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兄妹二人都是跨过诸多世界的旅行者,而少年会踏上的列车,据说可以将他们送到这片被曾被深渊力量包裹的宇宙之外。
那是怎么样的世界呢?
想到少年,反主空的唇角挂上了愉悦的笑容,轻轻捏着的衣角在掌心揉捏。
其实没人知道,他的披风并不是他的。
嗯……这是个只有他和【空】才知道的秘密。
空气安静了更久的时间,这些被深渊力量影响的坎瑞亚人已经和王子殿下待在一起足有五百年,让他们意识到即将面临的是一场漫长的分离,所有人的心中都有茫然。
未来不在这位殿下的引导中吗?
惶然无措时,还是那个最先半跪下的深渊使徒开口。
“殿下,你完成了曾许下的承诺,你背负了本不属于你的责任。救世主,感谢你。救世主,你……自由了。”水系的深渊咏者虔诚地朝着金发的少年行礼,声音已然哽咽,随后他起身,朝着那呼唤自己的方向迈步而去。
随后,一道传送门打开,深渊使徒迈步进入其中。
看着那位深渊使徒的背影,反主陷入了回忆。那个人好像是昔日宫廷卫队的一员,是不是跟在戴因身后的那个小孩呢?
反主空站起身,看着迟疑又眷恋地看着自己的深渊教团们,伸手朝他们招了招手:“去吧,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深渊教团的人一个个离开了,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火系深渊咏者。
“渊上?”
“嘿嘿,殿下。”眯眯三角眼的深渊使徒朝着反主挥了挥手,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那个新世界大概也没人会欣赏我的作品吧,殿下,你觉得伪水仙怎么样?”
反主空的确有时候听不太懂渊上在说什么,所以他回答:“你们和提瓦特之后的交流应该不会被阻断,星穹列车的人说,列车的银轨铺下,后续就有源源不断的势力探查而来。你们和提瓦特……曾经是敌人,之后也可能是盟友,但该由你们决定了。”
“啧,不是一个事啊。”渊上无奈地耸耸肩,“那些事情就由大人物决定吧,纯血的坎瑞亚人体内都有深渊力量,不知道他们会如何选择。”
“有的也许会借此剥离这份力量,有的也许会前往那片荒芜的星球吧。”反主空理智分析道。
“殿下真是不解风情。”渊上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那一定记得来看我们啊,我们会为您修一座比这个更豪华的宫殿的。”
反主空:“没必要,先顾好你们自己……”
渊上没回答,只是挥了挥手转身进入传送门。然后他看到了整洁宽敞的街道,无数金属的高楼大厦,而在高楼大厦之前,还站着几个眼熟的伙伴。
这是……荒芜星球?
嗯,不要小看背靠公司的黑塔空间站究竟能调用多少建材,又能以一个怎么样的速度迅速打造出一座城市。
可怕。
——
提瓦特人也终于意识到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在数天之前的天空岛上,那金色的天平出现后,璃月人认出了那是璃月的标志,一个个顿时激动地奔走相告。
随后却是各国力量的调动与戒严,一天,两天……
愚人众全面收束了力量,蒙德也调回了远征队,璃月的仙人们正大光明以仙体行走在璃月各地,稻妻的雷神也站在了天守阁外。
“别害怕,别惊慌,闪着希望的光就在天亮之后。”须弥的草神在梦中轻唱。
然后,是游走在野外的冒险家们发现了奇怪。
魔兽越来越少了,道路越来越安全,原本需要走上三天的路程现在一天就能赶到。
是,发生了什么吗?
纳塔的战士们看着凭空消失的深渊魔物,握紧武器陷入了茫然。
“战争结束了。”火神玛薇卡的声音传到每个人都耳中,“可危机仍然存在,那不是凶残的魔物,而是……如我们一般的人类。但我相信纳塔的战士不会畏惧任何挑战,我们永远做好了准备!”
“做好准备!”
“做好准备!”
伴随着纳塔的龙族的嘶鸣声,纳塔的战士们目光坚定看向前方。
枫丹人看着他们变成两个的水神,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安心。
我们现在有两个水神了诶。
而那被冰雪覆盖的至冬国,戴着面具的第一席执行官队长朝着王座上的冰之女皇深深鞠躬,然后……毅然转身。
反复穿过提瓦特的结界,【空】只觉得那股屏障的力量越来越薄弱。
是束缚世界命运的力量变弱了吗?
从天外返回,站在了天空岛上。
然后他看到了所有正等在天空岛的友人,星穹列车的伙伴们,是旅行者兄妹和应急食品,是手握着金色方块的钟离先生,是……被排挤在最外围的伊斯塔露。
伊斯塔露!
【空】想起自己被抢走的记忆,立刻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看着少年人仅直朝自己而来,伊斯塔露抬起头,四周悬挂的时钟模样的指针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好了好了,别瞪我了,你的过去我还你就是。”
伊斯塔露说着,伸出指尖拨动时钟。
然后似是有些遗憾,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即将要打开通往法涅斯沉睡之地的封印,解开封锁在整个提瓦特外围的虚假之天。
覆盖在提瓦特大陆外围的秩序力量一旦被抽离,自己的权能必然会受到影响,操纵时间的能力也许……
法涅斯是光,而她们是影子。
光越强大,影子便也越强大。
随着时钟一点点转动,“咔哒,咔哒”的转动声在耳边响起,【空】的脑海里,一幕幕被封存的记忆被注入颜色,从后一点点往前倒放着。
从枫丹一起参与的宣判,到须弥拯的神明,从层岩巨渊雨中持明封印的祭舞,到破碎空间中一起对抗尼伯龙根……
一点一滴的珍贵回忆被放回了【空】空荡荡的心里,少年那双金色的眼睛慢慢染上了让人熟悉的眷恋和温度,唇角微微勾起。
“咔哒!”
记忆缓缓被拨回最后一秒,他看到自己的力量与跃迁列车的轨迹发生了共鸣,被秩序束缚了千年的提瓦特大陆,感应到了属于大陆本身“变化”的概念与星穹列车代表着“开拓”的命途发生了共振。
于是,被抛出这个世界数千年的自己被拽回了这片宇宙中,然后……
“砰!”
在列车玻璃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中,三月七被窗外的袭击砸下了床铺。
一个还没换下漫展cos服的少年躺在了她的床铺中央。
匆匆赶来的穹和丹恒看见列车“意外”的访客。
人工呼吸?
“你醒了?准备喊非礼吗?”
睁开眼,他看见了灰发青年即将贴近的脸颊和缓缓勾起的坏笑。
——
穹站在丹恒身边,看着【空】的表情慢慢恢复了曾经的柔和,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大大的灿烂笑容,但……
“我好像有种不祥的预感。”丹恒听到了穹嘀嘀咕咕的声音。
想起自己趁着少年失忆做了什么的小灰毛摸了摸唇瓣,然后飞快躲在了钟离的身后。
“咳咳,正事要紧啊。”穹说着,从钟离的身后探出头,“至于你趁着自己失忆,占我便宜这件事……我们可以之后再聊吗?”
听到穹的话,所有人齐齐转头看向了他。
【空】:?
这……对吗?
你这是倒反天罡!
“小灰毛!”
【空】原本还在整理着曾经的记忆,心中的孤独被过往的温暖一点点填满,他还来不及品味过往中甜丝丝的回忆之时,穹的倒打一耙把他瞬间拉回了现在。
“好了好了。”钟离看着把自己当岩柱,绕着一圈圈跑的两人,笑得无奈,“你们还要不要离开了?”
【空】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刹不住车的穹立刻撞了上来。
“嘿嘿,哈哈哈。”被追着打依旧笑的爽朗的灰发青年大笑着抱住了金发少年,然后停下脚步,站在了钟离的面前。
钟离指尖微动,捏碎了手中封锁着四把钥匙的石头。
四把共同可以开启法涅斯沉睡之地的钥匙其实严格意义上并不是钥匙,而是四个权限验证。
随着一层层验证通过,四枚钥匙挨个融入封闭的通道中,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关闭,露出了后方一个空旷、黑暗的静止空间。
黑色的?
怀着疑惑的情绪,【空】迈步进入了空间中,然后才意识到,并非空间黑暗,而是其中的光……太微弱了。
指尖大小的一点荧光仿佛呼吸一样,轻轻颤抖着,而从荧光中蔓延出来的针尖一半大小的细碎光芒正一点点从它的体内逸散,修补着整片提瓦特的虚假之天。
“这是……法涅斯?”【空】有些不敢置信。
“是祂。”钟离回答。
【空】曾经想象过法涅斯的模样,或许有着和四影一样白色的长发,应该也是一位女性的模样。但无论如何,也是一个能拳打尼伯龙根,强势修改地脉规则的强者……
而不是,如今连形体也无法维持的模样。
“祂的确在沉睡。”钟离解释,“灵智已失,只剩下力量在契约的规则下束缚在这片空间,维持着提瓦特的虚假之天。”
灵智……吗?
“也就是说,哪怕我们来到这里,也没办法说服法涅斯关闭虚假之天?”
“或者帮祂找回遗失的灵智。”
【空】偷偷瞥了一眼还有些懵懂的派蒙,轻轻摇了摇头:“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钟离的目光看向了星期日。
而此时,星期日也若有所感地抬起了头。
作为秩序和同谐命途交错中的人,星期日看着如今法涅斯的模样,情绪有些低沉。
小鸟沉重的情绪毫无掩饰地反应在他的耳羽上,三对灰蓝色的耳羽垂头丧气地耷拉着。
共情能力是他的天赋,也是他的弱点。
看着如今模样的法涅斯,星期日想起了自己。如若曾经的计划达成,那么千年后的自己是否会如此时的法涅斯一般,将所剩无几的求生本能剔除,只留下永远用以维持梦境的力量?
沉思之间,指尖忽然感受到一丝暖意。
金发少年担忧地仰头看了过来,伸手牵住了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少年的手柔软而温暖,那双目光宛若星辰,他说:“星期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而且……也走在了祂的前面。”
星期日轻轻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少年的暖意从指尖蔓延到了心口。
他缓缓蹲下身,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暖融融的【空】,放松地喟叹了一声。
“你说得对,我会找到我的路的。”一条让所有人都能平等地享受到自己此时的幸福和温暖的路。
随后,星期日的身上,金色与紫色的能量一点点扩张,缓缓覆盖住了那枚微弱的光团。
光团仿佛最开始还没什么,可是在发现是陌生的意识正在关闭自己的权限后,顿时发出了明亮的光芒。
“唔……”
【空】听到了星期日发出了低沉的一声闷哼。
怎么了?
少年的身体猛然一颤,刚试图查看星期日发生了什么,眼前就被一片耳羽轻柔地覆盖。
“没事。”星期日收紧手臂,胸膛轻微起伏,闷闷的声音传到【空】的耳中。
“你怎么了?”
“一次有点难度的调律,不过放心吧。”星期日说着。那股代表着同谐的紫色能量慢慢盖过了金色,缓缓收束起光球向外溢散的能量。
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天空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还没睡下的提瓦特人仰头看着天空,只见一道金色的裂缝贯穿了天空上的月亮,随后是密密麻麻随之延展的细小裂隙。
如同试图破壳的鸡蛋,天空上的裂缝越来越多,随后破碎的天空随着裂隙一点点坠落下来,化作金色的秩序能量,重新注入这片大陆。
那是提瓦特最绚烂的一场流星雨。
那是提瓦特人第一次见到真正无垠的星空。
那也是阔别了月亮千年的霜月之子们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月球。
而在月亮上,他们看到了一辆列车,一辆飞驰而来的星穹列车。
——
星穹列车上,两个成熟的大人和小小一团的列车长帕姆热情地欢迎了大家的回归。
“大家表现得都不错帕。”垂着长耳朵的兔子列车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努力摆出一副成熟可靠的模样,“虽然列车停留了比以往更久的时间,但这次的开拓也让列车获得了充足的燃料。”
“列车长,好不容易重聚,就不说这些了吧。”优雅的姬子笑语盈盈,“唔,我看他们还带了朋友来,不如就在派对车厢举行一次派对吧,大家也好久没尝过我泡咖啡的手艺。”
穹和三月七和杨叔同时打了个哆嗦。
至于丹恒……
丹恒平静地往智库走去,顺手牵着还愣在原地的【空】:“嗯,关于这个世界的资料,我还需要录入智库。”
“对了,瓦/尔/特先生,记得帮我招待一下朋友。”
“哦?”杨叔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了然的白光。随后他回头,随后看到了棕色长发,金棕色眼眸,周身气势隐而不露的年轻男人。
“你好,我是钟离。”钟离自我介绍后,又朝着姬子点了点头,“这是空、荧和派蒙,他们也曾是跨过星海的旅行者。”
“那么先生您呢?”姬子笑道,“我们曾经见过。”
在星期日第一次接通和星穹列车通讯的时候。
“我?我曾有过很多身份,度假期间的话我会自称钟离,当然,也是移星的老师。”钟离说着,眉眼含笑,目光遥望车窗外的天空,“不介意的话,在下能否与列车同行一段时间?在提瓦特封闭了千年,如今的我也重新认识这个宇宙了。”
“那钟离先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提瓦特呢?”姬子有些好奇了。
“为什么不都是呢?”钟离收回视线,平静地抬起了袖子,“当然,我的老友会将我得到的消息传回去的。”
在钟离的袖口上,一枚青绿色拖着长长尾巴的风种子正在晃动着。
于是,星穹列车的派对上又多了一个唱歌很好听的吟游诗人。
热闹的派对仿佛驱散了所有人身上的重担,返回星穹列车的所有人在一场热闹的宴会后沉沉睡了过去。
然后在新的一天,列车又重新启程了。
“接下来要去哪里?”【空】揉着困倦的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
“自然是原本的目的地,翁法罗斯呀。”三月七伸了个懒腰,看向列车车顶的鲸鱼鱼骨装饰,“嘿嘿,这次不用做选择题,好耶!”
翁法罗斯?!
那三月……
【空】慌张地睁大眼睛,可视线一转,却看到了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醉醺醺地趴在椅子上的温迪,看到泡了一杯清茶坐在观景列车窗前出神的钟离,和为了最后一块甜品布丁,刀叉都发出剑气的兄妹俩。
唔?
嘿!
“好耶!”【空】挥了挥拳头,兴奋起来,“拯救翁法罗斯!拯救小白!冲冲冲!”
这么一大群强力的队友,都不知道白厄要怎么输。
“所以……小白是谁?”身后忽然传来了幽幽的疑问,酸溜溜的。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