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大了,雨刮机械地摇晃着,雨点才落下,就被刮得干干净净。
徐景辛想,要是记忆也能像雨点一样被擦去就好了,可惜,不能,无论是有关贺霄的记忆,还是再之前的过往。
“徐队,你怎么不跟小贺……贺警官去看看呢?”
“看什么?”
颜阳州奇怪扭头:“刚刚他不是跟警长说,确定这里是嫌疑人的藏匿点之一,工厂的废弃厂房里发现一个地下室,里面有暗门,让警察帮忙过去搜查呢?”
徐景辛震惊地眨了下眼睛。
“地下室?”
“对啊,你没听到?”
“……我没注意。”
居然有个地下室?地下室里有什么?
他突然有点后悔,如果跟去看看就好了,带着冷漠态度一走了之,关系彻底僵化了,今后想问都问不出口。
原来贺霄在有了奇特里卡警长的帮助之后,还想邀请自己参与他的案子吗?立场是什么呢?他以为,开始联合侦办后,贺霄不再需要自己这个热心群众了。
徐景辛又开始纠结矛盾了。
“真想不到,苏连深居然有前科?贺警官大老远来是调查他的吧?”
“哈哈,贺警官,还真不适应,这年头警察都这么有个性么?”
“徐队,你怎么跟贺警官联系上的,他怎么就看上你了呢?是不是巴林河谷之后?真是缘分!”
……
一路上,颜阳州一直兴奋地碎碎念,徐景辛怔怔望着前方漆黑的道路,偶尔回上一句。
渐渐地,他就不问了,他看出来了,徐队的魂儿还留在工厂没出来呢!
缘分?恐怕是孽缘吧?
***
一夜之间,工厂被查封,负责人苏连深在逃,警方正式发布通缉令。
地下室的门被警察破开,里面空无一人。
在里面转了一圈,贺霄心里好易通翻江倒海。
空间很大,有关押室,有手术室,有病房……
或许是察觉到有暴露风险,隐藏在这间地下室里的人全部提前转移了,但经过痕迹检验,在手术室发现属于人类血液的成分,甚至连天花板上都有,足见惨烈。
在专案组的建议下,当地警方秘密立案,在派出便衣排查“尼桑先生”之余,把突破口都放在正住院治疗的博拉身上。
只不过,他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醒。
夜晚,明星闪耀。
连轴转了两天的贺霄给当地负责合作的警察介绍完案情,又一起跟国内开了个视频会议,初步拟定了接下来的方向。
过几天,将有一队专案组来到N国,正式对这个跨国组织宣战。
贺霄躺在楚禹家客厅临时安放的单人床上,哈欠连天地跟房总指挥打电话。
“是……不是,那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差点被他宰了,房总,你也稍微关心一下我好吗?”
“上次你也说不是故意的,到现在柳元还在使馆躺着呢,八成要植物人了!”
“怎么还带翻旧账的啊?一口气端了一个贼窝,是我干的不够漂亮吗?”
“漂亮?哼!还不都是人家徐队长的功劳?”
“……行,是,没错,咱们别扯没用的了,那个宁珩呢?抓住没有?”
“拘了,很配合,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投资人,每年定期拿钱,很少参合工厂的事务,只偶尔过去看看,根本不知道苏连深在折腾什么。”
“这你都信?”
“你小子懂什么!你有证据证明人家有问题吗?人家说的合情合理,你也没有证据,就光看人不顺眼是吧?”
“……那苏连深家里呢?”
“父母都七十多了,七大姑八大姨都查了,全家账务都没问题,起码非法所得没转到过国内,你那边怎么样?他在N国的账户没冻结么?”
“冻结了,没用,他和他老婆的账都是空的,钱早就转移了。”
“转哪儿了?”
“提现,一个月内陆陆续续提的,还是同一家银行,这都能提走,敢信?”
“……”
“要说当地……算了,往前看吧,警察今天查工厂周边道路的监控,想看看有没有可疑车辆,搞笑的是,他们发现工厂周边根本就没有城市监控,主干道上有一个能拍到匝道,但那已经是离工厂十五分钟车程的位置了,没什么用,那些狡猾的东西就算转移也不可能明目张胆走那边,又不是必经之路。”
“…………”
“所以说,还是得等博拉,哎?专案组什么时候能进来?”
“你当合法出国公务像你旅行签证那么容易呢?”
“啊,对了,我签证昨天过期了,现在是黑户,给我续俩月?”
“………………”
“没事了?我睡了啊?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困!”
“贺霄,你现在还不是警察身份,所以做事有点分寸,别让人抓住把柄,你知道当地警方内部……”
“我知道,行了,真的睡了,不然我担心自己会猝死。”
“……好吧,你万事小心!”
挂断电话,贺霄又打了个哈欠,盯着窗外漆黑的天幕,缓缓合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