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恶魔果(2 / 2)

失温 海百合 3415 字 6个月前

活人会被话憋死吗?

会的!

他又跟楚禹聊了几句,嘱咐他好好养伤,就小跑着下楼去追颜阳州他们了。

看着他明显耷拉下来的肩膀,楚禹扁了扁嘴,无可奈何。

在前往帕拉神庙的路上,程星阳对贺霄简单叙述了许时刚刚交代的一切。

许时之前对徐景辛他们说的话不全是假的。

最初,的确是柳元联系他,说在国外能提供小琢的肾丨源,柳元让他转了几次账,等骗够了冤大头的钱,才给他提供了一个号码,让他出国以后再联系。

他找到了尼桑,商量给许南琢换肾的事,双方达成交易。

到这里为止,许时还是一个单纯的买家。

可后来等到许南琢换肾成功,这个组织的亚洲区负责人忽然联系他,说看中他雄厚的经济实力,想要跟他合作。

许时推说自己没什么经济实力了,所有的家当就只剩下一套祖宅,那人也说没关系,他听说过许时,很欣赏他,并且愿意退给他小琢的所有费用,算是见面礼。

许时犹豫了,因为他已经彻底成了空架子,连房子都是租住的,更别提小琢一辈子的肾脏养护费用。

就这样,许时一步踏错,成了Organ的中间人,主要负责联络国内的买家,他在国内西南一带的富人圈还比较有影响力,给Organ介绍成了几笔生意,这两年收了Organ的不少好处,还在当地置办了家产,重新拥有了富裕的生活。

他从没登录过Organ,只知道他们有很多分支,很多手术室,很多营销网络,也知道那些器官来路不正,但他自我蒙蔽只求心安,直到平静被徐景辛和贺霄打碎,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程星阳一边开车,一边凝重地说:“那个亚洲区负责人,叫北溟。”

贺霄一愣:“是那个北溟?”

程星阳点头。

北溟,是国内警方已经掌握的一个代号,没想到他跟许时竟然关系这么近。

贺霄问:“许时见过他吗?”

“没有,他们一直电话联系,但许时说,他们交流时候是用的中文,也就是说,他可能是来自国内。”

贺霄长出一口气,半天才吐出来一个字:“艹!”

“据许时交代,苏连深在Organ中只是一个小角色,他好像不太情愿,应该是被胁迫的,具体他知道的不多。”

贺霄揉了揉眉心,他对那个矮胖子印象深刻。

苏连深是一个很市侩的人,但要说他会做这么没人性的事,确实不太像。

他想了想:“文婉的话也侧面证实了许时的供词,她说苏连深自称“逃不掉了”,他可能不想跟着Organ干了,就想通过徐队长不动声色地报个警,让警方发现地下室,以此拖住Organ,给自己争取时间,好彻底脱离这个组织,没想到还是被他们抓了。”

“确实。”程星阳认同,“许时供出的藏匿点位置,就在你发现的神龛附近,很隐蔽,所以当时抱走图海的男人不是凭空消失,而是直接进去了,所以你发现不了。”

贺霄转头看向窗外,不言语。

被同一件事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击,都快麻木了。

程星阳:“关于北溟的信息我已经汇报给国内,房总指挥发回来的许时的财务状况调查也有了眉目,他确实是卖了祖宅,直接在境外做的交易,那个帮他转账朋友查过了,没问题,只是普通的生意人,被许时利用了一下而已。”

他捏了捏贺霄的肩膀:“作为非专业警察,你干得很不错了,别沮丧,许时说,如果博拉死亡的消息没走漏的话,尼桑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还在那个藏匿点里,我们去端了它!”

贺霄用力点头,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按照许时的交代,又一处藏匿点被清剿。

正要逃跑的尼桑和另外两名手下被堵了个正着,经过激烈的抵抗,最终还是被武力镇压了。

藏匿地点就在那条有神龛的小路尽头,下坡之后一个不起眼的凹坑就是入口,让贺霄相当郁闷。

但他胸口里憋了小半年的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跟工厂地下室一样,这里关着几名面黄肌瘦的“供体”,病房里还有一命奄奄一息的受害人,他被摘除的器官是眼球。

突然,一名侦查员在通道尽头的手术室大喊:“组长!这边有死人!”

主持大局的程星阳和贺霄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查看情况。

手术台上正躺着一具冰凉的尸体,或者说,那已经不完全算是一具尸体。

是苏连深。

他的身体残缺不全,几处大的伤口狰狞地张着,半凝固的血在他青灰色的皮肤上涂抹出恐怖艳丽的色彩。

苏连深的惨状让经验丰富的刑警们都不忍直视,他们沉默着,一刻不停地拍照取证,检查现场痕迹,贺霄则跟着程星阳一起退出藏匿点,想要透透气。

侦查员们已经完成了对藏匿点的搜索工作,在当地警察的配合下,他们反拷着尼桑,正要押回去审问。

贺霄一把扯住他:“为什么要杀苏连深?”

“哼,敢背叛组织,就是这个下场!”尼桑恶狠狠地翻着眼白威胁道,“我那天打晕那个小崽子后,真该一枪崩了你!”

“放你妈的屁!来啊!”贺霄已经通过身材认出他就是那天抱走图海的人,捏紧拳头就狠狠砸在他的眼眶上。

旁边两个侦查员一愣,赶忙把他抱住了。

“别冲动,贺霄!”

尼桑扭了扭脖子,脸上露出瘆人的冷笑,阴狠的目光死死盯着他,像是负隅顽抗的决心,又像是胜券在握的笃定。

贺霄用力深呼吸,忍住杀人的冲动,狠狠一口啐在他脸上:“杂碎!你给我记住,你的下场不会比苏连深更好!”

尼桑笑容收起,低哑冷哼:“就这点本事?姓贺的,我知道博拉死了,北溟也知道了!柳元是不是也死在你们手里了?”

贺霄发出一声轻笑,吊儿郎当地嘲讽:“你们的情报工作不行啊!这都多长时间了?”

尼桑不为所动,冷哼:“别得意,北溟已经盯上你和那个救援队长了!你很在乎他是不是?北溟的手段你们绝对想象不到,与其在我身上费工夫,不如替那个多管闲事的傻子祈祷吧!”

一股凉意瞬间就把贺霄占满了。

他猛地挣开两名侦查员,“嘭”地一下抓住尼桑的衣领:“你说什么?!”

尼桑咬着嘴唇,只是冷笑。

“你们想对他做什么!”他眼眶通红,怒火喷薄而出。

“跟我纠缠没用,我不知道!”尼桑笑嘻嘻的,贺霄的样子让他很快乐,“北溟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你们就来了,不过你得相信,你,跟他,死期都不会远了!”

揪住布料的指节泛着青白,贺霄逼视着他,终于忍不住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这一拳力道太大,两名侦查员竟然都没按住尼桑,就那么脱手任他倒飞了出去,摔在山中的一大片石砾中。

周围的侦查员们都傻了,面面相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犯罪嫌疑人动手,这肯定要挨处分,可关键是,这个人他不是警察队伍里的人啊!

而且他的样子太吓人,竟然没人敢上去拦他,很显然,谁拦谁倒霉。

还好,他很快罢手了,尼桑的脸也被打成了猪头,结结实实给人当了一回出气筒,倒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起不来。

事态急转直下,就连程星阳一时也有点蒙。

他把贺霄带到没人的地方,拍拍他的肩膀:“生气没用,现在保护好徐队长才是正经的!”

“对……对!”贺霄被他这一提醒,才反应过来似的,“程组长,我请假,这案子我不跟了,我得去宝象街……”

程星阳一愣,在他离开之前赶紧把人拦住:“去什么宝象街啊!你不知道吗?他们出任务去了!”

“什么?去哪儿了?”贺霄的声音高了八度,眼睛也不忿地瞪起来。

为什么徐景辛的去向程星阳会比自己更清楚?为什么徐景辛不跟自己说?

程星阳被他搞的莫名其妙,在心底归结于他是出于对徐队长的担心,连忙说:“早上我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说他们要去T城。”

“去T城干什么?”

程星阳摇头:“具体没来得及说,但是听说T城那边最近闹洪灾,应该是过去抗洪了吧?”

贺霄用力抓了把自己的头发,转身就走。

“贺霄!”程星阳喊住他。

贺霄停下脚步,打定主意今天非走不可,谁拦着也不行!

才回头准备跟程星阳硬刚,迎面就飞过来一把车钥匙。

贺霄抬手接住,就看到程星阳不耐烦地冲他挥手,让他赶紧走。

一名侦查员走过来跟程星阳肩并肩,默默看着贺霄一溜小跑消失在路口,一脸挣扎。

“程队,这咋办啊?”他指了指鼻青脸肿的尼桑。

程星阳想了想:“先当没看见吧,别往房总那汇报,瞒不住了再说……”

“咋说呀?人都铐起来了,还……”

“挑衅威胁办案警员!”程星阳横了小伙子一眼,“你怎么那么木呢?”

年轻侦查员撇撇嘴,不太服气。

程星阳拍了他一下:“我告诉你,别找事啊!贺霄这个人,愿意为我们办事的时候,那是弼马温,怎么使唤都行,要是他跟谁翻脸,那就是齐天大圣,惹不起也哄不好!”

这是他临出来前,房总指挥给他的原话,他得到的建议是:顺毛摸。

现在看来,真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