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子关进棚里,再将缩在笼子旁边的鸡鸭抓起来关到笼子里面,熊锦州走出鸡鸭圈,顺手揉了把凑过来的大旺二彩,和站起身的宁归竹一起回了前院。
洗干净手,关好厨房的门窗后,两人这才进入卧室。
房间内还维持着下午出去前的模样,就连擦洗时留下的水迹都没彻底干涸,宁归竹故作镇定地跨过那片水渍,走到床铺旁边准备脱衣服。
熊锦州顺手关上卧室门,跟在他身后停了步伐,靠近后伸手去帮人解身上的衣衫。
宁归竹下意识抓紧了领口,严肃道:“今天不行了,明儿还得上值呢。”
熊锦州本来没想那档子事,闻言认真算了下,“现在开始,一个时辰内结束的话,睡觉的时间是充足的。”
“……”
眼见宁归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熊锦州失笑,在他侧脸上亲了两下才继续道:“今天不弄,休息几天再说,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宁归竹嘀咕着,把自己的衣服从熊锦州手里夺了回来,动作麻利地脱了外衣。
熊锦州笑着看他脱完衣服,往床上一滚就睡到了里面,跟着解掉外衣上了床。
床铺软和,被窝温暖。
熊锦州抱着宁归竹,只觉得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力气大的人可能热量都比较足,宁归竹窝在人怀里打了个哈欠,闭着眼睛很快睡着了。
·
早晨。
又是要上班的一天。
宁归竹看了遍家里的食材,舀出面粉和杂粮面,将其揉成一个完整光滑的面团。
“汪汪!”
“汪!”
小狗的叫声由远及近,宁归竹将揉好的面团放在旁边,走出厨房就见熊锦州拎着个竹篓回来了,他笑着道了声“早”,问道:“你什么时辰起的?”
宁归竹醒来的时候,身边的被窝早就冷了,厨房的锅里烧着洗漱用的热水。
“没多久,起来的时候,天边都有点亮光了。”
熊锦州将竹篓送到宁归竹面前,邀功道:“你看看今天早晨吃什么?”
宁归竹一眼扫过去,看见四五根新鲜的水竹笋,伸手挑选着里面的荠菜,说道:“弄了水竹笋的话,今天回来的时候买点肉吧。少买点,一二/两就够了。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东西容易坏。”①。
“天热的时候要四五天才能买一次肉,要不还是将多买的放地窖里去?”
宁归竹倒是忘了这一茬,他挑好芥菜示意可以了,走到水井旁的桌边,将芥菜放进洗菜盆中后才想好道:“那就弄腊肉吧。”
熊锦州:“……啊?”
想起橱柜里还没吃完的腊肉,熊锦州的脸上写满了拒绝。
宁归竹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他这副表情,失笑道:“放心吧,不是娘给的那种腊肉,味道肯定不差的,你信不信我?”
“信……吧?”看在竹哥儿厉害的份上,熊锦州交付了自己的信任。
宁归竹看他将提出来的水倒进洗菜盆中,清洗着芥菜道:“那咱们今天晚上回来先把那些粗盐处理一下。”
粗盐说是盐,实际上还在‘盐矿’的范围内,内里的杂质数不胜数,吃多了是会短命的。
熊锦州还是第一次听处理盐,随口道:“要怎么弄?”
“就是磨碎之后放水里煮一下,滤掉杂质再煮干就……”宁归竹话一顿,注意到熊锦州的脸色不对,“锦州?怎么了吗?”
熊锦州严肃,“这事不能做。”
?
不等宁归竹询问,熊锦州就格外认真地道:“我不知道你在那些大户人家里看到过些什么,但私自炼盐是违反律法的,如果被发现了,最轻都是流放边疆。”
闻言,宁归竹也被吓到了,立即道:“我不知道,以后就当我没说过这事,咱们攒着细盐弄吃食就是了。”
听他没有坚持,熊锦州放松下来,面上也多了些笑意,“嗯,要是细盐不够的话,我可以跟县令大人打申请,只要不是太离谱的数量,县令大人是会给条子的。”
“好。”
宁归竹故意打趣活跃气氛,“幸好你是大人的得力助手,不然咱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夸赞很真实,熊锦州矜持地咳了声,说道:“那也没有夫郎厉害,略施手段就成了大人面前的红人。”
互相吹捧的两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
洗干净的芥菜用热水烫过,捞出拌入黄豆酱,锅中煎熟的两个鸡蛋被切碎,宁归竹往里倒入热水再度烧开后,将切好的面条放入锅中。
面条熟得很快。
宁归竹将面条盛出来,又把鸡蛋均匀地分到两个碗里,再舀上几勺汤,将碗装了个满满当当。
熊锦州从他手底下抢先端着碗走到了桌边。
金黄色的鸡蛋面闻着就十分诱人,吃上一口,鸡蛋的咸味和面条的筋道更是完美结合,口感十分丰富。
吃过面条,再尝一口旁边的凉拌野芥菜。鲜嫩的野芥菜烫过之后一点苦味都没有,吃起来清脆爽口,而拌在其中的黄豆酱口感细腻,咸甜适中,又有着浓郁的酱香和酯香,美极了。
吃完一顿美美的早餐,宁归竹接过洗碗的工作,对熊锦州道:“你去地窖里拿点稻谷出来,今儿顺带到县里打点米。”又问:“打米要多少银钱?”
“看弄多少吧,可以用打出来的糠抵。”熊锦州道。
“不贵的话就付铜板,把糠带回来,鸡鸭能吃。”
熊锦州都听他的,闻言点点头说了声好,拿了布袋去地窖里面取稻谷。
看他安全下去了,宁归竹这才开始忙活。
准备好狗的早餐,再单独拿个馒头,走出厨房的时候看见井边桌子上的烂菜叶,努力腾出一只手来,把烂菜叶也带上了。
一小把烂菜叶丢给圈里的鸡鸭,小狗的洗锅水泡馒头倒进它们的食槽里,再将骡子的那份糙馒头放到竹节食槽中,又给它拿了些秸秆出来。
宁归竹摸摸馒头的脑袋,“快快吃,一会儿咱们该出发了。”
馒头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甩了甩脑袋咬住一把秸秆咀嚼着,大眼睛注视着宁归竹,像是在问他咋还不走。
宁归竹被自己的联想逗笑,带着碗回到厨房清洗碗筷。
地窖里,熊锦州装好稻谷,想起厨房里好像没红薯了,又拿了几个红薯放到布袋子中,一起带出了地窖。
他刚关好地窖口,宁归竹带着洗干净的碗筷进来了。
“竹哥儿,我拿了些红薯,要放哪里?”
宁归竹闻言问道:“拿了几个?”
“四个。”
“那就放橱柜里吧,这两天就能吃掉,不用担心会坏。”
收拾好家里,再将所有的门窗都锁上,两人到骡棚旁边去牵馒头。馒头嚼着秸秆,盯着人类的衣服看了半晌,快速吃完嘴里的秸秆之后,咬住食槽内的糙馒头走出了骡棚。
等到走出院子,馒头主动伏下了身体,宁归竹坐好后,轻轻拍了拍馒头的脖子。
得到指令,馒头这才起身。
“锦州,把稻谷给我吧。”宁归竹开口道。
“好。”
熊锦州将手里的稻谷递出去,确认宁归竹抱稳之后,才牵起馒头的缰绳往前走去。
他们今儿出发的早,家里的院门还关着,宁归竹和熊锦州听见里面的声音,隔着院墙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小河村。
·
两天过去,县里没有丝毫变化。
熊锦州将宁归竹送到学堂,看人在教学的位置上坐下后,琢磨着时间还早,牵着骡子先将稻谷送到了碾房。
碾房就是给稻谷去壳的地方,熊锦州等人称了稻谷给了价,才道:“糠给我留着,用你这儿的布袋,中午的时候我会过来拿。”
“哎,好的。”碾房老板琢磨着熊锦州是第一次来,就多问了一句:“熊捕头,您这是只弄掉壳呢,还是把细糠也弄下来?”
稻谷去壳简单,放土砻里走两遭也就差不多了,但想要弄掉大米上那层细糠,就得费力气碾磨舂捣才行。
熊锦州思索两秒,问道:“会贵多少?”
碾房老板比了个手势,“十文。”
有点贵。
熊锦州算了算自己剩下的零花钱,感觉还是够磨几次的,就道:“那就加十文,弄仔细些。”
闻言,碾房老板喜笑颜开,“您放心,小老儿的手艺不差的。”
他这是小作坊,平日里来磨稻子的都是些舍不得钱的,一年到头都接不到几次磨细的活计,今儿有了这笔生意,也就不用发愁没人来碾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