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 / 2)

不过……

熊锦州很快察觉到不对:“他们怎么知道你长相的?还有,那个忽然开口说咱们的人,也是他们的同伙吗?”

宁归竹吐出两口气,勉强调整好心情,然后道:“不是同伙,那人纯嘴贱。至于我的长相……咱们在敏州地界外的驿站那边,不是遇到几个劫匪嘛,第二天那驿站官员就把他们放了,方才看庙会的时候,盯上我的拐子正好与那几个撞上,从他们口中得知的。”

“原来是他们。”熊锦州咬牙切齿,“早知道就该剁了丢林子里喂狼!”

这个消息听得人心情很不好,但不管如何,至少不是两人暴露被当地官员盯上了,两人的日子还是照样地过,时不时出门逛一逛,在周遭的村子里‘寻一寻亲’。

不存在的李连庆是找不到的,不过宁归竹和熊锦州发现了乞丐的踪迹。那是距离敏州城有十里地之远的一座山,周遭都没什么村子,山脚有几间简陋的茅草屋,两人驾车经过的时候,正好看见茅草屋里的人拿着棍子出来,身后拖了个被打到半死的乞丐。

忽然出现的马车让拿棍子的人恶狠狠地看了过来,熊锦州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偏头和宁归竹随口说笑了几句,佯装自己注意力不在那边,什么都没有发现。

宁归竹隔着纱幔没那么多顾虑,视线细细打量着那边。

这条路上也算不得杳无人烟,时不时就会有行人或马车经过,守着乞丐的打手没发现异样,也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于是当天晚上,这边就被玄武卫带人给围剿了。

作为只盯官员的玄武卫,其实他们并不关心乞丐的现状,但正如宁归竹所说,这么多条人命,即使是微不足道的乞丐,累加起来也是当地官员的一大罪证了。

·

夜晚。

熊锦州双手抱胸站在院子里,抬起脚搓着两只的狗肚皮,听见后面响起屋门关上的动静,收回脚扭头看去。

宁归竹整理了下口罩,抬头问熊锦州:“我这样出去真的可以吗?”

“没事,咱们去的地方人少。”

“好吧。”

宁归竹相信熊锦州,上前两步被他牵住手,看了眼躺在地上扭着身体的两只狗,问道:“不带它们?”

“就咱们两个。”

最近出门去哪都带着狗,熊锦州是真的嫌弃两只碍事。

夫夫俩抛下一家子的小动物,锁上院门顺着巷道往前走,熊锦州白天提前来踩过路线,这会儿带着宁归竹行走,路上遇到的人屈指可数。

月光落在巷道中,热闹被一层层的围墙隔绝,令人安心的静谧荡漾在两人之间。

在巷道里七拐八弯,出来的地方是一片溪水,树林下,萤火虫漫天飞舞。

周围也有行人,但很少。

宁归竹和熊锦州牵着手,沿着溪水往前走,萤火虫上下翻飞而来,绕过人类奔赴后方,如同呼吸般缓慢闪烁的荧光汇聚在一起,又在水面上映出一片星光。

宁归竹抬起手指,勾了只附近的萤火虫,小小的昆虫停留在指尖,有一点点的瘙痒,就着月光能够看到它正在整理自己的翅膀,或许即将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怪丑的。”宁归竹嫌弃。

因为能在夜间亮光,萤火虫成了人类口中浪漫的代名词,可它只是虫子,样貌上与其他虫子没有差别,并不好看。

熊锦州听他不喜欢,抬手握住宁归竹的手,收回。

停歇的手指忽然有了动作,那只萤火虫被吓了一跳,瞬间展翅飞远。

宁归竹听见熊锦州道:“不喜欢就不看,咱们再往前走一走,这边有个很适合看烟火的地方。”

“烟火?”

“嗯,庙会那边放的,不过人多,挤进去看有些不方便,咱们这回就不去了,等回了家,遇着机会再带你去瞧。”

先前在庙会的经历让熊锦州记忆深刻,而且今天看烟火的人只会比上次更多,熊锦州不会将安全寄希望于不遇到拐子上。

宁归竹觉得熊锦州的考虑挺好的,他也没有深想,思绪一转就落到了另一点上:“咱们县里也有庙会?”

“有。”熊锦州道:“大人觉得容易出事,就只逢年过节会办。”

“那到时候喊上爹娘和大哥他们,还有孩子们,咱们住在县里,也方便去玩,冬季没什么事情,可以多玩两天。”

“好,想玩多久玩多久。”

两人轻声说着未来相关的话题,最终是被烟花声打断的。

烟花炸响占据天际,比星星更亮,比萤火中更美。绚烂的烟火燃尽,坠落的烟尘上方,是绽放的第二朵烟花。

这是最基础的烟花,但比宁归竹从前看过的任何一场都要漂亮。

烟花沉寂。

熊锦州拉了宁归竹一下,“竹哥儿,来这。”

宁归竹疑惑地顺着他的动作过去,旁边的青砖瓦房边,不知何时搭上了梯子,熊锦州拉着人到梯子前面,笑着问道:“敢不敢上去?”

上房对宁归竹而言不算难事,宁归竹下意识看了眼屋里,决定相信熊锦州的安排,顺着梯子爬到屋顶上,又往旁边挪了挪,帮忙扶着梯子等熊锦州上来。

两人很快找到屋顶上汇聚,熊锦州带着人在屋脊上坐着,指着视线尽头示意宁归竹看。

临时搭建的竹制高楼上,火花绽放,璀璨夺目。

火树银花。

宁归竹一时挪不开眼睛,直到表演结束,他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周遭的静谧忽然显眼起来,宁归竹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亲熊锦州,他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找了很久?”

熊锦州抱着人,发出满足的喟叹,笑着说道:“也不算很久,征询了下那些人的建议。”

玄武卫天天乱窜,很快就能熟悉一座城。

“那也费了心思。”宁归竹嘀咕。

他们又不是给玄武卫发工资的人,问一两句能得到个建议就不错了,剩下的还是得熊锦州自己费心神寻找。

但这人不说其中的消耗,宁归竹也就当不知道,靠在对方怀里继续赏月。

等到时间渐晚,庙会开始散场,熊锦州带着宁归竹下了屋顶,并肩往租住的院子而去,只有交谈声断断续续地飘向夜空。

“我攒的零花钱这回是真的没了,今天能不能多给点奖励?”

“你还想要什么?”哥儿声音惊诧。

被询问的人压低了声音,“听闻有种姿势上下颠倒,能让人进得更深。”

“!!!熊锦州,你到底哪儿听来的这些东西?!”

接连的呼痛声中,男人求饶:“好竹哥儿,都是我以前在兵营里听的,那么多人睡一处,我也躲不过去啊。”

“……”

吵吵闹闹的夫夫俩回到家中,只有月亮知道奖励是否落实。

宁归竹和熊锦州在敏州城生活的第十七天,分散在敏州上下的玄武卫同时出动,带领附近驻扎的官兵,将敏州上下的官员一网打尽,马蹄声急,风声鹤唳,百姓藏于家中不敢出门。

宁归竹和熊锦州提前得知了消息,多买了些食材在家里放着,每天招猫逗狗,玩玩骡子和马,该吃吃该睡睡,是自成一派的悠闲。

“竹哥儿?”

轻缓的声音响起,熊锦州端了酸梅汤进来,就见方才还在看书的人,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他只好先放下酸梅汤,走到宁归竹身边瞧了瞧,伸手去抱他。

宁归竹“唔”了一声,脑袋抵在熊锦州身上,问道:“大白天的,你别老想干坏事。”

“……”

熊锦州噎了下,不由怀疑自己在宁归竹心目中是个什么形象。

但看人面色困倦,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思绪甩走,开口说道:“我不闹你,就是抱你去床上睡,这里躺着不舒服。”

“不去。”宁归竹拒绝。

他伸手抱着熊锦州,在人腹肌上蹭了蹭,精神了些问道:“我的酸梅汤呢?”

“在桌上。”

宁归竹就松开了熊锦州,视线扫过桌上,端起酸梅汤抿了一口,高兴道:“我就说我熬出来的肯定也很好喝。”

又问熊锦州:“让你端个酸梅汤,怎么去了那么久?”

说起这个,熊锦州轻哼了声,“四喜叼着只老鼠在厨房门口吃,我把它和老鼠送远了些。”

宁归竹:“……”

有点恶心是怎么回事。

他关注了两秒猫和老鼠,视线落到熊锦州的手上,严肃问道:“你洗手了吗?”

“洗了。”熊锦州无奈又好笑。

洗了就好。

宁归竹放下心来,靠着熊锦州,两人分喝同一碗酸梅汤。

面前的书籍被翻开,宁归竹闲来无事,给熊锦州讲上面的故事,清晰的吐字让听众分外享受,然而屋檐下的小鸟却无心关注,在它的下方,猫狗虎视眈眈,探头探脑的骡子和马给小猫搭了桥。

鸟:“……”

骂骂咧咧地飞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按身体成熟算,猫成年在6-12个月,狗成年在8-36个月,宁归竹没养过猫狗,觉得满三月出窝就算成年了。(毕竟三个月出窝后,小猫小狗就会被其他人类抱走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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