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2)

吃饱饭,也不着急干活。

熊锦州给几人端了水,顺手把桌上的碗筷收走,宁归竹坐着歇息了会儿,拿了抹布来擦干净桌子,回厨房前朝院子里喊:“三宝,四喜,吃饭了。”

猫的伙食已经换成了肉糜,有了正经填肚子的东西,两只猫没那么容易饿了,宁归竹正在给它们断中间那几顿,只留早中晚三餐。

听见人类喊自己的名字,在墙根处窸窸窣窣的猫抬起头,迈开爪子朝着人类跑去。

它们小小一只,身上的毛发蓬松散开,在阳光下宛如两个蒲公英球高高竖起尾巴,因为奔跑得太快身子有些发飘,看上去可爱极了。

宁归竹往旁边侧了侧身子,给两只猫让出进去的空间。三宝和四喜跑过来,软乎乎热烘烘的身体蹭过人类的小腿,喵呜喵呜地进了厨房。

宁归竹跟在它们身后进去。

肉糜舀到竹片里,再拌上一点点水进一步搅散,小猫吧唧吧唧的吃饭声很快在厨房里响起。

宁归竹看了会儿,又找东西固定了下竹片的位置,免得两只猫吃着吃着,把竹片推翻了,然后走出厨房,和熊锦州一起清洗锅碗瓢盆。

他们这边收拾着,堂屋里面的工人们歇好了,将喝水的茶碗放到他们旁边,挽着袖子继续忙活。

熏棚的屋顶在饭前就搭建了一小部分,这会儿木匠带着他儿子一起弄,很快就忙完了。

木匠朝着水井这边的两人道:“熊捕头,事都弄完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啊。”

“好,路上小心。”

熊锦州应了一声,见他们走出院子,又低下头继续忙活手头上的事。

东西都清洗干净了,再顺手整理下厨房,宁归竹站在屋檐下,看着明媚的太阳,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生出几分睡意来。

熊锦州偏头,轻声道:“回卧室睡会儿,休息半个时辰再弄熏棚。”

宁归竹收回视线,手指悄悄去勾熊锦州的手,轻轻摇头道:“不了,也不是很困,坐着歇会儿就行。”

相较于一个人午休,宁归竹更想和熊锦州一起,不过家里还有干活的工人,他们俩显然不能同时缺席。

熊锦州反手握紧宁归竹的手,没有坚持让人进卧室,只是将两条凳子搬近了些,牵着人坐下,“那靠我身上眯一会儿。”

“好。”宁归竹的声音有些倦懒。

进入夏季,阳光越发炎热,但旁边就是茂密的树林,风吹过来,穿过走廊,带来丝丝凉意,屋檐下的人彼此依靠着,一人闭目浅眠,一人漫不经心地眺望着远处。

坐着的姿势没有那么舒服,宁归竹很快醒了过来,短暂的休息让他精神好了不少,轻手轻脚站起身伸着懒腰,转头时正好和熊锦州人对视上。

他愣了下,“你没休息吗?”

熊锦州伸出手,笑道:“我没什么睡意。”

他的手伸在半空,宁归竹下意识将手放到人掌心中,轻声咕哝了句,“那也要眯一会儿啊。”

熊锦州就笑,不说话。

宁归竹被他笑得有些恼,抽回自己的手道:“既然不困,那就干活去。咱们尽快把熏棚搭了,再弄些松柏枝回来把肉熏上,不然留到明日就没时间了。”

“好。”熊锦州缓了声音,站起身来。

熏棚只剩下些糊泥巴的工作,熊锦州去弄了两回泥巴,两个人一起忙活,很快将里外的墙面都糊好了。

宁归竹站在熏棚门口瞧着,盯着熏棚上方。

熊锦州走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了?”

宁归竹抬起手,指了下熏棚墙面和屋顶骨架中间的三角形空隙,扭头看向熊锦州,“咱们把这里也填上吧。”

虽然说墙面被熏上色彩是跑不掉的结局了,但减少个出烟的地方,熏上墙的颜色也能浅一些不是?

而且,熏肉只有将烟雾集中起来,才能够事半功倍。

熊锦州看了眼,“行啊,我去弄竹片。”

“我跟你一起。”

两个人弄出来一堆细竹条,经纬交错的编织成网格,然后将一端砍成合适的三角形,将其固定在熏棚上面。

两层竹编网格,间隔着糊上三层泥巴,这一块地方的厚度,也就和墙面统一了。

彻底完工,宁归竹吐出一口浊气,“好累,不想动了。”

熊锦州闻言转身,就要伸手去抱他。在一起这么久,宁归竹哪里看不出他的想法,在人动作之前先一步躲开,“走了走了,晒死了。”

熊锦州遗憾地收回手,看了眼在墙头搭瓦的三个男人,跟在宁归竹身后进入阴凉的室内。

墙顶的屋檐骨架被木匠提前弄好,瓦工三个人一起,搭瓦的速度要快上很多,不一会儿就弄到了大门的位置。

瓦工看了下,对徒弟和儿子道:“你们俩去给熏棚的瓦搭了。”

“哎好。”两人应声,搬了张梯子来到熏棚旁边。

瓦工搭好正门顶的瓦片,顺着梯子下来,围着院墙转了好几圈,检查瓦片的搭建情况,遇到没弄好的,还搬着梯子上去调整一二。

熊锦州和宁归竹在屋里歇了没有多久,就听见外面喊道:“熊捕头,墙瓦弄好了,你出来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先后起身走出卧室,定睛一看,不只是墙瓦,就连熏棚的屋瓦都已经搭好了。

宁归竹惊叹:“好快。”

瓦匠笑呵呵道:“本来说要一天多是搭骨架费时间,现在事都被老木头干了,咱们动作自然就快。”

原来是这样。

熊锦州去查看墙瓦的情况了,瓦匠指着墙角剩下的几片瓦,对宁归竹道:“弄完就剩下这点,你们收好了,回头要是有瓦片坏了,也省得再花钱买。”

“好,我记着了。”宁归竹点头,又问:“您这儿连着工钱是多少?”

瓦匠:“瓦贵,连着工钱一起一两七钱二十文。”

手艺人的工钱比寻常苦力高个二十文,三人也才一百五十文,剩下的全是买瓦的钱。

宁归竹说了句稍等,再度进入卧室中拿钱。

当初整理过银两后,箱笼里就放了八两四钱,这些日子熊锦平和王春华时不时送些铜板过来,加起来也不足一两,但花销上又是买书和纸笔又是弄院墙的,要不是熊锦州带了月银和大人给的赏钱回来,就得动用床底下的存款了。

宁归竹心里嘀咕着钱不是钱是流水,拿出该给瓦匠的银钱,走出来时正好见熊锦州从正门进来,看着人走在漂漂亮亮的青瓦白墙前,他心情又好了起来,没那么心疼银两的花销了。

“银钱在这了,您对对账。”宁归竹把钱放到桌子上,对瓦匠道。

瓦匠自己带了戥子过来,将那一块碎银放到戥子上一称,重量近一两半,再数旁边的铜板,正好是三百个。

瓦匠取出三十枚放到宁归竹面前,“多了这些。”又给他看戥子上的重量,“您看看,碎银一两半欠一些。”

宁归竹只扫了眼,点头认可。

他记忆力好,只要是自己经手过的,剪下来的碎银约莫多重都是有数的,这会儿瓦匠给的数值和他预估出来的差不多。

钱货两清,瓦匠带着徒弟,牵着他们的牛车走了。

熊锦州凑近亲了宁归竹一下,问道:“要不还是买个戥子回来放着?”

家里没有戥子,先前给木匠石匠的钱,都是规规矩矩的银锭和铜板,这会儿面对瓦匠,合适给出去的只剩下碎银子,就有些麻烦起来。

宁归竹闻言,侧身伸手抓着熊锦州的脸颊肉,用力搓了两下,“想得挺美,不买。”

“为什么?箱笼里不是还有挺多银两?”熊锦州跟在他身后。

宁归竹轻哼道:“是啊,有。要不是你月银发了,大人还给了赏银,咱们俩这会儿就该动用藏起来的钱了。”

熊锦州眨了眨眼。

宁归竹是真心疼钱,本来看着院墙心情都轻快起来了,又听熊锦州要花钱,实在是不想搭理人,兀自回卧室放了那三十个铜板。

熊锦州跟在他屁股后面晃悠,见人还是不搭理自己,凑上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好竹哥儿,这不是还没买嘛,你理理我呗?”

宁归竹:“……”

他瞪了熊锦州一眼,“我可没时间搭理你,还得琢磨叔伯们家里学些什么呢。”

熊锦州闻言,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挽着袖子道:“那我给你磨墨。”

宁归竹“哎”了一声,“你别把他们仨的作业给弄乱了,端到旁边放着,明儿我还得跟他们说说呢,这笔画又错了。”

熊锦州瞧了瞧沙盘上的字,虽然自己看都看不懂,但不妨碍他嫌弃崽子:“好没用。”

宁归竹无奈又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也来学学,看你有多厉害?”

熊锦州顿时:“……我忙着呢,没时间学。”说完又厚着脸皮道:“而且我有你了嘛,不用担心看不懂字。”

宁归竹很想敲他两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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