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辛抬了抬胳膊,躲开他,他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地往人身边凑。
“人家怎么就不是好人了?你能不能坐到凳子上去?”
“我一看他那样儿……斯文败类知道不?”贺霄把瓜嚼得咯嘣嘣响,反而挨得更近了。
“你又知道了!”徐景辛气结。
他话里的无奈让贺霄知道,他妥协了。
贺霄嘿笑一声:“小花,没想到啊,你原来是土豪?”
“你偷听我们说话?”徐景辛反问。
“那我不得知道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你不爱听的话么?要是他们敢,我当场打爆他们的狗头!”贺霄挥舞着猪蹄。
“你一天到晚的能不能正常点?”徐景辛拍掉他的手。
贺霄“嗷”地一声,头一下子倒在他肩膀上,不起来。
徐景辛自然知道轻重,贺霄的表演太浮夸,一看就是装的,他就推着他的头,让他起来。
他还是不想跟他挨这么近,一不小心就会心跳加速。
“你真是炒比特币的啊?哪年买的?”贺霄眼馋到双眼放光。
“炒个屁!”
徐景辛想了想,觉得既然贺霄已经看过自己的手机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索性把心里一直以来的芥蒂吐出来:“你看我相册里的遗嘱了吗?”
贺霄惊讶,他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件事。
他抿紧嘴唇,脸部表情缓慢变化,最后“噗嗤”一声大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徐景辛脸黑了,想打人。
贺霄收起笑容,正色道:“不是,真的,小花,你很伟大,但是你那个遗嘱吧……”
他又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够了才问:“你强迫症吗?”
徐景辛气得朝他扔了个枕头。
“一半财产作为星火救援基金,一半捐给山区助学,这很好啊,但所捐献器官禁止挪用是什么鬼啊?为什么把没穿过的袜子都安排好了所有权啊?你不考虑找个律师帮你好好拟一份遗嘱吗?哈哈哈——”
“我要休息了!”徐景辛缩进被子赶人,其实主要是借以掩饰自己开始发烫的脸。
那份遗嘱根本就是个雏形,他的想法而已,当然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他有点后悔提起这件事,不提的话,贺霄也不会主动提,现在这样比当众脱衣服还难堪,连瓤子给摆给人看了。
不过吧,反正在贺霄面前早就没什么脸面可言了!
偏偏,贺霄不肯走。
他挨到床边托着下巴,轻轻拉他的被子。
“小花,小花,你多大年纪了还害羞?”
“滚!”
“不是你先问我的吗?我实话实说啊!”
“滚滚滚!”
“小花,我没嘲笑你的意思,我真的特别佩服你!”
徐景辛的被子隆起一个大包,半晌,他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两只眼睛,看贺霄。
“真的!”贺霄说,“你的遗嘱里每一个字都透着善良,特别可爱!”
可爱?
徐景辛这辈子,有人夸他稳重,有人夸他勇敢,有人夸他有责任心有担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可爱。
他以为这两个字跟自己是绝缘体。
现在,不但有人夸他可爱,这个人还是贺霄,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心动过的人。
他为什么这样说?他会不会对自己也……
不,不可能!
血淋淋的前车之鉴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徐景辛警告自己不要抱有任何奢望,他们只是互相帮忙的关系,自己帮他找个安身的地方,给他提供工作,而他帮自己顶替蒋昆的位置,弥补救援队人手不足的问题。
至于他对自己的态度,是小男孩窥破别人秘密的兴奋,没长大的孩子挑衅大人的权威,所以故意用“可爱”这种词,想在无形间削弱自己的威信。
就是这样!
他很喜欢贺霄的这份率直和不羁,如果自己能克制住不对他产生另一种喜欢,那他们应该是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想到这里,拉下被子问:“贺霄,你很好奇我的事?”
贺霄近距离看着他,猛点头,像一只发现新款咬胶的小狗。
徐景辛笑了一下:“告诉你也没什么,你也算是我遗嘱的见证人了,其实我……有个不太光彩的出身。”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