奇,“你这样的老古板还能带出那样的徒弟,他一定很辛苦吧。”

“巴巴托斯!”

闻言,温迪立刻挺直后背,手指下意识搭在了琴弦上。

“你知道是谁带走了【空】?”穹看着温迪,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心脏紧绷着,呼吸急促。

“时之执政,伊斯塔露。”

“你和时之执政有关?”穹看着吟游诗人打扮的温迪,质疑脱口而出,“当时怎么不说?”

还把他们都撵到璃月去?

“诶嘿。”温迪眨了眨眼睛,拨动琴弦。

在提瓦特人看来,风是流动的,时间也是流动的,他们时常将二者混为一谈。

殊不知,他们却是一体的两面。

时之执政掌握的是静止的时刻,而风才是流动。

“所以……我只需要找流动中唯一的静止之处,那就是你们要找的人了。”

伴随着温迪最后波动的一声琴弦声,面前的流风卷起的蒲公英飞向天空,而在无数蒲公英飞过的地方,一处空白区域显得格外突兀。

“就是……那里了。”温迪看着快步走向那处区域的三人,优雅地欠了欠身,提高嗓音,“演出费用,我要三瓶苹果酒。”

第167章 第 167 章 时之执政的情报

风起地上凭空由飞舞的蒲公英勾勒出一扇看不见的门扉, 钟离缓缓走向门口,微微摇晃的草叶擦过他长袍的下摆那翻飞的龙鳞。

穹和三月七对视了一眼,二人手中光芒一闪, 默契地各自拿出武器,冲向了房门。

跨过门扉,眼看原本一望无际的绿色平原顿时变成了一道雪白的墙壁, 而在墙壁之下,一个白发的女子正垂首端坐。

她的长裙逶迤在地,白色的长发披散在她的身上, 头顶金色的两圈圆环上垂挂着有着金属光泽的时间刻度。

而在女人的面前, 则放着一只雕塑, 模样和动作与她本人一模一样, 仿佛等比例缩小一般。她专注地盯着面前都玩偶, 双眸有些放空,仿佛没有察觉到有外人入侵她的空间。

“好久不见,伊斯塔露。”钟离淡淡开口。

纯白的空间中安静了好一会儿,女人才缓缓抬头,仿佛灵魂归位一般, 空洞的眼神中慢慢有了神采。

“对我不能说好久不见。”伊斯塔露开口。

提瓦特的时间无处不在, 伊斯塔露也无处不在。

“我的弟子呢?”钟离并不想在这一点与她做无谓的寒暄, 只是话语直指向问题核心。

在听到钟离询问出这个问题的一瞬间, 穹毫不迟疑地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棍, 金色的眸子盯着面前气质很是玄妙的女人,呼吸都放轻了。

“……温迪怎么会帮你做这种事,你威胁他了?”伊斯塔露看向被风强行暴露的入口,试图转移话题。

可是这当然也暴露了她对【空】的失踪并非一无所知的消息。

只听一声被撕裂的破空声,棒球棍猛地朝着伊斯塔露挥下。

聊什么聊, 在穹那朴素的观念中,只有战斗结束后,大家才会兴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

他手中的球棒身为空间站的奇物,又与刚刚苏醒的穹一同面对过毁灭星神那努克的注视,强度自然不容置疑。

穹本以为这一击虽然不会给伊斯塔露造成什么伤害,多少还能试探出对方的实力,却不想面前的女子身形忽然一闪,穹的球棒彻底挥了个空。

脚步踉跄了几步,穹差点径直撞在伊斯塔露身后的白色墙壁上。

“小心!”在三月七立刻拉开弓箭,箭头上闪烁着蓝粉色的六向冰结晶,然后松手。

在三月七的视角下,是穹的身体忽然被伊斯塔露定在了空中,随后伊斯塔露从容地站起身,迈步避开了穹的攻击?*? 方向。

“等等。”

伊斯塔露话音落下,粉蓝色的箭头停在了半空中,就像是电影中的特效一般。

穹回到队伍中,低声抱怨,“这个时间的规则太讨厌了!”

他清楚以【空】的战斗力,如果是正面战斗,少年不会一点讯息都不留,现在看来果然是玩弄的时间把戏。

“你把我们的同伴怎么了?”穹甩了甩棒球棍,金眸眯起,后背微微弓起,作出再次向猎物发起进攻的准备。

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作为被毁灭星神瞥视的星核精,穹相信,对方操纵的时间规则或许能限制他一次两次,可是永远要做好被他打破规则的准备。

感受着球棒挥动时传来的带有破坏力的某种力量,看着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甚至是默认灰发青年威胁自己的摩拉克斯,伊斯塔露本就颓丧的表情更显出几分苦涩。

“所以你们为什么还没走啊。”生之执政缓缓垂下金色的眸子,“你们这些拥有奇怪力量的外来者,我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他将钥匙拿走了。”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钟离摊开掌心,金色的石头里包裹着四枚白色的能量方块,“我还没有给他们的打算。”

虽然钥匙是自己弟子希望自己转交要给他的朋友们,让这起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能够顺利的重返列车,但是钟离显然没有替人转交心意的打算。

“你!”伊斯塔露终于站了起来,不过显然以她的身高,就算站起来也没法对钟离造成什么威压,只是生气地原地跺脚,“你是故意的!”

钟离但笑不语,只是从容地收回了那四枚钥匙。

他的确是故意的。

毕竟身为弟子唯一的老师,钟离希望先找回自己的丢到外星球去的弟子。

但自己的力量终究有限,作为宇宙知名的热心人,星穹列车自然要帮忙一起寻找。

至于星穹列车的人愿不愿意……现在钥匙在自己手上呢。

不过星穹列车却比钟离想象的要更在乎移星一点。

“找不回来的,是阿斯莫德开启的传送通道。”对上钟离那双莫名幽深的双眸,伊斯塔露忍不住抖了一下,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慌张,故作平静道。

只是送走了吗?

穹莫名松了口气。

虽然银河很大,可是无名客永远在开拓的路程中。

况且,他们可是宇宙知名的星穹列车啊。

就算少年被扔到了宇宙边缘某个犄角旮旯里,只要星穹列车消息传递过去,他一定会找过来的!

穹叉腰,就是这么自信。

不过……随随便便就被人传送走了,下次还是不要一个跑出去了。

小灰毛银灰色短发下璀璨的金眸闪了闪,身后仿佛有一条粗粗短短的浣熊尾巴冒了出来。

他想如果【空】下次要是再敢独自行动,他就变身小浣熊,抱住对方的腿不松手!

不过这样轻松的心情只持续了短短数秒,这片纯白的空间在伊斯塔露开口后突然安静了下来,隐约察觉到不对的三月七和穹同时扭头看向了表情严肃的钟离。

“不止,你们还做了什么?”钟离眼眸一眯,周身的气势骤然拔高,被细瘦的裤腿包裹的腿朝前迈了一步,伊斯塔露只得后退数步以对抗这样的威压。

“……摩拉克斯,你竟然半天不讲昔日的情谊吗?”

“昔日与我定下契约之人为法涅斯,你们是她的影子,并非她本人。”钟离扬了扬下颌,“移星是我亲自收的弟子。”

伊斯塔露见状又快速后退了数步,“我拿走了他在提瓦特上经历的时间,他……他根本记不得你们了,自然也回不来的。”

“你说什么!”穹原本放松的表情顿时紧绷起来,手中握着的棒球棍上正在散发着越来越明亮的金色光芒,那是毁灭的力量。

“他的坐标!”

“那你们找我干嘛?我又不知道,你们找阿斯莫代去吧!”伊斯塔露甩锅甩的十分明显。

“没关系,我有时间。”穹咧了咧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眸中弥漫上一层晦暗的色泽,“我可以一个个找过去。”

“怎么办啊,穹。”三月七嘴唇也有些颤抖,第一次对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子心生不满,“你怎么可以这样?记忆是多么珍贵的东西,你不明白?随意玩弄他人的记忆,你太无耻了!简直……简直就是个不可饶恕的混蛋!”

三月七不擅长骂人,不过她手中已经拉满弓弦的长弓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眼看两个无名客就要气势汹汹的对伊斯塔露发动袭击,钟离却忽然开口。

“你确定他回不来了?”

“当然!”伊斯塔露隐隐感觉到两个世界之外来的人身上对自己充满威胁的力量,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那么……告诉我。”钟离双臂环胸,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手臂,“水神的神之心呢?”

也许四执政能瞒住许多东西,可是钟离与法涅斯当日定下的契约是关于这片大陆规则的。

契约的变动瞒不过契约之神。

——

“水神的神之心在哪里?”

达达利亚正在和旅行者一起翻资料,如今这处愚人众的据点已经成为了整个愚人众情报交流汇聚的中心,分散在提瓦特大陆各处的愚人众士兵将所有收集到的资料都整理汇总后送到了这里。

“啊……所以我们为什么要配合找那个丢了的少年啊。”

达达利亚一旁坐着旅行者,另一旁坐着林尼和他的妹妹琳妮特。他看着翻看了数日不仅没有增加,反而越来越多的资料,整个人后背仿佛钻了虫子,坐不住。

虽然当年也当过追债的债务处理人,但达达利亚当时可是行动组的。现在的他也依旧不乐意做后勤分析,他想要打架,要争斗!

所以为什么不能直接出来个人,告诉他是谁绑走了少年,然后不管是什么对手,他负责战斗就好了。

“达达利亚大人。”林尼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早已闻名七国的旅行者,慎重的回答,“女皇陛下要的神之心还有一枚在他的手上。”

“那位名叫【空】的少年,现在价值3枚神之心。”

“呜……”达达利亚抱头呻吟,正准备继续与资料上的文字战斗,却忽然感觉到腰间佩戴的水系神之眼有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身为武者的警惕让他立刻冲出了房间,下一秒,一股水元素骤然喷出。

枫丹怎么回事?

怎么一到这里神之眼就总在失控。

好不容易控制水元素,没有让水元素损害珍贵的情报,他刚松一口气,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神之眼的中央裂开了一道缝隙。

“……神之眼,裂了?”

难道是和刚刚到失控状态有关?

达达利亚随意地抛了抛手中破损的神之眼,无神的蓝色眼眸中忽然染上了一股炽烈的战意。

不管是谁做的,能让自己的神之眼变成这样,一定是个强大的对手。

好想战斗啊。

“啊!”房间里忽然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旋即林尼和琳妮特兄妹二人冲了出来,看到达达利亚时候眸子一亮,“公子大人,神之眼裂开了!”

达达利亚忽然低头,看向了一红一青两枚神之眼。

“……不是个例吗?”橘发青年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立刻出声命令,“林尼、琳妮特,立刻通知枫丹所有愚人众,坚守驻地、严进严出!然后立刻把你们的‘父亲’找回来!枫丹……不,七国要乱起来了。”

第168章 第 168 章 目的

沫芒宫中, 那维莱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来自龙裔,与水相关。

排除正在批文件的自己……

那维莱特立刻意识到使用力量的人究竟是谁。

“丹恒。”

他放下文件, 在几个美露莘担忧的目光中,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办公室,随后身形一闪, 便随着感知到的力量前往了地脉的深处。

枫丹地脉位于水下,那维莱特进入水中,清透温和的水流带起男人束在脑后的白色长发, 隐没在发丝间的修长蓝色龙角浸润出了柔和的光泽。

随着水流, 他对力量的感知越发清晰。

如此这般大范围地使用力量, 怕是有些人类会受些影响。

“你在做什么?”那维莱特停了下来, 衣摆的飘带慢慢静止下来, 哪怕他此时正身处水流旋涡的中央,身形依旧不受影响。

“影响到你了?我很抱歉。”感受着来人的气息,丹恒微微睁开双眸。

丹恒盘膝坐在水下,褪去了云吟术的伪装,他的头顶出现了一对有着金色花纹的青色龙角, 那张俊美到惊心动魄的面容上, 一双如琉璃一般剔透的双眸微微睁开, 在粼粼波光下显出几分非人的妖异。

他此时身穿那身有着青绿色的莲花纹路的衣服, 长长的衣摆在他的腿边展开, 随着水流微微起伏,黑色的长发垂在有着镂空莲花纹的后背,周身的力量不断翻涌着,似乎在借助海水的力量与不朽的血脉,与这片大陆最基础的规则共鸣

“丹恒先生, 您有些太急躁了……”那维莱特眉头担忧地蹙起,这样大范围地使用这龙裔的力量共鸣地脉显然对力量本源的消耗很大。

“我有些担心会失去他。”丹恒的唇微微颤了颤,海水虽然不会影响两位水龙的交流,可是黑发青年的声音在那维莱特听来有些闷闷的,“我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见那维莱特沉默,丹恒不再言语,放心地闭上双眼,感知着地脉传递来的讯息。

那些讯息最开始有些模糊,不过随着不朽力量的共鸣,他好似慢慢能读懂了一些关于这颗星球的记忆。

这颗星球最原始的力量来源于陨落的不朽星神,龙。

那时候这片大陆是龙裔最活跃的时候,也许和与仙舟联盟结盟之前的持明族一般。然后他们也遇到了和昔日持明族龙裔一般的遭遇。

龙神陨落,不朽命途震荡,龙裔的生活坠入深渊。

而比起遇到仙舟的持明,提瓦特的龙裔遇到了……

一场实验。

一鲸落而万物生。

不朽陨落,命途撕裂,由此拆分的概念有许多,成为星神的也不止一个塔伊兹育罗斯。

那么这片充斥着强悍浓烈的不朽命途的地方是否能再诞生一个新的命途,一位新的星神呢?

到来的星核选定了大陆的龙裔,龙裔拒绝了。后来到来的秩序也被看中,可就算太一同样陨落,法涅斯也不愿意背离秩序的命途。

后来他发现了“变化”,只不过接触变化没多久,那股气息就在大路上消失不见了。

此后无数异变的能量在这漫长的时间中慢慢积累,它们吞噬了无数星球,却依旧无法诞生出一位真正有着崭新命途的星神。

星核只能保持原本的模样,与龙共生,等待时机。

然后它等来了能够封印星核的星穹列车的开拓者。

“唔……”丹恒最后看到了熟悉的灰色青年和他身边模糊的影子,他恍惚睁开眼,眼前仿佛炸开了绚烂的金光,身形顿时一晃。

“你没事吧?”那维莱特一直在不远处,注意到丹恒周让苍白的唇色,立刻一个游了过来。

“没事。”丹恒摇了摇头,平静地从水面下如蛛网一般的地脉处站起身,一步步离开了这片水域。

他的脑海里在不断整理着那些模糊的讯息,手中同步不停地记录在手机上。

星际科技让水下使用手机不再受到限制,丹恒记录的速度也让一直使用传统书写工具的那维莱特有了一点点羡慕。

看上去这个工具使用起来可真方便啊。

不过在注意到青年依旧紧蹙的眉头后,那维莱特忍不住关心地询问。

“如何,进展不顺利吗?”

“是啊,没有查到丝毫【空】的消息。”丹恒垂眸,呼吸重了一份,眼底的失落一闪而逝。

“丹恒先生,你的同伴们也在努力,请不要将所有的压力都留给自己。”那维莱特察觉到了丹恒看似平静的表情下已经逐渐难以抑制的急躁,甚至引发了他周身水流隐隐的躁动,忍不住开口权威。

“……我是列车的护卫。”

看出丹恒的抗拒,那维莱特抿唇不语。

随后两人一起加速,浮出了水面。

而在浮出水面的一瞬间,两人看见了在昏暗的天空下,远处骤然炸开的一簇烟花。

“那是宣传广告吗?”湿漉漉的那维莱特看着那汽水瓶的烟花,眼中浮起一丝疑惑,“苏乐达?”

下一秒,水面上清风卷起,丹恒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绚烂的烟花布满了整个天空,还有奇怪的歌声。

很难想象在离开匹诺康尼之前,星期日究竟从那里带走了多少纪念品。

不过在手机没有信号的现在,这样原始的烟花是最方便的联络讯号。

在一阵清风过后,丹恒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绽放的烟花之下。

他看到了星期日和反主空正戒备地盯着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

“丹恒先生。”星期日看到来人,紧绷的表情微微放松了几分,“穹和三月小姐呢,我以为他们会来得更早一点?”

“星穹列车不在附近,也许是他们有新的发现吧。”

打开手机确定接收不到自己安装的信号基站后,丹恒推测道。

“你们这里,看来也有所收获了。”

“的确……”星期日想到从莱茵多特口中得到的情报,那双金紫色的眼眸一暗,耳羽忍不住低落地耷拉了下来,目光也看向了头顶依旧在闪闪烁烁的烟花。

他很希望莱茵多特所说的是假话,可惜天环族的读心能力让他不能自欺欺人。

苏乐达模样的烟花爆炸声中,他好像听到了变成一只小猫咪的少年窝在自己怀里唱着那荒腔走板的歌声。

“喝了这瓶苏乐达,健康美丽速速达~”

如果少年忘记了曾经的一切,那么……

看到星期日的表情,丹恒周身的气压也渐渐沉下来了。

“发生了什么?”他沉下声询问。

星期日收回望着天空的视线,重复莱茵多特告知的消息。

关于少年本体是这片大陆“变化”概念的具象化,和关于【空】被抹掉了关于他们的记忆,送到一个封闭世界的经历。

回忆着和【空】珍贵的独处时光,星期日的心中又泛起一丝苦涩。他不曾说出口,他其实很害怕少年会用陌生的眼神看向自己。

真的很怕。

他拥有的并不多,所以一丝一毫都很珍惜。

想到这里,轻轻颤抖的耳羽遮住了他的双眸。

“……有线索就好。”与星期日预料的不同,丹恒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表情甚至有几分放松。

随后,黑发青年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莱茵多特,缓缓举起了长枪。

“好久不见了,莱茵多特女士。”丹恒将手中的青绿色的长枪挽了个枪花,锋利的长枪直刺金发女人。

“欸?”莱茵多特愣了一下,作为一个研究人员,她其实并不太擅长正面战斗,不知道为什么丹恒突然对自己动手,“我可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为什么忽然动手。”

“你不记得我了……”

丹恒还记得当时出现在雪山杜林身边的莱茵多特,当时她还有些疯疯癫癫的模样,似是觊觎着自己持明的传承,逼迫自己使用化龙妙法。

不过现在看样子,恢复了正常的她似乎已经不记得了。

“我的友人曾经许诺帮我报仇,如今他不在现场,这个仇我倒是可以自己先报。”丹恒表情淡淡的,唇角却还勾起一丝无人察觉的弧度。

枪尖寒芒一闪,在风与寻猎的速度加持之下,丹恒的速度快得仿佛肉眼无法辨认。

莱茵多特:……

慌忙避开的她刚想要反击,却发现带着凌厉罡风的强又袭了过来。

生之执政的权柄和炼金术师的天赋让她在造物上颇具能力,可是召唤师也得有做好起手的准备。然而丹恒的速度就是那么不讲道理,她只能不断地后退,直到枪尖抵在自己的喉咙上,脖颈缓缓渗出一丝血迹。

退无可退。

“喂喂,这是什么武器啊。”莱茵多特摸了摸脖颈上的血液,微微喘息,表情惊异。

自己现在可是生之执政啊,普通的武器怎么可能伤到自己呢?

“要试试吗,此枪可贯穿龙鳞。”

丹恒凤眸微微眯起,高高举起长枪。

“砰!”

落下的枪口被一面蓝色的护盾挡住,“莱茵多特”缓缓睁开眼,眼神已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终于现身了。”丹恒缓缓压下枪口,让击云的枪尖稳稳地刺破了护盾,重新抵在已经变成纳贝里士的女人的脖颈。

“现在,告诉我,你们让他失忆是为了什么?”

感受着丹恒不同与往日的锐利气势,和往日沉默寡言的低调性格完全不一样,星期日诧异地一挑眉,正想要和反主交流两句,却发现反主空骤然攥紧了拳头。

失忆……多熟悉的经历啊。

第169章 第 169 章 计划

失忆……多熟悉的经历啊。

熟悉的, 让人愤怒。

金发少年忽然掠过了丹恒,伸手猛地握住“莱茵多特”的脖颈,指腹下漆黑的深渊力量随之蔓延, 一股近乎死亡的冰冷逼近了生之执政。

“告诉我,你们究竟打算对他做什么?”

此时他再看向莱茵多特那张熟悉的面容时,目光中不再有看见故人的一抹淡淡的怀念, 而是一种仿佛炽烈的金焰一般的愤怒。

他想到了自己。

在自己刚刚降落提瓦特的时候,也是处在失忆的状态。那时候的坎瑞亚和坎瑞亚人民带给了他家人一般的温暖,视他为救世主。

后来哪怕回忆起了和妹妹的曾经, 他也不曾忘记坎瑞亚。

身为他们认为的救世主, 承担着整个国家的崇敬, 他也自觉背负起了这个国家的命运。

其实他偶尔也会想, 那个曾经飘满鲜花的地下国度, 那些曾经热烈而温暖的情感,是否只是为了留下他的一种伪装和谎言?

不过五百年时间已经过去,他已经习惯了为坎瑞亚而战,过去的种种究竟为何他也不在意了。

不重要了。

可是,这是自己的选择。

【空】却不该受到欺骗!

想起那孩子眼中总是盛放着的温暖情绪, 那看向自己时永远明亮的双眸也许会为此染上晦涩的颜色, 想的少年也许会在失忆后有了和自己一样的遭遇, 反主空的心底慢慢渗出一阵寒气。

不可以!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 唇瓣微微颤抖, 胸膛剧烈起伏着,双眸却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

无论如何,他要一个答案!

“你冷静一点。”丹恒的话语却像是猛地在反主空收敛压抑的情绪下破出一个口子。充斥着他体内的深渊力量,不受控制的化作,锐利的刀锋, 狠狠割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回答我!”反主空嘶哑着嗓音开口,手中的力量喷涌而出。

“普通的刀剑或许能给你带来伤痕,但我知道掌握了生之执政权柄的你并不那么容易死去。”

“但是,这些力量呢?”黑色的深渊力量缓缓覆盖在女人身体,“深渊力量即便是天理也无法应对,他能真正伤及你的灵魂。”

反主空的态度很明显,如果纳贝里士不能给出他满意的答案,他不介意原初四影永久的缺席一人。

丹恒和星期日被反主空骤然爆发的负面情绪所震慑,可是他们也都知道对方对【空】的心意,默契地不再阻止。

若非四执政所做的真正触及了反主空的底线,这个偶尔会表现出一丝怯懦和游移的少年人也许并不会这么果决地下手。

“我们——”

正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破碎声。

纳贝里士仿佛受到了重击一般忽然呕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的蜷缩颤抖,眼角也淡淡地渗出一滴泪水。

“那是什么?”在场的人都不是提瓦特土著,他们甚至也都没有神之眼,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人齐齐看向生之执政,却见她缓缓睁开了异色双眸,“摩拉克斯……”

“钟离?他做了什么?”丹恒自然知道钟离对【空】的看重,想到被穹和三月七开走的星穹列车,他忽然对这两人的目标有了明确的认识。

“摩拉克斯终结了那份契约!”

既然契约已经结束,纳贝里士自然也没有了隐瞒的必要,她缓缓地张了张口,你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匪夷所思的契约。

“以提瓦特七之秩序不被打破为保障,摩拉克斯保证提瓦特大陆上所有的力量不会逾越法涅斯。”

“这怎么可能?”三个都曾经历过无数次的星际穿越见过不同文明和力量体系的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契约。

他保证了法涅斯在这片大陆有着最强的力量。

这是直接修改一片大陆的规则!

即便是紧随在星神身后的令使,他们毁灭几个星球,或许能轻而易举地做到。可是从底层修改整个世纪的规则,能办到的却寥寥无几。

“钟离先生……那么强的吗?”星期日耳羽抖了抖,想起变成小猫咪的【空】睡在对方神装的兜帽里,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也不奇怪,【空】就是那么让人喜欢。

“这份契约包括他自己在内吗?”丹恒慎重地问道,

“当然。”纳贝里士已经被如今的契约破碎情况打击到了,她闭着双眼沉重地点了点头,“如今法涅斯不再对这片大陆行有绝对的力量掌控,那些在外界虎视眈眈的深渊力量或许马上就要入侵了。”

“你还没回答我,这和【空】有什么关系?”哪怕被钟离的强悍实力震慑了一瞬,深渊空却还是第一时间想起了被抹掉记忆送走的少年。

“摩拉克斯……其实我们很早就知道他已然在抗拒这份由自己定下的契约。”生之执政此时很好说话,“他与冰之女皇签订了那份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便是为了借冰之女皇之手,打破这岛降下的七之秩序,我们自然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维系者正在死去,创造者尚未到来】”生之执政重复着来自伊斯塔露的预言,“所以在法涅斯沉睡后,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新的光。”

睡眠是死亡的预演。

在场三人看向纳贝里士,忽然明白了一个真相。

天理或许已经不会再醒来,只是借助和钟离先生的契约的BUG才保证了提瓦特紧闭的蛋壳。

“所以你们选择了【空】?”反主空愤怒地质问道。

“所以我们选择了你……”

纳贝里士此时有些破罐破摔的坦诚,在看着三人不可置信的表情时,还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有降临者的身份,却又在坎瑞亚的仪式中失去了这个外来者的身份。

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却也会被这个世界紧紧地束缚。

“原本伊斯塔露已经为你定下了结局,只可惜后来……一切都改变了。”

反主空当然知道改变的是什么,自己原本其实并没有打算和妹妹这么早会面。甚至也有了为坎瑞亚复国贡献其所有力量的决定,可是一切都在少年出现后消失了。

起先只是有些好奇,一个和自己有着相似容貌的人,而有些想知道对方究竟为什么会和自己有着一样的容貌和力量波动。渐渐地,这份好奇在相处之中转变为了自然而然的亲昵,却又在他以为少年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时对方狡猾地逃跑掉了。

牵肠挂肚,直至重逢。

最后便是一次次被打破的常规和原本的计划。

从渊上的口中他知道那颗制作命运的织机至关重要的第一枚耕地机的眼睛就在少年的手中,可他却一直不曾索要。

他害怕自己的贪婪会让自己和少年之间的羁绊彻底断裂,也害怕少年最终会跟着星穹列车的人义无反顾地飞出提瓦特,再不回返。

在坎瑞亚重新建国之后,那自己还要留在这片大陆吗?

曾经的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在与【空】相熟之后,他越来越不敢思考这个问题。

他害怕自己的决定让自己后悔,也害怕辜负了曾经信任自己的坎瑞亚国民。

那在深夜时总是忽然泛上心头的念头让反主空无比愧疚。

可是现在他居然从莱茵多特的口中听到了一个笑话,一个自己的命运,不过是别人刻意编织的笑话。

反主空有些想自嘲地笑笑,可是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因为哪怕知道坎瑞亚的确是对自己设下的陷阱,可是当脑海中浮现出那漫天飘散下来的柔软雪白因提瓦特花的花瓣,那抛撒花瓣的坎瑞亚人脸上热情明媚的笑容和那最终被火焰与深渊彻底覆灭的城市,他的心脏还是忍不住被揪起一般疼痛。

命运是别人编织的谎言,所谓的英雄和救世主也是谎言,五百年前的自己什么也没能拯救。

但……坎瑞亚人是无辜的,那份真挚的感情是无辜的。为所有的坎瑞亚人寻找归处,这个目标并没有改变。

反主空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脑袋低低垂下。

他挣扎的情绪让星期日担忧地走了过来,虽然他并不喜欢对方当时强硬地带走了【空】的做法,可是如今他们是目标一致的同伴,对方的被时间标定的命运又荒诞的让人心生怜悯。

职业病发作。

“需要和我聊聊吗?”

“我不需要!”反主空强硬地拒绝,“……谢谢。现在的目标是找到【空】的消息。”

自己已经在【空】的帮助下摆脱了这份命运,那【空】要怎么办呢?

同样被抹除了记忆的他要如自己一样遇到陷阱……

“别担心……他非常聪明。”星期日对【空】一直充满信心,说起话语时,耳羽忍不住愉快地张开了,“他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

像一只炫耀自己宝物的小鸟。

丹恒:“……”

丹恒回忆起初见少年时候对方那毫无缘由对自己和穹保持信任的模样,眉头终于紧紧蹙了起来。

正在这时,天空中忽然发生了一场极为恐怖的巨大爆炸声。

星期日的翅膀忍不住受惊一般抖了一下,丹恒和反主空已经齐齐握住武器戒备,然后齐齐愣住了。

漆黑的天幕上忽然变成了透明,他们看见了无数绚丽的火光轰然炸响,声如惊雷。

而那爆炸的不是别的,正是一枚一枚袭击向星球外深渊力量节点的炮弹。

“霜月?!它不是已经坏了吗?”纳贝里士不可置信。

“我想……那是姬子小姐的功劳吧。”星期日这时候也恢复了过来,从容地看向头顶的还在爆炸的炮火,“传闻她自己修好了星穹列车,的确不简单呐。”

“不止。”丹恒眉头舒展,看向震惊不已的生之执政,“你们的计划,似乎失败了。”

丹恒在那些炮火的爆炸的余波中感受到了自己的力量。

而在这片星域内,能使用自己力量的人……

想到列车上温柔的姬子和可靠的杨叔,丹恒唇角微微翘了翘。【空】这是又遇上他们星穹列车的人了,这也许是一种缘分也说不定。

第170章 第 170 章 世界树

生之执政异色的双眸圆睁, 脸上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在她的记忆中,昔日葬火之恒月破碎,虹月坠入深渊, 霜月停转……三月尽数毁坏,使得整个提瓦特大陆失去了对抗深渊力量的最后一道防线。

却不想时隔千年,她竟然又看到了那凝聚了霜月之力的惊天一击。

而看到这幅画面的不止他们几个, 所有拥有过神之心的人,都看到了天上那震撼人心的火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是神之眼破碎,后是天空发生爆炸, 难道传说中的世界末日要到了?”

人心惶惶之时, 提瓦特世界之外那一轮月亮上, 4个天才正匆匆用爆炸后产生变化的环境里收集到的数据构建一个世界模型。

他们的进度很快, 快得仿佛搭建起一个虚拟世界, 只需要短短一瞬。

“并不是我们临时搭建的,而是利用了模拟宇宙的基础数据。作为同一个银河系中的成员,哪怕这块区域已经被这一种称为深渊的力量隔绝了许久,这里也终究也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黑塔扬扬得意地解释,伸手rua了一下站在身边乖乖听讲的少年, 眉宇间的自信毫无遮掩。

额……听不懂。

但不敢问。

【空】作为接受过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教育的少年, 他对知识和有知识的人充满了崇拜, 对这些出自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们的一举一动也充满了敬畏。

“知道你听不明白, 随我进来看看。”黑塔手下流畅地跳出了一串串数据, 随后她将这个数据引入了一个空间。

在一瞬间后,【空】发现自?*? 己正和大黑塔站在一处空白的空间里,然后大黑塔在面前弹出的消息里勾选了一个刚刚由阮梅发过来的数据。

下一秒,空间中顿时产生了无数漆黑的能量,就像是深渊力量的数字化。

眼看着那些漆黑的能量朝自己逼近, 【空】下意识张开了身后的翅膀,把自己挂在了半空中。

“哟,你还有这种能力呢。”原本跃跃欲试准备和那些数字化的深渊力量较劲的大黑她被少年金灿灿的翅膀吸引了注意,伸手捏了捏,“有感觉吗?你觉得他是你的身体的一部分吗?”

“欸?”【空】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翅膀,下一秒翅膀从空中消失,他整个人落入了数字深渊之中。

三秒钟后空间爆炸了,深渊力量突破了封锁。

“黑塔女士。”螺丝咕姆的声音十分平静,可【空】仿佛从中听出了这位螺丝星君王的无奈,“在核实数据之前,请不要被其他无用的信息吸引干扰。”

“我知道了,螺丝咕姆。”黑塔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走神的错误,鼓了鼓腮帮子,“好吧,我们重来。”

三分钟后,【空】和大黑塔重新回到了那个生成了空无一物的空间之中。

深渊力量再度袭击而来,【空】也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没多久,当深渊力量铺满整个空间从中走出了两个奇形怪状,有点像提瓦特大陆上最常见的史莱姆的生物。

只不过这一只在深渊中诞生了史莱姆,颜色要更为浑浊。

“你……”黑塔还没说话,只见【空】手中凝聚起一把金色光剑直接朝着史莱姆劈了过去。

不要怪他有这种本能反应,主要是这个环境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不就是模拟宇宙,空间站地图吗?

只不过比起正规的空间站要少了些桌椅板凳等点缀装饰物。

两三刀后,深渊史莱姆就消失了,而生成那只史莱姆的深渊力量也没有重新凝聚的模样,反而变成了原始空白的一片。

“果然,你的力量对深渊力量有克制作用。”黑塔的声音中充满了赞叹,“收集到了一些很有趣的数据。”

“你很适合测模拟宇宙,有没有兴趣来?”

那不是星核精的工作吗?

【空】想起回到地球的那几天,为了攒抽卡资源而不停肝模拟宇宙,最后愣是在最后关头肝出了一个大保底的日子,脸色白了白。

“哈哈,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我们不是要把星穹列车的人救出来吗?”【空】艰难婉拒道。

“啧。”黑塔鼓起腮帮子,脸上有些不乐意,“真的一点都不考虑吗?我看你的反应速度很快,而且我又不是不给钱……我很有钱的。”

【空】:……

他有些挣扎,可他想起地球母亲临走前给自己的叮嘱,他有些害怕面对这些聪明人,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喜欢拉着全地球的人一起吃瓜的消息暴露出去。

“黑塔女士,数据分析情况已经传递给你。”好在拯救他的人出现了,正是可靠的螺丝咕姆,“注意:在查看上述报告时,请保持冷静与理智。

“螺丝咕姆,你在小瞧谁?”黑塔不在意地打开了传输到面前的数据,一页一页看下去,她攥着法杖的指尖慢慢用力到发白。

【空】在发呆,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之前的经历。

芙卡洛斯说自己有很多关系很亲密的友人,他们有的来自星穹列车,有的来自提瓦特大陆,还有那个大名鼎鼎的旅行者。

我真的能交到这么多朋友吗?

在地球生活的这些年里,自己大部分时候都是孤身一人,这还真有些意外。

想起那些模模糊糊的身影,【空】忍不住翘起嘴角,眉眼弯弯。虽然他过去的经历被时之执政带走了,但是那种温暖的情绪却无法被抹消。

想起他们就会很开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重逢……

如果他们知道我失忆的话,会不会生气呢?

想起回提瓦特的那日前夜,自己迷迷糊糊做的那个有些纠缠的梦境,【空】呼吸沉了几分,耳尖有些滚烫。

应该……不至于吧?

也许只是身体太年轻了的一些反应,春梦嘛,总是没什么逻辑的。

盯着空白的墙壁胡思乱想着,肩膀上突然搭上一个纤细的手掌。

被吓了一跳的【空】茫然回头,就正好看见了戴着尖尖帽的黑塔女士有些狂热的事件。

“不测模拟宇宙就算了,你对成为星神有什么想法吗?”

“……星神?”

“是啊,开启命途,身体合大道,你将是这片宇宙中最为少数和珍贵的存在。”黑塔的目光像是在看某种珍宝,却让【空】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

“你不愿意吗?”看着少年微微蹭着脚尖后退的模样,黑塔将完整的数据展示在了【空】的面前,“那可是星神全世界最神秘的存在!”

“黑塔女士。”螺丝咕姆看着要将少年逼入墙角的大黑塔,终于动用了管理权限将【空】的意识拽了出来。

眼前的画面一片天旋地转。

【空】摇摇晃晃地蹲在原地,好半天视线才聚焦。

而此时,远处的黑塔和螺丝咕姆已经吵了起来。

“%……你懂什么!那可是星神!”黑塔愤怒跺脚,如果不是螺丝咕姆是个机器脑袋,她恨不得用自己的手狠狠地敲三下。

“我们花了那么多精力去搭建模拟宇宙,不就是为了研究星神吗?如今一个未来的星神诞生的机会就在我们手掌,你难道还要阻止吗?”

“结论:尊重智慧生命的自由意志才是对他们最重要的。”

“重要?你怎么知道他不乐意成为星神?”

话音落下,黑塔和螺丝咕姆同时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空】。

“你觉得呢?”大黑塔询问。

【空】想了想,然后飞快地摇摇头。

“喂喂喂,你这个土著是不是不明白星神是什么?那可是整个宇宙至高的存在。他们的力量与命途密切关联,生命更是趋于永恒。”大黑塔显然把【空】当作对这个星神和宇宙一无所知的提瓦特生命了,她试图给少年详细说出其中的重要性。

“我的确不知道。”【空】对星神的了解,仅限于智库的资料。但……星神又不是不会陨落,从不朽的龙到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从消失的纯美,到不知所踪的开拓,黑塔说起星神永恒,但实际上死亡率并不低。

尤其在返回地球那段时间看到的消息上……将来可是要开启神战的。

“所以你难道不想尝试一下吗?”黑塔有些不甘心,“我们已经计算过了,只要你细说了这片宇宙的力量,以你的本质自然可以立刻升格成为星神。”

“这片宇宙?”

【空】世界扫过漆黑的天空,看着已经吞噬了大半星体的深渊,最后目光迟疑地落在被金色蛋壳包裹的提瓦特上……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阮梅让自己进入的某种状态,一种看着提瓦特仿佛在看小蛋糕一样的状态,他惊恐地摇了摇头。

“啧,怎么这么倔强呢,这是最好解决这片大陆这种污染力量的方法了……比起这些力量蔓延到其他宇宙,这样的牺牲最小。”

“黑塔女士!”一直唯唯诺诺的【空】忽然提高了声音,手指指向提瓦特。他知道如黑塔这样的存在共情能力并不强,所以他开口,“那里于我,应该就像湛蓝星于您!是我出生的地方。”

黑塔闻言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吗?那好吧……我们想其他办法。”

“放心,天才解决困难的思路有一千种。”大黑塔忽然一笑,抬起了帽檐,手中的魔法杖忽然朝着阮梅的方向点了一下,放出了一片华丽的流星雨投影。

“现在,由我们的阮梅女士提供她的思路。”

一袭旗袍婷婷袅袅走出来的阮梅愣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打开了手中的试管。

试管里流淌出一团黑色的黏液,旋即蹦蹦跳跳地变成了一只有着红色眼睛的黑色兔子。

“我做了一个小实验。”阮梅迈开腿,圆圆滚滚的兔子跟在了她的脚边,“赋予它们一定的智慧,可以抵消本能弑杀的欲望。”

说着,阮梅看向了少年:“你说深渊生物在提瓦特的内部也拥有着智慧,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额……学习?”【空】挠了挠头,努力回忆剧情,随后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是模仿世界树,也就是提瓦特的地脉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